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看,下雪了

“哎,来看看咯。”

街道上传着各种人声,显得有些嘈杂和混乱。

街道的一头,一个人走在街上,手中提着一把青铜剑。衣着是有些邋遢, 远远看去就像是个混子模样。头发蓬散,正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时不时地看向四周,若是见了好看的姑娘少不得还要调笑两句。

而街道的另一边,两个身穿着青色长袍的人走在街上。一老一少,年少的面目俊朗,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年纪。而年纪要大些的大概是中年左右,两人看起来有一些沉默,看上去像是刚经过了一番争吵的。

一条街道上总会是这样,有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面目。

“踏踏踏。”

街道的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是一对车队行至城中。

两旁的军队分开了路上的百姓,将道路让了出来。

“哎。”青衫少年被军卒推到一旁,皱着眉头喝到:“干什么?”

军卒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身边的中年人拉住了他,对着军卒笑了笑:“抱歉,军爷,家中小子少不懂事。”

说着,不顾少年的反抗将少年拉到了一旁。

同样的街道的另一边,那个邋遢的中年人也被军卒推到了一边,疑惑地看向道路之中。

车辙的声音传来,是数匹马拉着一辆车架走在前面,那车驾上雕纹大气珠帘垂挂, 帐下一个身穿着黑袍头戴珠冠的人坐在那里, 那人的面容带着一种威势, 叫人不敢抬头看去。

一个身穿白色衣甲的人骑着黑马走在车驾的一边, 目光向两旁看去,目光扫过了人群之中的少年和中年人,却未有停留, 看向前路。

随着车驾缓缓移动,两旁护卫着的士卒才慢慢撤开,跟在车驾的一侧走远。

街道的两旁,那少年和那个邋遢的人都看着那车驾目视良久。

“彼可取而代之。”少年轻声说道。

而那邋遢的中间人,握紧了手中的剑:“大丈夫,生当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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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巅。

山顶上能望到远处的云层翻涌,好似那层云就在脚下,好似是人立于天幕中。

长风呼啸,高空上一只飞鸟盘旋而过,留下一声鸣叫久久不去。

一棵古树立于崖上,古树之下香炉缥缈,炉上的香柱被点点的星火焚去,香灰落下落在炉中散成一片。

立于着五岳之中的山巅,就好像是立在了天地相接之处。

身穿黑袍的人负手而立,头顶上的珠冠摇晃,目光看向远处的云雾半拢。

“顾先生,你说这天中可真有仙人?”

嬴政回过了头看向站在自己的身边的顾楠。

山巅下的山路上,车驾护卫侍人分立两旁。

顾楠向嬴政,又看向那不见尽头的云深之中,摇了摇头,给出了她的答案:“陛下,天中无有仙人。”

“是吗?”嬴政不知道有没有信,只是恍惚地望着天侧,迈步向前。

“开坛!”

一旁的宦官叫到。

山间之人齐齐拜下,只剩下嬴政独立在那,他站在山之高处,像是俯视着这整个天下。

俯视着着那万里山河,那江川大道,那天下世人。

河山的尽处,他的目光在云烟之中模糊,像是回到了少时。

他坐在桌案前读书,而那穿着白裳的先生趴在案前睡觉,是睡得很沉。

一片花瓣落在先生的身上,看着她的睡样半响。

他回屋去,去取了一件披风,搭在了先生的身上。

嬴政向前走去,拿起了香炉之上的香柱,贴于额上,缓缓地向下拜去。

若是真有仙凡之分,寡人,妄求长生。

······

始皇巡于天下,世民有安,政行有务,军甲良备守关内之处。封坛祭祀,立碑刻筑,于山川河谷。国中多安而少余乱,威旧党而平民扰。

时如是,天下显盛世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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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来追我啊,来啊。”一个孩子穿着偏厚的冬衣在街上跑着,他抓掉了另一个孩子的帽子,笑着举着帽子跑开了。

这些年的冬日里,百姓也是可以穿上些能御冬的衣物了。

那举着帽子的孩子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

“你别跑!”他身后的另一个孩子抱着自己脑袋,跳着脚叫到,也拨开了人群,向着前面的人追去。

两人穿过街头巷尾,撞翻了伴着蒸饼的笼子的老板。老板看着摔在地上的四五个蒸饼,恶狠狠地看向那已经跑远了的两个孩子叫骂了几句,嘀咕着晦气却也就不再计较了。

又撞到了一个逛街的姑娘,姑娘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脑袋,闹得两个孩子的脸色发红。

街上热闹,人来人往,人们嘴中凝着白霜,相互笑谈着。

突然天空中飞下了一片雪白,落入了人群之中,落在了那个没了帽子的孩子的头上。

孩子懂得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只莫下了一片水迹。

看向天上,天空之中却是已经是洋洋洒洒地一片雪白。

“看,下雪了。”孩子叫了一声,指着天上。

站在两个孩子身前的姑娘也笑盈盈地看着那天上的白雪,一时间有些出神好像是在思念着故人。

蒸饼摊的老板靠在自己的摊子上看着雪景,出了一口气,拿起了一个蒸饼放在了自己的嘴里咬着。

路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看向天上的白雪,笑了出来,从前是没发现,这雪,倒是有几分好看的。

曾几何时,还记得长平年间的那场雪,人们都是苦着脸的。因为这冬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去,现在该是有些不同了。

雪下得很快,很快就在地上堆积了起来,将地上,房檐间,树上,都堆出了一片一片的雪白。

宫闱之中,顾楠穿着衣甲提着剑走在积着雪的宫墙间。

路上遇到了蒙恬和蒙毅,三人一道走着,一边聊着闲话。

“你们的那只精军扩至三千人了?”

“是啊。”蒙恬搓着手,笑着说道:“陛下给的额。”

蒙毅的话比较少,只是站在一旁点头。

突然蒙恬停了下来,一旁的两人也疑惑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顾楠疑惑地问道。

蒙恬没有答话,只是蹲在了地上,抓起了一捧白雪,然后捏成了一个球。

沉默了半响。

忽然猛地将雪球砸向了顾楠。

只听啪的一声,雪球在顾楠的脸上散开,将她的面甲和头发都撒上一层白色。

“噗。”顾楠呆呆地站在原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雪水,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蒙恬拍着手大笑着。

“噗呲。”就连一旁的蒙毅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顾楠侧过头,一把将自己的面甲上的雪抹了下来。

“呵呵呵。”看着蒙恬冷笑几声。

蒙恬哆嗦了一下,连忙推着蒙毅说道:“快跑!!”

“啊?”蒙毅虽然懵,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感觉到顾楠身上传来的发黑的气息,也没敢多想,就是跟着蒙恬一道撒丫子狂奔。

“你们两个别跑!!!”身后传来一阵怒吼。

两人回过头去,见那白甲将举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雪球就是追来。

连忙相互推搡着,跑得更加没命。

顾楠一脚踏在地上,对准了两人就是将手里的雪球扔了出去。

“冷啊。”李斯拿着一个书简,他是又写了一天的书文。

搓着手从宫墙里走了出来,抽了一下鼻子,抱着手哆嗦着。

刚走过一个转角,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白球,然后眼前就是一黑。

“砰!”

李斯呆立在那,雪从他的衣衫上滑落,冻得鼻子发红。

随后眼前闪过三道风声,三个人影就已经跑了过去。

“···”李斯的眉头一跳,脸色发黑:“是可忍孰不可忍。”

举着手里的书简,吼道:“那边那三个,给老夫站住!”

(本章完)

第236章 于那雪中埋去

始皇十一年,那年的年末下了一场雪,少见的大雪。

雪洋洒地铺满了天地间,好似是将一切都染成了雪白。

茫茫白雪之间,看不清远处的景色,只望得那飞雪散尽, 像是埋尽了咸阳。

一片雪花落在了屋檐的积雪上,就好像是压上了最后的一点重量,屋檐上的一角积雪一沉,从檐上落了下来,摔散在了地上的雪堆里。

一阵踩开积雪的声音停在了门前,顾楠站在郎中令衙府的檐下, 抖落了披风上的白雪,扭头看向半空之中雪片不止地落下。

“呼。”应该是出了一口气, 面甲前吐出一阵白雾凝结, 随后被冷风吹的散开。

转身走进了衙府之中。

咸阳城的街头有些空荡,少有行人来往,也没有什么摊贩。

这月余来已经很少有摊贩了。大雪几乎封了道路,路上难行。

路旁的一间房子里一个孩童推门走了出来,仰头看向天上,对着那大雪发着呆,然后又回头对着屋内说道:“爹,外面还在下雪。”

屋内走出来了一个身穿短衫地中年男人,蹲下身子将门前的小孩抱进了怀里。下巴抵了抵他的额头,眼睛忧愁地看着天上,有些发红。

嘴里沉沉地说着:“会停的,马上会停的······”

这雪断断续续, 已经下到了二月, 本该是快开春的时节, 雪依旧没有停。

郊外的耕田被积雪掩埋根本不能播种, 若是在这般下去, 今年赶不上秋收,而上年剩下的粮食也根本不可能能吃上一年, 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田边的一间草屋有些摇晃,该是已经撑不住屋顶上积雪的重量,那屋子在雪中又立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支压的呻吟声,最后沉闷地垮倒在了雪中。

房间中的火把燃烧着,即使如此,天气依旧是冷得让人生寒。

“咳咳咳。”房间中处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李斯披着一件毛皮俯身坐在桌案前写着行政兵徭一事。

此事他与顾楠商议过,本欲作为新政在今年上传陛下,定每户青壮兵徭役每年各一月,且赐行饷,若有可愿,可于兵徭中服年,另定工饷。

兵役和徭役每户青壮每年必要各服役一月,可领工军饷,若是自愿可以在各地服年役,每月可有一定的钱粮。如此即使是楚地、燕地、齐地这些尚未分田的地方,百姓也可以好过一些。

一阵冷风从堂上穿过,李斯的手按在嘴边咳嗽了几声。

手中的笔没有握住,摔落在了一边,墨珠溅落在他的衣袍之上。

李斯深喘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向门外:“来人。”

一个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在李斯的面前拜下:“丞相。”

“我问你。”李斯的声音有一些虚弱,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笔:“外面,还在下雪吗?”

卫兵的神色露出了一丝苦意,点了点头:“丞相,还在下。”

这雪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是吗?”李斯的目光垂下,落在桌案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沉地摆了一下手。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卫兵行礼退下。

只剩下李斯一人独坐在堂中,握着手中的笔。

笔尖有些微颤,迟迟没有落在竹简上。

他放下了笔,抬起头来看向堂外,不知道对着谁问道:“苍生何罪,至以如此?”

天下初定不过十年,百越在侧为乱便是五载

如今百越的得定,天下小安,再不过数年就可安定民生,却又是这么一场百载不遇的大雪覆国。

他是真的不明白,当真不明白,乱世百年,天下是死了多少人,秦国又是几世之烈血得定这乱世,却又是这般非乱即灾,叫人不得生。

他真不明白,这世人何罪之有,至以老天如此。

李斯地眼睛发红,闭上了眼睛,却是一拳砸在桌案上,无力地坐在那。

求个盛世,真的这么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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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年宫的楼阁之上,嬴政背着手站在楼阁上,从这里能看到咸阳城中景致,若是往常,这雪景是很美的。

嬴政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倦,国中各地都有大雪覆城,甚者已经压垮了房屋。如今如何治理却是已经成了一个大问题。看着那从空中落下的白雪,他扶着栏杆,双手陷入了栏杆上的白雪之中。

他的身后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孩童,正坐在桌案边读简。

他担忧地看向站在栏杆边的父皇,偷偷地走到嬴政的桌边,拿起了摊在那的一份书文,看着上面的内容。

他是希望能帮父皇分忧的,但是待他看完书文之上的内容之后也只能苦着脸坐在一边。

一旁传来了一阵脚步,一个宦官低着头走了上来。

站在嬴政的身边低头说道:“陛下,郎中令求见。”

嬴政回过头来看着那宦官,顿了一下,点头说道:“召。”

“是。”宦官低头撤开,等他下去该是一盏茶的时间。

一个身穿着白袍的人走上了楼阁。

“陛下。”那白袍将站在嬴政的身边行礼拜下。

“顾先生免礼吧。”

等到顾楠站起了身来,嬴政才问道:“顾先生是有何事吗?”

“陛下。”顾楠微微侧过头,看向那栏杆外:“可是所忧雪事?”

嬴政回过头来看向顾楠,点了一下头:“是。”

说着,又看向那将如是要将咸阳埋去的白雪:“先生,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顾楠沉默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这场雪灾来的很突然,下了一场雪,就几乎再没如何停过。

嬴政突然笑道:“有人说这是上苍之责。”

“先生,你说可是寡人行有所失,政有所误?”

说着,他的手慢慢地攥紧了凭栏,积雪将他的手掌冻得通红。

“陛下。”顾楠低下头,出声说道:“臣或有治雪之策。”

楼阁之中,嬴政一怔,回过头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问道:“先生,可未有骗寡人?”

顾楠抬起了头来:“陛下,臣不敢妄言,但或可以一试。”

“先生直言便是。”嬴政郑重地看着顾楠:“寡人可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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