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无耻的栽赃

不管是观战的年轻弟子,还是武道修为更高见识更广的老君观长辈,没人看出场上出现的变化是因为李青石忽然变得生猛,他们都认为是孟传鼎出了问题。

郭东楼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孟传鼎的心思,无非是想做个好人,不想让人觉得他过于不近人情。

如果因为孟传鼎的放水输掉这场比试,无外乎有两种结果,要么直接宣布孟传鼎帮助好友作弊,本次比试无效。

这样的话,不只李青石不会过关,孟传鼎也会因为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假公济私被逐出老君观。

第二种结果,就是假装不知道孟传鼎放水,一切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将李青石收入门中。

可是大家都不瞎,这里有这么多双不瞎的眼睛盯着,一旦有人传出去,老君观必定声名受损。

即便没人外传,郭东楼这个主事人的威信也会在老君观中滑落谷底,若观中日后追究,在场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以郭东楼的脾气,绝不会做睁眼瞎,也就是说,只有第一种结果。

孟传鼎是个聪明人,所以郭东楼不认为他有放水放到底的胆子。

郭东楼觉得如果自己所料不错,孟传鼎在等他出声呵斥。

这么一来,他就能向自己这位新结交的朋友有个交代,看吧,不是我不想帮你,有师门长辈盯着,实在帮不了啊。

郭东楼不介意这个老君观里的出色弟子有这点小心思,于是如他所愿,稍稍提高声音道:“传鼎,你在做什么?此事绝不可儿戏!”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完这句后,孟传鼎还是那副“萎靡不振”的表现。

郭东楼眼神变得锐利,难道他真以为老君观不舍得将他逐出师门?!

人情已经送到,有什么必要非得输掉这场比试?

郭东楼正转着念头,场上又已经发生变化。

这个变化不是孟传鼎知错就改重新掌握局面,而是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一错到底。

他竟然弃剑认输了!

场下一片哗然。

老君观这第二道关卡,比试双方大窍被封印,点到即止,而且用的都是木剑,有史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弃剑的情况!

观战的年轻弟子们只感到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会有人弃剑?何况弃剑的,还是老君观里的天才人物!

孟传鼎弃剑之前,他们的确看到了他脸上的茫然,畏惧,绝望,然而这更叫他们难以理解。

对方使的明明就是最基础的老君观入门剑法,山下稚童都能耍上两招,孟师兄会破不了这样的剑招?

会因为面对这样的剑招就茫然畏惧绝望?

甚至他还不顾脸面,弃剑投降?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场上,李青石趁着下面乱糟糟,对孟传鼎挤眉弄眼道:“服不服?”

孟传鼎脸色苍白,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他死死盯着李青石,突然轻轻勾起嘴角道:“你以为伱赢了?”

李青石愣了愣,然后也学他轻轻勾起嘴角:“还想故弄玄虚?来来来,是爷们就把剑拾起来,咱们再比划比划,让我学习学习你咋反败为胜。”

孟传鼎轻笑道:“可笑,我孟传鼎谋事岂会没有后手?”

李青石正要说话,郭东楼已经朝这边走来,于是收住话头。

郭东楼站到两人身前,看都没看李青石一眼,直勾勾盯住孟传鼎。

孟传鼎早已皱起眉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并未与郭东楼对视,他垂着头,看起来有些痛苦。

这时,孟传神也凑到跟前,对孟传鼎说道:“大哥,你怎么这般糊涂,就算你这么做,青石也肯定不算过关,时间还未到,快把剑捡起来接着比试,青石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一定能体谅你的难处。”

说到这里转向李青石:“青石,大哥职责所在,不能徇私,你不会怪他,对不对?”

他不知道大好局面为什么会急转直下,此刻先把大哥故意相让这件事做实再说,这样即便大哥被责罚,李青石也无法拜入老君观。

李青石使劲点头:“不怪不怪,你赶紧劝劝孟大哥,不要执迷不悟,他这么做非但帮不了我,还会自误。”

李青石觉得这厮没看出自己剑法的精妙,不过他并不担心,老君观里的仙长肯定能看出来。

郭东楼看了他一眼,心想孟传鼎还不如这孩子明白事理!

郭东楼见孟传鼎沉默不语,皱眉道:“传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传鼎终于抬起头,脸色难看道:“师叔,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昏昏沉沉,好像,好像中了什么毒。”

李青石挑了挑眉,向孟传鼎看去,之前没留意,这时仔细观察,他果然中了毒!

李青石心中一动,他刚才说还有后手,莫非是想栽赃陷害,说我偷偷给他下毒?

郭东楼闻言抓起孟传鼎手腕,脸色越来越凝重,片刻后问道:“怎么回事?谁给你下毒?”

孟传鼎摇头:“不知道。”

郭东楼道:“你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么?”

孟传鼎沉默不语。

郭东楼厉声道:“说!”

孟传鼎只好说道:“今天一早我去天瑞峰吃的早饭,之后就没再有任何东西入口。”

郭东楼追问:“跟谁一起吃的饭?”

孟传鼎又沉默下来。

站在一旁的孟传神满脸焦急,说道:“大哥是跟我,王松寿,陈志茂,还有李……”

他豁然转向李青石:“青石,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特么,老子什么时候跟你们吃早饭了……

李青石脸一黑,知道人家四个人众口一词,他就算否认恐怕也没人会信,心思急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给孟大哥下毒?怎么会?我又不知道孟大哥今天会下场比试!”

孟传神轻轻摇头,一脸失望,其中还夹杂着识人不明被朋友欺骗的痛苦:“青石,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么?吃饭时大哥说漏了嘴,可是大哥只说今日他也会上场,并没说与你对战,你竟然为了那几分可能性,就给大哥下毒?”

孟传鼎道:“传神,不要再说了。”转向郭东楼道:“师叔,弟子泄露有关比试的安排,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坏了规矩,甘愿受罚。”

郭东楼脸色逐渐缓和,冷哼一声道:“人心险恶,诡谲难测,本就防不胜防,何况你不曾在江湖走动,就更没经验。”

顿了顿又道:“你确实有错,但你最大的错不是泄露消息,而是已经知道被人算计,却还顾念情分,不愿说破,人家说不定就是看透你这心性,所以加以利用,以图蒙混过关,如此妇人之仁,以后当改!”

郭东楼看向李青石:“这般行事,未免太小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力,老君观下场的弟子水平如何,难道我们会心里没数?场上表现是否异样,难道又会看不出来?”

李青石怔了怔,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信了孟传鼎的邪!

他有点懵逼,就算孟传鼎中毒,但我剑法的神妙他看不出来?

如果看得出来,那就应该知道,孟传鼎即便没中毒也根本不是对手,也就应该知道,我根本用不着下毒!

所以说,我这剑法的神妙他真没看出来?

主持第二关的老君观仙师就这水平?

李青石一阵头大,因为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本章完)

第160章 遭遇背叛的剑鞘

李青石快速分析局面。

现在他基本确定,郭东楼没看出他剑法的神妙。

也没其他人站出来说话,显然也都没看出他剑法的神妙。

四个戏精战线统一,咬定他下毒,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他百口莫辩。

如果不承认下毒,老君观应该会展开调查,天瑞峰住的人不少,不确定有没有目击证人能够出来作证,证明他早上并没有跟四个戏精一起吃饭。

杨初一早上曾给他送饭,那时他正在房里睡觉,杨初一或许能成为证人。

不过也不一定,四个戏精可以说是一起吃完早饭后他又回房中补觉,那就又成了各执一词的糊涂官司。

李青石想来想去,一时找不到破局良策。

出了这样的事,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老君观应该会暂且将他关押,若没人替他作证,老君观认定是他为了获得这场比试的胜利,所以下毒,会怎么处置?

会不会杀人?

李青石不确定,但有一点他能确定,要是想君子不立危墙,先脱身再说,根本没半点可能。

这里人太多了,绝对跑不掉。

不说那些观战的年轻弟子,就说那十几个看不出修为深浅的中年道士,恐怕随便出来一个他就不是对手。

既然跑不掉,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要让孟传鼎一起被关押起来。

否则有他在外面自由活动主持大局,从中作梗,下毒的事八成就会被他做实。

想到这里,李青石拿定主意,趁郭东楼不备,突然蹿到孟传鼎身后,抛下手中木剑,揽住他的脖子,三根手指捏住他的喉咙。

郭东楼惊怒交迸。

惊是因为他分明已经封住对方大窍,但从这几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的动作来看,对方大窍又分明没有被封住,主持天瑞峰事宜的杨观今曾对他说过,这小子很有些古怪,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怒是因为这小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行凶,简直太过目中无人!

郭东楼脸色阴沉道:“想要玉石俱焚?”

李青石摇头道:“仙长误会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下毒,仙长可以去查,只是在查出真相之前,他也脱不了说谎骗人的嫌疑,所以我希望仙长能公正行事,将我们两个一起关押。”

说完这些,李青石手指搭上孟传鼎手腕,片刻后,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疑惑。

先前他想不通,孟传鼎是比试之前就已经服下毒药,还是在比试的时候见情势不对才服毒。

服毒显然只是他准备的后手,要是比试之前就服下毒药,不合情理,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会输,所以不应该提前使用这个后招才对。

可如果是比试时见势不对才服毒,任何毒药都有个发作时间,他诬陷自己早饭时给他下毒,然而这毒的发作时间如果对不上,岂不很容易就露馅?

现在把过了脉,李青石不得不佩服这厮的心思缜密。

这并不是要人性命的毒,它的作用是在一段时间内让人思维混乱,可以根据药量控制发作时间,药量少,发作时间就慢,药量多,发作时间就快。

看来这厮是提前将足够份量的毒药藏在嘴里,见情势不对,便立即吞下。

……

郭东楼觉得李青石这番话倒也没什么毛病,脸色稍和,然而这做法未免叫他脸上无光,冷声道:“贫道自会秉公行事,只是并不喜欢被人威胁。”

说着话,郭东楼暗中发动神通。

他已经迈过乾坤境门槛,不只能够调动自身元炁,还能沟通存在于天地间的元炁。

封印大窍的手段,就是将自身元炁导入对方体内,达到禁锢效果。

此时他调动天地元炁,侵入李青石体内,让他的身体僵直不受控制。

然而下一刻,他骇然发现,这竟然对李青石不起作用!

侵入李青石体内的元炁,不知遇到什么阻碍,竟又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郭东楼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分明是乾坤境修为才能做到的事,封印大窍时看得清清楚楚,他洞开七十一处大窍,连鸿蒙境都未突破,是怎么做到的?

这人如此古怪,到底什么来历?来老君观又是什么目的?

李青石在刚刚那一瞬间,很警觉的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体里的古怪,他感到有“异物”侵入,让他的肌肉变得有些僵硬。

于是赶紧调动分散于筋骨中的元炁进行驱逐。

好在郭东楼在乾坤境中并非高手,能调动的天地元炁有限,所以李青石才没着了道。

李青石猜到是郭东楼在动手脚,拖着孟传鼎拉开一些距离,生气而不失礼貌的说道:“这位仙长,你要是想仗着修为高欺负人,那我可就只能玉石俱焚了。”

郭东楼脸色难看,一时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

在老君山主峰后面,远离弟子居处的一个僻静地方,孤零零矗立着一座祠堂,这里是供奉老君观历代祖师的地方。

祠堂内,在众多祖师牌位前面的那张长案上,摆放着一把剑鞘。

剑鞘整体以某种硬木制成,呈玄青色,上面缠绕着些似革非革的物事,剑鞘下端有几颗铜钉,排成北斗七星模样。

初看之下,并不觉得这剑鞘有什么特别,但看的久些,就会觉得有一股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剑鞘中本该有剑,老君观的镇山法剑,名为七星。

可是叫某位败家子师祖与人打赌给输掉了,能留下这把剑鞘,还是靠那位败家子师祖厚起脸皮耍赖,跟人家梗着脖子说老子的赌注是剑,可没说连带剑鞘。

剑鞘与剑,已经分开三百多年。

此刻,异象横生。

剑鞘似乎感应到什么,起初轻轻颤抖,接着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飞离长案,嗖的一下穿出祠堂,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

李青石见郭东楼放弃用强,偷偷松了口气,说道:“仙长放心,我绝不会逃,也绝不会杀人,只是想与他关押在一处,这厮阴险狡诈,我怕仙长在调查事情原委的时候,他会暗中使坏。”

郭东楼凝眉不语,显然对面前这个透着古怪的年轻人缺乏信任。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时候,郭东楼耳廓一动,听见身后有破空声传来,尚未来得及查看身后出现什么变故,一把剑鞘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他头顶,猛地悬停在李青石身后。

郭东楼瞳孔收缩,这,这不是我老君观镇山法剑……的剑鞘么?!

什么东西……李青石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眼前上空一闪而过,似乎是一把剑,飞过他头顶后就无声无息。

他有心回头查看,又怕郭东楼趁机出手,于是又拖着孟传鼎往后退了几步,却始终没能发现那个疑似长剑的东西。

他却不知,随着他后退,悬在他身后的剑鞘也缓慢后移。

不知为何,剑鞘又开始轻轻颤抖,就像把自家丈夫抓奸在床的小妇人,正气抖冷。

剑鞘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似乎是因为发现丈夫出轨的女人,丑陋不堪,跟自己天差地别,所以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对自己!

抖了一阵,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横过“身子”,猛地撞在李青石背着的七星宝剑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李青石遭此飞来横祸,直向前跌出四五丈,哇的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剑鞘也随之掉落在地,一动不动,像是用尽了三百多年积攒的所有力气,又像是因为遭遇背叛所以心如死灰,就这么死了算了。

场间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间难以回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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