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1234:这也太变态了(中)【求月票

【知道本侯身份还敢送死,这份勇气值得夸赞,也着实愚蠢!】罗元瞬息逼近骷髅将军身前,手掌不知何时汇聚出一团刺目光芒。

掌风自上而下,目标直指敌方天灵盖。

骷髅将军对此早有预料。

他对罗元的了解远远超出后者的预期。

这还要归功于魏城。

魏城叔侄说是被禁锢封印,实际上康国这边都没派人看守,坐牢还是不坐牢,自由还是不自由,全看这对叔侄的觉悟了。事实上,叔侄二人更像是在康国境内隐居避世。

住在康国,也该给康国缴纳一些人头税。

沈棠也不多要什么,只让骷髅将军,也就是共叔武平日休假去探望一下。共叔武这种状态如何修炼,如何突破瓶颈,相关文献记载太少,若能摸着魏城经验过河,武道一途能少走许多弯路。魏城起初不太愿意搭理共叔武,也觉得对方天赋有点不尽如人意。

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指点兴趣也不高。

【若非你小子武运实在不错,以你的资质,这辈子顶天了十三等中更。】说起这,饶是魏城都忍不住生出一点儿嫉妒情绪。共叔武资质确实不拔尖,连天才他都谈不上,但偏偏他武运太好,跟着沈棠南征北战不缺军功,更不缺国运,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

硬生生用国运逼平了天赋差距。

共叔武自己争气,意志坚定,运气又好,彻底脱离了肉体凡胎限制,才有了如今这副躯体。别看它迥异于活人,论起修炼的速度,那真是无数武道天才拍马难及。寻常武者修炼不是萃取天地之气就是赚取国运,共叔武修炼靠死气和国运,看出二者区别了?

天地之气再多,抢的人也多。

反观死气……

用这玩意儿修炼的才几个?

几乎等同于将一只老鼠丢进了米山米海!根本不用抢,也不用担心修炼资源不够。共叔武这个状态寿命还悠久,只要没受致命伤,理论上天天睡觉,躺着也能缓慢爬上二十等彻侯境界。太嫉妒,魏城看他都不舒坦。

共叔武最大一个优点就是沉得住气。

在魏城这边吃了几次闭门羹也不恼怒,该拜访拜访,该请教请教,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一国大将军的傲气。魏城再怎么端着架子也不好一直如此,不知不觉就软了态度。

随着时间推移,二人话题也多了起来。

偶尔会聊一些修炼困惑之外的话题。

魏城偶然跟共叔武提过罗元。

那时候,共叔武畅谈天下武者,皆是近二十年闯出名声的,实力不俗,惹来魏城几番嗤笑:【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一些徒有虚名的废物!】

对于魏城的轻蔑口吻,共叔武不赞同。

魏城坐在地下城池废墟之上,眼眶火焰分出一小朵,将酒盏中的液体燃烧殆尽。火焰跳跃韵律似有几分沉醉享受之意:【老夫这么说,你还不乐意了?呵呵呵,你还是见识太少了,或者说,康国这一路走来太顺利。若你识过青天高,便会知世间蚍蜉多。人中龙凤一词,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腆着脸自称的……】

魏城用戏谑口吻:【老夫此前无聊,弄了个永生教的东西找乐子。有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上门就想找老夫不快。呵呵呵,老夫便将他收拾一顿,降服成教中元老。你猜他的实力境界如何?他当时也是十八等大庶长,入教不久突破至十九等关内侯。】

小小一个永生教都有这样的恐怖配置。

康国王庭翻个底朝天,能搜出几个?

共叔武时间多,好奇跟他聊下去:【十八等大庶长?这实力,不该是无名之辈。】

他专程了解过西南大陆百年内的名将。

【有名如何?无名又如何?身死道消那一日都要化成黄土一抔,不似吾等这样不死不灭……】魏城话里话外有些小小得意,【罗元此人,实在窝囊,白瞎他一身实力。】

魏城对罗元的评价实在不高。

也是,毕竟是手下败将。

共叔武起初以为是因为这个原因,魏城摇头否认:【……老夫看不起他,是因为他早年间的经历。古有杀妻求将,他虽未杀妻,但也为了拜师学艺将女人给送出去了。】

共叔武:【……啊?】

魏城眼眶中的火焰跳跃频率有些怪,共叔武怀疑他在翻白眼:【据说,他将女人送出去之后,学有所成,又回头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还给‘授业恩师’送了俩儿子……这事儿一直不为人所知,直到他受了招揽,跟他‘授业恩师’阵前对垒。眼看着打不过对方,居然在三军阵前拆穿此事,惹来动荡……】

仗打赢了,但梁子也结下来了。

罗元东躲西藏多年,被迫改名换姓。

共叔武:【……】

为何他了解到的武胆武者不是坚定孤寡,心中无男人/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便是一心一意恋爱脑,如魏寿,几乎没听说这样曲折离谱的八卦。究竟是他见识太少了,还是外面世界太广阔?林子大了,什么武胆武者都有?

共叔武半晌憋出:【此举未免下作。】

魏城哂笑:【瞧瞧,老夫就说你们这一代年轻后生被保护太好了。不说往前推个百多年,就是推个七八十年,人不当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实力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连生计都无法保障,哪里还有闲心讲究道德伦理?你若是无法保护你的女人,她就有资格要求另一个更强的男人去保护她。若真为对方好就该识趣,拱手让人。女人一样,国家也一样……】

共叔武自然无法苟同。

但他也明白魏城不会轻易改变看法。这些老古董的三观随便拎出来都能让他开眼。

【……那你说他窝囊是?】

魏城道:【偷偷摸摸还不窝囊?】

如果他是当年的罗元,光明正大宰了所谓“授业恩师”,将女人孩子抢回来,哪里会像罗元一样,被“授业恩师”以及后人追杀?俩儿子的后人都在追杀他,太丢人了!

共叔武:【……】

他迷迷糊糊有些明白魏城的意思。

按魏城逻辑,罗元为了更进一步,光明正大给他自己戴绿帽,修为有成之后也该光明正大将绿帽子戴回去,而不是偷偷摸摸给人送孩子,有失英雄气概。真正的英雄豪杰就是敢想敢做敢认,别想了做了不敢认,窝囊。

共叔武感觉一言难尽。

【那他现在十九等关内侯,还有何惧?】且不说当年仇家还活着几个,就算还活着,十九等关内侯能掌控的力量能轻易对付几个世俗小世家。罗元没必要东躲西藏了。

魏城道:【谁让他不长眼得罪了老夫?】

永生教就是用来玩儿的。

魏城没工夫打理,叔父偶尔盯两眼,大部分时间还是元老在运作。罗元再不情愿,他打不过魏城就只能乖乖认命,蹦跶不起来。

再者——

魏城又道:【罗元的仇家也有来历。】

共叔武:【……什么来历?】

魏城面向脚下大片的地下城废墟建筑:【众神会内社扶持的傀儡,不过那都是陈年旧历了,自从……内社就树倒猢狲散,死了个干净。没内社压制,外社乱成一锅粥。】

若非仇家靠山倒了,罗元也不敢冒头。

除了罗元,共叔武还从魏城口中知道好些个陈年八卦,不是他的手下败将,便是跟他同时期的老登趣谈。中心主旨就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片大陆水深得很呢。

【水再深也不会跑出百八十个彻侯吧?】

要是这样,还是趁早洗洗睡。

魏城被他噎住:【那倒是没有……老夫当年随先主征战天下,也就碰见五六个棘手的老东西,他们当时就见了阎王。据我所知,当今天下的二十等彻侯也就六七人,其中五个还是当年的老伙计,全让公西一族的卑鄙小人算计……最可恨的要数即墨聪……】

提及这个女人,他语气愤愤。

好半晌才平息激荡心绪。

随后,漫不经心道:【至于二十等彻侯以下的,不都是一些废物点心?还能输?】

二十以下皆蝼蚁,二十以上一换一。

共叔武:【……】

呵呵,他碰上了真会输啊。

一想到魏城口中二十等彻侯以下都是渣渣的轻松口吻,共叔武就忍不住怨念丛生。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十九等关内侯就能将自己撵得上天入地!

罗元还很熟悉共叔武这种状态的弱点,出招都有针对性,让共叔武心中叫苦不迭。

他默默调息着激荡气息。

臂鞲下的粉色手骨出现细密裂痕。

死气流淌,裂痕正在缓慢愈合,可愈合速度远远赶不上产生速度。一部分地方还有粉碎性骨折,不时有细碎的粉白骨粉簌簌飘落。

境界悬殊,局势对共叔武很不利。

他只得借助其他渠道干扰。

例如——

问一问罗元,他的仇家近况如何?要不是仇家势微,哪里会让他一个东躲西藏几十年的鼠辈露头?共叔武措辞平和,依旧给罗元带去了震撼。面甲下的上三白眼睛睁圆。

【你怎么会知道?】

听口气就知道对方破防了。

下一瞬,杀意更重,共叔武叫苦不迭。

嘴上不依不饶:【罗侯要杀人灭口?当年有脸做下诸多丑事,如今却不许外人提,这是何道理?堂堂关内侯,敢做不敢当?抑或,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知道要脸了?】

【你找死!】

共叔武知道的内情太多了。

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拨罗元神经。

每一个嘲讽都是在危险边缘来回挑衅。

一击拍断共叔武手中大刀,狠厉道:【本侯这就拆下你骨头,埋锅造饭煮骨汤!】

嗡!

尖锐爆鸣在二人之间绽开。

银色剑气划过夜空,冲击罗元,爆炸成了漫天星光。无数剑气仿若凌迟,罗元猝不及防被割下几缕发丝。一道高挑身影悄然出现阵前,罗元刷得黑了脸:【又来一个?】

回答他的,唯头顶如璀璨群星的剑光。

【十步杀一人!】

剑吟踏着夜风,直接钻入他耳朵。

罗元危险眯起双眼,不屑被警惕取代。作为战场老手,他第一时间跟来人拉开十步距离。不管啥言灵,一定不能忽略字面意思。十步杀一人,那么十步之内绝对有增幅!

呵呵,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随着沈棠实力进步,对早年用顺手的言灵也有了更深体悟。以前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只是简单增幅剑气,杀伤力更强,速度更快,如今又多了近身强杀特性。

一旦被近身,杀伤力增幅数倍!

罗元大意之下也会吃大亏。

【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

罗元一听感觉不太对劲。

这道言灵的气息流动似乎与武者相悖?

附近有其他文士埋伏?

这一念头一闪而逝,刚刚被他收拾一顿的共叔武周身乌光绽放,天地死气朝他疯狂涌来,钻入每一道骨裂缝隙。顷刻之间,裂痕不在,粉色骨头清莹秀澈,比此前更硬!

不仅如此,共叔武气势也强行拔高数节!

效果堪比【将者武德】的五德齐出!

共叔武一口牙齿咧开:【好言灵!】

有生之年享受到主上的言灵增幅,这概率比大街上碰见二十等彻侯还稀少!这都属于能写个心得装裱起来,流传后世的程度了!

共叔武精神抖擞挡住了罗元。

身后传来一声吟诵:【弓摧南山虎!】

银白箭矢如流星射向罗元二人方向,共叔武默契十足拖延罗元到最后一刻,在箭矢即将触及的瞬间,化作青烟散去。箭矢力道不减,破开青烟射向罗元面门,擦出血痕。

【弯弧拂箭白猿啼!】

未等罗元落地,又是一箭袭来。

似乎是觉得罗元太能蹦跶了,共叔武帮忙都射不中对方,来人耐心原地告罄,又重新拔剑杀来,共叔武主动屈居辅助位置。罗元余光看到粮仓附近起了火光,蔓延迅速。

不由怒极反笑:【尔等打这个算盘?】

银甲剑客张口挑衅,眼眸黑白分明:【你要不舒坦,你去救火呗,是不想吗?】

大火在罗元身后蔓延,他道:【今日云遮雾障,你可知‘疑似银河落九天’?】

(ノへ ̄、)

这几天都在送猴头外卖了……

第1235章 1235:这也太变态了(下)【求月票

快问快答——

一朵云有多重?

平均五十万公斤,约等于百头巨象。

最大云团甚至能容纳数十亿滴水!

眼下风雨大作,黑云压城,对罗元最是有利!他也亲自向沈棠演示,何谓“黄河之水天上来”!此地无黄河,却有蔽日黑云。伴随骤然炸响的响雷,罗云一击破开云团!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掩盖之下,隐约可听浪涛。

此地,又怎会有海浪?

这一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福至心灵,猛地抬头望天。凝神屏息,隐约可见巨大龙首从云团缺口探出头,跟着龙吟响彻天穹,在半空中分身十数。以怒海狂涛之势,俯冲而来。龙口微张,凝聚无数缓慢拉长的水团。噗噗噗,尽数射向同一目标!

天穹传来罗元桀骜之音。

【今日,天时在我!】

他知道今日天气有一部分是敌人手笔,目的不外乎是干扰盟军大营行动,只是他不放在心上。他心里清楚,敌人再怎么殚精竭虑、苦心孤诣,诸多种种都是给他做嫁衣!

不是只有康国之人才懂利用天时!

共叔武闪身至半空,蓄力毕,全力一击。

随着乌光跟水龙相撞,水雾蒸腾,潮湿气浪冲击地面,硬生生将土地夯实再三。饶是如此,仍有无数“漏网之鱼”直接穿过阻拦,悄无声息射入地面数寸深!连地上的岩石碎块也肉眼可见冒出少则十数,多则数十圆孔!

这哪里是利万物而不争的水?

分明是杀人如麻的针!

沈棠踏水而来,剑客闲庭信步如轻烟钻过雨针空隙,击碎他脸上未散尽的得意。剑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得意什么?】

或者说,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眉梢眼角的轻蔑仿佛当年故人。

每当罗元稍有进步,喜得一招半式得意之作,压制他多年无法翻身的“授业恩师”便轻描淡写问他——你在得意什么?区区小技尔,也值得你喜怒形于色?好恶言于表?

居高临下的俯瞰,一度压迫他喘不过气。

不同的人,却说出了相同的话,带给他一样的屈辱。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非当年苟延残喘看人脸色的蝼蚁!罗元呼吸渐重,瞳仁泛起浑浊猩红,是陷入心魔的前兆!

只是他的心魔与公羊永业不同。

后者耽于心魔,刀锋渐钝!

而他,如有神助!

全副心神都落在沈棠身上,他自然没注意到原先湛蓝水光,不知何时晕染开一点点猩红。只是两个呼吸,猩红似病毒扩散,水龙面目全非,同时丹府武气运转艰涩,难言灼热遍布经脉,千刀万剐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这一变故让他在半空停滞一瞬。

强行吃了沈棠一剑。

剑痕从左臂肩吞斜向下,贯穿半个胸腹,直到右腹,武铠开裂露出下方染血内衫,隐约可见一指长、向两边翻开的皮肉。沈棠有些可惜,十九等关内侯果然是属万年王八的,龟壳厚实得很,全力一剑也只能伤及表皮。

不过,她也不气馁。

有第一剑,自然会有第二剑。

罗元猛地爆退,待余光触及自“天裂”倾泻而下的瀑布、水龙根源,面色铁青——本该如臂使指的水龙跟自己心意相悖,狂躁失控!

这种言灵失控的低级错误,不可能发生在十九等关内侯身上!唯有一个可能——

有人悄无声息窃取了控制权!

不,不止如此。

罗元又想到方才丹府武气莫名阻滞。

他武气偏水,多年精修此道,丹府内部武气纯粹,怎会出现相克属性武气?静心细究,丹府又纯粹如昔,仿佛刚才只是他错觉。

沈棠并未给他时间探究真相。

剑影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迫使罗元疲于应付,无法分心其他。一来二去,罗元耐心耗尽——对罗雀而言是天罗地网,对他而言只是一张全力一击就能轻易击破的网!

这时,他注意到沈棠唇角噙着的笑。

胸有成竹,独属于胜利者的笑。

他曾在故人身上看过无数次!

这一念头让他杀意更浓!强行忍下翻涌气血,无视身上道道剑伤:【你笑什么?】

【破坏粮仓,未必要火烧。】笑意爬上青年剑客眉眼,寥寥几字诛心之语便让罗元心情原地爆炸,语调阴阳怪气,【水淹也行!罗侯莫不是以为,天时真的在你这边?】

她辛劳忙碌,怎可能给别人做嫁衣!

将话,原封不动还给罗元。

【今日,天时在我!】

蓄谋已久的云,含水量可比普通云团多得多,多到可以将一片地方变成临时沮泽!

“报——”

崔止正在了解被淹的粮草数目。

寻常水淹不妨事,只要及时烘干处理,便能挽救绝大部分损失,粮食脏了就脏了,能吃就行。倒是康国这边又是声东击西、又是装神弄鬼,忙碌一整夜,最终收效甚微。

他问:“什么消息?”

一侧的罗元也望了过来。

看清士兵手中捧着的东西,勃然变色。

崔止一个健步上前,扼住兵卒手腕,视线死死盯着对方掌心捧着的玩意儿,呼吸加重加粗,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前后拢共才多久,怎会如此?”

士兵掌心捧着一抔发芽种子。

粮草,发芽了。

强烈眩晕一阵接着一阵涌向崔止,他终于明白康国这边留的后手是什么,火烧尚且能阻隔,水淹也能抢救,唯独粮草发芽是真没救!突然想到什么,崔止猛地推开士兵。

他一路疾行。

“这个,还有这个,全部打开!”

整个粮仓,没有例外,粮草尽数发芽!

这一幕让崔止差点咬碎一口牙。

咽下老血:“怎会发芽?”

罗元也是开了眼界,他上前将辎重车粮袋撕开口子,出芽种子一股脑儿淌出来,肉眼所见竟无一颗死的:“老夫活一把岁数,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出芽的,真不是种粮?”

种子质量越好,出芽越高。

农人为了来年收成,每年都会精挑细选最饱满的种子,留作来年的种粮。这些种粮再怎么精心伺候,也会有大批坏种不出芽。筹集用作军粮的粮食,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能吃,吃不死人就行。

结果这些参差不齐的玩意儿百分百出芽。

两三个时辰抵得上农人十天半个月侍弄效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农人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白日梦,它居然实打实得成真了?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着了道?

罗元百思不得其解。

疼不在自己身上,他能淡定自若:“这批粮草是全毁了,再怎么挽救也救不回来,盟军眼下该警惕的是康国后续会故技重施。”

只要粮仓位置暴露,根本防不住阴招。

他们甚至不知敌人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么多粮草在短时间内全部发芽。如何防起?

崔止沉声叹息:“嗯。”

不敢想消息传回大营会掀起多大风浪。

戚国国主雷霆震怒,诸国盟友气势颓靡不振。众人都没想到两方还未正式开战,己方就在康国手中吃了这么大亏——一个粮仓被毁还不至于要命,要命的是他们没信心不会发生第二次!再来几次,这一仗都不用打了!

全部将脖子洗洗干净,等着人家来砍!

“吾有疑虑,不知诸君可否解答?”

一片死寂过后,有盟友率先打破了气氛。

他问:“粮仓是怎么暴露的?”

换个尖锐的问法:“是敌方斥候有真本事,还是咱们之中出了见不得光的内鬼?”

说罢,视线扫过帐内盟军成员。

这问题是通了篓子了,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无法接受此等羞辱:“什么叫‘见不得光的内鬼’?此战关乎吾等生死存亡,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跟沈贼沆瀣一气?”

说着,手指指过一圈。

“是你?”

“是你?”

“还是你?”

问完一圈,有人怒而拍桌,愤然起身。

“吾等出兵聚此,哪个会贪生怕死?不思对付沈贼,一个个自己先窝里横了!在这猜忌盟友,不恰好中了沈贼奸计,遂了她的意?咱们是来商议如何防贼的,不是来挑唆内斗,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不少愤怒上脸的人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是不该这时候内斗。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戚苍心中冷笑——狗咬狗的画面,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当真是精彩极了!他又将余光投向安静垂首的钟离复,暗道一声,这厮迟早会露出尾巴!

内鬼是没抓到的,粮仓损失由戚国承担。

各国趁机提议粮草各自保管调度。

统一调度,太容易被康国一网打尽,昨晚经历便是前车之鉴!对此,戚国国主只能点头答应。至于粮草如何保存才是万全之策?

商议后,众人怀疑粮草出芽根源在于水。

里面绝对掺和了能催发粮草的东西!

有人提及一则细节:“这么多年,似乎没听说沈幼梨为粮草所困。据民间传闻,康国境内各地大丰年连着小丰年,这里头定有猫腻,或许跟此次粮草出芽也有点干系。”

沈棠·乌有·钟离复:“……”

啧,也不算是太笨。

她确实在雨水里面做了手脚,加速种子出芽,粮草潮湿容易腐烂,破坏目的就能轻而易举达成。昨晚行动,摧毁粮仓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搞盟军的心态,来个下马威!

其次就是从内部分裂盟军。

崔止这厮牵头,己方盟军居然答应统一调度粮草,此举无疑是将盟军拧成一股绳。

不管此前多少恩恩怨怨,大敌当前都会暂时放下。崔止当救火员到处调和,寥嘉在暗地里挑拨离间都不太好使了。沈棠一番思虑,与众人商议过后,决定从粮草先入手。

一举击穿盟军成员对戚国守粮仓的信任。

戚国守不好、守不住,他们自己守。

粮草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也放心。

此举可以从根本上将盟军割裂成一盘散沙,增加管理调度的难度,康国再将其逐个击破就简单多了。沈棠掩下笑意,呷了一口清酒,敏锐察觉有个人正在暗中窥视自己。

她坦然抬眼回望过去。

看到对方是罗元,她举杯遥遥一敬。

罗元的回应也有意思,偷看被人抓住,他不仅不心虚,反而漠然错开视线,姿态倨傲狂放,目无下尘。沈棠也不将他的反应放在心上,根据心情守恒定律,罗元心情差,她心情就好。刚吃了败仗栽跟头,心情差也正常。

“罗兄气息不畅,可需要看看?”公羊永业对盟军各位首脑没什么好感,听他们大言不惭放屁还不如多看两本医术,见在场还有半个熟人,一扫昨晚憋闷,主动上前跟罗元打招呼,道,“我熬了两份,正好匀你一碗。”

作为自学成才的男科杏林圣手,公羊永业一眼便看出罗元是被相克的武气反噬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一片地区也很难有俩十九等关内侯活动。

罗元作为永生教元老之一,对隐居西南境内的老登有一定了解,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公羊永业。记得前教主魏城也曾想用武力招揽公羊永业,只是打个照面就扭身走人了。

没打起来,临走还道:【晦气!】

一把破锈刀,搁眼皮底下越看越糟心。

罗元跟到处游荡的公羊永业也短暂打过几次交道,双方并未深交,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临时共事。罗元更没想到对方上来就邀请他一起喝药,这让昨晚大意吃亏的他拉不下老脸,臭脸嘴硬道:“老夫现在好得很。”

最后,还是喝上那碗无敌壮阳大滋补汤。

味道古怪,效果倒是不错。

公羊永业感慨:“人情是债,最难还。你我一把年纪还要豁出去跟正值壮年的年轻人打,境界比对方高还吃亏打输了,忒丢人!”

罗元听到某些词都要应激了。

他忍着怒火:“老夫没输!”

公羊永业淡淡补刀:“以两方境界差距而言,没将人脑袋留下来,这就算输了。”

罗元:“……”

这话多少有些戳心窝。

公羊永业一口饮尽特制大补汤:“我曾偶得一卷言灵残篇,上书——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哎,竟是骗人的!别说数百年了,天纵奇才也骚不动二三旬。”

更新迭代实在是太快了。

似乎眨眼一瞬,天地就焕然一新。

而他们这些老东西都该被新人扫进簸箕。

二人寥寥几句对话,罗元就发现公羊永业确实是一把破锈刀,字字句句都透着颓丧潦倒之意,难怪前教主都不想将人强行招揽入教。他最不喜这种性情:“灭自己威风!”

堂堂十九等关内侯跟个深闺怨妇一样自怜自艾、自轻自贱,难怪只能蹉跎寿元,迈不出关键一步。若自己是他,早就登顶彻侯!

公羊永业用手中药碗跟罗元药碗轻碰。

留下一句:“祝君与吾,武运昌隆。”

公羊永业与罗元都不会是为了人情债赌上性命之人,但战场瞬息万变,一旦开战便是以命相搏,不可能说停就停,说逃就逃。即便能逃,以他们的心气哪个愿苟且偷生?

武者最终归宿在战场。

说罢,公羊永业翩然离去。

罗元摔碎药碗:“区区黄口小儿,下次再会,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盟军怕了康国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

与其被动承受攻击,倒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未免夜长梦多,遂将计划提前,分兵四路,与康国边疆接壤的国家打头阵,骚扰对方边疆安全,吸引康国王庭注意力。

四路兵马真正行军路线唯有盟军首脑知晓,商议作战也瞒着大部分人。沈棠挤不进去这种场合,即便进去也是旁听居多。不过,这不打紧,她安插的心腹含金量极高啊!

除了苗讷这个后手,寥嘉也能帮忙。

窃取机密情报不要太方便!

不多久,四份情报都到她手中。

也光明正大出现在康国几个重臣面前。

饶是檀渟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西南诸国盟军最高机密被随意丢桌上,他仍有几分不真实感觉。一时间,不知该感慨康国手段高,还是同情西南诸国倒霉。后勤与情报是打仗最重要的两个环节,西南诸国稀里糊涂都输了干净,这一仗的结果也没多少悬念。

只是——

檀渟也有担心:“情报可靠?”

别闹到最后成了蒋干盗书,上当受骗。

孰料主上竟然摇头,说得振振有词:“怎可能可靠?诸国盟军都怀疑有内鬼,明面上没大张旗鼓抓是怕打草惊蛇,暗地里都急疯了。同一个坑,他们怎么也不会再跌倒第二次。内鬼一事,一日不尘埃落定,他们便要疑神疑鬼一日,疯起来连自己都怀疑。”

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内鬼。

只是自己当了内鬼而不自知。

“都是假消息?”

“也不都是假的,应该是半真半假,这里头也有将内鬼钓出来的盘算。饵咸钩直,傻鱼才会上当。”沈棠知道情报真假掺半,但假动作再多,最终目的还是进球得分啊。

她知道球门在哪里就行了!

调不动敌人,但她可以通过调动自己人达到指挥敌人的目的!敌人想找她弱点,以点破面。她不了解敌人破绽,还不懂自己破绽?

“半真半假,足矣。”

(ˇˇ)…

换一个新鲜的颜文字。

难得登录大眼仔后台,发现有读者留言问女帝还有没有番外,转世会不会重聚这个,我记得我在作话还是哪里说过女帝跟大佬联动有个隐藏彩蛋,会出番外娱乐的。

在女帝最后一个副本,芃芃见到了转世后的小伙伴,在大佬最后一个副本,有提过本世界衰落,老十去诓骗另外一个独立大世界将其移栽过来(就是芃芃打的双生位面二周目)。所以在女帝最后番外,芃芃会莫名穿越是因为已经移栽成功了(断网多年终于连上了)。

理论上,芃芃这边找到坐标,开着战舰就能找过去。

(皇室:感觉人都麻了,老祖宗诈尸。)

(转世半生还是未成年的小伙伴:全部进学校重修。)

PS:话说这个番外鸽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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