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5.第1065章 全身而退

垃圾桥,南桥头工事。

虽然已经是凌晨时分,可是驻守在南桥头阵地上的英军却已经全部出动,一边法克着日本人的老母,一边乱哄哄的进入阵地,垃圾桥对面,日本鬼子已经大军压境,甚至连装甲车和坦克都出动了,黑洞洞的枪炮对准了南桥头阵地。

南桥头阵地上的英军如临大敌,北桥头的日军却悠闲得很。

影佐祯昭到桥中央跟英军联络官交涉完,又转身回到中村俊身边,顿首报告说:“将军阁下,卑职已经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了乔纳森,除非英国政府决定跟大日本帝国开战,否则他们恐怕别无选择,只能乖乖的放人。”

“哟西。”中村俊闻言,欣然点头。

影佐祯佐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将军阁下,就为了一个纨绔子弟,而且还是一个有待观察的纨绔子弟,就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些过了?”

中村俊摇头,说:“板垣阁下说了,这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那也不值得皇军如此兴师动众。”影佐祯昭皱眉说道,“更不值得帝国冒着与大英帝国开战的风险来营救他,他既然敢在公共租界如此大闹,就该有受到租界制裁的觉悟,皇军如此做,只会助涨此人的气焰,只会助涨中国人的气焰。”

“八嘎!”中村俊大怒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哈依。”看到中村俊发了怒,影佐祯昭赶紧顿首致歉。

中村俊冷冷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副手,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敲打:“影佐桑,中村机关的日常事务,你尽可以自决,我绝不干预,但是涉及到机关重要事务,我却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及地位,不要挑战长官权威。”

“哈依。”影佐祯昭再次顿首,“卑职明白。”

说话间,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顺着西藏中路缓缓开过来。

守在南桥头的英军却连盘问都没盘问,径直搬开路障、予以放行。

中村俊和影佐祯昭便立刻停止了交谈,均皆双手拄刀,等着这辆奔驰车过来,尽管中村俊在影佐祯昭面前很维护梁鸿志的侄公子,但是在他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恼火的,想他堂堂中村机关少将机关长,却为了梁家的一个纨绔子弟来站台,当真是让他情何以堪?

不过他不来不行,这可是板垣司令官亲自交待的事情。

所以,中村俊已经决定,接回梁家的这个纨绔子弟后,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小子关到中村机关的地牢里,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就只是让他看看地牢里的犯人的惨状,吓唬一下这个家伙,让他今后做事不要再那么嚣张。

中村俊非常清楚,如果这个梁武义不能改掉他的这身纨绔气息,再是有能力,只怕也是不堪大用,早晚会给皇军捅出天大的篓子。

然而,当奔驰车停在北桥头,当中村俊亲眼看到梁家的这个纨绔子弟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时,中村俊却一下子就傻眼了,不是吧?我的天照大神,不是说梁家的侄公子么?怎么会是这个活阎王?怎么可能会是他?!

虽然徐锐已经化过妆易过容,但是中村俊还是一眼把他认出来。

徐锐的化妆易容术可以骗过大多数人,但是中村俊却与徐锐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而且徐锐留给中村俊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所以,中村俊仅凭徐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就把他认了出来,一霎那间,中村俊的脸色便垮了下来。

完了,这活阎王竟然来上海,今后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徐锐大步走过来,刚要说话,却让中村俊制手制止了。

中村俊制止徐锐,冷然说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受人之托,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梁桑,这里是上海滩,是万国客商云集的国际大都会,所以,请不要把你在南京的那套带到上海,否则再出点什么事情,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中村俊再闷哼了一声,转过身扬长而去。

影佐祯昭深深看了徐锐一眼,说道:“梁武义,我记住你了。”

然后,影佐祯昭也上车走了,转眼之间,集结在垃圾桥北桥头的大群日军便走了个干干净净,昏暗的路灯下,便只剩下一辆孤伶伶的奔驰轿车停泊在北桥头,车头则站着一个孤伶伶的身影,倏忽之间,徐锐嘴角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下徐锐转身回到车上,再命地瓜开车前往闸北。

片刻后,徐锐一行六人便到了闸北的大东亚旅社,然后开了三间豪华套房,临来上海滩之前,徐锐特地从梁鸿志那里敲诈了七千五百块美金,所以没必要太亏待自己,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掩护身份,住个小破旅馆与他的身份不符,不是么?

六人进房间之后,田言和地瓜先对房间进行检查,发现没有窃听设备之后,田言和地瓜便来到走廊站岗放哨,徐锐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六识,但是运用六识是要消耗精力的,而且不可能随时随地开启,所以更多时候还是要哨兵警卫。

地瓜和田言出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徐锐、王沪生、江南和柳眉四个人,至于回魂针吴寒,却并没有跟来闸北,他已经回租界的基地。

直到现在,柳眉都还不知道徐锐和王沪生的真实身份。

当年柳眉跟王沪生分别之时,王沪生还只是个大学生,虽然算是进步青年,但并没有加入党组织,所以有许多话柳眉没办法跟王沪生说,而在王沪生负气离开上海时,她也没办法进行解释,更加不能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沪生离开。

所以,现在柳眉真以为王沪生成了梁府管家,这个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刚才在路上,柳眉一言未发,但是到了现在,柳眉却再也忍不住了,说道:“沪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就是真爱,久别之后重逢,第一句话就是,你过得还好吗,而不是指责,你为什么当了汉奸家的师爷。

王沪生仍旧冷着个脸没吭声。

王沪生也是当局者迷,内心只记着当年柳眉的绝情,以及她的为了追求奢华的生活,一意孤行进入百乐门当歌女,王沪生犹记得大学毕业那年,当柳眉告诉她已经应聘成为百乐门的驻唱歌女之时,王沪生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甚至在明知道柳眉就是上海特委书记老叶的前提下,王沪生都没转过弯来。

徐锐在一边看得着急,心忖这对欢喜怨家,一个是真被蒙在鼓里,一个却是真的傻,看来只能是他来捅破窗户纸,当下说道:“老王,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啊?”王沪生闻言愣了下,他沉浸在往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冰雪聪明的柳眉却听出了点门道,老王?沪生不是梁鸿志家的师爷?

徐锐摇摇头,扭头对柳眉说:“叶书记,自我介绍下,我是新成立的苏皖军区淞沪分区的司令员,徐锐,老王则是我的政委。”

“啊?!”柳眉的美目霎那间瞪大,吃惊的看着徐锐,还有王沪生。

柳眉是真的吃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梁鸿志的侄子,这个嚣张到不行的纨绔子弟,竟然是新成立的淞沪分区的司令员?那他不就是她的领导么?还有王沪生,这么多年没见,沪生原来也加入了组织,而且还成了新成立的淞沪分区政委。

巨大的震惊之后,则是巨大的喜愉,柳眉不禁喜极而泣。

霎那间,柳眉就感到卸下了肩头的重担,感到无比轻松。

看到柳眉流泪,王沪生的心便立刻慌了,紧绷着的脸也立刻垮下来,惶然无措的对柳眉说道:“叶子,你怎么哭了?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高兴。”柳眉一边抹眼泪,一边却笑了。

笑了笑,柳眉又说道:“沪生,原来你也加入了党组织,而且还变成了我的领导,这可真好,我们就又可以并肩战斗了,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解释来着,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王沪生连忙说:“叶子,你不用解释,我都已经清楚了。”

“不,你不清楚。”柳眉却摇了摇头,又说道,“当年大学毕业时,我应聘前往百乐门当歌女,其实是组织安排,目的是为了接近杜月笙,利用杜月笙的影响力开展统战工作,同时更好的掩护自己的身份。”

徐锐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听下去,便跟江南使了个眼色。

江南会意,便跟着徐锐悄悄的从王沪生的房间退出去。

王沪生的脸肌抽摞了下,感到头上绿油油的,说:“叶子,你不用说了。”

“不,我要说,我必须眼你说清楚。”柳眉又说道,“在百乐门驻唱了半个多月后,我成功的引起了杜月笙注意,此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过我想要说的是,杜月笙除了贩卖鸦片以及曾经屠杀工人之外,对于女人还算是个君子,他从来没勉强过我,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杜月笙并没有沾过我的身子。”

1066.第1066章 城市游击

徐锐搂着江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门,徐锐就把江南的娇躯抵在墙上,然后抵死拥吻,直到江南快要被吻断气,徐锐才意犹未尽的把她放开了,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徐锐的情绪都还十分的亢奋,都还没有从刚才大闹百乐门的情绪当中挣脱出来。

江南媚眼如丝的仰望着徐锐,鼓腾腾的酥胸急剧的起伏着,然后糯糯的说:“你就知道欺负我,现在满意了?”

江南这话一语双关,既埋怨徐锐刚才对她的轻薄,又埋怨徐锐在没事先通知她的情形下就大闹百乐门,说真的,刚才徐锐大闹百乐门的时候,江南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她和吴寒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接下来的局势发展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江南没有想到,徐锐竟悍然毙杀了张啸林和傅筱庵这两个大汉奸,说真的,对于徐锐的行为,江南是拍双手赞成,张啸林这个青帮头子早就该死了,仗着青帮的势力,这老狗在上海滩真是无恶不作,后来更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真可谓是死有余辜。

傅筱庵虽然不像张啸林两手沾满同胞的鲜血,但也是个铁杆汉奸,也该死。

所以,对于徐锐毙杀张啸林和傅筱庵的行为,江南是举双手赞成,她甚至于有些遗憾未能够亲眼目睹徐锐的壮举,不过,对于徐锐在事先没有周密准备的前提下杀人,江南却有些不太赞成,因为太冒险了,很容易引发严重后果。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却更加的出乎江南的想象。

江南原以为今天的局面很难善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一场枪战之后,他们在上海地下党的同志的掩护之下仓皇撤退,上海的地下党组织也将因此遭受新的打击,只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未发生,江南没有想到,日本人竟然出面干预。

在日本人的干预之下,他们竟得以全身而退。

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息下体内涌动的情潮,江南忍不住又问道:“阿锐,你老实跟我说,杀张啸林、大闹百乐门之前,有没想过后果?”

徐锐笑道:“如果我说没想过,你会不会打我?”

“你讨厌。”江南轻轻的打了徐锐一下,嗔道,“不许笑话我。”

徐锐伸手捉住江南的小手,低头啧的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到上海之后的预案,江南你想,我们到上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第一个任务?”江南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站稳脚跟了。”

“没错,我们到上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站稳脚跟。”徐锐走到小吧台前,替自己和江南各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江南,再端起另外一杯,先放入一块方糖,再用勺子搅动几下,说道,“但是,该怎么站稳脚跟呢?”

江南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当下浅浅抿了一口,偏着小脑袋问:“怎么样站稳脚,当然是在上海近郊找个合适的地方,找机会镇压几个民愤极大的汉奸或者土豪劣绅,赢得当地百姓的支持,创建一小块根据地。”

“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徐锐轻呷了一小口,然后摇头说道,“这个工作思路,在绝大多数地方都行得通,但是在上海近郊,或者再扩大到沪宁杭地区,却不适用,因为沪宁杭地区交通发达,又没有可供藏身的天险或深山老林,所以很难生存。”

江南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在沪宁杭地区的武装力量始终没办法发展壮大,这次淞沪分区的武装力量之所以遭受重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我们必须换个思路。”徐锐点头说道,“在别的地区,将根据地建立在交通不甚便利,鬼子驻军无法迅速到达的偏远地区,这是正确的,但是在沪宁杭地区,我们却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必须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市内!”

“什么?”江南瞠目结舌道,“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市?”

“没错,就是要将根据地扎根在城内!”徐锐重重点头,脑海里却回想起来了后世伊拉克的游击队,在美军入侵伊拉克,粗暴的绞死伊拉克的民选总统萨达姆之后,伊拉克就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内战中,伊拉克的抗美武装的根据地就在一个个的城市之内,美军自从进入伊拉克的那一天起,无时无刻不面临着伊拉克游击队的袭击,以至于八年后,在美军付出了上万大兵的伤亡后,美国总统奥巴马不得不黯然的宣布撤军。

在人口密集的地区,山区游击战是没有前途的,而必须开展城市游击战。

所以,未来的淞沪军分区必须将抗日根据地建立在上海市区,必须依托上海市区内的几百万市民,与小日本开展城市游击战。

徐锐握紧拳头说道:“我们必须将根据地建立在上海市区内,我们必须依托上海的广大工人以及市民,与鬼子展开广泛的城市游击战。”

“城市游击战。”江南说,“可是我们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徐锐嘿嘿一笑,他很想说,只是你们没有,其实我是有经验的。

徐锐确实有这方面的经验,在穿越过来前,徐锐曾经到过伊拉克的巴格达、阿富汗的坎大哈,以及叙利亚的耶路撒冷,在这几个城市,徐锐曾经以不同的身份参加过数以百次计的城市游击战争,当然,他是作为雇佣兵前往的。

不过这些是没法跟江南说的,难道跟她说,老子是穿越过来的?

所以徐锐只能说:“鲁讯先生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城市游击战虽然是个新课题,但是只要我们勇于实践,就一定能趟出条路。”

“嗯,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好。”江南用力的点头,她对徐锐还是很有信心,因为从认识徐锐以来,徐锐还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

徐锐又说:“所以,在来上海之前,我就已经确定好了城市游击的预案,不过,城市游击战跟山区游击战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最基本的工作思路,都是先站稳脚跟,再扩大影响打开局面,然后发展壮大我党的武装力量。”

江南说道:“那么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了,怎么站稳脚跟呢?”

“说的对,该怎么站稳脚跟了?”徐锐说,“在山区,我们可以找个鬼子无法到达的偏远山村,但是在大城市中,却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个小鬼子想不到的安身之所。”

江南说道:“所以你想到了打入鬼子内部?”

“聪明。”徐锐冲江南挤了挤眼睛,说道,“就是打入小鬼子内部。”

“讨厌。”江南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又说,“也就是说,你在南京甚至在百乐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目的,都是为了打入鬼子内部?”

“没错。”徐锐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入鬼子的内部。”

江南说:“可是,你怎么就能肯定,鬼子会来招揽于你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徐锐说道,“中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单凭几十万日军,无论如何也是管不过来,他们要想对中国实现有效的统治,最终还是得依靠中国人,就跟当初满人入主中原之后,只能依靠汉人来治理一样,所以,只要本少爷稍稍展现出一点能力,小鬼子就一定会发现,继而就一定会想招揽于我。”

“可你展现出来的却不只是一点点能力哦。”江南娇韦的说,“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绝对是妖孽级的能力,以我们秘密战线的原则言,你这么做其实已经是犯了大忌了,因为你这么出挑,很容易就会吸引到别人的目光,然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摆在聚光灯下,然后,你就几乎肯定会暴露,因为没有一个特工可以长时间的暴露在聚光灯下。”

徐锐哈哈一笑,摇头说:“不,宝贝你错了,你难道没听说过灯下黑的说法?”

“灯下黑?”江南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徐锐走过来伸手轻轻掂起江南的下颔,凝视着江南精致的五官,说,“所谓灯下黑,就是,你越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越是容易暴露,反而你大大方方的站在别人的眼面前,却不容易暴露。”

江南哑口无言,因为徐锐说的是对的,人类有思维定势,确实很容易犯这样的错误。

徐锐说完之后,一伸手便将江南的娇躯轻轻的拦腰抱起,江南其实早已情动,当下伸手轻轻环住徐锐脖子。

然而,就在徐锐打算抱着江南上床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徐锐靠了一声,放下江南过来打开房,却看到王沪生竟然站在门外。

“不是吧老王。”徐锐瞠目结舌的道,“你是怎么搞的,被赶出来了?”

“赶你个头啊。”王沪生没好气的说,“你跟江南同志过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这也算是咱们淞沪分区党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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