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第一八一章 鬼祖

第1805章 第一八〇一章 鬼祖

没有追来?

奔了一路,徐小受最后发现,华长灯和月狐狸,居然都放弃了追杀。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想开了?”

他还以为那俩人最少也得兵分两路,拦住截杀自己呢!

月宫离还真猜错了,徐小受去的不是乾始。

他将尽人意志劈分成了两半,这最后一程,决定冒个险。

反正横竖都是死,乾始和悲鸣,他选择全要。

如果华月二人分开,一半尽人意识,必然会遇到华长灯,这部分当然是直接舍弃。

但另一半,会遇到月狐狸,这就有操作空间了。

月宫离固然比不上道穹苍,天下几个道穹苍?

他的才智,徐小受其实是认可的,也知晓这家伙从来没有与自己彻底对立的心思。

若再遇,他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月宫离一个机会:

朋友费的事情,他会再提。

交不交费,上不上悲鸣,其实并无所谓。

最主要的,徐小受打算联合除寒宫圣帝外的寒宫帝境,给自己也给月宫离留一条后路。

华长灯终会下天梯。

从他之前于鬼佛界的那道残意的各种态度上看,通道一打开,华长灯不会是一个人来。

他下天梯后,圣帝、祖神,约莫也会跟进。

乱世将至。

祖神有之,欲封神称祖者有之。

可连徐小受都不知晓后续是如何个乱法,月宫离肯定也担忧。

听雨阁内,在刻意的指引下。

徐小受问的不止乾始、悲鸣,五大圣帝世家近些年来发生的大事,也摸了个粗略的一二。

他听说了月宫奴的事情。

越狱、失联,而月宫离的态度是将此事压下,不让人多作议论。

“他在想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月宫奴如果越狱,其中某一步定然是见见八尊谙。

月宫离压下此事,证明他内心中尚有一分圣奴会赢的可能。

届时他保不住全部,也要通过姐姐这条线,保住寒宫帝境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好的少家主。

人有软肋,就好利用。

在这种情况下,朋友费都不需要主动提。

只要聊一嘴“合作”之事,月宫离想来内心想法,必是一万个愿意,主动掏灵晶寻找合作机会都愿意!

“可惜了……”

可惜月宫离不蠢,没有上赶着跑来,将此事挑明。

心照不宣归心照不宣。

这事不去聊,月宫离那里,就永远还掌握有半个主动权,不全在自己的掌控之间。

也可惜华月之间,交情似乎比自己看到的还要深,居然都到了可以“谈心”的地步。

通过留在毋饶帝境的记忆烙印,看到月宫离落泪的那一幕,徐小受都有些感慨。

这圣帝世家,打来打去。

到了谈感情的时候,他们是真能谈,也真有感情在啊!

“那联合月宫离,暗中阴一把下天梯后的华长灯,估计也是没希望了,这俩交情挺好……”

“既然都有交情,那联合道穹苍,恐怕结局也一样……不过骚包老道没有人性,心中只有大道,或许结果不一定?”

怀揣着这般思虑,这般惋惜,两半尽人意识没有停下脚步,各自奔向了下一程。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事态没能按照自己最完美的方向发展,太正常不过了,心态放宽即可。

“我已经赚麻了。”

……

悲鸣帝境。

大世槐郁郁葱葱,长在高山之上,呈健康的墨绿色。

树须、树杈,繁茂到枝压枝、叶盖叶,有的垂进土里,又长出了一片槐来。

一棵树,便是一片森林。

北槐白衣,赤足踩在土地之上,趾缝中无垢无泥,通体纤尘不染,不像红尘客,如是天上仙。

整个悲鸣帝境都是他的实验区域。

圣念囊括范围间,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生命作了何等变化,是凋敝还是欣欣向荣,他了如指掌。

自然,当有外物、外力介入悲鸣之时,一石轻掷大海,既起波澜,也见波澜。

“来了。”

北槐合上日记,抬眼眺向远方,面上有淡淡的笑意浮现。

悲鸣没有客人,只有敌人和道穹苍。

上一次来人时,还是华长灯提灯狩鬼,在这里同他打了三天三夜。

北槐于是了却了外出之心。

他想要贪神,得不到贪神,想要徐小受,已懒得自己出门去寻找徐小受。

而今,苦等已久的那道神魂波动,自己过来了。

北槐没有动,他笑着对身侧的空无一人说道:

“他来了,你不是想见见吗?”

身后黑雾氤浮,很快化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披着黑袍,整个脑袋都被巨大的兜帽遮住,骷髅手中还提着一把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

“并无此想。”

北槐闻声,只是依旧含笑:“技近乎道的时候,你便想见了,去见见吧,不必顾虑我,这只是一道意识分魂,我还看不上。”

那黑影沉默了许久,还是那句话:

“并无此想。”

北槐笑而不语。

他靠着大世槐而坐,右手于身前缓缓摊开,手指晶莹如玉,手掌宽厚温暖,接住了一片从半空凋来的墨绿色槐叶。

他没有动,平静注视着手上叶子。

叶片中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北槐脑袋,咧着虎牙,正在鬼叫。

没多久,山风吹来,槐叶随风扬走,飞向了不知何处。

北槐抿唇一笑,并无再劝,悲鸣毕竟来去自由,是个世外桃源:

“那便听凭风的指引吧。”

……

“嘶!”

微风拂过,尽人打了一个冷颤。

明明悲鸣春意盎然,草木繁茂,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借助华之遥身份玉牌来到此地后,他却感觉置身真正的“酆都”,如坠冰窖,神魂都被冻得发悸。

“这什么鬼地方啊……”

环顾四下,山脉似龙低伏,潜地又出云,绵延不知几万里。

山上林木瓮郁,苍松青翠,桑槐老成。

有飞鸟啼鸣,蝴蝶振翅,金蜂嗡嗡,马兽奔腾,好不热闹。

可万事万物,明明是一派浑然天成之象,又给人一种“栩栩如生”之感。

是的,就是栩栩如生。

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是人为捏造出的……第二世界!

“受到注视,被动值,+9999。”

尽人并无被动系统,所以不会有信息栏的弹框。

本尊更早已逃之夭夭,生怕来了悲鸣后,沾上一些不好的因果。

可他知晓,如果本尊亲至,这会儿信息栏一定会跳出这道提醒。

因为此刻尽人置身山林之中,就是有一种被万千双眼睛盯上,又不知道眼睛在哪里的感受。

“双双诚不我欺!”

听雨阁的侍女真没有说错。

这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被“盯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压抑。

“北槐居然没主动来找我……”

尽人努力适应着周围环境,本以为自己一露面,北槐会跟个鬼一样刷的出现,来个贴脸杀。

然后又噙上他那副口吻,来一句:

“你的神魂,在沸腾……”

毕竟,曾经为了贪神,北槐不择手段,连圣帝麒麟的生死都不顾,只想夺人所好。

而今本尊和贪神结合,自己的神魂波动又和本尊的无益。

就算此时意志到来,以意为主,身灵作辅,层次上弱了不少。

北槐该也有感应,过来问点什么才对。

不问,直接抓住,然后开始他的鬼兽研究,这也可以。

什么都不做,则反而让人感到恐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很明显,尽人想太多了。

北槐好像是真对自己没有半点心动,只对本尊有想法,他在山林小心翼翼走了一阵,还没出现。

“好,你不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尽人当然不会想着主动去找北槐,这和送死没有差别,兴许死不死得了,还是两说。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如果没有“正常”发生,那就搞点“意外”。

这个“意外”,在其他圣帝秘境,那就是“正常”——污染道穹苍的记忆烙印!

“开!”

意道盘一旋。

尽人顿时发现,悲鸣帝境也有不少道穹苍的尿迹,但相较于其他地方,少了太多。

居然能数的过来!

“一百零八……”

一百零八个印记,藏得无比隐晦,落点也是各个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

若不是意道盘超道化,尽人还真发现不了。

“都是交过朋友费的自己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骚包老道。”

念头一动,他立马就要开始纺织,将道穹苍的变成我和道道的。

可都还没来得及出手,思绪一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尽人心头一咯噔。

“该死的,还是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要出手的时候来,是怕吓不死人是吧?”

……

世界灰蒙蒙。

有些像是黑夜,又和黑夜大有不同。

跟天地初开时,阳气上升、阴气下降,但少了“阳气上升”这一步一样。

尽人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阴间。

“酆都?”

华长灯的酆都,拥有十八层地狱,有黄泉路,忘川河,彼岸桥,百鬼坛,以及其他没见过的东西。

八尊谙曾言,他的酆都,是真的酆都。

他的酆都异象,似也不止异象,而是拥有了真正的酆都之中的各种神异之物。

但眼下这个“阴间”……

“不一样!”

灰蒙蒙的空间,视下并无任何实物。

就连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大地,而是一片若实若虚,用力一脚感觉会坠向深渊,不用力刚刚好可以借力“漂浮”着的灰黑色雾气。

抬头往上,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光芒和星星,依旧是一片灰黑色。

冰冷的心悸感,在神魂深处蔓延。

尽人艰难吞咽着口水,其实已经想要自刎了,但得到了本尊那边的命令,只能看下去。

他多看一眼,本尊就多知道一些。

本尊多知道,悲鸣的未知便多减少,当力能匹敌的时候,或许就敢真身杀上悲鸣帝境了。

可是……

“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什么尽人……

什么尽量当成人……

尽人现在想想就想笑,本尊根本没把能复活能再生的自己,当成人对待过!好崩溃!

“徐小受。”

灰蒙蒙的天地中,忽而响起一道轻唤声。

这一声如来自九幽,缥缈不定,却冷到让人牙齿打颤,尽人循声赶忙回头。

他看见“人”了!

那是个披着黑袍,戴着黑色兜帽,将全身上下所有细节都遮住了的黑色身影,连同面容、五官,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色兜帽的阴翳下,只剩两点幽绿色的鬼火闪动,跟个鬼一样。

“阎王?”

尽人勉强扯开嘴角,开了一个地狱玩笑。

还别说,这幅打扮,除却少了阎王面具,此人就该是阎王的成员之一,黑色面具人?

“善。”

那黑影不动,天地间飘下了这么一个字。

尽人上一次见到这么喜欢用“善”字的人的时候,还是来自本尊记忆中的,天祖啊,染茗啊,什么远古时期的各种祖神,之类的。

他沉默了。

该不会眼前这位……

黑影也像是在等,等徐小受主动开口说话,或者问话,等了一阵,这个人类小子好像吓傻了。

那大兜帽下的鬼火便开始翕动,给人一种“笑脸浮现”的感觉,祂开口了:

“九幽主宰,阴曹至高,酆都之主……阎王,死神,鬼祖……”

“此世无真名,各般皆是我,若你喜欢,如何称呼本祖,皆可。”

阿欧~

尽人终于知道为何月狐狸在面对有些不可抗力之事时,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他当下状态便是如此,震撼却又不至于震撼过头,想平静却根本平静不下来。

介于“过于震撼”和“平静不得”的两种反复之间,他的表现,反倒有点返璞归真了。

没有表现!

甚至没有表情!

他呆在了原地,分明已经能感受得到,自己和本尊之间毫无联系……

其实还有。

但只剩下藕断丝连。

一旦有任何“异常”附体,想要“顺藤摸瓜”,这“丝”直接会被本尊一刀两断。

“鬼祖,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尽人想哭,他设想过一万种预案,会在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下,见到或指引北槐、或受制于北槐的那“轮回”之道的执掌者——鬼祖出现。

但该只是“残魂”、“残意”,或者其他的残什么,才对吧?

术祟一体,今只剩祟。

祟的复苏过程更显艰辛,但能具现实体,说得过去。

因为祟阴是唯一由“二”至“一”的祖神,固然复苏后在徐小受的制约下,种种行迹,略显狼狈。

祂很强。

而除却祟阴外,其他祖神,都没有走完由“二”至“一”之路。

四祖轮回,则剑祖、龙祖、战祖皆不见存活。

天祖也陨了,虚空岛上的那意志,只是后虚空岛之灵,只为“天祖传承”而诞生。

神魔本相,圣祖、魔祖的神性之力、魔性之力,影响了圣神大陆万千,迄今尽人及本尊,却都没领教过这位的残魂、残识。

连声音都没听见过,只见过道穹苍在神之遗迹装了坨大的,倒是大致将圣祖轮廓还原了出来,但也不知真假。

药鬼生灭……

这其中的“鬼祖”,居然能做到和祟阴一样,具现出实体来,还能牵引人在悲鸣帝境,进入这“灰蒙蒙”的空间……

“这是,你的神庭?”

尽人慌不择路的问着。

本尊面对祟阴敢不惧,是因为有能力,且祟阴虚弱。

他现在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是一捏就碎的蚂蚁,因而连问话都显得“随心所欲”,想到哪里,问到哪里。

好吧,不是随心所欲,就是六神无主。

“非也。”

黑影鬼祖说着,从袖袍下探出了一只惨白色的骷髅手,一握,手中具现出了一把长柄长刃的镰刀。

死神之镰……

尽人大恐,连连后撤,声色俱厉喊话:

“别搞,鬼兄,聊天就聊天,你掏镰刀是几个意思?!”

第1806章 第一八二章 答案

第1806章 第一八〇二章 答案

超道化,可视祖!

徐小受第一次知道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花未央的花之世界中。

他前后将剑道盘、术道盘,莽上了90%。

也前后见到了剑祖去后,当世剑道至高,又化身为大道守护者的花未央,还有祟阴。

两番验证下来,“超道化,可视祖”是无误的。

因而后续,他在将生命、空间、火三道盘莽上89%的时候,选择了“适可而停”。

他保留了面见药祖、时祖、圣祖的机会,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这是半年前发生的事了。

半年后,在没有生命道盘超道化的情况下,他以尽人身份,见到药鬼生灭中的鬼祖。

“时机到了。”

尽人的害怕是真实的。

因为尽人也是人,也怕死。

徐小受的疯狂冲劲,更是真实的。

当在灰色世界中,以尽人视角见着鬼祖掏出死神之镰时,他便明白:

或战、或不战。

但这个时候,便是生命道盘超道化的最佳时机——祖都视了,道不可超?

“那就来吧!”

人在鬼佛界,徐小受毫不犹豫,兑换完蕴道种,栽种在蕴道田中。

他将田中结出的硕果,喂在了生命道盘之上,刹那间身周道韵疯涌,不尽感悟纷至沓来。

“生命道盘(90%)。”

在消化感悟的同时,他分明能感觉得到,精神触碰到了一方森幽阴暗的空间。

那未知之地无比冰凉,满布堕落感。

可在死亡、破败、寂灭等气息下,又有着否极泰来的丁点生机。

生命渺茫。

轮回接引生命,将生与死首尾拼接,形成宿命之环。

“鬼祖!”

徐小受猛地张开双目,只觉精神要被拉扯进那番冰凉空间。

他毫不畏惧,已然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心声疯狂咆哮:

“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直视我,小鬼!”

……

“有趣。”

灰蒙蒙的天地中,手握死神之镰的那道黑袍身影,忽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祂同样感觉得出来,在面前徐小受害怕的同时,于另一世界中的徐小受,正在疯狂冒犯自己。

祂已触及“联系”,祂随时能够“接引”。

祂听着那如在耳畔呼吼的满布疯狂的咆哮声,听着那毫无敬畏的一句“直视我,小鬼”。

却只堪堪将手中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一翻,目下鬼火翕动,投眼望向了身前人: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本祖,并无恶意。”

嘎?

尽人一愣,心中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差点发出鸭叫声。

鬼佛界的徐小受也一愣,他都做好大决战,做好弑神灭祖的准备了。

实在做不到……

他也将与尽人同时面对鬼祖。

关键时刻,只需舍弃尽人,不管以何种方式,或是自爆,或是其他。

只消尽人拖延住鬼祖一刹,他斩断“藕断丝连”,同时远离鬼祖撤回来。

这波“超道化,可视祖”的风险,应该就能够规避掉了。

但现在局势发展,有些太出人意料了,似乎在往好……呃,应该说,在往“不坏”的方向进行?

灰色空间内,尽人迟疑着出声了:“鬼兄这是……”

“徐小受,你还是称呼本祖为鬼祖吧。”

鬼祖都接受不了这么自来熟的昵称,祂也并无将徐小受本尊一并拉来此方空间。

在超道化,可视祖的“联系”淡化之后,祂依旧没有行动。

至此,道超了,祖不用见,居然真是完美发展!

鬼祖刻意在等待。

待得面前徐小受,知晓他的本尊已然无恙,也完全放下心来后。

祂才徐徐倒提死神之镰,缓缓踱步,边行边道:

“你有很多疑惑。”

那能不多嘛……尽人这会儿心中疑团,都快要跟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了,却只静静听着。

便闻祂道:“本祖并无恶意,此为前提。”

祂再度强调了这一句,才接着往下:“你有任何疑问,但说无妨。”

尽人摇头。

他有疑问,但他不会讲。

既然鬼祖无恶意,还来见自己,那祂就是有话想跟自己说,乃至是……

有求于我?

这个时候,自己所有抛出去的问题,全是狭隘的。

唯有让祂主动开口,才有可能道来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不论徐小受,还是尽人,博弈永远都是到位的——他很自信。

“你很聪明。”

鬼祖笑着赞了一声,见其依旧不语,便主动开口:

“你应该看得出来,本祖如今状态,并不完美。”

“较之于已陨而无轮回接引的剑祖、龙祖、战祖、天祖,本祖胜之半筹。”

“然较之于祟阴,本祖而今状态,远不可媲之,祂是完美轮回,完美转生,本祖只是苟延残喘。”

三两句话下来,尽人给雷得目眩神晕,那点博弈的自信全给打散了。

信息量,太庞大了!

他一时都不知道面前鬼祖,是不是在唬自己,说了些什么假讯息,却已忍不住开口去问:

“剑、龙、战、天四祖,真的全死了?”

“陨落。”鬼祖颔首,用词严谨。

“怎么陨落的?”

“夺道之战。”

“谁夺了他们的道?”

“不可说。”

“那您说的‘无轮回接引’的意思……”

“字面意思,不在本祖所掌轮回之道中,或有复苏可能,已不复过往,不具祖神命格,一切重头来过,人生如此,道亦重修,大概率泯于众人,此方为‘陨落’。”

尽人问的很快,鬼祖居然也答得毫不含糊。

不能说的祂一句带过,能说的,祂居然给得如此详细。

尽人心骇。

这就是祖神吗?

除了可能惊醒到同级别存在的那些事,祂知晓的可远比八尊谙、花未央等,多了去了。

“不可说……”

鬼祖都不想提及的东西,只可能是祖神,且还活着,能听到祂在讲什么的存在。

圣祖?魔祖?药祖?祟阴?

只剩下这四个了。

还有吗?

没了吧?

“泯于众人……”

也就是说,就算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剑龙战天四祖,已非本人意志,相当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生儿,也修不到祖神了?

因此,天祖才留下传承,在虚空岛诞生了后虚空岛之灵,最后选中了自己?

龙祖、战祖不知。

但剑祖的传承,约莫也留下了,就在柳扶玉提及的剑楼之中?

剑楼,似还镇压着什么……

“剑楼,镇压着什么?”

尽人水灵灵就提问了。

这就是视死如归的好处。

不管鬼祖是否会撒谎,祂乐意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鬼祖:“祖神之灵。”

真回答了!

尽人头皮一炸,整个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连带着鬼佛界的本尊徐小受都是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从来无人敢给出的肯定回答。

这种答案,连八尊谙都给不了吧?

但是……

“祖神之灵?”

尽人一下就读出来言外之意,“您要这么分的话,是不是还有祖神之身、祖神之意?”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问出来:是哪位祖神?

鬼祖依旧看不见面容,那黑色大兜帽下的鬼火扑腾了两下,又有了一种“笑”的感觉。

祂摇头:“不可说。”

好的呢!

您不说,晚辈一定不问!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纠缠,可以吧?

尽人可太怕死了。

重点是本尊那边现在也已经要疯了,不断抛来问题,想让自己挑着重点问。

如果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因此死去,最好在死前能多“得到”一些。

赚麻了!

真的赚麻了!

本以为上天梯挑拨五大圣帝世家是非,已经够赚了,不曾想一个鬼祖登场,给的远超想象!

尽人按照本尊列的先后顺序,接着询问:“倒佛塔下,镇压的是什么?”

鬼祖:“祖神之躯。”

好!

答案之书!

您以后不要叫死神了,您叫答案之神!

尽人给整兴奋了,明智的不去问是哪位祖神,因为必然还活着,接着往下提:

“您对华长……嗯,那位云山圣帝,怎么看?”

鬼祖:“集剑鬼双道之大成,得吾神庭,祖神之姿。”

什么?

这评价,可太超乎意料了。

不论尽人还是本尊,本以为云山圣帝华长灯,撑死了也就虚祖化爱苍生的高度。

且究竟能否企及那般高度,还得看他能否开出玄妙门,开出后又能否出剑。

而今……

“神庭?”

尽人额上泌了冷汗。

本尊在神之遗迹,领教过祟阴的一术,唤作“神隐归墟”。

那次,祟阴只是唤出了术祖的神庭,展现了一丁点的能力,便将一切“外道”吸干殆尽,连带着碎钧盾都给吞了。

若不是最后喊出了六道穹苍,从第三十三重天下来打祟阴,真要一个人面对,还是在失去了盾宝这绝对防御的情况下,本尊都不知道该如何打。

“华……”

尽人意识到,华长灯本名都不大能轻易唤了,连道个姓氏他都感觉手脚在发凉,忍不住问:

“神庭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而属于您的神庭,就这么给他了?”

鬼祖摇头。

尽人所有所思:“他强取,并且您无法制止?”

“善。”

“为什么无法制止,您现今状态是不佳,但对付区区一圣帝……”

“药鬼生灭。”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一下却给尽人的问题洪流遏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制约鬼祖“不给神庭”的,该不是华长灯本人,而是药祖的存在?

“药……”

才刚一个字出口,鬼祖黑色袖袍下竖起了一根白骨手指,抵在祂看不见面容的黑色大兜帽下:

“嘘。”

这一声,给尽人嘘得遍体生凉。

药祖!

真是药祖!

“你们……”

“关系不佳。”

“怎么个不佳法?”

尽人慌了,好像以前的推测全错了。

因为如果鬼祖对自己是怀有善意的话,那么“药鬼生灭”中,就不能以“鬼祖”、“死神”等听起来是邪恶的称呼,而将之视为坏人、坏祖。

也非因“药祖”听上去好像生机勃勃,祂就是一个好人、好祖?

鬼祖没有回答,还是沿用了那句话:

“不可说。”

尽人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不多问,当即话锋一转:“我在虚空岛得到了一个神农药园,会因此而恶果缠身吗?”

“会。”

你……

这么不拖泥带水的回答,尽人第一次因此而头疼,忙再求答:“怎么个会法?”

鬼祖:“此为祂之后手。”

这里的“祂”,显而易见只可能是药祖了。

因为神农药园不大可能留着圣、魔、天、祟等意志?

“我会死吗?”他越问越直接。

这问题便显得有些好笑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尽人连忙改了个问法:

“会因此而被惦记上、被夺舍、被注意什么的吗?”

鬼祖:“只是后手,无关紧要。”

噢,那就是只是药祖的一步闲棋的意思喽?

这么看来,在得到神农药园之后,自己只是进入了药祖的视线,但也只是蝼蚁一只?

好呀!

我喜欢当蝼蚁!

最好你们都看不见我!

本尊那边又罗列来一大串问题,真是个麻烦精,尽人继续往下问:

“北……”

“嘘。”

嘶,这也不能提?这个名字,也不大吧……尽人又给吓了一跳,匆匆改口:

“悲鸣圣帝,这个人,您怎么看呢?”

鬼祖:“吾正受制于他。”

这一刹,尽人、徐小受,全给干冒烟了,脑袋上顶出了大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还没问,鬼祖主动道:“此番相见,本祖蓄谋已久,然见面之初,他亦有察觉,或许此时他尚不知你我所聊之事,该能猜出一二。”

“我之后见不到你了?”尽人心急,听出了祂的言外之意。

鬼祖不答,只是道:“还有何问?”

这就是见不到了,所以想问什么,赶紧问的意思吧!

尽人不依不饶:“我很强!接下来若还想见你,可用什么方法?我一定瞒天过海!”

鬼祖失笑,无奈应道:“本或尚有一次良机……”

徐小受远在圣神大陆,远在鬼佛界,闻声懵了。

他下意识望向了90%超道化了的生命道盘,心说不会吧,这本来是第二次机会?

“我冲动了……”

尽人长叹,恨不得将棒槌本尊一盾拍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说你怕个什么呢?

见鬼祖也是我见,问问题也是我来。

你人都不在,还急冲冲莽大道盘,就不能多等几息时间,等鬼祖的善意表达完,再选择要不要莽?

“祸福相依,不必惋惜。”

鬼祖听上去真的很善良,居然像在为本尊开脱:“只是‘或’罢了,你之生命大道,若再晚些超道化,见到的,也许就非本祖了。”

而是药祖?

尽人张了张嘴,心道本尊真强呀,果然未卜先知,做的永远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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