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了我的东西,三倍吐出来!(中)

城南,一处小村。

这里是“扼守”着一条大道和几条小道,守住这里几乎等同于私盐贩子运私盐进入上海的通道。

也正是因为守住了这里,刘凤奇才堂而皇之敢宣称:

江浙私盐只能卖给他。

私盐贩子干的是亡命的勾当,想要从他们的身上刮油,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刘凤奇通过杀人、立威再杀人再立威的方式,最终在这里站住了脚。

自此,江浙私盐贩子,七成的人都不得不认命,一趟辛辛苦苦跑下来,居然只赚区区四成不到的利润。

(私盐是不合法的,一路运输,打点关卡、土匪拦截之类的事很多,四成利润,勉强养家糊口。)

背靠恒社这颗大树,又是杜越笙徒弟(杜撰,杜越笙只有两徒弟),还在上海军政警宪特体系中拉了一张利益网,刘凤奇这“无本”买卖倒是干的非常悠然。

而他也自知亡命之徒的胆大,在这里布置了大量人手的同时,还经常恶意钓鱼——比方说派人携带私盐守在半路,高价请人运输,然后半道“稽查”,用以达到继续立威的目的。

安万清他们三个,碰到的就是刘凤奇撒出去的“鱼饵”。

这也是他们轻易被刘凤奇给逮了的缘故。

但这一茬安万清他们不知道。

村内,一间布置壕无人性的屋内,34岁的刘凤奇,正在听手下人汇报。

“老板,王副站长说他查了,说林楠笙调查的案子很你无关。”

“无关?无关的话怎么找人查我?还是两拨人!这事可大可小,不能光听王世安一个人的话,那谁——顾慎言是吧?他是黄埔出来的老资格,为人还行,收钱会办事,托人找他让他帮着再查查!”

刘凤奇心中不安。

相比上海的警界,特务处是比较难缠的,这帮家伙不讲武德,扣一顶共党的帽子得脱几层皮,虽说他经营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但被坑进去的话,损失太大了。

关键是还容易掉威名。

所以他宁愿多花钱,也想着和特务处息事宁人。

手下闻言点头应是。

手下走后,刘凤奇依然右眼皮直跳。

“特务处的这帮杀才,喂不饱了是吧?”

……

村外。

李伯涵开车载着张安平抵达了距离村子三里的地方后就遣人去找孙大浦了。

没一会儿,留下一人继续盯梢的孙大浦吭哧吭哧的跑来了。

“老师。”

张安平扔给孙大浦一枚手帕后问:“里面什么情况?”

孙大浦边擦汗边说:“几乎整个村子都是吃私盐饭的,除了村子里的青壮外,另还有至少八十人的武装,明面上光长枪就二十多条,私下里估计更多,我还看到了一挺机枪就在刘凤奇据点的楼顶上架着。”

“这不好打进去吧?”李伯涵闻言犹豫道:“咱们只有二十来个人。”

张安平笑道:“打个屁,我要是带着你们打进去,那不成送人头了?瞅瞅你们,一个个就军训过一个月,上了两月不到的课,靠伱们打进去,纯粹就是送人头。”

张安平从开始就没想着打进去。

真要是打,那得调保安团(上海在一二八以后,不许国民政府驻军,国民政府将正规军换成保安团驻扎了)。

但调保安团是大事,层层手续后估计对方早就得到消息了,人肯定跑了。

“老师,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李伯涵生气的道:“他们敢抢我们的东西,不能轻易算了!”

“当然不能轻易算了,今天敢抢特务处的车,明天就敢杀特务处的人,后天就敢造反!”张安平呵呵一笑:“为了不让他们造反,就得让他们见识见识特务处的刀!”

刀?

李伯涵他们不解。

张安平看了眼时间,距离一点钟还有近两个小时,他道:“趁现在我去观察观察,待会儿他们过来以后就让他们在这等着。”

“是!”

说罢,张安平撂下三人,自己则跑去侦查。

说是侦查,其实是查看这些帮派分子究竟是什么成色,看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

从听到车辆被劫,张安平就猜到大概是什么人干的。

之所以淡定的将任务交给了五个组的学员,其实就是为了锻炼他们获取情报的能力。

一个简单的小考验罢了。

而对于如何处理,张安平也是早有定计。

他要一石三鸟。

第一鸟,立威。

不是上海特别组立威,而是自己立威。

学员们信他、服他、怕他,一则是因为自己是老师、又是特别组副组长,二则呢是因为他的传说。

但传说终究是非亲眼所见,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淡化——而作为特别组的副组长,他必须要让手下无条件相信他。

所以他打算借此事件加深学员们对他的敬畏。

很多帮会老大喜怒无常,是真的性格所致?

不,就是为了威字!

第二鸟,便是让学员们涨涨见识。

相比全面抗战爆发后敌后生涯,现在这个还真是小场面。

第三鸟,则是为了钱。

他有钱,但上海特别组没钱啊!

自己的钱不能投进去,那就得想办法给特别组开辟财源——有什么财源是比私盐更赚钱的?

有……

贩卖鸦片、吗啡。

但那玩意张安平不会沾,而现在特别组体量又不大的情况下,走私也不好弄,所以他早就盯上了私盐这条线。

即便没有刘凤奇傻乎乎撞枪口这回事,他也得想办法分羹——至于全吃下,那是不可能的。

几乎等同于在大路上设卡收费,这身后必然有庞大的利益网,他要是敢独吞,第二天就得滚回南京。

要是滚不回去,估计人就得留下了。

但如果只是分一杯羹,且不动那帮贪得无厌的权贵的蛋糕,对方只要知道自己不好惹,是不会冒着得罪特务处的风险和自己对抗的。

当然,如果是真正顶级的权贵,张安平就得夹着尾巴了——可真正的顶级权贵,是看不上这种苦哈哈的钱。

人家干的是卖国或者发国难的买卖,这点苦哈哈的钱,他们看不上。

张安平在村外观察了一阵后,心里越发有底了。

里面的帮会武装看上去气势不错,但本质上还是乌合之众,真正无组织无纪律。

这种乌合之众,给他二十个精兵,张安平有信心将他们打的他妈都认不出来。

在周围观察到将近一点,张安平折回汇合点。

他扫了眼到场的人数,心里暗道:

许忠义啊许忠义,难怪你会成为那种明知你是共党却无可奈何的高端选手,实在是你丫揣摩人心的功夫了得啊!

李伯涵却没眼色,看C组没到,居然上眼药道:“老师,C组没到。”

“让他们吃屁去!咱们吃香喝辣——左秋明,你们组分成两部,去村子左右埋伏下来,听到村子里手枪连响三声后往村子边上丢手榴弹,记住,尽量不要伤人,这村子里除了帮会武装份子,平头老百姓挺多。”

“是!”左秋明领命。

“薛景宗,夏士林,你们两组人一前一后呆村子前后,里面的连响三声枪响后,就向村子里用冲锋枪射击,尽量不要伤人。”

“是!”

“李伯涵,你们组就跟我走吧。”

“是!”

李伯涵应是,却不知道张安平打什么主意,当他看到张安平打算名目张胆的带他们拜访后,李伯涵不由心惊胆战,小声说:

“老师,车上有炸药,要不我往身上绑一些炸药?到时候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张安平笑道:

“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李伯涵一肃:“学生是特务处情报人员!”

“对啊,你是国民政府的情报人员,干吗想着和一帮乌合之众兑命?他们,不配!”

李伯涵闻言激动不已,生出了为老师上刀山下油锅的慷慨心情。

张安平带着B组的五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村口。

立马有岗哨端着中正式直指一行人,喝道:

“什么人?”

“找刘老板和气生财的——告诉刘老板,上海济安堂张安平,特来拜会!”

济安堂当然是胡编的,但刘凤奇这边是私盐的“终点、起点”,上门做生意的向来不少,对方也没怀疑,只是命一行人候着,然后遣人进去汇报。

张安平身后的五人都非常紧张。

他们是找碴来了,现在孤军入虎口,不紧张才怪。

就连听到张安平喊找刘老板和气生财的这句话都没反应——因为他们只顾着手摁在怀里的武器上了。

刘凤奇据点。

“老板,有自称是济安堂的张老板拜会,说是找你和气生财的。”

“济安堂?”刘凤奇好奇,这个名字没听过啊。

他望向厅内的手下,手下纷纷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堂口。

但有客上门,自然得见。

刘凤奇立即带人出去迎接,远远的就“祭”出切口:

“一炉香烟往上升!”

这是青帮内部的切口,能答出来的自然都是青帮成员。

张安平知道下句,但并没有接,而是拱手道:“刘老板,兄弟不是青帮之人,这切口就免了吧!兄弟今日个来,是找刘老板和气生财的!”

“哦?有发财的买卖刘某人自然愿意,张老板,请!”刘凤奇侧身做出请状。

张安平大踏步上前,身后的五名组员紧张的跟在身后。老于江湖的刘凤奇和身后骨干自然一眼看出这五人都是雏。

有人示意他们拿着武器。

刘凤奇摆摆手,示意不要管——这年头出门在外拿枪很正常的,再说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还怕五个雏?

倒是张安平让他好奇,带着五个雏,但这位张老板却不像出,丝毫不紧张的就踏入了存在,面对到处都是拿枪的活计,张安平也不在乎,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张安平淡然的和刘凤奇并行,伸出大拇指夸道:“刘老板真是手眼通天呐!中正式步枪,到现在为止产量还不足五万,没想到刘老板这里就搁了好几十条!手眼通天呐!”

刘凤奇暗喜,这是遇到了明白人啊!

自己专门找关系搞了些中正式,就是想告诉那些乡巴佬,老子是有背景的,中央军都没装备几条的中正式老子这里有好几十条。

可惜大多数盐贩子并不能体会到他的用意。

哪像这位张老板,一言就道出了自己的苦心。

“过奖,过奖,也就是混口饭吃——”说话间已经到了会客厅,刘凤奇请张安平坐下后,笑眯眯问:

“张老板在哪发财啊?”

“兄弟我吃的是玩命的饭,哪像刘老板,守着金山银山啊!”

刘凤奇笑吟吟道:“玩命的饭?张老板说笑了,您不像!您身后的这五个小兄弟,也不像!”

“没骗刘老板,我们这一行,说死就死,还真是玩命的饭。至于他们,就是五个生瓜蛋子,不过见见血就熟了,刘老板您说是不是?”

张安平也是笑眯眯的回着话。

但两人简单的几句话中却都是试探和考量。

刘凤奇问在哪发财,问的是你丫干什么买卖的。

张安平回答的是我是干玩命买卖的,不像你坐地收钱——这就不是善意的打趣了,而是表明自己有“恶意”。

面对这份恶意,刘凤奇则说:玩命的买卖?看你不像!你身后的五个家伙一看就是雏,你们配干玩命的买卖吗?

而他还有另一层意思,大概就是说:玩命买卖的人我见多了,所以我一眼看出你们干的不是这种买卖!

张安平的回答是:我们这一行死人是常事,生瓜蛋子见见血就成老鸟了——在这种相互试探的环境下说见血,恶意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接下来刘凤奇脸色阴沉起来:“张老板的饭不好吃吧——今日个来我这小庙,不会是想在我这吃饭吧?”

这就是等于撕破脸了。

他这话一出,大厅内的一众武装,很自觉的将枪口抬了起来——这就是刘凤奇的底气,我让你带枪咋啦?

你有我人多吗?

你有我枪多吗?

你敢亮撸子,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火力为王!

面对再一抬就能对准他们的枪口,李伯涵他们紧张到浑身冒汗,但张安平却不紧不慢道:

“我是想和气生财的。但刘老板不给我和气生财的机会不说,还砸了我们吃饭的家伙。我不好向上面交代不说,还不好向我的兄弟们交代!”

刘凤奇的手下这时候果断的拿枪对准了张安平六人,但刘凤奇却听出了张安平话里有话——不好向上面交代?

上面?

玩命的买卖?

再联想到昨天得到的消息,刘凤奇终于明白了张安平的身份,也明白了对方是为何而来。

(怕被人说水,4200字可还行?)

(根据我多年的网文经验,说水的时候,其实是因为短小无力又一更的缘故……)

(本章完)

第45章 吃了我的东西,三倍吐出来!(下)

特务处昨天查他,今天就找上门了,还说砸了他们吃饭的家伙——毫无疑问,所谓的吃饭家伙,肯定是前晚的那两辆车!

难怪这帮家伙是吃的是玩命的饭!

地下党都是不要命的,抓地下党的他们,岂不就是玩命的饭吗!

意识到这点后,刘凤奇立刻制止了手下拿枪对准张安平的举动。

话说青帮曾经有一段非常阔绰的时期。

民国政府成立后宣布禁烟,青帮得到了肆无忌惮的野蛮发展,那段时间青帮财气冲云霄,支持军阀、支持内战,好不威风。(道理和美国禁酒让黑帮大发展一样。)

就连大队长在落难时期,都拜在了天字辈的那位门下。(青帮没有天字辈,但X金荣这老家伙以总华探长的身份下海,自封天字辈。)

但随着国民政府中央集权的加强,随着国民政府将手伸进鸦片这一行当,青帮的超级阔绰期就结束了——特务处从三鑫公司拿回来鸦片的总经销权,青帮现在只能吃到分销的红利,财力大不如前,且也认识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虽然厉害,但面对强权,他们能依靠的其实是关系网,而不是手中的家伙什。

或许底层的帮会份子还不能理解,但高层却有清晰的认知,刘凤奇作为低辈分的悟字辈那位的徒弟,自然也晓得其中关系。

“张老板,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误会,纯属误会!”刘凤奇虽然不知道张安平具体的底细,但知道他们是特务处就够了,此时笑的满面春风:

“张老板,这件事是兄弟我的错,自罚三杯!必须自罚三杯!”

但岂料张安平依旧是不紧不慢:

“刘老板这般识趣,那还真是和气生财。”

“六辆卡车、24辆自行车给还我。”

刘凤奇闻言皱眉。

明明是两辆卡车八辆自行车,怎么翻了三倍?

我说的是自罚三杯,不是自罚三倍!

他手下忍不住了:“胡说!分明是两辆卡车八辆自行车!你们讹人讹到我们头上来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安平依然不紧不慢的道:“打听了啊,所以我们上门来了,和气生财嘛!刘老板你说呢?”

我说你个毛线!

但向特务处先动手的帽子扣下来,这事终究是自己理屈,刘凤奇笑道:

“张老板说的是,和气生财嘛!兄弟不对在先,六辆卡车,24辆自行车,兄弟开走!”

他的心在滴血,扣过各种干股分红,4辆卡车他得多少天才能赚到啊。

“刘老板仗义!”张安平笑眯眯道:“那还请刘老板把货还给我们!”

“那三万大洋的货可是我们的经费!刘老板要是不给,兄弟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什么他妈叫得寸进尺?

这就是!

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人惯用的一招——沾染他们,他们就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得寸进尺的在伱身上吸髓喝血!

刘凤奇气极。

一名手下直接拿枪对准了张安平的脑袋:

“去你码的!狗屁的货!那是我们的货!你们那两车,根本就是空车!”

“原来是钓鱼啊!难怪我的人还没进上海就被扣了!”张安平瞬间恍然,然后笑眯眯道:

“刘老板,你知道上次拿枪对准我的倒霉蛋,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等刘凤奇回答,张安平就自顾自的说:

“话说那人还活的好好的,不过他身后的党务处就倒了血霉了,丢了对邮检处的控制权不说,现在见到我先躲三百米。”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这一次刘凤奇没有制止手下,而是冷着脸问:“张老板想怎么办?我刘某人也不是吓大的!想从我刘某人的身上吸血?没门!”

他认为张安平在唬人。

党务处可是和特务处平级的机构,会被一个无名小辈吓到?

嗯,他没听过张安平的名字,不认为张安平在特务处是什么大人物。

张安平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喝茶,但就在饮了一口后他突然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拿枪对准自己的这人的胳膊,茶碗摔碎直接插进了他的胳膊,对方吃痛本能的松手,驳壳枪掉下来的时候被张安平接住。

一脚将傻不拉几的这名帮会份子踹飞后,张安平将手枪拍在桌子上。

说起来慢,但这一切却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完成的,当张安平将枪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大厅内的帮会份子才完成了拉动枪栓的动作。

刘凤奇终究不敢和特务处撕破脸,急忙阻止。

而张安平不以为,面对能随时击发的枪口威胁,他却转头对身后的李伯涵他们道:

“记得我说过吧?拿枪威胁人的时候,保持一米距离!他敢动就开火,不要傻不拉几的枪口靠近对手指人,咱们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不是唬人的勾当。”

这话其实是说给这帮帮会份子说的。

刘凤奇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

打脸,这实在是太打脸了!

但张安平的难缠他已经领略到了——混江湖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是基础,但终究靠的是审时度势和取舍,还有人情世故。

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早就被更强力的单位灭掉了!

刘凤奇能做到垄断江浙私盐,审时度势的能力不差,当张安平敢当着他的面伤了手下他却没有下令开枪的时候,已经注定他输了。

刘凤奇深呼吸:

“一万的货!兄弟我给张老板折现!”

张安平悠然的坐下,在一众帮会份子紧张的警告中拿起桌上的手枪把玩,并没有回答刘凤奇的话。

刘凤奇见状,长叹一口气后道:

“三万的货,折现,张老板请带走。”

他怂了。

民不和官斗啊,更何况是特务处这种强力单位,连鸦片的总销权都能从三鑫公司拿走,他要是斗下去,付出的代价肯定比三万现钱多。

张安平不解的看着刘凤奇:“刘老板,兄弟我拉一趟货,从南京到上海一毛不挣吗?”

刘凤奇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你特么还要挣钱?

你特么还要挣钱?

你特么难道不知道你那两辆车是空车吗?

李伯涵他们五个都傻眼了。

天呐,还要步步紧逼?

老师,你就不怕狗急跳墙吗?

“你要挣多少?”

刘凤奇的心都在滴血。

“30个点吧!兄弟我也不是黑心人,3万的货就赚30个点吧,兄弟我少赚点,一万的利润给我即可!和气生财嘛!”

张安平一副我心善的模样。

刘凤奇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多想下令开火啊!

你特么喂不饱了是吧?你特么4辆卡车不知足,还要三万,三万不知足,还要一万!

“好!”

刘凤奇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

“那刘老板请准备吧。”

张安平这一次没有继续,刘凤奇终于松了口气,示意手下去准备。

还别说,干私盐这行还真行,现场就能拿出四万法币外加四辆车。

没多久,四辆车就开了过来,还有半箱子钱。

面额大都是10元为主的。

话说这时候的法币面额还都不大,不像日后,面额一万的都出来了……

刘凤奇以为能送走人了。

但他错了。

张安平根本就不是瞄着4万法币来的——四万法币而已,他张安平能看在眼里?

在笑眯眯的将钱搁在桌上后,张安平再次说:

“对了刘老板,麻烦你把我们的私盐也还给我们,那可是上海区的经费,不是兄弟我的钱!”

这一刻的刘凤奇终于明白,对方就没打算善了!

以对方的胃口,所谓的私盐,恐怕是装满六车吧!

满满六车的私盐,他今年给张安平白干?

所以刘凤奇站了起来,怒声道:“张安平,你要逼我撕破脸吗?”

才知道吗?

张安平心里冷笑。

就在刘凤奇等待回答的时候,张安平突然拿枪指向了刘凤奇:

“对!”

“就是要你撕破脸!”

“敢截我的车!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背靠恒社了不起吗?你以为你在上海编一张利益网你了不起吗?”

“敢截特务处的车!”

“我怀疑是共党指使你这么干的!跟我走一趟,我要查个水落石出!”

刘凤奇不为所动,冷声道:“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去!”

这才是江湖大佬的风采,被枪指着色都不变。

张安平没有回答,嘴炮不是这么耍的。

他开枪了。

当着几十条枪的枪口他开枪了。

砰砰砰

连开三枪,三名帮会份子应声倒地,紧接着打出了第四枪,直接命中刘凤奇的膝盖。

砰砰砰

帮会份子还击。

但张安平却在他们开枪前跃出翻滚落地,一拳砸在了刘凤奇的脸上,脚踩其头后拿枪直指刘凤奇的脑袋:

“谁敢开枪!”

才开了几枪的帮会份子顿时停止,慌忙躲闪间才掏出枪的李伯涵他们茫然的看着现场,手足无措。

突然,村外响起了爆炸声,紧接着噼里啪吧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相比起单发的栓动步枪,冲锋枪短时间内爆发的火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些帮会份子根本分不清栓动步枪单发和冲锋枪连发造成的不同,还以为来了一支军队。

可此时大厅内,他们的老板却被张安平踩在脚下,他们又不敢开枪,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刘凤奇嘴硬:“张安平,有种你弄死我!”

张安平也不惯着,一脚直接踹在刘凤奇脸上,踢掉了刘凤奇几颗牙后,在一众帮会份子激动的举枪威胁中,他冷漠的说:

“我死了,你们全部连同家眷都得陪葬,敢试试吗?”

这才是这些帮会份子的软肋!

有人是亡命之徒,但家人终究是牵绊。

更何况张安平一直表现的贪得无厌,其实就是在向这些人灌输一个认知:

老子不怕死!

他每一次近乎在刀口上跳舞似的步步紧逼,都在向帮会份子传达一个认知:我不怕死。

而刘凤奇的每一次退缩,也在向帮会份子灌输一个事实:

这人我们惹不起。

一次次的退缩,一次次加强了这种印象。

而这就是张安平的铺垫,所以在他动手后,只有寥寥几声枪响,大多数帮会份子都迟疑的没有第一时间开火。

且开火的几人也都纷纷本能的抬高了枪口。

哪怕他们因此倒下了三个同伴。

原因很简单,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披着强力机关官身且不要命的人,有多可怕?

说到底,他们终究是帮会份子,不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犹豫、迟疑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想拿捏到这种程度,一般人肯定做不了。

李伯涵他们这时候快跪了。

这就是老师啊!

牛逼!

小母牛上天啊!

刚才枪响,他们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没想到不仅没有完蛋,还被老师轻易控制了局面。

眼见这些帮派分子不敢开枪,张安平开口道:“这里谁是二号人物?”

二号人物不是青帮固有的说法,但字面意思他们明白。

有人站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从今往后,这里你接手!”张安平却向他扔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保持原来的规矩,该给谁上供的给谁上供,不知道的就等等,我的人审他,保准什么都撬出来!我没别的要求,以后照上海区的份子,给我双倍即可。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有官面上的麻烦,我来解决!”

被张安平踩在脚下的刘凤奇惊了,这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他不顾疼痛的吼道:“曲元木!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张安平这一次没有踹脚,而是任凭刘凤奇喊叫。

他一次次的逼刘凤奇让步,不就是为了加深自己很强大、刘凤奇惹不起的印象吗?

这时候干嘛让刘凤奇闭嘴?就得让他们看看刘凤奇抓狂到胡言乱语的样子!

唤做曲元木的帮会份子这时候已经被巨大的幸福笼罩了起来。

占据关卡坐地收私盐的买卖很赚钱,哪怕是干股分红后,刘凤奇也拿了惊天的收益。

作为二把手,他能不动心吗?

此时突然有人告诉他,这里以后你当家——他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忽略了刘凤奇抓狂的吼叫,而是在几秒后,强压着兴奋:“小的曲元木,愿听长官吩咐!”

至于刘凤奇,此时曲元木根本就没将他当回事。

“让你的人停止抵抗,李伯涵,带人通知咱们的人,停止进攻!”

“好!(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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