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皇帝赐宴(第五更,祝新盟主)

沈溪回绝得很干脆,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主要是沈溪觉得不太好面对李二小姐,怎么说,也是他无礼在先,拿这位李二小姐作为人物模版入画,而且很不堪。

若说因此而令沈溪觉得有所亏欠,那倒不至于,他不过是将美好事物入画,他所画出来的毕竟是穿了衣服的淑女,只是穿得稍微少了些许……

李二小姐不同于一般闺中女子,她能察觉到沈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稍带惋惜:“赵公子既不愿,小女子也不勉强。只是有一事相问,不知赵公子那日入画之人,可真有存在?”

绕了半天,又把问题给绕了回来,回到当日那幅画上。

苏通和李愈等人对此事有所怀疑,却不会多想,但李二小姐作为当事人又有所不同,她所念之事会比旁人更为复杂,这涉及到女儿家的清白,就算当时否认,回过头来也要问清楚……或许为她父亲作画贺寿不过是前来探访的借口。

沈溪知道,这件事打死都不能承认,哪怕说是用了李二小姐一个背影,都是对女子清白的亵渎。

沈溪摇摇头:“那画中女子不是已确证并非李小姐本人?”

“可是……”

李二小姐想说什么,但又羞于启齿,当下轻轻叹道,“那画中女子,的确要比小女子更美上几分,小女子只是想拜访一下,看看世间是否真有面貌如此相仿之人。”

沈溪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李小姐不必多心,其实那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这解释够苍白无力,见到个美女,稍微意淫一下,将她衣衫半解的模样作于画中,就算想圆场也稍显牵强,只能让李二小姐这个当事者认为,这个女子或许本身便不存在。

但越是如此说,李二小姐心里越会多想。

沈溪轻叹:“其实此人,是在下于两年前于先师画作中所见,因姿容妙曼,这才一眼难忘。”

沈溪故意提到“先师”,意思是斯人已逝,别总拿这问题来烦我,让人徒增伤感。

李二小姐轻轻蹙眉看着沈溪,以她平日观人于微的细致,自认能够分辨出别人说的话是真情实意还是有意敷衍。

若说之前沈溪说出来的话对她有几分敷衍,可沈溪最后这一句,言辞却很真诚,不似诓骗。

她却不知沈溪的心理年龄远非他外表显示能及,这斯可是个演技派!

“那是小女子多心了。”

李二小姐起身行礼,如同在告罪一般,“只希望赵公子有机会,将这幅画作拿来与小女子一观。”

沈溪心想:“她见不到那幅画,应该不会死心。”

对于沈溪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事,画一幅画,而且做旧,让李二小姐觉出这是一幅成画至少二十年以上的画作,以她不过二八年华的年岁,当然不会再怀疑沈溪所画之人是她。

沈溪道:“那三日后与李小姐相约此处,在下将画作拿来与李小姐一观。”

李二小姐听了,脸色稍微宽慰,行礼告辞道:“那三日后,小女子再来拜访。”

撒了一个谎,就要继续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不过能让一个女儿家对自己的清白安心,沈溪觉得再做点儿事也无不可,反正许久没作赝过,正好可以借助这次的机会练练手,此番不过是画一幅人物画,又不是模仿什么大家之作,对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

刚到自家门口,就见到一个大块头低头坐在那儿,满脸都是眼泪,神情伤心沮丧之极,连沈溪走近他都未察觉。

“师弟考完武会试了?”沈溪走上前问道。

王陵之抬头来来,见到是沈溪,差点儿哇哇大哭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拄着红缨枪站起来,沈溪注意到这小子腿受了伤。

沈溪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陵之苦着脸回答:“师兄,我考会试时,耍大刀,那大刀有一百来斤,结果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

一百多斤的大刀,一般人连提都提不起来,王陵之居然在校场上耍那玩意儿?沈溪咋舌道:“这是失手,刀落地把脚给伤了?”

王陵之颇为无辜地摇了摇头:“我耍的可好了,连监考的那位大官都夸我,我一高兴,就在比武台上多转了两圈,失手从台子上摔了下去……”

沈溪心中一阵恶寒。

你耍一百斤的大刀就算了,居然还玩花活,这下吃苦头了吧?

装逼果然是要遭雷劈的!

沈溪拍拍王陵之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没事,这届考不上可以等下次。”

王陵之一脸愁容:“可是师兄,从宁化来京城好远啊,一走就是几个月,路上吃得不合胃口,住得更差,我就想……一次考中自然最好,不行的话以后就不来了。你看还有什么办法补救没有?”

沈溪没好气道:“我自己也才刚考上,哪里有什么办法……既然不想回去,完全可以给家里写封信,暂时住在京城,等过个六年再考便是。”

王陵之把头耷拉下去,低声道:“可我想爹和娘……”

不但是个头大无脑的暴力狂,还是个喜欢哭鼻子叫爹娘的少年!王陵之只是拥有一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魁梧身体,还有他对武学的痴迷以及悟性,其实论智商,他比之同龄人要低一些。

这就是上天在赋予某些人特长的同时,相应换走其一些平常人的能力。

“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有机会我帮你问问。”沈溪道。

王陵之感激涕零:“多谢师兄,就知道师兄你最有本事了,你都中了状元,以后要是我真考不上的话……我就跟着师兄你混……”

“赶紧回去,这些天考试你也累了,先把伤养利索,其他事别多想,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

沈溪说完,亲自送王陵之到胡同口。

王陵之拄着红缨枪一瘸一拐走了,他行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沈溪从未见过他这般落寞孤寂的背影。

沈溪想的是,这小子这次考不上,以后也不想考了,那完全可以让他以武举人的身份去兵部挂个职,先到边疆历练个几年。

武举人跟武进士一样都是要从军,只是起步点低了一些,只要他有能力,何惧将来没有前途?

但沈溪对王家是否肯让王陵之从军打上个问号。

要知道王陵之的父亲王昌聂一直对官府有所介怀,再加上王家人丁单薄,让王陵之从军或许可能会让王家断了香火。

……

……

回到家中,谢韵儿跟林黛正在一起准备晚饭。

沈溪打水洗手时,谢韵儿走出来到了沈溪身边,将擦手帕递上,顺带问道:“太子的病情,可有好转?”

沈溪道:“我又没陪在太子左右,怎知太子病况?不过这些日子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看,太子的伤病应无大碍。”

谢韵儿“哦”了一声,似有几分遐思,望着沈溪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解:“那狗皮膏药,到底是什么医书上看来的?我……只是想问问,这些日子我研究了那药方,平平无奇,真的能拔除人体内之淤毒?”

沈溪摊摊手道:“或许是上天怜见,不想让太子出事,所以托梦给我,告诉我仙药之方进献。”

谢韵儿没好气地白了沈溪一眼:“不说就算了。”

第二天,沈溪计划好下班后去兵部那边打听一下武进士考试的情况。

明朝六部办公的官署和翰林院紧挨着,中间就隔着一条胡同,其中兵部和翰林院更是两挨门,串门很方便。

谁知道沈溪还没去,关于校场上武进士考试的一些传闻,就已到了翰林院内。

这翰林院,毕竟是一**游广阔的读书人,小道消息来源多,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几乎都逃不出翰林们的耳目。

“……昨日武会试最后一场,你们猜怎么着,有个十五六岁的武举人,一把百十来斤的大刀那耍得一个有劲儿,旁边人愣没一个敢近他的身,连主考熊侍郎都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庶吉士正侃侃而谈,将昨日武会试校场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有人质疑:“不太可能吧?百十斤大刀,他能耍得动?”

“有人称过重量了,连刀带柄足足一百零九斤,一般武举连提都提不起来,可这位那是举重若轻,听说这人在文试中成绩相对一般,就是有一股蛮力。人也傻乎乎的,最后竟然从台上摔了下去,那大刀险些把他的脑袋给咔嚓了……”

“真是稀奇,后来怎么着?”

众翰林听得有趣,全都围上去继续打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清嗓子的“嗯”一声,却是内阁大学士谢迁走进了翰林院后院的公事房,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众翰林如同见到老师的学生一样,赶紧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等所有人落座后,谢迁没好气地站到了屋子中央。朱希周上前行礼,问道:“谢阁老,有事?”

谢迁道:“明日皇宫赐宴,以大宴礼赐,该准备的都得提前准备好。”

在明朝,皇帝的赐宴分为大宴、中宴和小宴。

一年中大宴有郊祀庆成宴和三大节宴席,三大节分别是元旦、冬至和万寿圣节,万寿节便是皇帝的生日。

中宴则包括中宫寿诞宴、东宫千秋节宴、四夷贡使上下马宴、祭祀宴、节令宴、恩赐宴、朝觐宴、巡狩赐宴等等。

至于小宴则没有定例,甚至皇帝还会赐食,直接将宫里的食物赐到受赏人家中,这都是皇帝的恩待。

但这次赐宴,说是以“大宴”为规格,基本就是以三大节宴为标准。

大宴一般会在华盖殿或者谨身殿内举行,属于皇帝宴群臣,席间还有教坊司以歌舞表演助兴,同时皇太子宴外戚、东宫属官于文华殿,皇后宴群臣命妇于坤宁宫,三宴同时进行。

大宴属于朝野上下最大的聚会,热闹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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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7章 不稀罕(第六更,盟主加更)

听说皇帝要以大宴的规格来宴请群臣,翰林们很高兴,无论别的衙门去多少人,按照规矩来说,翰林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就连没有品秩的庶吉士也在赴宴之列,这就是翰林院的特权。

翰林们也巴望着多出席这种场合。

因为翰林属于朝官中才学的佼佼者,在这种文武百官齐聚的大宴中,陛下一旦有什么学问上的事情相问,别人答不出来,偏偏你能答出,那是很容易让皇帝记住你,给你加官进爵的。

朱希周高兴之余,赶紧问道:“谢阁老,这赐宴……有何名堂,我等也好提前作准备。”

朱希周所说的准备,是找人提前撰写一些文章,好在赐宴上向皇帝进献,让人宣读,一般都是应景的篇章,比如说庆祝节日、天子寿诞,只要文采出众,皇帝肯定会另有赏赐。翰林院平日里需要干的事情不多,这种为赐宴写贺词的事属于分内工作。

“太子病愈,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谢迁脸上挂着笑容,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到朱希周身后的沈溪身上。

吩咐完第二日赐宴之事,谢迁将沈溪叫到外面,脸上挂着笑容,道:“陛下问及谁献的药方,老夫提了你的名字,陛下赞许,说是你不但年轻,才学好,还见多识广,对你有一番夸赞。”

皇帝的夸赞,对于一般人来说应该是受宠若惊,可沈溪却一脸平静。

沈溪知道,皇帝夸他是因他献药方治好了太子的病,而非真正因为他才学出众,就算他被皇帝钦点为状元,朝廷上下那么多有才学的名臣,皇帝挨个去夸赞,几天几夜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谢迁又道:“陛下说及,问你要什么赏赐。我这里提醒你一句,有些事见好即收,可别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否则老夫可帮不了你。”

说到赏赐,谢迁一上来便威胁一通,不能向皇帝提“过分要求”……话说,要怎样的要求才算是过分?

有什么明确判断标准没有?

沈溪琢磨了一下,恭谨地道:“学生所献药方,并非出自在下之手,不敢居功。”

谢迁对沈溪这番话非常满意,为皇帝办事还想居功,真当自己是盘菜?不过谢迁还是提了一句:“那这药方,你是从何处所得?”

沈溪这时已经想好了说辞,既然不准我为自己提出非分的要求,那我就请求别的:“这药方,本为京城医药世家谢家所传,他们听闻太子染病,献药无门,才找学生问询……学生对于太子病情不甚了解,只好随同药方呈了个病例上去,若是吻合的话或可一试,未料竟真令太子转危为安,实是万幸。”

“谢家?”

谢迁皱起了眉头。

若是换作别人,或许对京城中姓谢的医药世家不甚了解,可谢迁自己也姓谢,在一个注重同姓宗族的年代,他对京城上下姓谢的名门望族多少有些了解,“可是在七八年前,因事而衰落的谢家?”

“正是。”沈溪行礼道。

谢迁点点头,叹了口气:“算是缘分吧,这样,我跟陛下提一提,若是可以的话,让陛下为谢家有所恩赐,以后谢家或者中兴有望。”说着谢迁拍了拍沈溪的肩膀,“到时候谢家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沈溪赶紧道:“谢家应该感念谢阁老的恩德才是。”

谢迁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为同姓之人争取皇帝赏赐的事,他还是乐意做的,反正是顺水人情。

现在皇帝正因为太子病愈而高兴,连他这个转呈药方的近臣都多有赏赐,那背后献药之人好处肯定也少不了。

谢迁与沈溪在翰林院大门外聊了约莫盏茶工夫,等谢迁回皇宫复命,沈溪这才折返回翰林院后院的公事房。

进了屋子刚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朱希周便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沈修撰,以前谢阁老很少到翰林院来,如今他老人家奉陛下之命,兼领翰林事宜,可一过来总叫你出去叙话,你们出去商议的是何事?”

沈溪本可以拿修书的事情搪塞,可一想,翰林院中比他资历深的人太多,若真是问修书,谢迁断不会找他。于是沈溪道:“谢阁老在问礼部会试的一些事……”

朱希周脸色微变,瞪大眼睛看了沈溪一眼,点头会意,却赶紧回自己位子上去。他是聪明人,礼部会试鬻题案到现在尚未有结果,弹劾程敏政的奏本已留中不发十余日,或许是因太子生病的事耽搁,不然这会儿程敏政都被下狱问罪了,谁跟这案子有牵扯那纯属自找麻烦。沈溪一说跟礼部会试有关,朱希周马上不再多问。

朱希周在翰林院中人脉较宽,有他跟别人解释,其他翰林便不会再过问谢迁为何没事总来找沈溪叙话。

第二天皇宫就要赐宴,朝廷里相对忙一些,事起仓促,很多都准备不及,只能连夜进行筹备。

与沈溪印象中,皇宫赐宴就是由御膳房准备不同,皇宫赐宴宴席的安排和膳食的供应,却是由光禄寺来安排。

与宴宾客的排次、搬放桌椅、侍者和侍从的选派,则由鸿胪寺负责。

安排乐工和舞者在宴席之上表演助兴,则由教坊司代劳。

而全局统筹由礼部负责,至于详细安排还得由内阁大学士牵头,而这次的总负责人便是“尤侃侃”谢迁。

谢迁不需要做太多事,下面的人自然会各司其职,他只需要把大致消息通知各衙门,每个衙门出席的人数都是相对固定的。

鸿胪寺那边只需要为各衙门备好相应席位,至于各衙门谁出席谁不出席,则由各部堂官选定,有大臣身体不适不能参加,会由下面的人补上,总不能让皇宫赐宴中空着席位。

翰林院这边不用商议,历次皇宫赐宴给翰林院的席位通常最为充足,虽然居于末席,但能进皇宫与皇帝一同饮宴就已是莫大荣耀,至于坐在哪儿就无所谓了,在显眼的位置反倒不能痛快品尝宫中美食,在角落里就不同了,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更为逍遥自在。

至于翰林院为第二天皇宫赐宴所准备的,仅仅是写一篇贺词,所贺之事当然是太子病愈。但不能说得太直白,总要夸赞一下太子,说他多么英明神武,将来是多么合适的明君人选,还要歌颂一番帝王治国的造诣,把太子病愈这件事归于皇帝勤政感动上苍……

反正捡着好听的话说,就算是一位开明的君主,也希望得到别人肯定,只要马屁话别全是空洞的套话便可。

这篇贺词轮不到沈溪执笔,实际上连朱希周这样相对的老资历也要靠边站。

执笔之人最少也是翰林侍讲学士级别的,按朱希周的意思,应该由王鏊和焦芳来写,不过跟票拟差不多,先写几篇草稿,然后进献给这几位,让他们根据草稿进行润色,最后写成的贺词成文,也归功于王鏊和焦芳。

至于谁来拟草稿,众翰林也是抢着来,没沈溪什么事,他乐得清闲。

……

……

当晚沈溪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太子病愈的消息告诉谢韵儿。

毕竟谢韵儿这些日子总问沈溪关于太子的病情,而他总是回答不出来,现在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太子被我治好了。

“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沈溪坐下来,故意卖关子,笑盈盈对正在做绣活的谢韵儿道。

谢韵儿属于闲不住的那种人,她从十四五岁开始执掌家业,家里上下大小事情都要她来负责,外面还要赚钱养家,突然来到京城,她反倒成为闺房中的女子,不得丈夫允许不能出家门。

可谢韵儿还是主动找事情来做,于是便让宁儿出去买了针线和绣缎回来,自己做绣活,倒也不是为了拿出去卖,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充实一些。

“相公不想说就算了。”谢韵儿白了沈溪一眼,道,“先说好消息吧。”

沈溪道:“好消息是,太子的病情终于痊愈,明日皇宫为此赐宴,我们翰林院中人都会出席……明晚我可能会晚些才能归来。记得给我留门啊!”

谢韵儿其实大概也料想到了。

太子本已病入膏肓,这些日子沈溪说太子那边病情在逐步好转,料想这会儿差不多也该痊愈了。她微笑着点点头:“那坏消息呢?”

沈溪摊摊手:“谢阁老今日找我,说是陛下问这狗皮膏药的来历,我说那药方是你们谢家祖传的。”

谢韵儿本来神色还算正常,听到这话突然站了起来,连针尖扎到手都浑然未觉:“你……你说什么?”

沈溪道:“你别着急,其实我就是没法解释这方子的来历,并非诚心拿你们谢家当挡箭牌,陛下还说会赏赐,我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从六品的官员,已经非常打眼了,靠进献药方升官总非良途。”

“你想啊,我一介文臣,总不能说我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吧?万一皇帝觉得我能治疑难杂症,干脆人尽其才调我去太医院,那我的仕途岂不是到此就终结了?互相理解一下嘛……”

谢韵儿眼睛里噙着泪水,不是单纯因为生气,又或者是因为感动。沈溪为太子治病这么大的功劳,被沈溪“告罪”一样告诉她,这功劳我当成罪过,太过棘手,让给你们谢家就是。能为太子治病,还治好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这对医药世家来说,是多么大的扬名机会,可这位沈状元,为何对这好名声如此看淡?

倒好似功劳归了他,反倒是污了他的名声一般!

“当太医不好吗?”谢韵儿神色很复杂地问了一句。

沈溪苦笑道:“也不是不好,可我的志向是非济一人而是济万民,就算在太医院做到头当了院使,才不过正五品,还没实权,谁去谁傻……”

谢韵儿简直哭笑不得,别说正五品的太医院院使,就连正六品的太医院院判,走出来那也是为世人所崇敬,那可代表的是大明朝医术最高明之人,谢韵儿做梦都想跟院使和院判探讨一下医术。

可在沈溪口中,那却成了不入流之人。

谢韵儿很倔强,没感谢沈溪什么,反倒骂一句:“别看不起太医院的人,你自己才是个六品的翰林修撰呢!”

骂是骂了,可转身的时候,却又偷偷轻拭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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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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