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区区金丹,又非道胎,我有何惧?!

沧海恒流,水雾萦天。

一片碧绿色的界域之内,四个气息深厚可怕的人影,正在对峙。

每一道人影头顶,都有一轮异象悬浮,充满了奇异的道韵。

其中一人,头顶有一轮金色的大日悬浮,绽放灼灼光华,浓郁的流焰之中,是一缕缕足以刺破天穹的剑气。

还有一人,头顶有一汪碧海流动,内中无量水光激荡,带着席卷天地的气息。

正是云阳真人和沧溟真人。

而在二人对面,一个面容俊美到妖异的青年,正盘膝坐于水面之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唯有头顶有九道赤色的火焰,化为犬首龙躯之型,盘旋不休。

在青年身侧,还有一个面容苍白,身穿鹤氅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也是一言不发,盘膝而坐,头顶一座白骨莲花,熠熠生辉。

四人都没有出声,可沧海界内,却有一股无形的道韵灵机晃动不休,若是有金丹修士在此,怕是不经意间就要被碾为粉末。

这是一场没有赫赫声威的斗法。

可若是有道胎修士在此,还是能看出些许异样。

云阳真人和沧溟真人,立身负手,姿态轻松,而九炎妖王和骨斋真人却只能盘膝而坐,身下有一道道汹涌的灵气激荡,显然是依仗了外力。

高下立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阳真人脸上却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掐指一算,当即皱眉:“半日已过,若无意外,九嶷玄妖阵应当已经被破才对……”

此话一出,沧溟真人也是脸色微变。

“九炎、骨斋,尔等做了什么?”

沧溟真人立刻冷声对着身前二人说道。

可九炎妖王和骨斋真人却一言不发,并不回答。

“看来,破阵之事已经出了变故……”

云阳真人见状,当即微微一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九炎,此番九嶷山我势在必得,你若是胆敢害我宗门弟子性命,天涯海角,我亦要杀你!”

沧溟真人神色一凛,冷声对着九炎妖王说道。

“伐山破宗,本就是生死之战,难不成还能留手不成?”

闻言,九炎妖王终于抬头开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知晓,定是自己的人身法胎出手了。

只要再能撑住半日,他就可脱困而出,到那时候,依托大阵,谁人可夺他九嶷山基业?

见状,云阳真人一言不发,只是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墨色的鳞片。

见到这鳞片之后,原本淡定的九炎妖王神色微变,忍不住叫道:“妖王蛟龙?!”

“九炎,如今收手还来得及!”

手持鳞片,云阳真人神色冷漠,再次开口。

这鳞片,不是它物,正是九川大泽那四阶墨蛟的心神祭炼之物。

一旦捏破此物,天涯海角,老墨蛟都会有所有感应。

而他早已和老墨蛟商议好,一旦捏破此鳞,老墨蛟即刻乘坐传送大阵,自千万里外赶赴而至,助他拿下九嶷山。

无人知晓,青峰道院应当视为仇敌的墨蛟深潭,早就是他暗中的盟友。

这是他攻伐九嶷山最大的底气,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过,那老蛟正在蜕皮修行的关键期,实力虚弱至极,不到万不得已,老蛟叮嘱他,绝对不可捏碎此鳞。

可如今,两宗弟子破阵之事出了变故,九嶷山征伐之事,似有溃败之险,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只能捏破此鳞。

“是非成败,犹未可知,云阳,莫要得意的太早!”

见到这鳞片之后,九炎妖王心中微惊,可转瞬间,却又浮现冷笑。

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

此刻求饶收手,岂能来得及?

四阶蛟龙又如何?只要人身法胎将两宗破坏大阵的计划挫败,再多一位妖王,又岂能打破大阵?

……

……

“轰隆隆!”

黑色的闪电,墨色的大雨,一团团漆黑的魔云张牙舞爪的在身侧盘旋。

阴风阵阵,冰凉彻骨,阴寒的气息如潮水一般自天地之间涌动,似乎想要将一切生灵的魂魄冻结。

顾远遁光一闪,再出现时,眼前就是这幅末日的景象。

此处已经有幽冥之象。

寻常金丹后期大修的神念,稍一探出,都会被剧烈的阴气活生生的冻结。

“轰!”

可顾远艺高人胆大,毫不畏惧,神念煌煌,带着无可匹敌之念,横穿魔云阴风,不过刹那之间,就将此界看了一个通透。

此界左右,不过万丈大小,刚刚适宜金丹修士斗法,内中并无山峦河川,只有一汪汪“阴泉之眼”,释放层层阴气,似乎永不枯竭。

魔云之中,一道虚幻的神魂,被魔云困住,若非有碧色的灵光护持,怕是早就沦为飞灰。

而在这魔云之下,还有一团灰色的“灵珠”。

灵珠之中,是汹涌澎湃,如江河激荡的滚滚火属法力。

而此刻,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魔云之下,伸手捏起那枚“灵珠”,不断把玩。

那人影抬头,看着顾远,俊美妖异的脸庞之上,露出了欣赏之意:“好生浑厚的神念,已经有道胎之念,怪不得有底气代替那天斗入我印中。”

“我那青焰飞僵,就是被你所杀?”

青年问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顾远双手负后,神情不变。

“魔非邪,外道亦是道……”

“若是那飞僵不死,数百年后,说不得可以成就四阶,移山填海,纵横大域。”

“若是尔等不曾伐山,百年之后,我必是道胎真人,得享两千载寿元……”

“可是如今,两法皆空,你说该如何是好?”

青年闻言,微微一叹,对顾远问道。

“杀了你,万债皆消!”

顾远淡淡一笑。

“好個伶牙俐齿的小辈!”

“看来,两百载不到,修成金丹后期,给了你太大的自信,完全忘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顾远如此姿态,青年脸上也不见怒意,只是露出感慨之色。

“想必,你的依仗就是这四阶剑丸吧……可惜,我这印中,灵宝无用!”

青年抬头轻笑一声,不见他有何动作,整座界域之中,突然狂风涌动,无数阴气如海啸般激荡,而后他头顶之上,一枚墨色的法印,陡然流转而出。

不仅如此,他怀中一枚墨色的“树叶”,也悄然浮现。

这一印一叶,尽皆绽放灼灼灵光,而后被无尽阴风卷动,悬于天穹。

“轰!”

而后一层墨色的云雾,陡然泼洒而下。

像是一层虚幻的屏障,霎时间就席卷了整座界域。

顾远还并未祭出剑丸,可这墨色云雾,却如附骨之疽,陡然穿过他的身躯,一层层墨色的雾气,骤然罩住了剑丸。

“嗡嗡嗡!”

剑丸顿时颤动不休,其上的灵光,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和顾远失去了链接。

青年见状,顿时轻笑:“怎样,我这一叶障宝法,如何?”

“此印是我以四阶玄阴古木的宝叶为源,再结合一叶障目印,器、印双合,再兼无穷玄冥阴气,方才创立而出,可困灵宝。”

“以你的实力,是绝对无法脱困而出的。”

“可惜我未成道胎,否则哪里需要这玄阴古叶,一印足矣……”

青年成竹在胸,斗法之时,竟然有闲情逸致说解自己的印法来源,甚至还带着惋惜的神色。

“一叶障宝法?”

“好玄妙的法门!”

顾远见状,也忍不住感叹。

此法确实玄异,竟然能困住灵宝,怪不得神衣上人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看其模样,似乎只能困住一件?否则神衣上人那宝玉也无法护住其神魂的。

可惜的是,顾远如今手中,也只有一件灵宝而已。

但他心中,却并未气馁,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战意更甚,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道友见见我的法印!”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法力就如海啸般涌动,背后更是有近乎两千丈的雷雾浮现。

雷雾涌动之中,一尊巨大的金犼生灵,在其中浮现,只不过原本金色的毛发之间,此刻却尽数闪烁着雷霆。

“哈!”

无尽灵气涌动之间,顾远大喝一声。

这一声,似神灵怒吼,似天穹震动。

“轰!”

霎时间,世界震动,整个玄冥分界印开辟的界域都在颤抖,滚滚音浪震碎一切,无数魔云阴气顿时被震散一空。

原本幽冥般的世界,竟然在顷刻之间,变的澄净一空。

这是难以想象的宏大之音,在顾远法力和两千丈的异象加持之下,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砰!”

青年也是神色微变。

他身为道胎法身,没有境界限制,虽然还未曾突破道胎,只有金丹境,但异象数千丈,法力万缕,诸印无双,因此才有底气横扫两宗。

但此刻,顾远这音道威能之广,浩大无垠,太过骇人。

这是什么法力催动的此印?

但这个念头只在音浪出现的刹那浮现,此刻已经无暇多想。

“轰!”

无数魔气翻滚,一尊三千丈的古木在青年背后摇曳,无数阴气如潮水涌动,滚滚不休。

而在无尽阴气之中,一枚海螺状的法印,陡然浮现。

此印一出,青年身前顿时浮现一道“螺口”般的空洞,无数音浪涌入其中,好似长江入海,不见踪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年立于此印之后,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可顾远见状,却放声大笑。

“我原本还道是多么强横之人,说到底,却也不过是多了千丈异象,多了几缕法力罢了。”

“归根结底,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而已!”

“区区金丹,又非道胎,我有何惧?!”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使出万啸灵音印,不过是行试探之举罢了。

此印乃音道之法,震动万物,对肉身、法力、神魂,都有杀伤之力。

凭此印,就可试探出对方肉身、法力、神魂的界限。

顾远原本担心,这人身法胎,会有道胎之神异,如此这般,事情就棘手了。

可如今一试之下,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一尊超越寻常金丹巅峰的大修士罢了。

而他修行至今,机缘无数,凝结异象两千丈,法力八千缕,岂会畏惧一个金丹修士?!

且战!

“轰!”

他一步踏出,背后雷雾涌动,一尊两千丈的“雷眸”猛然浮现,而后其眉心之上,道纹流转,雷光闪烁,睁开了“第三只眼”。

大雷元洞神法眸!

异象加持,金骨雷窍齐齐震动,已有道胎之念的神魂如雷霆激荡,化为一道光束,猛然轰向青年。

“小辈狂妄!”

见状,青年第一次动怒。

他虽然没有道胎之能,可因为没有境界压制,异象可达三千丈,法力万缕,外兼他被妖身培育之时,不知灌输了多少天材地宝,埋葬了多少法印的修行之道,一身实力,岂是金丹修士可以抗衡的?

“万魂弑神印!”

他怒吼出声,眉心之上,一枚赤色的法印,陡然流转。

“轰!”

霎时间,无数魂影,张牙舞张,浩浩荡荡的浮现,宛若一道魔云,迎向了这道赫赫法眸。

“砰!”

魂念四溢,横扫四方,二者在无形的波浪之中,双双湮灭。

二者竟然不分上下。

顾远异象、法力稍差一筹,可神念丝毫不差,外加他异象随印法而变,道体又是金骨雷窍,天然契合,所发之法,凭空再添数成威能,青年如此魂印,亦是无法取胜。

他脸色顿时难看。

“落!”

可魂念才消,幽冥印中就出现一道轻喝之声。

随即一道灰蒙蒙的雷光,从天而落。

没有赫赫之威,可却有天罚之力。

“七煞魔神印!”

青年脸色再变,猛然怒吼,体内一尊刻有七尊魔影的法印,陡然流转,顷刻之间就化为一尊千丈高的魔神,挥拳迎向雷光。

魔神凝聚似实体,怒目圆瞪,有冲天煞气!

“砰!”

可这雷光之盛,玄妙到了极点,哪怕道胎之印,在金丹之境,亦是难以匹敌。

魔神顷刻消散,化为飞灰。

不过雷光也随之消散无踪。

“轰隆隆!”

而就在雷光消散的那一瞬间,一只千丈氤氲大手,遮天蔽日,带着擒山拿岳之势,猛然落下。

周天气机,似乎都随之禁锢。

“小辈,太过狂妄!”

顾远连出三法,气势如虹,明明异象、法力都稍逊一筹,可却打出了赫赫凶威。

这份实力,让青年又惊又怒。

“爆爆爆!”

他怒吼连连,急声而吼,丹田之中,有三枚血色法印,齐齐炸开。

而后一股澎湃的血色法力,再次激荡而出,他体内原本就万缕的法力,再次膨胀,似有两万缕。

他整个身躯,都胀大了一圈,似乎控制不住这股法力,要炸裂开来。

“给我死!”

法力浑厚到如此地步,他信心和杀意也猛然而起,头顶一枚血色的钉状法印,猛然跃起,迎向了那氤氲大手。

可就在这时,顾远背后的雷雾异象之中,突然有一条金色的“龙”浮现。

这龙似在雷雾之中,又好似脱离雷雾而生,二者似为一体,却又似乎相互独立。

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这“龙影”浮现,顾远体内的法力,也如潮水暴涨,再增一倍。

那氤氲大手也猛然变得狰狞,好似龙爪,充满了霸道之意。

“什么?!”

见状,青年顿时神色大变,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龙、雷霆双异象?

“吟”

可顾远不答,只是施施然踏出一步,口中再度轻喝。

似有龙吟之声响起。

而后剑丸之上的灰蒙雾气,顿时崩裂而开,剑丸大放光明,再度绽放无穷灵性。

不仅如此,剑丸在璀璨金光之中,猛然拉长,化为一柄三尺阴阳长剑。

顾远一步踏出,恰好落在长剑之前,他握住剑柄,猛然一挥。

“轰!”

大日流焰,月影浮动,顾远这一剑,好似日月同行,阴阳相随,猛然划过青年的脖颈。

“咕噜!”

青年俊美妖异的头颅,霎时落地,气息全无。

(本章完)

第360章 天宫金印,紫霄天狱?

“轰隆隆!”

九嶷山脉之中,青灯万盏,照的天地明亮。

但却寂寂无声,无人说话,只有灵气滚滚,荡起风雷,轰鸣阵阵。

天斗上人和剑狐上人都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眼前的黑色魔云。

魔云如茧,横亘天地,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幽光,哪怕金丹后期的修士,亦是无法看穿内中的一切,不知战况如何。

“哈哈,莫要等了,你那师弟,修行不过两百载,虽然天资绝伦,可如何能敌过宗主的人身法胎?”

“左右不过是具尸体罢了!”

远处天穹之上,蛟煞上人得意的大笑,显得成竹在胸。

那神衣上人,修行七百余载,声名赫赫,乃是千浪宗当代金丹第一人,手持两件灵宝,可如今却也不过是具“无魂之躯”,将死之人罢了。

这等人物,都斗不过宗主,何况一个小辈?

斩杀三阶飞僵,不过是凭四阶剑丸之利罢了!

在蛟煞上人身后,天妖宗的众多大妖、金丹,亦是冷笑连连,眼中带着嗜血之光。

这千浪宗和青峰道院一十多位金丹,深入九嶷山大阵深处,若是能破阵,自然破山伐宗成功,名扬天下,可此刻被宗主所阻,计划失败。

而只要宗主真身破界而出,主持大阵,这一十多位金丹,必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十多位金丹啊,这血肉……何等大补啊!

有大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中浮现渴望。

“嗡嗡嗡!”

就在这时,空中的魔云,突然颤动不休,乌光大盛。

“哈哈,宗主胜了!”

见状,蛟煞上人忍不住大笑。

“砰!”

可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魔云炸开,轰然消散,无尽阴气如露珠流逝,在漫天阴云之中,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年轻道人,悄然浮现。

他单手负后,左手中一枚灰金色的法印,颤动不休,似乎竭力想要逃离,可却被一股浩然法力镇压,不得动弹。

而在道人脚下,还有一具尸首两分的尸体。

那滚落而下的头颅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不甘、震惊。

“师弟!”

“宗主?!!”

天穹之上,顿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喊声。

前者喜悦、轻松,后者恐慌、惊骇。

“怎么可能?!!”

“你杀了宗主的人身法胎?!”

蛟煞上人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远脚下的那具尸体,眼神中满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脑海中一时间只有这一个念头浮现。

“又非道胎修士,为何不能斩杀?”

淡淡的笑声自阴云之中浮现。

顾远大袖一挥,幽冥分界印残留的魔气,尽数消散,他一步踏出,身侧有璀璨的剑光,轰然而起,带着摧山断岳的气势,猛然朝着蛟煞上人斩去。

“轰!”

可转瞬间,顾远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身侧的剑光,也如大日下的积雪一般,极速湮灭,消失不见。

好在,他立时稳住了身躯,收回了步子,身形再次如松柏挺拔。

“四阶大阵,果然不同凡响,险些尴尬了……”

顾远心中无奈一笑。

刚刚他携大胜之势,又见蛟煞上人似无防备,所以一步踏出,准备剑跨天穹,直接将其斩杀,以竟全功。

可不曾想,才刚刚踏出半步,就遭受了九嶷玄妖阵的无情镇压。

那浩瀚的伟力,似千山万岳压在他的背部,可怕到了极点,但好在,他立时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步子。

但一瞬间的窘态,还是被众人尽收眼底。

可是,却无一人敢笑。

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犹如惊涛骇浪冲击着众人的心神,让他们久久难言。

“逃!”

“趁大阵未破!”

突然之间,天穹之上,有天妖宗的大妖惊慌大喊,打破了寂静。

“轰!”

此话一出,霎时间,天穹之上就浮现了十多道遁光,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本来青峰道院和千浪宗两宗联手,他们就难以敌过,第一次伏击以失败告终。

那时,他们心中就已经存了逃散之念。

可不曾想,宗门竟然还有后手留下,九炎宗主还有一具“人身法胎”,他们信心大振,以为万无一失了。

但仅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局面就再次逆转。

四阶妖王的人身法胎底牌,尚且敌不过那道人,他们又如何能敌?

逃逃逃!

趁此刻大阵尚且被破,还有一线生机。

蛟煞上人也是脸色巨变,阴晴不定。

他深知,一旦离开天妖宗,失去两位宗主的庇佑,自己等人绝对无法逃脱道胎修士的追杀,所以一直尽力周旋,鼓动人心,拖延阻拦两宗的破阵之路。

但没想到,宗主最后的底牌都失效了。

大阵被破,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天妖宗,真的要覆灭了?

“走,分头行动,离开东山域,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犹豫之间,身侧的飞雷巨妖,已经衔起一枚银色鎏金宝镜,掀起飞雷,陡然朝着大阵之外飞去。

天妖宗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而是一個联盟性质的组合体,此刻大难临头,自然各自飞。

留在此地,几乎必死,若是逃走,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天妖宗宝库大开,他们还得了灵宝,这时候不卷些财物离去,难道还真的要和天妖宗这艘破船一起沉了?

“轰!”

见飞雷巨妖离去,那黑袍金丹修士,亦是架起滚滚魔云,极速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

“大事去矣!”

蛟煞上人叹息一声,随即也架起遁光,带着两件灵宝,逃窜而去。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立于天穹,对顾远等人虎视眈眈的天妖宗大妖、金丹修士,就逃了个干干净净。

九嶷山茫茫夜色之中,只剩下万盏青灯,照亮了两宗金丹。

“那妖王人身法胎,已被我所斩,这是神衣师兄的魂魄,还请师兄动用灵宝,速速让其归位。”

天妖宗遁光逃窜不休,可顾远等人却无力追杀。

九嶷玄妖阵乃是天妖宗数千载底蕴之凝结,哪怕无人操控,亦可自行运转数日时光,此阵不破,顾远等人就无法自行活动。

而顾远也并未着急,而是遁光一落,从袖中取出一道被阴气裹挟的虚幻神魂,交给了天斗上人。

幽冥分界印虽然被破,可神衣上人的神魂,还是被阴气裹住,失去意识,想要让其归位,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借助天斗上人的灵宝。

天斗上人看着毫发无伤的顾远,心绪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可面对神衣上人的昏迷的神魂,却不敢多言,立刻从腰间取出一枚青绿色的小鼓,轻轻敲击。

这是青峰道院珍藏的“天芽道心鼓”。

此鼓最善护持神魂,乃是一件四阶魂道灵宝。

“咚!”

鼓声轻响,立时有一道道碧绿色的魂光涌动,如一颗颗翠绿色的“绿芽”,落入神衣上人的魂魄之上。

“唰!”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灵光,在神衣上人的魂魄之上流动,他原本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随后魂魄不受控制的,朝着自身的肉身落去。

不过刹那之间,就魂魄归体。

但其肉身却并未立刻睁眼,而是眼皮颤动,似乎吃力无比。

“神衣师兄,还不速速醒来!”

顾远见状,大喝一声,伸手一弹,将一枚灰蒙蒙的“法珠”,陡然弹入神衣上人体内。

“轰!”

汹涌的法力,顿时激荡不已,神衣上人体内原本黯淡无光的金丹,顿时极速旋转,天地之间,无数的灵气疯狂被其吸入体内。

随后神衣上人,陡然睁开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哗啦!”

醒来之后,神衣上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急速恢复法力。

好一会之后,才缓缓睁眼,看向众人。

可其气息,相比征伐九嶷山之前,足足下降过半。

“是我无能,让几位道友担心了。”

神衣上人起身,对着天斗上人几人行礼,无奈长叹。

“道友身先士卒,赫赫之勇,何言无能?”

天斗上人立刻宽慰道。

面对九炎妖王的人身法胎,神衣上人毅然试探,毫不怯懦,虽未功成,却也不可指责。

“天斗师兄不必过多宽慰,我已拖了太久时间,事不宜迟,速速凿阵,打破阵眼!”

神衣上人摇了摇头,随后催促道。

“合该如此!”

顾远这一战,令众人心神摇曳,久久不能平息。

但此刻,乃是伐山破宗的关键时刻,绝不是称赞多言之时,众人只能收拾心情,激起法力,催动斩岳乾坤盘,快速朝着问道殿而去。

……

……

沧海定天珠。

三人一妖,依旧在其中对峙。

此珠虽然困住了九炎妖王和骨斋真人,但却并未彻底切断一人一妖和大阵的联系,依托大阵,一人一妖虽然斗不过云阳真人和沧溟真人,却也可以勉强撑住。

而沧海定天珠,最多也只能困住真人修士一日时光。

此刻,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可一人一妖身下的磅礴灵气,却始终未曾消散。

云阳真人眼中冷意大盛,头顶的金色大日,垂下千丝万缕的剑气,如流焰而动。

他已经捏破蛟龙之鳞,此次征伐,他依旧有信心得胜。

只是,此刻大阵依旧未破,两宗破阵的金丹弟子,怕是凶多吉少。

那可是两宗的精华、传承所在。

一旦有失,哪怕得了九嶷山的基业,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道院必将青黄不接,元气大伤。

他心中顿时懊悔,为何不一开始直接动用老蛟这张底牌?

“九炎,骨斋,尔等莫要冥顽不灵!”

沧溟真人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妙,当即怒声吼道。

“伐山破宗,夺我基业,尔等早就应该知晓,会有此下场!”

九炎妖王淡淡一笑,心中却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人身法胎,应当是成了!

“咔嚓!”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神色一僵,心神之中,似乎有什么玉器破裂了。

不好!

他心中暗道不妙。

人身法胎,妖身法胎,乃是两具截然不同的躯壳,一者死亡,另一者并不会收到伤害。

可却能感受到心神的异样。

而此刻,心中玉瓶破碎,无名的恐慌袭上心头,九炎妖王立时就明白了,人身法胎已死。

“嗯?!”

虽然九炎妖王养气功夫极佳,面色丝毫不显,可那细微的心神波动,却依旧被云阳真人捕捉到了。

“发生了何事?”

云阳真人心中亦是不解。

按时辰推算来看,那老蛟应当还有片刻才到,此刻发生了什么,令九炎妖王心绪不宁?

“出手,不可吝啬法力!”

就在这时,九炎妖王突然立身而起,摇身一变,直接化为一只百丈高的九首巨犬,獠牙锋利,毛发之上尽是赤色的火焰,看上去神骏无双。

竟然直接现出了本体。

“轰!”

不仅如此,它脚下大阵勾连的灵气,突然如潮水一般被其抽动。

这是涸泽而渔的“抽灵”之法,事后哪怕九炎妖王破界而出,九嶷玄妖阵的威能都要下降一个小境界,无法阻挡四位道胎的进攻。

“轰!”

而骨斋真人亦是伸脚一跺,直接以“抽灵”之法,竭力从大阵之中吸取灵气。

这一番变故,猝不及防,令云阳真人和沧溟真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被庞大的灵压,生生的击退了一步。

“咔嚓!”

可就在这时,九炎妖王和骨斋真人脚下,突然有破碎之声响起。

随后那一直支撑二人的“大阵”,轰然炸开,一直源源不绝的灵气,霎时间消散一空,犹如干涸的井水,再无一丝水花。

“大阵已破!”

“斩妖!”

云阳真人并不知晓九嶷山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可大阵被破,却是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无需思考太多。

斩妖!

斩妖!

“轰!”

云阳真人一步踏出,背后立时响起了海啸般的轰鸣,滚滚法力之中,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大日降临,轰然而斩。

金煌大剑印!

不仅如此,在其头顶,一枚状似殿宇,云雾缭绕的法印,带着一缕紫色的电光,悄然浮现。

见到这枚法印,九炎妖王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天宫金印,紫霄天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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