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谣传

对面尤氏和下手贾蓉二人,近来总听贾琮之名。

对其好大名头,只是听说,却没一个直观的了解。

今日尤氏一见,也只觉得生的真好,其他的不甚清楚。

可此刻, 二人是真真见到了贾琮的不凡之处。

尤氏是再清楚不过,贾蓉媳妇秦氏相貌有多出众。

见过那么多女子,她自己便是一等一的美人,还有西府的凤丫头,均是不俗。

可她们却都清楚,同是女子,她们也远不及秦氏出众。

那一颦一笑间的风情, 连她们有时都吃不住, 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可这个正该通人事的半大少年, 正对上秦氏,非但没有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目光中反而一片清明。

看到这一幕,尤氏倒吸一口冷气,对贾琮刮目相看,贾蓉也第一次对贾琮感到了敬服。

别的不说,单看他老子那副德性,就知道他那媳妇对男人的诱惑有多大。

却不想贾琮能这样冷静。

贾琮看了秦氏一眼后,转头对贾珍歉意道:“来的匆忙,也没带见面礼,实在失礼了。”

贾珍哈哈一笑,对秦氏温声道:“你三叔虽是小叔叔,可还在进学读书, 没个进项。这会儿来的也急,我并未说你们也在,所以实怪不得他。”

秦氏闻言绽然一笑, 好似百花齐放, 让宁安堂都为之一亮,抿口笑道:“岂敢怪罪。”

说罢,又看了贾琮一眼。

只是贾琮这会儿眸光虽不似方才清冷,温润如玉,却依旧清明持正。

让秦氏心中微微纳罕,却愈觉盛名之下无虚士。

起身后,对身后一眉清目秀羞羞怯怯似女儿之态的少年道:“钟儿,快与三叔见礼。”

秦钟含含糊糊腼腆见礼,一双眼睛躲躲闪闪的看了贾琮一眼,见贾琮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又赶紧躲开,模样娇羞……

贾珍在一旁见了却大为满意,笑道:“三弟,这孩子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却和他姐姐一样,是个好孩子。你看……”

贾琮心里腻味,想了想,眼睛微微一眯,笑道:“珍大哥许是误会了,宝玉、环哥儿还有兰儿之前一直在墨竹院一起读书,但果真只是读书,并非小弟充大去当夫子。也正是这个缘故,所以宝玉现在并不来了。在哪儿都是自学,何须非要去墨竹院?”

一番话讲完,眼见秦氏面上笑容变成了失望的幽怨,贾珍面色便霍然一变,阴沉起来。

餐桌旁,尤氏有些担忧的看了贾琮一眼,贾蓉更是慌忙低头,唯恐殃及自身。

偌大一宁国府,十数年来一直以贾珍唯我独尊。

他又是贾族族长,小辈哪个敢逆他?

却不想已经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得到的竟是这个结果。

还是在佳人跟前……

不过没等贾珍说出撕破脸的话,就听贾琮又道:“秋闱之前怕是不得闲了,这会儿子过去,老爷那边许都不准,到时候珍大哥面上不好看。若是能等几个月,不妨到秋闱之后……”

说着,贾琮好似才发现贾珍的不悦,“咦”了声,问道:“珍大哥这样急么?也罢,左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打发他明日去也可。老爷问起来,就说我主动邀请的就好。”

这一番话,一个“急”字,似是无意,却说的贾珍老脸一红,甚至有些进退失据的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哪有那样急?”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下面秦氏的俏脸上,也飞起了一抹晕红,面色复杂有羞愧之色。

贾珍咳嗽了两声后,正色道:“秋闱是一等一的大事,虽说三弟日后要袭爵,自可做官。不过多一个出身,到底更荣耀,不敢耽搁。

左右也不差这几个月,是不是?”

说着,看向对面秦氏。

秦氏忙笑道:“老爷说的是,不差这几个月呢。”

也不知这里有什么妙处,总之贾珍闻言后,目光中很有几分失望……

不过“正事”到底说完,夜宴开始。

……

翌日清晨,墨竹院。

天还未明时,贾琮已经读了一个多时辰的书了。

又写罢一篇时文,润色之后,自觉满意。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见角落里,一个还留着头的丫头,正双手插于袖兜里坐在那,脑瓜一点一点的打盹儿。

如今习惯了贾琮的作息规律,连晴雯、春燕她们都不会再一直陪熬了。

只在他起床时起来服侍更衣洗漱,添了茶水,然后再去睡个回笼觉。

一直干坐着陪熬,没什么用也无趣的很。

这个丫头,却发誓要做牛做马,一直服侍他的香菱。

贾琮上前,看着这张和昨夜东府所见之人七分相似的俏脸,心中有些感慨。

红颜者,莫非果真多薄命……

“唔……三爷!”

许是感到了身前有人,香菱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大眼神困顿茫然的看向贾琮,嘴边有一抹晶莹剔透……

贾琮笑道:“莫不是在这睡比在榻上睡舒服?去补觉吧。”

香菱已经发现了嘴角的口水,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用帕子赶紧拭去,还是倔强道:“我要服侍三爷哩。”

贾琮劝道:“已经派人去南省寻你母亲了,你再这样苦熬,熬坏了身子,等接了你娘来,只当我们虐待你。快点,你认我当主子,就该听我的,去睡吧。”

香菱被贾琮的好心感动不已,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眼泪连连,有些晕然的起身,道:“那……那我去歪一会儿,三爷有事可得叫我。”

贾琮闻言点点头,笑道:“好,有事叫你。”

香菱这才晕乎乎的往回走,只是心里有些纳闷:

三爷怎地只说接我娘亲来,从不提父亲呢,奇怪……

……

东路院,前厅。

这是贾琮第一次在家里接待外客。

倪二怕也是第一次,登上这等高门的门第做客。

见倪二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贾琮笑问道:“倪二哥,点翠楼那边的事可办妥了?”

倪二忙起身道:“办妥了,点翠楼的掌柜的收了五百两银子,给出了杏花娘的身契。”

说着,从袖兜里取出纸契送上。

贾琮接过看了眼后收下,又道:“还要寻个宅子长租下来,好安置人。”

见倪二面色为难,贾琮奇道:“有问题吗?”

倪二大手抓了抓脑袋,道:“倒没问题,只是想不明白,公子为何做这样的好事……”

花了这么多银子,为一不相干的人。

要说贪恋杏花娘的美色,也不能啊,那是个孕妇……

贾琮呵呵一笑,道:“杏花娘之事,牵扯颇多,所以要收好尾,此事我自有计较。”

倪二赔笑道:“只是这二年来公子攒下的银子,怕都要花尽了。公子又要强的紧,偏不要我和诚哥儿的银钱,公子的银钱都存在老娘那,老娘见银钱去的那样快,转眼就没了,只以为是我贪墨了去,今早好生一顿骂……”

贾琮哈哈一笑,道:“跟大娘说,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这边马上要有大进项了。倪二哥那里不要想着省钱,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银子是来用的,不是用来藏的。

星严那边说书先生还要再多些,卖菜的贩夫也再多寻些,可以往东城、南城去走卖。

若是哪里有麻烦,如今却是可以打荣国府的招牌了。

这些都是大事,要上心,倪二哥上回也见到厉害了?”

倪二闻言忙道:“是厉害!再没想到,竟有这等效果,一个状元郎都……”

“诶……”

贾琮闻言,目光清冷的看了他一眼。

倪二唬了一跳,忙住口,讪笑道:“忘形了,忘形了……公子放心,老二再不敢多言。老娘教训了几回,如今有了正经事业做,不敢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误了我自个儿不当紧,若是误了公子的大事,却要成了不忠不孝之辈。

所以老二现在连酒也戒了。”

贾琮点点头,满意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娘是对的。

倪二哥,咱们干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你若想像以前那般,只做个寻常百姓,自然百无禁忌。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其他做什么事,都出不了大事。就算惹些小事,我也能帮你一把。

可如今既然咱们在做大事,唯有谨言慎行四个字最稳妥。”

倪二正色应道:“是,公子放心,老二记下了。”

贾琮点头为止,又问道:“近来可有什么新事没有?”

倪二忙回道:“正要给公子说呢,如今外面多说府上犯了事,才被锦衣缇骑给围了,怕是要坏事……”

贾琮笑道:“这些不用理会,还有其他的么?”

倪二道:“还有一个……公子府上是看着唬人,动静怪大,但没什么事。可昨儿理藩院张侍郎府,也被锦衣缇骑给围了。他家就没那么走运了,被抄家拿人,那理藩院左侍郎这样的大老爷,都被下了诏狱。公子,那洋人高立良·法森,不就是同这个官儿告的状么?”

贾琮闻言怔了下,过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可打听清楚,是何罪名?”

倪二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小声道:“都说是,都说是张侍郎诬陷了公子府上,结果惹得叶家那位芙蓉公子不高兴了,到慈庆宫太后处狠狠告了一状,然后太后就让皇帝陛下把张侍郎家给抄了……”

贾琮闻言,面色那叫一个精彩。

倪二小心的看着贾琮,道:“公子,现在外面都这样说,说叶家那位太后侄孙女儿相中了公子,想要让公子入赘呢。公子,老二多斗胆说一句,她家虽富贵,可公子家也不差啊,如今公子还承了世位。

公子可千万别给人当赘婿啊,忒……忒委屈了!”

贾琮闻言,面色骤变,沉声道:“不好!快,备车!!”

……

(本章完)

第157章 相约

布政坊,尚书府。

书房内,工部右侍郎曹永、国子监祭酒李儒,并一锦衣老者,三人与宋岩依次而坐,均面色凝重, 隐有苦涩。

那锦衣老者年纪看起来与宋岩相仿,甚至更年迈些。

面上生出不少老年斑,此刻面色沉重,叹息一声道:“叔平啊,你这个弟子……唉!”

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叔平为宋岩表字, 当世多称其松禅公。

有资格能念其表字者,加起来也超不过十指之数。

此老者为其一。

他便是大乾百官之首, 内阁首辅, 保和殿大学士,葛致诚。

只是,他却没想到,轰轰烈烈风光了一生的官运,却在今日戛然而止。

此间书房中的四人,所上书请致仕的奏折,今日悉数批复。

准!

同时批复的,还有理藩院左侍郎张群,流放三千里的判决。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不会像外面愚民那般无知,以为是叶清替贾琮张目。

实情大家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可终归到底,此事还是牵扯到了贾琮。

若无他,张群也不会鼓动他在宫里当皇妃的妹妹生事,也就不至于有今日之变。

虽然已经七十六岁高龄, 可葛致诚真真没做够内阁首辅的位置。

即使如今愈发只担个空名,但纵然是空名,那也是权倾天下的内阁首辅。

所以满心的不甘……

宋岩淡淡道:“元辅当知, 此事和清臣并不相干。张子维心怀奸邪, 挑唆皇妃在太后前搬弄谣言以坏清臣清誉。

只是他没想到,叶家那丫头如此心灵通透,竟先一步将他诡计戳破,让其自食其果罢。

孰对孰错,当有公论。”

葛致诚闻言,老眼中怒色一闪而逝,却也只能悲哀的摇了摇头,声音老迈悲凉道:“罢,是非曲直,此时再说又有何益?左右已经成了定局,老夫正好回乡,颐养天年。叔平,你也好自为之吧。

旧党熬至今日,终于一朝葬尽。

老夫已经尽力,这大乾的江山社稷到底会走向何处……

听天由命吧。”

说罢,葛致诚告辞而去。

待送离这位大乾前任元辅,众人重新落座后,曹永冷笑一声,道:“这么一大把子年纪了,还真想老死在任上不成?再者,如今宫里连议事都不留他,他在那个位置上不退,还有脸?”

李儒也摇头道:“陛下意属变法,新法大行势不可挡。我等老臣再恋栈不去,只能自取其辱。这样退下来也好,何必怪罪于小辈头上?元辅实是……唉。”

曹永一针见血道:“你以为他真是为了旧党才恋栈不去的?说的好听,什么大乾的江山社稷,还不是为了保全他在老家的那份庞大家业!葛家后继无人,连个进士都没再出,却盘踞赣南,大肆收献田地。他那些亲族乡党在江西胡作非为,坏事做尽,弄的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他在位时还好,就是宁则臣也要给这个元辅几分体面。

这一退位……你瞧着吧,不等他回乡,那边就已经开始清查了。

所以他才急了,也怕了,巴巴的上门讨说法,还想赖到清臣头上。

简直可笑!”

宋岩呵呵一笑,道:“所以,你们何必动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只是没想到,这次连你们也都退了。”

朝里老臣上乞骸骨的折子本是家常便饭,就是为了不让人说其恋栈不去。

但是一般而言,这种乞骸骨的折子通常都会被留中不发。

不过官场潜规则罢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宫里竟然将这些折子全扒了出来,通通批复了。

如此一来,满朝皆新党,旧党悉数被扫除出京,谁也没脸继续留下了。

这件事到底和贾琮牵扯上了干系,所以宋岩还是有些惭愧。

曹永和李儒都只六十出头,按正常来说,至少还有十年政治生命。

曹永和李儒两人自不会和葛致诚一样,将此事赖到贾琮头上,实没有半分道理。

曹永笑道:“松禅公,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新法主旨虽好,但太过激进,实不合吾等‘治大国如烹小鲜’之道。与其空领着一份俸禄,整日坐于公堂里尸位素餐,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李儒也大笑道:“田园将芜胡不归!”

宋岩闻言一笑,知道两位老友的确不是恋权之人,身后也没什么要用强权才能庇护的家族,因此宽心了些。

笑罢,曹永敛了敛神色,对宋岩道:“松禅公,虽然我等皆知,此事和清臣无关。可是如今外面物议汹汹,都道是叶家那位为了维护清臣,一状告倒了一个二品侍郎。这不是好事啊……”

李儒摇头道:“这等非议其实还在其次,虽然有不利的一面,但哪怕是投鼠忌器,新党中人暂时也不会对清臣如何,以防万一。否则,这次就不是拿咱们这些老骨头开刀了。

现在的问题是……

松禅公,叶家那位,对清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清臣自身,又是什么心思?”

宋岩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都是在阴谋诡计心机场上斗争了一辈子的老官儿,看问题自然能剥开云雾见真谛。

虽不能十分的确认,但若说叶家那位对贾琮完全没有心思,他们也是不信的……

不然,昨日也闹不出这样大的动静。

只是李儒所言之意,怕还不止这个。

他许是担心贾琮会错误的迷失在这样的威风感觉中,失去了自我。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入赘叶家,成为太后一族,怎样也强过在贾家那处烂摊子里打熬。

不过,宋岩却缓缓摇头道:“清臣抱负广大,绝不至此。”

后世的倒插门儿都让人看不起,更何况这个时代?

李儒点头道:“嗯,清臣这孩子是个极有心性的,国子监最勤学者便是他,可见其抱负之深。

再者,有此等毅力心智者,又怎会为了虚无的权势,就舍了自身清白,去当赘婿?

只是松禅公,还有一事,不得不思量了……”

宋岩看了李儒一眼,相交多年的老友,彼此间都极了解了,只一个话头就猜出了对方所想,问道:“你是说,秋闱之事?”

李儒点点头,道:“如今新党虽不会直接对清臣下手,但秋闱之时,怕少不了有人做耗。

现下满朝皆新党,新党对清臣虽不至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可也没什么好感。到时候……”

宋岩迟疑了下,道:“寿衡是不是多虑了?科举乃抡才大典,乡试要糊名,他们也敢做手脚?”

曹永冷笑一声,道:“曹子昂这个状元,我就觉得虚的很。”

李儒也道:“新党重实务,薄清名。他们怕真下得去手,虽然不至于揭开糊名,但清臣那一笔字,如今哪个不晓?”

宋岩闻言,脸色阴沉下来,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敲门声,他沉声道:“进来。”

而后就见长孙宋华与贾琮急急进来……

“先生!”

贾琮面色极其难看,来的路上,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若昨日荣国府被围,侍郎府被抄家引发的震动是山呼海啸,那么今日满朝旧党大佬悉数致仕限期还乡造成的影响,则是石破天惊。

根本不用刻意打听,贾琮行至半路,外面路上的传言,就印证了他心中不妙的猜想。

果然和上回一般……

但凡新党上的损失,就必然会借机搞一波旧党。

不管新党倒霉,是因为自身丑闻,还是别的缘故,都要将其化为党争,然后转败为胜。

原因很简单,正值新法强推天下之际,新党容不得任何失败。

可即使明白如此,但当听说宋岩、曹永、李儒等一大批他相熟且关系密切的旧党大员“被致仕”后,贾琮心中还是极怒。

因而匆匆赶来。

“安神!!”

不过没等贾琮说什么,就听宋岩轻喝一声,斥道:“何事心慌意乱,丢了心性修养?”

贾琮闻言,忙压住怒气,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先生,见过润琴先生,寿衡先生。”

宋岩“嗯”了声后,上下打量了番,不忍多说什么,对李儒、曹永继续道:“虽说日后新党势大,但朝中也非真能只手遮天。到底还有些德高望重的中立之士,譬如兰台寺左督御史杨养正,此人便是一身正气,堪为朝廷脊梁。

他是绝不会看着一些人操纵秋闱,借着国朝抡才大典来打击清臣。

再者,老夫虽致仕了,却还没死!

若老夫分量不够,也还有牖民先生,哪个敢放肆,在秋闱之上动手脚,老夫和牖民先生便一同进京,去敲那登闻鼓!

真当哪个能一手遮天不成?”

李儒:“……”

曹永:“……”

宋华:“……”

“先生!”

其他三人都为宋岩霸道的护犊子行为感到震惊和无语时,贾琮却已是红了眼圈。

宋岩做了一世的官,如今忽然致仕,几个失意老人聚在一起,不是抱怨后路,却是在为他担忧秋闱。

不管宋岩是源于何等缘由才善待于他,此刻,贾琮只感到浓浓的疼爱之意。

因而一揖到底,哽咽道:“恩师,琮,何德何能,竟得先生如此厚爱……”

这句话,也是李儒、曹永心中所想。

尽管他们都知道宋岩极宠爱这个关门弟子,可宠爱到这个地步……

还要拉着天下师衍圣公一起去敲登闻鼓,是不是太合乎道理了?

容不得他们心中不复起猜疑。

然而宋岩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他对贾琮温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为师等年事已高,本就到了致仕之年,借此还乡,反而能多活几年。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

你如今唯一需要思量的,就是秋闱之事。

其他的,皆不需多虑。

家里可都素净了?”

贾琮起身,面色依旧动容,点点头道:“都妥当了。”

宋岩微笑道:“好,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一屋不扫,何以安天下?君子八目,齐家为一。内庭无忧,方可明德天下。”

贾琮再躬身,道:“弟子受教,必铭记先生教诲。”

宋岩颔首,对曹永、李儒笑道:“润琴、寿衡,吾等束发读书,入京赶考金榜题名后,必先入曲江池,赴曲江宴。

数十年弹指而逝,青丝换白发,白身而来,又要白身而归。

三日后吾等离京,明日何不再游曲江池,一览故地风采?

若能得一二佳作,也可趁兴而归,不枉一世功名。

如何?”

曹永、李儒闻言,看了眼平静而立的贾琮,又互视一眼后,大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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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准假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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