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下辈子让我再杀一次

“陛下,扣押使者有违我泱泱大明之胸怀,臣以为,兴和伯杀人在前,则使团不可再扣,当……”

在朱棣那冷冽的目光下,御史叶凡梗着脖子想继续说。可想起上次弹劾方醒后,自己回家被悍妻暴打了一顿,只得讪讪的退了回去。

朱棣看到下面还有人在跃跃欲试的想出班,就压住杀意道:“瓦剌使团罪不可恕,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便立时驱赶出城,不得逗留!”

等瓦剌使团被放出来时,两名礼部的小吏赵布和凌风已经在等候了。

“陛下有旨,你等马上随本官走吧。”

使团首领塔不哈眯眼看着细雨,强硬的道:“可我等的行李马匹等物呢?难道大明还要夺取这点东西吗?”

赵布打个哈哈道:“我大明富有四海,东西早就在城门口放着了,赶紧走吧。”

使团目前还剩下七人,在牢里呆了许久后,身上的味道浓烈的让人作呕。

凌风皱眉道:“时间不早了,使者若是不想在外夜宿,那还是早些走的好。”

塔不哈揉去眼角的眼屎,沉声道:“大明杀了我瓦剌的人,就没有交代吗?”

赵布不屑的道:“杀人的是兴和伯,有本事你就到战场上报仇去!”

“赶紧走了!”

两人都觉得自己很倒霉,居然被派来监视瓦剌使团出境。

到了城门处,取了行李物品,一行人伴随着西斜的太阳出了金陵城。

出城十多里,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半个时辰的路时,塔不哈只觉得身下一软,连人带马跌了下去。

塔不哈的反应不错,在地上一个侧滚翻就起身。他回身看着口吐白沫的马,怒气冲冲的道:“谁干的?卑鄙无耻的小人!”

赵布算着时辰,绝望的发现已经赶不到下一个宿头了,他回呛道:“我大明还不屑于算计你这几匹马!”

“咴儿咴儿!”

就在这时,使团人胯下的马匹纷纷哀鸣,接二连三的软倒在地。

一时间人仰马翻,气得塔不哈七窍生烟。

“无耻的明人!”

塔不哈狂喷道:“大明这是想让我们走路回去吗?”

赵布和凌风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事麻烦了。

“赵兄,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凌风指指金陵城的方向。

赵布一脸纠结的道:“难道真是……”

瓦剌使团的人把马儿扶起来,看着四周都是树林田野,只得认了倒霉。

“******”

一个检查马匹的瓦剌人突然愤怒的喝道。

“被下药了?明天就能好……”

赵布和凌风当然懂瓦剌人的话,闻言就安心了。

“多半是哪位看不惯的人动的手脚吧。”

赵布无奈的道:“既然如此,咱们今晚只能露宿了。”

而就在他们的左边三里处,方醒站在一棵大树边上。细雨朦胧中,他放下望远镜,回身道:“就地歇息,等礼部的那两人不在场时下手!”

五名家丁,加上辛老七和小刀,这就是方醒的底气。

辛老七看到那些人都进了官道右边的树林,就建议道:“老爷,可否直接打晕礼部的人,然后再动手。”

方醒点点头,“小刀去,下手轻些。”

“老爷放心。”

小刀从马背上跳下来,笑嘻嘻的就摸了过去。

等天黑了之后,小刀悄无声息的摸了回来。

“老爷,那两人没和瓦剌使团在一起,已经打晕了。”

辛老七上去闻闻,没闻到血腥味,这才满意的道:“此后要记住,老爷的吩咐不许逾越,否则小心挨揍!”

小刀嬉笑道:“七哥,我可是最听老爷的话。”

小刀在家丁中最怕的就是辛老七,这人憨实,对方醒的吩咐从来都不打折扣,小刀刚来时就被他教训过。

“把马蹄子包裹好,围上去,不许走脱一人!”

方醒拔出长刀,家丁们都拿出了弓弩,沉默的摸了过去。

塔不哈在吃着大饼,这还是大明官方给他们的干粮。

大饼对于吃过大明美食的塔不哈来说就是乞丐才吃的食物,他咬了几口后,把干巴巴的大饼一丢,起身道:“明人怎敢这般对待我们?他们怎敢?”

在瓦剌人的眼里,大明就是他们随时能宰杀的肥羊。可现在肥羊居然露出了爪牙,让塔不哈觉得这世道真是颠倒了。

“且等以后……”

“以后咱们还会再来的。”

“等咱们下次再来,我一定要抢几个明人的女子回去生孩子!”

使团的人在大明吃了不少美食,然后进了牢里也没受什么虐待,所以感受着夜晚的寒冷,都纷纷咒骂着。

塔不哈咬牙切齿的道:“等我们强大起来之后,一定会再次马踏中原,让这些愚蠢的明人帮我们放牧,杀光那些敢于……谁?”

那些瓦剌人也听到了细微的马蹄声,纷纷拔刀起身。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塔不哈,你已经没有机会回到草原了。”

“你是谁?出来说话!”

塔不哈觉得四周都有动静,他缓缓转身一周,终于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处。

“本人方醒,大明兴和伯!塔不哈,燕娘请我代为致意,一路走好!”

细细的薄雾中,方醒从黑暗中策马出来,他高举右手,身后的家丁们端起弩弓。

“兴和伯……”

塔不哈听到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看到那些弩弓,心中绝望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方醒,你若是敢杀我们,只等边患一起,明皇会把你千刀万剐……”

方醒摇摇头道:“你且放心,阿鲁台已经在对瓦剌虎视眈眈,瓦剌三王自顾不暇,谁敢寇边?你等且安心的去吧……”

阿鲁台此时已经占据了优势,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入侵瓦剌,塔不哈的话不过是色内厉荏而已。

塔不哈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今晚方醒是私自行动,这样他只需要逃出去,天亮找到地方官吏就能脱险。

“杀光他们!”

塔不哈的心中一喜,就喝令手下冲杀。而他自己却一弯腰,头也不回的朝着相反方向狂奔。

“放!”

方醒的手挥下,崩崩崩的声音后,方醒策马当先冲了上去。

“嗤!”

一刀斜劈下去,方醒不管身后的情况,驱马追上了正在解缰绳的塔不哈。

塔不哈听到了马蹄声,他缓缓放开手,转身,就看到了一泓弯月……

“记住,到了地下千万别忏悔,下辈子让我再杀一次……”

“嗤!”

(本章完)

第453章 让人震惊的处理方案

“陛下……”

朱棣正在翻看奏折,听到喊声就皱皱眉,大太监马上出去查看。

等回来后,大太监面色难看的道:“陛下,昨夜瓦剌使团在离城不远失踪了。”

朱棣放下奏折,捂着额头道:“礼部的官员呢?”

“被打晕了。”

大太监小心的窥视着朱棣的神色道:“陛下,刑部的人说,现场有马蹄印和血迹,数量约在七八人。”

在大太监看来,就算是做做样子,皇帝也会大张旗鼓的搜寻凶手。

可朱棣却是叹道:“瓦剌使团路遇劫匪,着礼部派人前去抚慰。”

这就完事了?

大太监觉得皇帝好像有些……高兴。

“听婉婉说方醒前日出了方家庄……”

朱棣的脸上居然挂着些笑意:“哪怕是只伸出去一只脚,可也是抗旨。”

“拟旨。”

朱棣沉声道:“方醒禁足期出门,削他今年的俸禄一百石。”

拟旨的胡广呆滞了。

大太监急忙就亲自去了方家,可却面对方醒的厚颜无可奈何。

“什么?”

方醒接旨后,对大太监喊冤道:“我一直没出门啊!就跟深闺里的女子般的躲在家里,这是谁在造谣呢?”

大太监鄙夷的道:“前日兴和伯在水渠边上跳来跳去的,那边好像是李家吧……”

呃……

方醒想起自己昨天确实是有这么一出,就不服气的道:“还有人禁足期……”

在大太监的鄙夷目光下,方醒讪讪的说道:“那可是一百石啊!今年看来要去别人家蹭饭了。”

无耻!

大太监被方醒的无耻给弄得哭笑不得的,回去就说给了朱棣听。

“那竖子就是这般的无赖,若不是看在他一片赤子之心,朕岂会轻易放过!”

瓦剌使团被强人劫道,导致全灭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金陵城。

“我大明的强人何时这般大胆了?”

张辅有些发愣,随即就叹道:“德华果然是言出必践啊!”

薛华敏赞道:“当时要不是陛下令人关押了瓦剌使团,二姑爷肯定早就下手了,只是没想到,该来的劫数还是躲不掉……”

“只是陛下的处分好像有些轻。”

这个看法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纪纲就觉得方醒好像挺得圣宠的。

“这事肯定是方醒干的!”

锦衣卫衙门里,纪纲的几位亲信都在。

王谦敢打赌,不是方醒干的他就出门被马车撞死。

“当然是他干的。”

纪纲得意的道:“方醒带着家丁追去的时候,咱们的人都看到了,只不过本官却没有去禀告陛下,你们说这是为何啊?”

“大人睿智。”庄敬赔笑道。

王谦不屑的瞟了庄敬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草包后说道:“那方醒硬闯诏狱,不过是被禁足半月,可见深得圣宠。”

纪纲的眉间全是自嘲:“你们忘记了,陛下的性子可是容不得挑衅,而那个燕娘的遭遇就是在批逆鳞!方醒此举有功无过,明白吗?”

散朝后出殿的胡广也明白了,所以他只能是苦笑。

“陛下此举终究有失风范,瓦剌得知后肯定会怀恨于心,失大于得啊!”

杨荣却有些不同的看法,“由此可见方醒就是个意气中人,我就觉得这事痛快!”

胡广瞟了边上的杨士奇一眼,冷哼道:“庙堂之事,武人如何能插手!”

杨荣皱眉道:“兴和伯不是武人,至少陛下没有认为他是武人。”

胡广不屑的道:“兴杂学,行武事,那不是武人是什么?”

杨荣叹道:“兴和伯做事磊落,今日有人不是扯闲话说看到兴和伯带着家丁出去了吗,这就是不避人啊!”

胡广的脸颊在颤抖着,闷声道:“他也敢称磊落?笑掉老夫的大牙!”

方家的前厅里,气氛紧张。

“方某不敢称磊落,可却敢称不亏心!”

方醒的对面坐着吕震,两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虚空中仿佛在闪烁着火花。

良久,吕震摸着茶杯道:“我礼部吏员遇袭,兴和伯,别人不清楚是谁下的手,可兴和伯难道也不知道吗?”

方醒斜睨着吕震道:“可有损伤吗?”

吕震愕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耻了,可方醒的无耻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你……居然承认了?”

虽然大家都猜到是方醒的手笔,可当着方醒的面听到这话,依然让吕震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文人私底下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但当着众人的面却是言笑晏晏,仿佛恩怨全无,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可方醒居然堂而皇之的说出了瓦剌使团的死是自己所为,这是什么意思?

凡事就喜欢琢磨的吕震有些懵了。

窗外的细雨在淅淅沥沥的洒个不停,恍惚间把院子里笼罩了一层雾气,缥缈而出尘。

方醒转过头来,淡淡的道:“陛下都削了方某今年的一百石俸禄,吕尚书可有不满吗?”

吕震冷哼道:“兴和伯,别仗着陛下的偏爱就肆无忌惮,小心哪天遇鬼!”

“滚!”

吕震愕然,指着方醒,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滚!”

方醒指着门口道:“你等衣冠楚楚,窃据庙堂,却对百姓的惨事视若无睹,无耻都不足以形容,滚吧,别脏了我方家的地方!”

吕震被气得浑身打颤,正准备呵斥方醒,可想起方醒南征北战未逢败绩,就起身道:“我辈高居庙堂,辅佐陛下,调和阴阳,一人之死活难道还能和我大明的外患相提并论吗?无知!”

“能!”

方醒起身,鄙夷的道:“你看到的是一个人,可方某看到的却是这个人身后的千万百姓!”

朱瞻基一直在门外,和黄钟两人在听着里面的谈话。

“你们常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方醒真的是有些失望了,他失望的道:“而燕娘就是一屋,你们今日能坐视她惨死,明日是否就可以坐视江山沦陷!是否就可以欣然给自己换一个祖宗!”

朱瞻基在门外悚然而惊,他想起了方醒以往对文官操守的极度不信任,此时再和吕震刚才的话一对照……

——越是表面慷慨激昂,恨不能割股侍君的臣子,他就越是虚伪!

“无耻!”

吕震怒气冲天的冲出来,看到朱瞻基后表情一滞,行礼后就僵硬的道:“殿下,臣告退。”

“进来吧。”

方醒没好气的道。

朱瞻基进去就讪讪的道:“德华兄,小弟是来看解学士的。”

“解学士?他现在怎样了?”

方醒这才想起家中住着一位前大学士。

朱瞻基想起解缙的模样,就叹道:“有些颓废,对外物根本就不关注。”

解缙会颓废?

方醒赶紧拿起一本书去找那位大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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