第175章 江湖接续(7447k)

第175章 江湖接续(7.447k)

嵩山众太保听了左盟主的话无不惊诧。

丁勉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念叨:“既要齐通八脉,又平燥气”

“那又怎么可能?”

练功房这几位哪个不是大行家,稍一思索便知难度。

这奇经八脉除任、督二脉有独立腧穴,其他六脉腧穴各都寄附于十二正经与任、督脉之中。

既不直属,又无表里配合,循行别道奇行,故称奇经。

按照左盟主的描述,众人全都摇头。

陆柏道:“依左师兄所言,引燥气闯八脉固然是妙法,可入了八脉依然难平。”

“是啊,是啊!”

众太保看向左冷禅,他缓抬双手示意一众师弟坐下。

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数十年前。

那时左冷禅整理一派武学,以自身天赋学有所成,开辟一十七路剑法,再指教一众同门,日日苦修领路,这才有嵩山今日之盛况。

没想到闯荡江湖数十载,多少风雨杀戮之后,又回到当初。

白发虽生,雄心犹在。

不止为了称霸江湖,更有练武之人对神功秘典的渴望。

一众太保全都在练功房盘坐,左冷禅目光四下扫过,拿起一册整理好的宝典。

“我中岳嵩山为五岳之首数十载,本派剑法内功、拳掌奇兵收录不知凡几,可能称得上江湖顶尖的屈指可数。若谈底蕴,远远不及少林武当魔教。”

“但有神功宝录者,无不珍藏密敛,深埋高阁,非一派传人休想得见。”

左冷禅露出冷笑:“武当少林千防万防,可终究还是叫我见到了!”

“这阴谱易成,阳谱高深,各有精妙。数月以来,我夙兴夜寐,沉痴难拔,愈发觉得往日之见过于迂腐。故步自封,这才停步不前。”

“阴谱阳谱,具有高深武学理解,叫我大开眼界。”

他感叹这一声,诸位太保也绷着一张脸,想到嵩山派种种变化。

“左师兄!!”

他们高喊一声。

左冷禅毫无动容,微伸一掌按下众人情绪:“诸位师弟,我中岳嵩山不可再因循苟且,当舍旧谋新,再图大业。”

“是!”众太保齐声回应。

左冷禅微微点头,开始解释方才陆柏的疑惑:

“若十二经脉为沟渠,奇经八脉可称湖泽。这奇经八脉涵蓄十二经气血,且调节十二经盛衰。”

“人之盛衰,及生死,及阴阳。”

“燥气难平,可入了八脉沟通十二正经,便有奇妙阴阳交互,燥气的影响便会受调理而削。”

“不过,必须八脉齐通。要让燥气分行,各入脉穴。”

“啊?!”众人惊呼一声。

这法子不仅极难,更是拼命。

费彬鼠须下沉,叹息道:“燥气分行强闯八脉,如何能做到。”

“哈哈哈!”

左冷禅忽然大笑,他拔剑朝前方刺出。

只见那剑光忽左忽右,如同剑戟排开!

两边对称如镜,叫人眼花缭乱!

镜中形,拟沧冥。

“子晋峰镜形剑!”众太保瞧着这分列如镜的剑法,一口道出来历。

左冷禅道:“镜形剑的行气法本就是分列如镜,以这套剑法的行气技巧控制燥气,闯八脉的难度岂不是缩减一半?”

“本派秘法难道就不能攻克宝典?”

众人瞪大眼睛,皆露出佩服之色:“左师兄竟有这等奇思!”

左冷禅提醒一声:“我的寒冰真气都压不服这冲入经络中的燥气,需要颠倒练功,还要精准把控冲脉力度,你们按着这个方法,也只能慢慢摸索去练。”

“不过,这阳谱却能用心感悟,若得其中武学奥义,必然受益匪浅。”

副掌门汤英鹗道:“师兄。”

“若是按照你的方法,再自宫练剑,那又如何?”

众人各都凝神,他们自问没有左师兄这般才能,虽然找到了一条途径,但放在他们身上,练成概率极小,且易走火入魔。

这些时日,他们可是细细品尝了真气与燥气相合带来的那股子恐怖的气血翻涌。

这还只是单练阴谱,像左师兄这般阴阳结合,难度实在太大。

左冷禅沉声道:“自宫练剑,难度骤减。”

“那几个自宫练剑的弟子如何了?”

汤英鹗脸上肌肉抽动:“四人中有三人不得精髓没能练成,余下一人服丹练功进展神速,只是因为剑谱不完整,越练越怪。”

一说起这几个弟子的情况,太保们都有些惊异。

那个进展很快的弟子分明内力不强,可在练了残缺宝典上的武功后,速度招法各都变快。

以这种速度使用普通剑法都威力不俗,若是使用那些嵩山快剑法门,岂不是进步更大?

陆柏等人都有些心动。

“碎袈裟还要继续搜寻。”

“那几名弟子今日晚间一齐带来这边,我们一同参详.”

左冷禅又与他们聊了些阴阳剑谱上的感悟,众太保各有所得。

他们告退离了练功房。

听到后面响动,丁勉费彬等人又回过头来。

只见左盟主又在那倒立练功。

他们各都在想,阴阳剑谱齐修若真能练成,那又是何种层次?

钟镇眼中溢出浓浓的向往之色,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

“师兄,你不会是想练这剑谱上的武功吧?”

华山玉女峰,正气堂旁的屋舍亮着灯火。

宁女侠将岳掌门手上的书册夺了过来,书册还有血渍,这是他们回华山的路上从一名死掉的黑衣人身下找到的。

眼见岳掌门沉迷其中,宁中则心中颇为紧张。

她看过秘籍,虽不知真假,但上面一道邪门的路数实在扎眼,看过之后想忘也忘不掉。

岳不群道:“这秘籍多有不通难解之处,想必是残本。”

盯着“必先自宫”那几个大字瞅了瞅,岳不群微微摇头,“师妹莫要误会,我只是对上面深奥的武学见解感兴趣。”

“紫霞功桎梏许久,这秘籍中的武学精要似乎能助我解惑,只是研究来研究去,还是捉摸不透。”

宁中则脸色稍缓:

“如今冲儿和灵珊跟着风师叔练功,武艺各有精进。咱们华山一脉后继有人,师兄不必再为此操心。”

“咱们五岳剑派这边,如今衡山的赵师侄已成大器,左冷禅想并派也不可能了。”

宁中则瞧着岳掌门神色自若,这才把手中的秘籍还给他。

“师兄既然捉摸不透,明日我们一道上思过崖寻风师叔。”

“他老人家见了这秘籍,自有分晓。”

岳不群本想拒绝,可心念秘籍,又说不出拒绝之词。

翌日一早,华山夫妇提篮带果,行过崎岖山道,上思过崖去了。

……

五月初五,又是一年端阳节。

这一日,人们将菖蒲艾叶悬在门户上,以禳毒气,又饮雄黄酒。

盖因端阳至,五毒出。

平定州,黑木崖。

崖顶太阳高高升起,日光从东边射来照在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上,上有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

此时牌楼前已有大批教众。

黄衣侍者拿着一块黄布宣读:“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东方令曰:众教徒拜端阳祈赐神丹,一同入殿。”

这些教众闻言入了大殿。

他们各都是一方高手,可到了大殿之上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高坐在大殿最高处的那人更是无人敢于直视。

面相粗犷的杨总管正坐在那人身边,见大殿涌入各方首领人物,于是朝着旁边的紫衣使者摆摆手,那使者又宣读些胡吹法螺之言。

跟着所有教众一齐参拜。

杨莲亭坐在上方,十分享受。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众人齐声大喊,感情真挚,发自肺腑。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崖顶上,又隐隐传入一间满是脂粉香味的闺房。

针绣花架前,东方不败搁下绣了一半的鸳鸯,正翻开一部教众从福州带回的典籍。

这典籍他一眼便知是拼凑来的。

妖异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幽幽响起:

“倒真是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只是乱七八糟,徒剩形表,岂能领悟人生妙谛。”

他将拼拼凑凑的阴谱看完,显得不屑一顾。

将阴谱丢在一旁,他其实对另一本阳谱已经没了兴趣。

这阴谱内容只有心法,没有招法。

阳谱大概率是招法。

他只想知道这些招法与葵花宝典所载有何差别,仅仅是这一丝丝好奇促使他翻开第二本阳谱。

看了几眼后,东方不败的面色忽然一变,脸上轻蔑全然消失。

“欲练此功,八脉齐通。”

“人生妙谛,普渡仙航”

“内外全无渣滓质,养成一片紫金霜。阴阳造化都归我,变动飞潜各有常.”

东方不败颇为吃惊,天下间能让他在武学上吃惊的典籍,那是微乎其微。

“这谱子,岂不是暗合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理?”

闺房花架旁,红衣如血,静静伫立。

下一刻,忽然妖风弥漫,翩翻轻纱幔帷。

妖异红影闪动闺房,如雷似电,如鬼似魅,森森妖异,无言可尽。

几乎在同一时间,雁城天山之巅。

大雾沉积,数头大雁鸣声掠过一片山雨,各都往下望去。

一道青衣人影弥散冰雾,他行过崖顶,左右腾挪,疾驰如电。

青衣过处,有千剑纵横,那剑势梦幻,实中有剑,虚中有气,虚虚实实,无可分辨

此刻,在浙南丽水,一栋荒废小院内。

一名黄脸大汉扮相妖艳,他略施粉黛,一身紫红,香囊腰缠。

只见他手上捏着兰花指,使得一手玉女剑法,姿态妖娆至极。

大汉在小院中来回纵跳,闪内闪外,快捷无伦,如同一名女子在跳舞,掀动阵阵妖气。

玉女剑法本就阴柔繁复,每一招都有诸般变化。

现在到了他手中,更是玉女成妖,繁又极快!

忽然之间剑招大变,院中狂风大作!

正是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

这一路剑法已今非昔比,那风如有形,难窥剑影。剑在风中,风似成剑!

“嘿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滚荡在风中,极为刺耳。

……

宁波府,东海之畔。

六个怪人围聚成圆,掌心相对,同脉同源真气互相流转。

桃谷六仙极度默契,他们本就有古怪阵法,六人行动,真气一扯便将人撕成六块。

阳谱上的内容,六人各读各的,各有理解。

此时功行任督二脉,六人再各练一路奇经,真气互相交融,正好合上八脉齐通的武学奥义!

这六股真气本该让他们心神不宁,生出浊火,伤经损脉。

可是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当时正是因为这句口诀,叫他们亢奋之下撕毁阳谱。

六人痴痴傻傻,练武悟性却不差。

不论真气多么浊杂,多么搅人心神,便如这口诀一样,明月照着大江,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跷脉、阳跷脉。

六人成阵分练一脉,再过任督。

八脉齐通,一股股真气在六人手心交汇处不断闪烁。

……

西接六盘山,东望关中平原。

神拳二老回到崆峒山后,在泾河与胭脂河南北环抱的密林中苦练武艺。

“轰~!!”

在一声爆响中,一棵老树被二人锤碎。

这等破坏力,绝非等闲拳法能做到。

“师兄!”

“成了,成了!玄空门断掉的路,被伱我又接上了!”

神拳师兄岑万龙大笑:“所谓阴阳,化在我玄空门的拳中便是刚柔!”

“是啊!”

师弟郁淳化也大笑:“如此简单的道理,我们想了数十载,竟然一直走错,此番可谓是一朝梦醒。”

“阴阳相济于我们而言就是刚柔并济,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

神拳二老摸着胡须畅快大笑。

“师弟,我们补上了前辈遗失的法门,必然遗泽后代。”

“玄空神拳的传承,不会断!”

“哈哈哈,果然是人生妙谛!”

……

“师兄.”

昆仑山,玉虚殿前。

震化子面对着玉虚殿远处的皑皑雪山,在玉峙苍茫中敞开胸口,上有一道狰狞剑伤。

“面对这一剑,你可能有所悟?”

“有所悟,但还是差了许多。”

昆仑派掌门震山子盯着师弟的伤口,不住赞叹:“我的乾坤一剑只是凝了层气之形表,远不及这剑气。”

“凝形凝真到这种程度,还是一个少年人,真是惊才绝艳。”

“哈哈哈!”

震化子大笑一声。

震山子却眉头轻皱:“师弟为何发笑?”

“我笑这几十载的苦修,不如这一剑来的感悟多。”

“师兄的云龙大八式与天龙五诀皆高过我,若是我将心中感悟尽数相告,师兄恐怕能痴梦成真。”

震山子闻言一惊:“师弟你有什么诉求尽管说来,我若能凝有形剑,这掌门之位让给你也无不可。”

震化子摇头:“只盼师兄功力再进时,能去雁城寻找剑神。”

震山子恍然:

“若能领悟,再带一道剑伤回来,我也心甘情愿。”

“前人功法凋零,本派下一代还会继续凋零,我若能弥补前路,延承香火,那便无愧师父、师祖的教诲。”

“哈哈哈!”震化子又一次大笑。

震山子又问:“师弟怎又发笑?”

震化子道:“我欣喜而笑,师兄有此壮志,不愧乾坤一剑。”

震山子捋须而笑,看向雁城方向:

“没想到这天下间还有剑神存世,我定要一窥风采。”

二人话罢,又面朝雪山练功,想象着有朝一日,剑气有形,如峰头雪白。

……

下了黑木崖,出了平定州。

任盈盈骑马赶路,与绿竹翁一道来到开封地界。

张夫人早就等候在此。

“圣姑。”

“平一指可在?”

“在。”

“领路吧。”

“是。”

张夫人也不废话,领着他们出城上到一条山道,经过十几株大柳树,只见一条小溪畔有几间瓦房。

蓝教主与某个无耻小贼都说到那胭脂,任盈盈何等聪慧,她前后一想便猜到大概了。

等他们到了瓦房前,一个矮胖子迎了出来。

这矮胖子脑袋极大,生一撇鼠须,摇头晃脑形象十分滑稽。

正是那医一人,杀一人的平一指。

平大夫脾气古怪,但对圣姑却十分敬重。

绿竹翁与张夫人退到一旁,排掉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

平一指见这阵仗便知有大事。

“不知圣姑有何差遣?”

任盈盈反问:“可会配制解药?”

问到专业问题,平一指当即说道:“万物生克,有毒必有解!”

“我医治过的中毒者不知凡几,不知圣姑要解什么毒?”

任盈盈没说话,抛出去一盒东方不败才给不久的胭脂。

紧接着,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原本一脸轻松的平一指瞬间汗流浃背。

“可可以配。”

“但要宽限一些时日,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任盈盈点头,她并不多话,转身又对张夫人吩咐一遍叫她留在开封,之后便与绿竹翁一道南下绍兴。

“姑姑,那几位长老怎么说?”

“他们都是爹爹旧部,在黑木崖的日子非常难过,不知杨莲亭什么时候会拿他们立威,每日里担惊受怕。”

“若非三尸脑神丹,早就叛逃离教了。”

“若真能得到解药,他们会立刻下临安,张夫人在这等解药,到手后由她去平定州,省得我来回赶路生出变数。”

任盈盈说这话时在脑海中算了一下时间。

若她来回奔波,那个无耻小贼定会在会稽山扑个空,失落回衡阳。

想到他沮丧的样子,心下有股痛快的感觉,罩在轻纱下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但也只是这样作恶想想。

绿竹翁不晓得什么中秋之约,觉得圣姑这样安排很合理。

“姑姑,近来这江湖我也看不透了,前几日下平定州连遇几个古怪高手。”

“又听闻中原一带的武林世家冒出一些接续之人。”

“这可真是稀奇事。”

所谓武林世家接续人,便是指原本传承断了,后辈又将断了的传承补上一段。

任盈盈道:“多半是那阴阳剑谱碎片搞得。”

她脑中闪过一道身影,不由道:“天下总是有些出乎意料的能人。”

“那些武学奥义传到这些人手上,若正好与他们的功诀吻合,有些领悟也没什么奇怪的。”

绿竹翁稍有感叹:“像这样的神功宝典一般都是保存在大派之手,旁人没有沾染的机会,如今那些小门小派也都真真假假得到一些。”

“真不知道这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

圣姑不接话,只是朝南边看。

绿竹翁又忧心道:“长老们得到解药下临安,身后恐怕会跟着诸多追杀过来的黑木崖高手。”

“那就顺势把解药给他们。”

任盈盈道:“这次我到崖上已经感觉到不同。”

“上官云他们都去过福州,接触到了那剑谱。天下无敌的痴梦,哪个练武之人敢说没有?人心思动,却又被三尸脑神丹所困,远没有江湖人自由。”

绿竹翁点头道:“这是一条可行之计。”

散布解药可能会多出许多叛教者,真心愿意胡吹法螺的人恐怕是少数。

“到了绍兴那边,便尝试联系向叔叔。”

“我们要准备动手了。”

……

青城山松风观中,余沧海的切割手法越来越熟练。

宫里的太监总管见了,那也要喊一声佩服,再道一声好俊的刀功。

火烤刀刃,涂抹金疮,出刀时如松之劲,如风之迅。

从端阳节到六月初,余沧海至少切割了二十多名弟子。

这些弟子要么已有子嗣,要么是在勾栏瓦舍放空后突然想开了。

女人什么的,哪有练剑快乐。

嵩山弟子切割后练成剑法的成功率明显没有松风观这边高,这就要感谢封不平制造的偏差。

青城弟子和嵩山弟子一样记错秘籍,但他们胡乱排版,阴差阳错对得更多。

青城门人如此疯狂,还要感谢申人俊。

第一个试功者,他成了。

余沧海的野心更加膨胀,听闻江湖上有袈裟流出,他便想搞到手。

等功法更完善一些,他或许也能下定决心。

当余观主望着弟子们快速进步,心下纠结要不要切割时

天柱峰巅上的赵荣也在纠结,他又连续闭关,企图创出一部内功心法,可是差了一些,导致将出未出。

又几日后,赵荣暂且放弃,带着诸多练剑练功心得下了五神峰。

近半年时间他并非一直在山上,偶尔下到驿站上方不远处透透气,不久后又回到峰顶。

这一次,却是正式出关。

七月初五。

“大师兄!”

早早收到自家小祖师要出关的消息,天柱峰山腰上便来了三十多名弟子。

山间杂乱的雾气中才露出一道人影,众弟子就齐声高喊。

少年还是一身青衣,发髻微乱。

栖身高崖,惯看云巅,朝对晨露,暮伴晚霞。

闭关地除了送饭弟子,无有人烟,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离了红尘许久,自有一股脱俗之气。

虽然早就习惯自家小祖师如此,可一见真容,还是免不得心神摇曳。

很快

一众衡山弟子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青衣人明明才从荡荡山雾中显露身形,却感觉眼前一花,人影像是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晃一下。

明明小祖师离着很远,现在一看又很近。

好像只走了两步,怎能跨出这般远的距离?

这.这是什么身法?

众人瞠目结舌,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办到的。

吕松峰惊讶评价:“如雷如电。”

等赵荣靠近,他笑着拱手:“恭喜师兄功力大进!”

赵荣朝着迎在这里的同门打了一声招呼,原本他不想这般隆重,出关了一个人回城便是。

但众位同门都觉得马虎不得,又很愿意到此迎接。

“近来门内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门内大事倒是没有,江湖上的事却很多。”

“一路走一路说。”

“好。”

他们又骑着马回雁城,于是一路聊起江湖事。

吕松峰说的江湖事主要都是围绕着阴阳剑谱,赵荣没感到意外。

让他没有想到是,江湖人更崇尚阳谱上的武学理念。

尤其是那些功诀与之相对应的门派,更是将之奉为至宝。

至于自宫练剑的阴谱,则是被不少人诟病。

主要是一些人切割之后,发现剑谱练不成,那简直和天塌下来一样。

这便是阴谱与阳谱截然不同的地方,阴谱零星几句口诀,没有太大作用。阳谱几句口诀,往往发人深省。

剑谱本就碎裂,又在江湖上传了一遍,颠倒错乱,阴阳混合不知凡几。

在不确定手上所拿是真还是假的情况下,直接切割练功,对自己实在够狠。

然后这些狠人发现切了练不成,直接崩溃了。

除非马上学一口川西话,上松风观请余观主指点一下。

对于大多数冷静下来的练武之人而言。

以阴阳剑谱上高深的武学理念为参考,打开眼界,巩固自身所学,甚至在所学基础上开创新学。

这才是更稳妥的方式。

短短半年时间,已经有一些练武成痴的人在一起钻研,共同探讨。

神功宝典向来是大派专属,这碎掉的秘籍就像是满天星辰,也给了这些普通的江湖武人一个机会。

雁城门口。

吕松峰感慨道:“江湖广大,能人英豪果然不缺。”

“我已经听闻不少武人从那些武学理念中得有所悟,或悟得多,或悟得少。”

“最近的便是安仁劈卦刀馆的馆主代天倪,他炼的劈卦刀原本很平常,甚至不算完整,五十多年的刀功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现在却一朝得悟,挥刀力劈青松,刚猛无匹。”

“听闻他将刚猛劲法传给了儿子,这安仁劈卦刀馆硬是多了一道传承出来,可真是了不起。”

“……”

听他这样感慨,赵荣心中也多生波澜。

他自觉少算了一些东西。

那些在各般功诀浸淫多年的武林人,也许参不透阳谱中的深邃奥秘。

但只要受些启发,也是有可能点燃多年积攒下来的火种,烧出新学,再度繁盛。

愈发凋零的江湖,忽然打开思路,推陈出新。

这天下人,岂可小看。

回到山门后的几日,赵荣少在藏剑阁,多在听风台指导门人练剑。

诸般剑法、剑阵,他都能快速找出门人存在的毛病。

十日后,赵荣算了算时间,准备去一趟绍兴。

以霜寒劲为源头的化阴为阳手段,终于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霜寒劲上限较低,远不及至阴至寒之气。

算上赶路时间,到会稽山差不多中秋了。

……

感谢海的颜色100000点币大萌主!破费了~!感谢大佬厚爱!('-'*ゞ

感谢Nobody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1500点币打赏!

感谢一少侠请留步一、逍遥大罗仙人楚日天、MasterLayton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Dreeg的200点币打赏!感谢游侠纳兰容若82、吃瓜一号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江湖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76章 山野石国 湖光秋月(8082k)

第176章 山野石国 湖光秋月(8.082k)

自衡州府往东北一千馀里,至饶州府。

仲秋桂月,赵荣已在饶州之东。

再过此处,心中难免生出感慨。

这黑木崖到饶州关山迢递,当初一个饶州分舵便让他忌惮无比,不肯与恶为邻。

现如今,这处分舵已人去楼空,移迁长江以北。

南部武林中的魔教边缘人马,也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将什么“神教部属”挂在嘴边。

仗着这种身份在南部武林恣意妄为的日子已经过去。

从衡州府一路走来,赵荣默默听着那些江湖事。

近来武风盛烈,论武学者众,可得有所悟者寡之又寡。

听闻一些痴迷武学之人强练功诀走火入魔,更有无鸡练功者身心空洞,整日买醉。

路边的茶楼酒馆热闹之极,聊着这些传闻偶让他们哈哈大笑,也有的叫武林人感同身受,唏嘘不已。

“来,喝酒!”

德兴花桥镇口几株高大马尾松下酒旗招展,道旁客栈两层坐满客人。

二楼窗口耳听唰啦啦枝叶响动,有秋风送爽,大涨酒意。

一名酒槽鼻汉子向同桌举杯,几人互相示意干了一碗。

“城西龙魂镖局的侯总镖头也练功失败,拿了几句口诀就当了真,这下真是晚节不保。”

旁边背后挂着斗笠的同伴笑道:

“这话倒也不假,不过侯安止应该也知道那是假的,听说几位镖头都劝过他,他却固执非要去练,这一刀下去,那痴痴一梦也该醒了。”

最靠窗户携带两柄短刀的江湖人闻言举碗示意他们再干。

“休说旁人痴痴一梦,我们兄弟三人初入江湖时,又何尝没有梦过呢。哪个不想天下无敌,名动四方?”

“这侯总镖头执念太深,但他的胆气倒是叫人佩服,至少咱们就不会这么干。”

“不错。”

酒槽鼻汉子笑道:“我若犯了执念,早就花钱买上一醉,这一醉,醉梦痴梦也都一样了。”

“有理有理,还是老哥看得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潇湘剑神也到福州,怎没听过他去抢夺剑谱?”

双刀汉子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他要剑谱作甚,就是你拿到完整剑谱练会上面的武功,恐怕也不是剑神的对手。”

“啧啧,那可是一剑震慑天下各大派,将林家从必死局面中救回来的惊艳人物。”

“可惜无缘见那剑气,不知何等锋芒。”

双刀汉子说这话时,楼下响起了店小二“客官慢走”的声音。

跟着嘚嘚嘚马蹄声响,双刀汉子的目光错过秋风下飞舞的酒旗,看到一名青衣人骑马东进。

他微微出神,一直凝望。

忽然青衣人回过脸来,一眼看向他所在方向。

只是一瞬间,双刀汉子像是被锋芒刺目,赶紧移开视线,他面露惊诧之色,两名同伴一头雾水。

“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双刀汉子愣愣一声,他又拿起碗喝酒,却有一半不觉间湿在了胸口麻衣上。

……

临近中秋,赵荣骑马到了绍兴边沿。

过一村镇,当地正在演一出社戏,春社祈求五谷丰登,秋社庆贺一年丰收。

这一段时间,小儿郎早起,呼朋唤友,取田中稻草扎成龙形,糊以色纸。

等中秋那晚,夜间插烛于龙身,游玩街市。十数人用竹竿撑之,佐以锣鼓,喧哗闹天。

入了城内,赵荣更是感受到节日氛围。

满街游人花灯,路边还有人叫卖塘鱼,中秋塘鱼格外滋养,是学生送先生的好节礼。

不曾在满街繁华中逗留,赵荣骑马到会稽山下。

顾恺之说会稽山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恺之兄所言果然不假。

不过,中秋时节层林尽染,更添山色。

此时赏玩会稽山的游客不少,赵荣登山,寻到了一条武林人把守的小径,便知道怎么去见表妹了。

那些把守之人眼神犀利,极为投入。

可等赵荣到了他们身后时,这几人依然盯着山道,毫无察觉。

顺着溪畔一路往上,溪上有栈桥,溪岸有石屋。

栈桥腐朽,石屋攀藤,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古物。

古道石阶上,有两人正一边下山一边闲聊。

“圣姑今日像是不太高兴,大家来拜会,一个个都被撵下山去。”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听令办事,让我们下山,那便下山,正好去城中喝一杯。”

“行,但你先陪我去找药,我的药快凑齐了,马上就能炼出续命八丸救我女儿。”

“走走走”

黄河老祖正往山下走,狭窄山道前有一处石壁拦路,视线被遮挡。

他们拐弯绕开石壁,忽见一青衣人正漫步上山,一路流连溪畔,目映山野石国,悠然游玩赏景。

正要出声询问甚至喝止,二人细细朝来人一看,登时脸色大变,像是被人施加了定身术一般,动也不动。

祖千秋与老头子用眼神交流,不断朝来人示意。

一个在说“这人怎么到这来了。”

另一人回应“我哪里知道。”

祖千秋肚子大,老头子长得胖,两人自觉堵住了山道,在青衣人靠近时,全都朝旁边膝盖深的溪流中跳去。

扑通扑通两声,让开了道路。

赵荣看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

黄河老祖一个人看水,一个人看天,像是没有发现他一样。

直到赵荣连拐过几个石壁,听不到脚步声,他们才从溪水中走上来。

老头子吃惊问道:“这人怎么寻到此地的?”

“圣姑还在上面,这可如何是好,赶紧喊人过来帮忙!”

祖千秋瞪了他一眼:“伱疯了。”

“你要喊多少人来才够?这人.这人强的吓人,除非把东方教主也喊来。”

“那圣姑在上面岂不危险?”

听了老头子的话,祖千秋到底更机灵一些,忽然睁大眼睛,像是明白过来了。

“难怪圣姑今日突然将大家赶下山,原来是在等.等这位。”

“嗯??”

老头子闻言一惊:“不可能吧,圣姑与这位没听说有什么来往。”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只能这样理解。

“这”

老头子“这”了半天,又道:“难道少年少女之间的事?”

祖千秋心虚道:“别多嘴!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快走,快走!”

黄河老祖发足狂奔,狼狈逃下山去。

赵荣再往前走,不多时步入竹林,入眼是道不尽的明翠。

天光撒泄在漠漠竹林中,秋风一吹飒飒声入耳,又叫竹枝摇曳,在明翠中勾画出婀娜风情。

一袭青衣溶溶在竹林中,踩在窄窄的落叶上,停下脚步,朝前方观望。

不远处,正有一少女身着白裙,轻盈踩弯翠竹,横空道上。

她面罩黑纱,朦朦胧胧,瞧不见是什么表情。

赵荣脚下一点,也踩上她那根翠竹。

竹子又往下一弯。

他不及说话便听到一声娇喝。

“看剑!”

这一剑刺来,赵荣脚下一点,人影飞掠而出。

一剑斩空,听到身后簌簌声响,原来赵荣已来到她身后,又踩弯另外一棵翠竹。

这份轻功着实惊人。

任盈盈晓得他功力又进,再挺剑追上去。

赵荣还是躲,他们在竹林中一追一逃,青影白影翻飞,将那些翠竹踩得咯吱作响,偶尔一些倒霉的竹子被生气的少女一剑削断竹头。

她出了三十多剑,连赵荣的衣角都没有碰上。

这比斗剑一招败北还叫人沮丧。

任盈盈微微喘气,一双妙目隔着面纱瞪在对面少年身上,心中有些生气,想着他是不是在用高明武功戏弄自己。

忽然

“怎么样,有没有当初的感觉?”

听了这话,那黑纱下传来清脆声音:“什么当初的感觉?”

“那时在白马庄,我们也是在树上各展轻功,现在只是换了片竹园。”

她眼睛一亮,颇有感触,心想原来是这般。

却又问:“那你怎么不拔剑?”

“哦”

“一来中秋佳节,对表妹动剑实在不美。二来我担心又和那时一样,丢了剑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任盈盈顿时笑了,又呸了一声:

“我哪还有那个本事赢你的剑,早知有今日,当时该把握机会多赢你几次,叫你多丢几次剑。”

她稍有埋汰,脸上却挂着笑意。

站在竹头上,她将黑纱摘了去,露出清丽绝伦的俏脸。

随着黑纱一摘此地再没了圣姑,只有同年表妹。

那一叶柳眉细细,下方瞳仁中晃荡着一点秋波,某个青影在里间涟漪上摆动。

她收剑下了翠竹,在前方引路。

赵荣紧随其后,来到一栋竹屋。

地上有篾刀、破开的竹片、一堆堆竹屑,还有几个竹编花篮座椅,样式精致。

屋前非常整洁,有几片落叶也是新落的。

赵荣在院中坐下,又听到竹林间飒飒声响。

让他没想到是,任盈盈进屋出来后,直接将一本浅蓝色古籍的递到他手中。

上面写“玄天指”三字。

竟然是原本。

期待了许久的东西,本以为颇费周折,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拿到手了。

赵荣不禁看向那张发丝轻动的清丽脸蛋。

“你看什么!”她微含羞怒,眼睛睁得很大。

“表妹,你这么轻易就给我了?”

“你能来如约而来”她说到一半又不愿这样回应,转而道:“这玄天指我又不稀罕,唯你将它当宝。”

赵荣笑了笑:“多谢,既然已拿到秘籍,那我可要告辞了。”

任盈盈闻言一窒,垂眸不再看他:“你若想走,现在便可以走了。”

“天下间谁能拦得住潇湘剑神呀。”

听她语气清冷,又见她俏脸飞霜。

赵荣笑道:

“妄言妄言,开个玩笑。”

“此次特意上会稽山与表妹过中秋,当一道赏月,饮桂花佳酿。”

若是旁人与她开这样的玩笑,早就冷着脸赶人了。

此时心中也想将这可恶小子赶走,可知他是什么样的人物,赶走了恐怕就再难回来,心中又有点舍不得。

又想着这小子本就可恶,说些可恶的话确实正常。

任盈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原来这竹屋之后另有乾坤。

穿过竹林往深处走别有盛景,溪流的源头是一片水杉林,那水浅处不及三尺,深处约摸丈许,中间是一条栈道。

栈道最前方已浸泡在水中,上方有个小木屋,前后通透,顶盖茅草。

与任盈盈一道进了木屋中,前边是一方抻出水面的木台,上方有一火炉,旁边搁着木炭,几坛酒密封着,坛有新泥,与白玉莲花温酒器放在一排。

侧边有个花架,顶上是花,下面竹格中摆着早就准备好的吃食。

更有一把瑶琴,一管玉箫。

小香炉中燃着熏球,一股淡淡草药香味能将蚊蝇驱走。

此时日光穿过秋日水杉,落在杉林下的湖面上。

赵荣一眼望去,棕红的杉林与湛蓝的湖水交织,宛如天上清池,偶尔鸟雀飞掠,抄水而过。

这画面绝美,乃隐者所求,更是诗人流连忘返之地。

棕红山林倒映水中如火。

正有一湖倒影一湖诗,半湖火焰半湖蓝。

“坐。”

让赵荣没想到的是,任盈盈从木屋中取来两把小竹椅,还有两根钓竿。

她那柳眉轻轻一挑,颇有挑衅意味。

赵荣笑着接了过来,坐下来与她一道垂钓。

两钩香饵,钓这山湖杉国。

不多时,表妹频频中鱼,竹篓中鱼儿欢跳。

姑苏表哥亦有渔获,一条小鲫,柳叶宽大,两寸长短。

少女眉眼笑意更浓。

“你在黑木崖也经常垂钓?”

“那又怎么可能。”

“黑木崖是打打杀杀,互相算计的地方,哪会垂钓,今日我是第一次钓鱼。”

她笑道:“不过,某位剑神水性极佳,更在潭湖湘水上纵横,怎么钓技如此稀松。”

赵荣没好气地说道:“我撒网的。”

“哗啦”一声水响,任盈盈又钓起一只手长宽鲫。

赵荣察觉到不对。

“我们换一个位置。”

“不钓了,你又输了。”

“比琴曲不是我的对手,钓技更不如我,潇湘剑神不过如此。”

她笑着收起鱼篓,都说中秋鱼美,便将小鱼放走,大鱼留下做菜。

赵荣朝她方才的位置抛杆,很快一条大鱼就尾拍水面,被他钓了上来。

“你使诈,定是昨夜在此做过窝底。”

任盈盈哼了一声:“谁叫你方才说什么拿了秘籍就走的话戏弄我。”

“本来这个位置是让你钓的,你惹我生气,我就不想叫你高兴了。”

赵荣笑了笑,不与她计较。

木屋旁的菜都是早间做好的,此时热一下就能吃,就连那鱼也早调好汤汁,丢入其中煮熟便可入味。

午时用了饭菜。

他们又喝了不少桂花酒。

任盈盈将那玉箫送与他,又弹奏起那一曲沧海一声笑。

她知道这一曲,赵荣是可以合奏的。

琴箫之声,回荡在杉林湖水之间。

时间过得极快,他们聊聊江湖事,谈谈曲子,任盈盈又纠正他的《梅花三弄》,转眼晚饭都已用过。

回到前方竹屋,月亮正圆。

新酒再开两坛,他们坐在竹屋的屋顶上。

任盈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感觉江湖离自己很远,她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疏朗的时刻。

清辉让那绝色容颜更加清丽,眼眸之中清光平铺。

她幽幽看向一旁躺在屋顶、头枕双臂的少年。

忽然间又想到什么,感觉江湖抛也抛不开,不由将整坛桂花酒抱起来,连续喝了几口下去。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

“那”

“只是江湖浪涌,由不得人。”

赵荣能体会她的话:“东方不败待你如何?”

“极好。”

任盈盈道:“东方叔叔叫人佩服,他将仇人培养在身边,给予高位,指点武艺,这便是天下第一的气魄。”

她侧目看来:“你那样聪明,又与曲洋相熟,肯定猜到我要去干什么。”

赵荣没有否认,望了她一眼:“你要我帮忙?”

“不要。”

她把酒坛放下,也看向夜空:“你只认识表妹,又不识圣姑,更何况江南四友与你交好。”

“他们四人虽然隐居梅庄,但对神教只是失望,却比你想象中要忠心。”

“你想带他们回衡山,多半是很难很难的。”

赵荣正思索她的话,又听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其实也有办法。”

“等我爹重出江湖,黑木崖必然要到梅庄问罪,那是死罪,杨莲亭也不会因为他们看守多年而念旧情。”

“你等这些人上门问罪,这四人最后的念想便没了,这时出手,他们一定会随你去衡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上次我去梅庄,这四人对我也极为有礼,可他们看押我爹十多年,我对他们难生感激,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叮嘱手下人,不会打杀他们。”

赵荣没想到她已经考虑得这般周到。

“那岂不是叫你处处为难?”

她还是躺着瞧月亮,眼睛却稍稍斜向他这边:

“你上次说过什么话,可还记得?”

赵荣的大脑飞速运转,笑道:“表哥与表妹的关系,自然极好。”

任盈盈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这有什么为难的。”

“衡山派的底蕴到底差了这一些,梅庄这四人与你派志趣相投,他们实力不差,又能带些传承过去。”

“倒是好归宿。”

“我也能知晓黑木崖何时派人南下,若你没有足够的人手打探消息,那就在临安等着,我会告诉你。”

赵荣笑着起身,拿起旁边的酒坛子:“来,敬这轮明月,也敬你。”

“砰~”

那清脆的酒坛碰响,似乎再多用一分力气,酒坛就要裂开。

任盈盈与他同饮,放下酒又道:“若江湖事了”

她停顿一下,赵荣顺势问:“江湖事了,又如何?”

“我就找个地方退出江湖,不再理会什么正邪两道。”

赵荣又问:“会是哪里?就在此地吗?”

她摇了摇头。

赵荣又猜:“洛阳绿竹巷?”

少女微带薄怒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其实也很笨,又马上扭过头来,不去看他。

“那是哪里?”赵荣反而好奇了。

她对着月亮,脑海中闪过那天梅庄前的风雪,她还背着那把瑶琴,手中还有油纸伞。

心中有一丝羞怯,却又徐徐念着:

“江南偏乡,太湖之畔,姑苏燕子坞。”

赵荣没有再回话,又邀请月亮共饮一杯。

风雪山神庙的记忆再度涌现。

这一晚,赵荣又在竹屋外院落中的竹椅上对付了整夜。

当然,他多了一张柔软靠被,怎么都要比山神庙舒服。

皎洁的月光如同银河洒落,清辉如被,怀抱秋风,倒也有几分惬意。

竹屋中的少女很晚很晚才睡着,几次猫着步子到窗边瞧,看他有没有睡下。

偏偏月亮那般明亮。

月下少年总是叫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忆起一些可恶叫人恼恨的事,可是朝他一瞧,又能让人欢喜,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果然

第二日一早等任盈盈醒来时,外边哪里还有人影。

她看到竹椅上有几片竹叶,上面刻着字:

“表妹,有人来探望你,我就不与你打招呼了。”

“我先去临安,还是上次住过的地方。”

这一天.赶着中秋之后上山拜见圣姑之人,一个个都狼狈下山。

……

赵荣下会稽山后第一日便朝着临安去。

他一路走一路研究玄天指,在夕阳落山时便来到靠近临安的小镇上。

表妹要对梅庄动手,那就省得多跑一趟。

到了夏履镇西,至栖山,接近越王勾践栖兵的地方。

此地有一佛寺,名曰深远寺。

寺中塑有越王、欧兜祖师、夏仙师等像。

“咚咚咚~~!”

这深远寺原本平静,今日却有急促马蹄声响,赵荣远远听到喊杀声,不由收好秘籍,催马赶路上前查探。

“师兄,这是阴谱!”

“竟然与我们所收集的大不一样,好得很啦。如此一来,师父又能将剑谱完善。”

“哈哈哈,不错!”

两名衣着鲜艳的青城弟子笑着踏出深远寺大门,望着那些逃跑的江湖人,他们更是得意。

以往遇到这些江湖人,他们还要斗上一斗。

如今遇上,敢和他们抢东西,那真是随意打杀。

青城派所图甚大,余沧海已经不满足整理得到的剑谱,派出数名得力弟子下山搜寻。

这些得力弟子,无不是切割过后的强人。

即便剑谱不完整,那也是今非昔比。

池人椿与毕人信在深远寺打杀一通抢到袈裟碎片后,那些放弃剑谱逃走之人他们不屑再追,可是却有一不知好歹的青衣人骑马过来。

上深远寺是一条岔道,过路之人不必途径此地,这只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当日余沧海登门福威镖局时,他们还不够资格跟在余沧海身边,故而并不熟悉赵荣的长相。

青衣执剑的少年,江湖上多了去了。

此地细算还在绍兴,与衡阳足有两千里地。

在衡州府看到青衣人那还要避一避,在绍兴这边,他们的胆子可就大多了。

尤其近来武功大进,他们心下膨胀。

赵荣听到那川西口音,再看这二人打扮,不禁微微失神。

难道余沧海现在也是这个模样?

“龟儿子,你在看什么!”

池人椿喝骂一声,觉得来人的目光颇为冒犯。

“听说你们得了剑谱,拿来我瞧瞧。”

赵荣话音才落,那毕人信已经抽出宝剑:“我看你是找死!”

他大吼一声,一剑朝赵荣刺来!

青城剑法讲究的一是快,二是密,那种大开大阖,以慢打快的招式基本没有。

毕人信用的依然是松风剑法。

但这阵松风在旁人看来那是迅捷无比,端是把“风之迅”这三字演绎到青城派的极致!

嵩山小太保来应付,那也要小心翼翼。

只因这人不仅剑快,身法也是极快。

可叫毕人信没有想到是,他的剑快,这青衣人的剑更快!

他每刺出一剑,其后都是“叮”的一声!

剑尖碰剑尖,是那样的精准。

他平削一剑,对方总能快速招架。

毕人信以快剑连攻二十多招,全都被接下。

“师兄,我们一起动手!”

“这龟儿子一定也练了辟邪剑法,身上肯定有剑谱!”

“好!”

池人椿也大吼一声,拔剑出鞘。

两柄快剑在身前本该是危险至极,又让二人惊悚的是,接连二十招过去,这少年抵挡一个人与抵挡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赵荣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已经把两人的剑法全部看透。

这青城派剑谱不全,于是将本派剑法与所练的辟邪心法结合。

眼前这两名青城弟子根据残缺功诀运燥气行任督提速,这才让松风剑法威力大增。

他失去了兴趣,下一剑与对方长剑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其中一名青城弟子立时虎口迸裂,长剑脱手!

“啊~!”

毕人信吃痛惨叫一声。

他的身法快,剑也快,只是内力依然和原来一样差。

碰到高手以剑撞剑,登时长剑就拿不稳。

面对赵荣,他们根本做不到避剑而攻。

一旁的池人椿大吃一惊,猛地朝后退去!

师父与他们讲过剑法弊端,此时也知晓对方与自己并不一样。

忽然一道青影扑来,他眼睛一花,跟着喉咙骤痛。

完了~~!

他剑还没抬起来,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毕人信紧随师兄动作,他不顾虎口崩裂之痛捂着喉咙。

刹那间心中只余一个念头:好快的剑!

“咚咚~~!”

两人接连倒地,赵荣的剑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看来余沧海的剑谱挺全。”

赵荣嘀咕一声,从其中一人胸口翻出一块破碎袈裟。

上面果然是辟邪剑谱内容。

他看了一眼,便放在手中发劲一搓,碎成渣的袈裟被他随手扬掉。

余观主胡闹啊。

赵荣抬眼看向川西松风观方向。

从衡州府一路走来,所见所听多是某某有些感悟,或者是谁切割练功失败。

切割练功练成的,目前只看到这两个,还都是青城派的。

仔细一想,当日在林家祖宅的青城弟子确实多。

旁人记了阳谱,又记阴谱,记个几句糊里糊涂,可能记阳谱的人更多一些。

这些青城弟子一人记一句,大占便宜。

青城弟子也是疯狂,这残谱练出来距离无敌天下远得很,怎么舍得说切就切的。

青城四秀青城四姐妹?

赵荣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不忍直视。

一路想着青城派的事,赵荣又奔着临安去了。

他的记忆不算差,上次来回两趟。

这会儿城中虽然被花灯彩带点缀覆盖,那些望风露台、飞廊高楼还好生生屹立在那里。

落脚地是约定好的,还在西湖附近的悦来客栈。

入临安第二日,赵荣所在的客栈就有人敲门。

“大师兄!”

三名衡山弟子入了房间恭敬问候。

赵荣笑了笑:“你们可曾拜会过梅庄?”

“去过,中秋时还去送了两坛桂花酒,都说是大师兄所赠。”

“可有收下?”

“收下了,只是问大师兄你何时再去梅庄,我们只道不知,他们也不为难,又送回一些果品。”

赵荣微微点头:“除此之外,可有给你们传过什么讯息?”

“没有。”三位弟子都摇头。

赵荣想了想道:“近来注意一些,若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我若不在,会在这桌上给你们留书,一看便知。”

“是!”

三人应了一声,激动地退去。

他们是衡山外门弟子,虽然办事机灵,但武艺稀松。

能面见掌门大师兄且说的上话的机会,那可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掌门大师兄可是江湖人敬仰的潇湘剑神.!

赵荣朝梅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想着现在要不要去拜访。

还是算了此时不太合适。

若四友能入衡山,那自然极妙。

虽然门中弟子都在练剑,又练剑阵。

可是能单独拿出来称得上太保级高手的,寥寥无几。

多半只能算嵩山黑道高手或者是天河帮的某把交椅。

毕竟,练新剑法的时日还是太短。

衡山派有光明的未来,却需要时间。

赵荣不能拿自己的标准衡量在普通弟子身上。

不过,几位庄主一来那就不一样了。

且不谈传承如何,明面上的战力底蕴便能多出这几位。

就按照姑苏表妹说的来吧,届时四友彻底放弃黑木崖,我才好带他们回衡山。

赵荣仅在临安待到第五日,就收到表妹传信。

任大教主,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

感谢东方婉、厉害了我的肯100000点币大萌主!!!两位大佬破费了!感谢大佬厚爱~!!('-'*ゞ

感谢abaa的3000点币打赏!感谢skinner411、逍遥大罗仙人楚日天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40627232750526的135点币打赏!感谢诸葛伙计、梦里我会飞、数字哥书友100504182726781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江湖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