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1175:凭什么不让我种地?(下)【

府衙缺人,沈棠还让王氏女君挂了名。

后者莫名其妙就成了公家的人。

李王两家家长闻讯过来探听口风。

沈棠笑着解释道:“我观两位令嫒聪慧又通文采,便想让她在府衙当个文吏,都只是一些清闲的活儿,断不会让二位千金受累的。”

李家家长道:“草民并无此意,您看得上小女是她的福分,只是她一介女流恐怕不太适合,担心她做了错事,影响到了府衙上下。”

王家家长原先也有这个担心,但听到李家家长这么贬低自己女儿,顿时不乐意了。

他怒目圆睁:“什么叫一介女流?区区一个执笔的文吏,我儿怎么就不合适了?”

李家家长没想到会被拆台,差点儿气结。

这老东西脑子被屎塞住了么?

懂不懂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般情况,新来的官拉拢本地富户属于正常操作,但从未有人主动给富户儿女安排公家饭碗!这究竟是讨好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说文吏没什么实权,可毕竟入了官府!

端上公家碗,吃上公家饭。

这么好的事情不费吹灰之力送上门了?

也不想想世上有无这样的好事!

嘿嘿嘿,还真有!

不仅他们女儿有份,他们也有。

沈棠不断劝说李家家长放心,还让他们两家跟王氏女君私下见了面。王氏女君的话比沈棠管用,不多时,两家态度就大变样,不反对王氏女君在官府当文吏了。王氏女君给的理由也现实,她日后是要招婿的,还是两个赘婿。她若还是闺阁妇人,待两双父母百年后,她如何压得住两个赘婿以及虎视眈眈的族人亲戚?

说到害怕处,不禁洒泪。

两位夫人心疼搂着女儿一口一个心肝肉受委屈了,两位父亲叹气连连,彼此凑一块儿合计,不得不承认女儿的担心有道理。赘婿毕竟是男人,男人什么鸟样他们会不知?

赘婿有良心还好,乖乖吃软饭就行。

赘婿要是大奸似忠呢?

他们几个老的活着的时候伪装得人模狗样,他们两腿一蹬了,暴露出真实嘴脸呢?

太窝囊的赘婿护不住女儿,太有能力的赘婿又容易害他们女儿,还有那群族人亲戚在垂涎,女儿处境太危险。找两个赘婿互相制衡也未必奏效。若女儿压得住人的话……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

默认了此事。

同时也默认了沈棠的算计。

人家又不是做善事的,肯定有所图谋。

其实沈棠图谋不多,若进展顺利还能让两家获益。她看着联手过来的两家家长,笑着招呼,李家家长:“您对小女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若有差遣,还请吩咐。”

王家家长愣怔看着他。

这节奏不对啊,不是先探一探口风么?

沈棠笑得温和无害,说得理直气壮:“什么差遣不差遣的,本官只想造福治下庶民,让大家伙儿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罢了。”

李家家长问:“不知您有什么打算?”

沈棠笑容收敛,沉沉叹气。

“不瞒二位,本官带着家臣从王都而来,其实也是为了避一避斗争。上边儿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冷眼看着,事态怕是不妙。”她摆出要跟二人推心置腹的架势,二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确实有点积蓄,但那点钱投入军阀斗争,却是连个响都听不着。

对方这话不会是想管他们借钱借粮吧?

名为借,实则为抢。

就在二人暗地里流了一身汗的时候,沈棠的话却超出他们预料——沈棠既不要他们的粮食,也不要他们的钱,只是想借两家的人脉用一用。她在西北那块地方有个门路,两家可以去那里开拓新市场,回头利润可以五五分。

“西北康国?”

沈棠点头:“嗯。”

“两地相隔这么远,沿途走商不知多少危险。即便利润再可观,但风险也大啊。”

王家家长更关心生意内容。

“能否冒昧问问,是什么门路?”

沈棠笑道:“不过是盐粮布帛之物。”

启国在中部大陆不算多大的国家,也因为地理关系,境内只能自产少量池盐,绝大部分都依赖进口。除了官方进口,国家甚至鼓励商贾去各国购盐,在这块管管控不严。

问题在于,别国也缺盐。

稳定的购盐渠道可不好搞。

若是能搞成,其中的利润也非常可观。

两家家长几乎要将眼睛瞪出来,呼吸急促道:“您说的是真的?西北康国确实有不少的盐,不过康国管得严格,没门路也弄不来多少……您看看,您这门路能有多少?”

沈棠冲二人招手。

二人小心翼翼凑过来。

她压低声:“康国司农少卿是本家亲戚,其下盐池监是她的心腹,弄点儿盐块份额不是难事儿。西北康国的盐可是出了名的好盐,即便是王都那群人吃的也略有不如。”

司农少卿是沈稚。

鉴于她能力偏科厉害,司农寺的职责跟户部这边也有重合,沈稚这个少卿工作压力不大,虚名大于实权。不过,外界也不知道这些内情,哄骗二人上当还是没什么问题。

两家家长齐声道:“当真?”

沈棠:“这还能有假?尔等若是不信,我可以手书一封亲笔信,你们让人去证实一下真伪就知道了。不过,你们要是有顾虑不肯答应,我也不勉强,回头再找人就行。”

李家家长忙阻拦沈棠继续说。

冷汗直冒:“草民自然相信您。”

所以呢,这事儿先别找别人。

二人寻了借口告辞,回去好好商议。

沈棠也不怕他们调查。

她的亲笔信调不出精盐就怪了。

沈棠在脑中一步步谋划之后要走的路,屋外传来顾德求见的声音:“都弄好了?”

顾德道:“人已经收拢差不多。”

想要将势力支棱起来,少不了招兵买马。沈棠靠着一路上征服的游侠群体为基础,到处扫荡土匪窝,勉强有了一支私人兵马。这些人好弄,但不好养。不仅要养他们,还要继续招人。沈棠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点钱,顺便创造就业岗位,安顿这些兵马。

否则消息走漏,还没发育起来先被剿灭。

沈棠要想个办法将这些人藏起来。

跟两家合作走商就很适合。

这些人都挂在他们名下,外界也不会怀疑,两家也不会作死主动暴露,很是划算。

他们的独女,可捏在自己手上呢。

沈棠道:“那就好。”

争取一年内能弄到五千兵马。

有了五千兵马,回头趁乱吞并隔壁地界也容易。启国的保护神,那个二十等彻侯已经噶了,王室这边捂得再严实也架不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雷爆出来,启国必灭!

沈棠如今就在等一个机会。

“有容要不要去看看?”

顾德一时不明白:“看什么?”

沈棠道:“看看我本尊啊。”

她本尊真不是秃头,更不是光头。

哎,假发想要做得逼真就需要时间,所以她的假发还在生产阶段。不想旁人对自己秃头指指点点,心一横就直接剃光头。还别说,光秃秃的脑袋就是凉爽,要说缺点大概是太晒了,头皮会有些烫。沈棠的提议被顾德拒绝。

他道:“怕是不得空。”

沈棠问道:“这么忙?”

最近几日确实没怎么看到顾德身影。

“忙着联络以前的同窗,看看能不能找一些人过来。”自从知道主上的真实身份,顾德有些发愁。白手起家阶段无疑是最能培养感情、巩固利益的时候,眼前这人已经是西北霸主,好处显而易见,坏处也有目共睹——自己与子宽再怎么追赶,也不容易站稳脚跟。

为今之计,只能多多联络同窗。

尽量在最短时间弄出一番成果出来。

日后两方合并,己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些心思,顾德没有明说,夏侯御却能心领神会,默认他的行为。沈棠则是看破不说破:“原来渠清书院的学生?会愿意来么?”

顾德道:“主上勿要妄自菲薄。”

不提康国那个体量,就算是现在这个马甲,大小也算一个地方官,有稳定落脚处,招揽几个平民出身的同窗同学也不难。顾德私下有去打听康国情况,官员任命跟其他地区大相径庭,对受制于出身的学子而言有着致命吸引力。再加上顾德背书,招人简单。

当然,顾德没有拆穿沈棠真实马甲,只是跟同学说她不看出身,顺便给他们画了一张【帐下兵马五千人】的大饼。顾德眉眼舒展,笑着道:“目前已经有九人回信了。”

除了两个说太远要侍奉父母走不开的,其他都说要来看看,考察一下沈棠再决定留下不留下。算算时间,其他人的回信应该也在路上。沈棠听完瞠目结舌:“这么多?”

顾德不明白:“多?”

这才几个人啊。

沈棠扶额道:“以前没这个待遇。”

祈善也曾给朋友圈群发,结果就来了一个寻仇的寥嘉,其他人鸟都不鸟他,典型例子就是贺述。贺述嫌弃祈善的主公都是短命鬼。

要是当年贺述来了,捎带一个贺信,哪里还会有上南郡那一仗?沈棠能更早将吴贤脑子打飞。因为祈善,沈棠一直以为摇人很难。

沈棠说得含糊,顾德根据语境得出结论。

“看来,那位同僚的人缘不是很好。”

目前还是他写信呢,要是人缘更好的子宽也出面,最少有八成把握能将人喊来,甚至是已经有稳定去处的人也会愿意过来试一试。顾德没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沈棠误会。

渠清书院出身的人太多也不好。

容易给主上造成要架空她的紧迫感。

沈棠:“……咳咳,元良的人缘……”

某种意义上来说——

能有那么多仇家也算人缘好了。

沈棠以为自己对“好人缘”有了深刻认知,直到她看到有人拖家带口,横跨两个国家跑过来投奔顾德和夏侯御,瞬间傻眼。听自我介绍,这位仁兄原先还是一地郡丞啊!

不是,你们同窗都这么玩的吗?

更瞠目的是,此人还不是顾德喊来的。

对,不是顾德摇人摇来的。

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个要侍奉父母的人心怀愧疚,于是写了一封信给好朋友,大力劝说好朋友来试试。好朋友收到信犹豫两天,收拾家当,拖家带口,一路风尘仆仆来了。

他来了还埋怨顾德不够意思。

为什么只给其他写信,不给自己写?

顾德无奈:“你好不容易安定,总不能让你背离故土,远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好朋友故作生气:“你这就见外了。”

见到夏侯御,上一秒喜笑颜开,下一秒面色沉重。夏侯御受过破府极刑不是秘密,眼下却重新有了文心花押,周身萦绕的也是文气,这就耐人寻味了:“子宽,你——”

夏侯御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好朋友也心领神会,环顾四下,道:“咱们新主上在哪里?快,给我引荐引荐。”

夏侯御道:“这位就是。”

好朋友低头看到一颗光头。

光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明显是女子的脸。

好朋友:“……”

他现在后悔回去当郡丞还来得及吗?

夏侯子宽和顾有容不可能涮自己玩儿吧?

渠清书院学子大概是番薯,一铲子下去,冒出了一堆,配置也是文武均衡。不仅有拖家带口的,甚至还有人带着百十号私属部曲,搁在小地方都算是一方土财主了。他们愿意来,全都是看在顾德和夏侯御二人面子,若沈棠不能让他们信服,该走还是会走。

沈棠对此很有信心。

不过,她要先考察这些人。

这些人也在考察沈棠。

双方互相考察还未出结果,一本书的出现掀起千重浪。有个文史装扮的青年举着一本龙鳞装的书册:“你们快来看我弄到什么!”

沈棠抬头就看到眼熟的东西。

略微一挑眉。

这不是康国本月上旬才进行发售的名臣名士传么?这才多久,居然已经传到启国?

在这个书简为主力的时代,纯纸书本还是比较少见的,更别说是装订豪华的龙鳞装书册了,在场众人也没几个见过的。众人都被吸引过来,夏侯御打开看到首页就怔了。

有人震惊喃喃:“这都是什么反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序言落款名字是康国沈棠四个字。

其他人目前还不知道沈棠的真正身份,但夏侯御和顾德知道啊。看到落款,二人默契望向人群外的主上,后者笑着挥手,示意二人继续看下去,提前了解素未谋面的同僚们。

|ω`)

上一张王李两家的抓马剧情是改编自古代小说,所以棠妹才会跟王氏女君说她看的言灵话本是她本家写的吧。

第1176章 1176:失真,太失真了!(上)【求

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在不同地方。

有人注意到序言那句胆大包天的句子,也有人惊叹这幅卷轴制作精美:“此物竟是以长纸作底,这幅画上面的人物当真精美……”

刚才打开的时候,饶是他们都一眼惊艳。

本以为只是一卷简单的画轴罢了。

未曾想打开竟是别有洞天,是书册!

沈棠嗯了声,得意道:“这是龙鳞装。”

众人道:“龙鳞装?”

他们默契让开一条小道,沈棠上前仔细看着桌上这幅名臣名士传,心下满意点头:“所谓龙鳞装便是将页纸鳞次相错地粘贴于底纸之上!将它收起来的时候,它表面上就是简单画轴,打开的时候,页纸遇风翻飞!因其书叶鳞次栉比,故称这种装帧方式为龙鳞装,华丽是华丽,阅读也比寻常的书简方便得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起来麻烦,工艺比较复杂了……”

一开始是准备用最普通的经折装。

不过经折装对纸张长度有需求,长度不够就需要黏贴,在美观上表现不足,印刷也不是很方便。而古线装,阅读也方便,就是一页篇幅受限,无法将人物完整表现出来。

思来想去,沈棠选择了龙鳞装。

还是经过改良的龙鳞装。

工艺复杂不是问题,重点是炫技!

让人打开的同时有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康国自制的名臣名士传还没名气,想要广泛传播就少不得一点儿吸睛的小心思了!她放弃了传统龙鳞装,改变了纸张黏贴方式和距离,每一张纸都留出一部分,依次排列。再让人用页纸留出的部分印上完整的人像。

三文、三武、一医、一墨、一庶。

整整九个神形兼备的人像依次列开。

沈棠眼含笑意地看着画像首位的男子。

先不论祈善私下人为如何,他这幅皮囊确实捏得不错,八九分的颜值配上精心拾掇过的衣着,不知情的人只看画像多半要赞叹一句“此子神清骨秀”。排列第二的便是一名看着有些不苟言笑的女子,也是仙姿佚貌、云容月貌,乍一看好似传统形象中的女仙,只是女仙们不是怀抱宠物便是手提器物,而她左手捏剑指,右手握一把锋利长剑,锐气逼人。

视线偏向左侧第三人。

第三人也是个青年文士。

他的站姿跟第二名女子正好对称。

紧随便是第四人。

“祈善,祈元良?”

“宁燕,宁图南?”

“第三人是……宴安,宴兴宁?”

“从腰间悬挂的配饰来看都是文心文士,不过第二人不是个女子吗?看模样装束也不像是曲国境内的,这种样式应该在北地……”

众人不急着翻阅里面内容,而是先观察页纸凑出的人物画像,每个人旁边都有一竖小字,应该就是他们身份。他们第一反应这是什么话本图册,内心感慨此物精美珍贵。

如此宝贝用于坊市话本也太奢侈。

细心的人则观察画中人物衣着配饰推测细节。从衣着风格推测,人物应该住北地,还不是东北大陆。东北大陆服饰偏爱动物的皮毛,总喜欢点缀相关元素,西北那边可能性最大。前面三人都是文心文士,第四人开始就是武胆武者。不管是体格、身高还是面相气质都符合武者特征。只是,第四人怎么是一副骨架子?

武铠威猛霸气,头盔下的脑袋和扣着刀柄的手,明显不是活人的。这点更让他们确信这些人物出自坊市话本。第五人也是个女子,身形不似男性武者粗壮,但她笔挺站在那里,双目目视前方,似乎要透过画纸看穿画外之人,眉眼英气,浑身似有浩瀚正气!

第六人长满了络腮胡子,双目深邃。

相较于前面几人,特征不是很明显。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还有一匹战马当背景。

排列第七的是背着医箱,手持诊籍的白发青年……别问为什么知道是白发,前面五个(不包括那具骷髅)的头发都用画笔细细勾勒乌黑发丝,唯独他的头发有大片留白。

相貌不算如何拔尖,但也是一表人才。

“这人身份应该是医师,董道,董行道,一听名字就知是医术超绝的杏林圣手!”

第八人又是一个年轻女子。

跟一同入画的众人相比,此人个头不是很高,身后却背着一口比她还高了一个头的巨大工具箱,右手握着一把带着刻度的剑尺。

她双腿微岔,左手叉腰,从右手手背起伏细节来看,她应该是将剑尺重重掼在地上。装束跟前面几个相比,看着有些过于朴素。

“北啾?字周口?这名字真古怪。”

“看装束像是个匠人。”

“不知在故事中是个什么角色。”鉴于相貌不是非常出众,在话本中的戏份往往不会太高,不过他喜欢此人的形象气质,一看就非常务实。排行最末的是个老妪,她也是九个人物唯一坐着入画的,气质慈祥敦厚,双手局促交叠搭在膝头,神态有些不自然。

她的衣着比前面一个还朴素。

乍一看是街头巷尾最普通不过的老妇。

不知她为何也能单拎出来画个人像。

莫非她在话本之中戏份很重要?

“李良花?”

非常普通的女性名字。

不看内容,只看外表都能激起收藏兴趣。正要找话本的名字在哪里,却听拿来画册的同僚道:“什么话本,这是名臣名士传啊!”

众人哗然:“……名臣名士传?”

“真的假的?”

“不可能!”有人反应比较快,否决这个可能,道,“这怎么可能是名臣名士传?二十年成书,一次有八十一人,内容之厚重,三四十册都装不下。这卷才多少内容?”

哪怕它是用纸张,一页内容比人家一卷书简都丰富一些,也不可能都集中在这里!

这里面还涉及一个制作成本问题。

名臣名士传从问世以来都是用书简制作。

同僚掀开画轴右侧,露出背面一行笔墨厚重的大字,赫然就是“名臣名士传”五个字,这一列字下面还有一行端正小字“首册,康国五行缺德著”。众人凑近一看,认出【五行缺德】就是笔者。其他笔者的笔名都是“XX居士”、“XX散人”,【五行缺德】怎么看怎么古怪,有点儿藏头露尾还遮遮掩掩的既视感。

“怎么不敢以真名示人?”

“名臣名士传不是寥氏的?”

正版要认定寥氏出品,这玩意儿是盗版。

众人登时有一种看到精美艺术品以为是古董,翻页却看到“昨日制造”的无力感。

沈棠听着不乐意了。

什么叫“覆版假货”?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哦。

真正的名臣名士传能有她这份精美质量高?不说内容,光是质量和工艺价值就能秒杀对方了。夏侯御敏锐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臭,心知她是不开心了,温和打断众人的话。

岔开了话题:“不如看看内容?”

其他人没什么兴趣,但也卖夏侯御面子。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本蹭名臣名士传名声的赝品,能弄出什么花!究竟是表里一致,还是迥然不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夏侯御缓缓打开第一页,巨大人像铺满了一整页。

他的姿态也有了变化。

衣着褶皱完美将他的动态展现出来。

风行水上,倜傥不群。

居然还是彩色人像。

特别是那双眸子格外出彩,衬得整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送入云端,远离尘世。众人被他的画像牢牢吸住眼球,假不假的先不说,这份细腻画工确实是正版名臣名士传比不上的。后者连个画都没,更别说还是彩色的人像了,文中连描述外貌的词句也非常吝啬,全靠读者脑补想象……

“姓祈,字元良?”

“元凰元年,官拜中书令,加封太师?”

“此人还是一国中书令?”

本以为是无趣赝品,没想到内容还真有重量级的人物。因为相隔甚远,他们对北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却也隐约耳闻北地有人异军突起,整合各地,建立一个强大政权。

这个政权国号便是康!

此人就是康国中书令?

“……北地名门祈氏之后……”

还是那句话,离得远也不知道“北地名门”有多少份量,但看肯定也是出身高贵。

“……少温厚,性谦和?”

从面相来看,确实是个好相处的人。

夏侯御觉得这人自己应该能相处得来,心中悬吊的心微微落下。他最担心的便是康国臣僚都是善弄权术、专横霸道之辈。毕竟是能辅助主上开国的功臣,性格不可能没棱角。不过,从描述来看,似乎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不是个尖酸刻薄的人就行。

“辛国末年,奸佞当道。善十六,特试不中,反遭诬陷,流放他国,不得归返。”

十六岁准备入仕,年纪不算大。

不过,此人运气也太差了点。

被流放他国,他还怎么翻身成中书令?

众人继续往下看去。

沈棠早就看过了。

饶是她滤镜一直拉到最大,也不得不说顾池太太不愧是言情界一把手,懂得如何避重就轻以及拉爆人的情绪。几笔写祈善流放之苦,几笔写他三番五次陷入将死绝境。就在他快要熬不过来的关键时刻,有恩人从天而降。

年纪轻轻的少年哪有城府?

对方三言两语就让他铭记终生,恨不得以性命报答,这些看众却蹙起了眉头。读书人哪个不会玩文字游戏?救了祈元良的人,说话怎么一股子怪味?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倒像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徒!”

有人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对,就是这种感觉。

果不其然,这位主公没多久就暴露本性,顾池将他残害无辜的行为大写特写,看得人拳头都要硬了。辅助此人,岂非助纣为虐?

乱世之中,忠义本就是奢侈品。

像祈善这样背刺七个主公不被主流认可,但认准一个烂货不肯回头的,也会被嘲笑是榆木脑袋,愚忠之辈!幸好,祈元良不愚忠。

“死得好!”

有人拍手称快。

这种桀纣之辈就该踹了。

踹是踹了,但祈元良运气不好,又受伤。

又被人捡走了,为了报恩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没过多久捡他的人又暴露本性。

这次是为了造反杀良冒功!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幸好,祈元良够争气,清醒很快。

踹了第二个,又被第三个捡走。

第三个居然如此残暴,为了游方邪士的话,吃什么新鲜的紫河车,实在令人发指!

踹了第三个,又被第四个捡走。

众人看了好几段,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个祈元良……是不是太窝囊了?”

不仅窝囊,还有些吸渣体质。

要不是他果断,早就死不知道几回。

“嗯,不止有些窝囊,眼神还不太好,怎么专门找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报恩是报恩,出仕是出仕。”

报恩又不只有辅佐对方一条路。

辅佐这些人,坏了自己名声,不值当。

他们继续往下看。

好家伙,遇人不淑七次啊。

整整七次啊,这位仁兄运气是够背的。

也有人反应过来:“七个主公都死了?”

这几人似乎死得都有些微妙?

“虽说世上明主寥寥,但接连碰上七个暴主也是有运气在身上的……死得没蹊跷?”

这不重要,【五行缺德】没提主死有异。

想来这些人都是自作自受。

祈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以及一颗破碎到差点儿黏不起来的心,终于踏回了故土。时隔多年,故国已灭,山河不复,满目凋零。祈元良心灰意懒,甚至想了此残生。

众人能体会他的心情。

有时候绝望积攒够了是会万念俱灰的。

祈善枯坐树下,望着斜阳。

这一日,他遇见了一个倒霉催的逃犯。

只因一时心软,他出手搭救逃犯。

眼神对上的一瞬,竟一眼万年。

【汝何名?】

【沈棠,沈幼梨!】

听闻此女也是暴政受害者,祈善一时怜悯,便强打起精神,暂时先不死了,送佛送到西再说。二人同伴而行的时候,祈善却被少女悲天悯人的性格吸引,不由怔忪落泪。原文内容是【善闻之,泪盈眶,弃死念,复生机,又闻众军阀齐攻孝城,遂与棠携行同赴】。

|ω`)

PS:这朵白莲花是谁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