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神机眼

徐志穹从李沙白那里学来了化解混沌无常道气机的手段。

白悦山另有方法,他的手段是从龙秀廉那里学来的。

龙秀廉是白悦山的师父,虽说把白悦山害的凄惨,但也传授了白悦山不少真本事。

“龙冢宰曾多次遇到混沌无常道修者,他自创了这套化解之法,你若听得出曲牌,某家便将这套手段传授给你。”

龙秀廉多次遇到过混沌无常道修者。

这指的应该是何皇后吧?

也不一定,何皇后久居深宫,和龙秀廉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但怒夫教里未必只有一个混沌无常道修者,龙秀廉与混沌修者的遭遇,很可能与怒夫教有关。

“某家,要唱了!”

徐志穹赶紧收束思绪,认真听曲。

每当白悦山自称某家,就证明他进入了乐痴状态,唱出来的曲子,一般不会简单。

白悦山清了清喉咙,吟唱道:“明月夜,柳絮纷飞,思念处,婆娑泪眼,可知几番伤悲……”

曲调素朴,郎朗上口,板眼清晰,节奏很是分明。

徐志穹感觉自己似乎听过这曲子,词曲在脑海之中都有共鸣,却一直想不起名字。

一曲唱罢,徐志穹还在苦思,洪华霄却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悦山道:“白郎,你适才是不是唱曲了?”

白悦山笑道:“我唱首曲,让我这位兄弟猜猜曲牌。”

洪华霄掩口一笑:“这让他怎么猜,白郎,伱也太欺负人了。”

徐志穹看着白悦山道:“白大夫,这曲子想必不寻常吧?”

白悦山点点头道:“确实不寻常,这曲牌叫做《两相守》。”

两相守?

徐志穹捏着下巴想了许久,喃喃低语道:“我怎么没听过这曲牌?”

洪华霄笑得浑身直颤:“白郎,莫再欺负他了。”

徐志穹的声音压得极地,但洪华霄听得非常清楚。

这证明他的听力彻底恢复了。

徐志穹的听力还是有些模糊,看来白悦山的方法,比李沙白的方法更好用些。

可好用也没用,徐志穹猜不出曲牌。

白悦山微笑看着徐志穹道:“你认输了么?”

徐志穹断然不会认输:“你且说说看,这曲牌是哪位名家所作?又或者有哪位名家的词作?”

“名家就两位!”白悦山神情肃穆道,“这是某家和洪姑娘共同谱写的,某家谱的曲,洪姑娘写的词。”

洪华霄含羞道:“当时奴家的口唇正忙碌着,有些词句,模糊了些。”

徐志穹怒道:“尔等焉能如此欺我?”

洪华霄冷哼一声道:“你也没少欺负我们白郎!白郎跟我说了,你之前还抢过他饼子!”

徐志穹喝道:“你莫要捣乱,我这是做正经事,白大夫,你把这手段传授给我,我日后还要和袁成锋交手,怕再中了他技法!”

洪华霄一惊:“你也认得袁成锋么?”

徐志穹摇头道:“我不认得他,只见你和他仇怨很深,以此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好眼力!”洪华霄点点头道,“一和他交手,我就觉得那法阵有些熟悉,等他那气机涌过来,我确系就是这厮就是袁成锋,他那气机实在太诡异了。”

徐志穹问道:“你不知袁成锋是混沌无常道修者?”

洪华霄摇摇头道:“我在北境时,好像在某些古籍里见过混沌无常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道门,我却不知晓,你若是不提起,我却想不到这能和袁成锋有什么干系。”

千乘国过于闭塞,洪华霄虽是皇子,但却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位皇子,对于一些相对隐秘的事物,了解的并不多。

而且他心思也不在于此。

他专心修行,只想着杀人,根本没心思学习各道门的常识。

这就形成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状况,二品修为的洪华霄,在常识上,远不及四品修为的白悦山。

徐志穹道:“以后若是再遇到袁成锋,千万要小心些,不能轻易和他交手。”

“怂包一个!”洪华霄一脸鄙夷的看着徐志穹,“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这口气还在,见了他就要拼命!”

白悦山对洪华霄道:“混沌修者最难对付,以后遇到他,不要和他轻易交手,千万小心些。”

洪华霄点点头道:“白郎见多识广,奴家都听白郎的,以后躲着他就是了。”

徐志穹心中万马奔腾。

我和他说的有区别么?

他就见多识广,我就怂包一个?

罢了,徐志穹懒得计较,白悦山不肯把手段传给徐志穹,徐志穹也暂时忍了,李沙白的方法也很管用。

现在最让徐志穹担忧的是,为什么袁成锋能找到他们。

昨夜,徐志穹带洪华霄出来放风,时间地点都是临时定下的,不存在走漏风声的可能。

袁成锋为什么能迅速找到洪华霄?

他到底是冲着洪华霄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这个问题,洪华霄也曾想过:“袁成锋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你是宣人,他不好找你的下落,

但我是千乘人,纵使死过一次看,也是千乘人,他通过神机眼,是能找到我的。”

神机眼!

徐志穹皱眉道:“据我所知,神机眼只能探查判官的下落。”

这是神机校尉应归宗的供词。

洪华霄摇头道:“这点我敢保证,神机眼不止能查判官,任何道门都能查得到,我在北境行事还算隐秘,可一直躲不开神机眼,千乘人只要留在千乘国,这辈子都躲不开神机眼。”

神机眼能终身锁定千乘人?

看来这神机眼必须除掉。

“你见过神机眼么?”

“没见过,”洪华霄摇头道,“我爹得知我是魅妖后,对我处处防备,我只知道神机眼在神机司。”

徐志穹微微点头:“在神机司,就好办多了!”

……

回到玉瑶宫,天色已经大亮,徐志穹去找李沙白和何芳,把昨夜和混沌修者交手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两个。

何芳赶紧给徐志穹检查了身体,确系徐志穹没有中了其他技能,立刻把残留的闭目和塞听之技清理干净了。

徐志穹感觉眼前被揭掉了一层棉布,耳朵里被拔出了两团棉花,整个人神清气爽。

待问起昨夜一战的细节,李沙白思量片刻道:“你是说交手的一瞬,便中了闭目塞听之技?”

徐志穹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却没觉得有异样气机侵入经脉?”

徐志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

他用千斤龟钩住那人的身体,那人才开始用气机反抗。

从他反抗,到徐志穹失去视力,一共只有三吸时间,在此之前,确实没有感受到异样气机。

“三吸时间,使用闭目和塞听之技?”何芳连连摇头道,“徐大哥,你这话我无论如何是不信的,就是我娘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在很多关于无常道的传闻之中,闭目和塞听之技,是用在自己身上,为了防止被视觉类技法和听觉类影响的手段。

可实际上,闭目塞听也可以用在对手身上,只是这手段太不实用,闭目塞听之技用在自己身上,和用在别人身上,在时间上有极大的分别。

何芳想把闭目之技用在自己身上,半吸足矣。

若想用在别人身上,得通过李沙白的画术辅助,施法一次,得用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和三吸的概念相差甚远。

就算是何水灵出手,至少也要五十吸时间,

这五十吸时间,何水灵不能使用其他技法,不能与对方近身搏战,不能随意调动气机,比个木桩强不了多少。

在实战之中,除非对手站定给她打,又或者有一个强力的帮手能直接帮他控制住对手,否则闭目、塞听之技,几乎没有施展在对手身上的可能。

可徐志穹昨夜遇到的袁成锋,出手过程不到三吸,这就另当别论了。

李沙白沉默良久,说出了那句俗语:“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三吸就能施展如此棘手的技法,运侯,你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敌手确实不好对付。”

李沙白叹道:“若是在宣国,李某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得把这人铲除,但在这夜郎国,这事情李某却不好插手。”

徐志穹一怔:“李画师对夜郎国人有偏见?”

“这却算不上偏见,我是宣人,但凡对夜郎国有些知晓的宣人,对夜郎国都厌恶不已。”

徐志穹笑一声道:“他们是愚顽了些。”

“何止愚顽,”李沙白摇头道,“今晨我去集市,遇到个卖菜老妪,因未经集市私自售卖,被人收了菜筐,吊起来打,

我救了那老妪,给了她两吊钱,她千恩万谢问我名姓,我只说我是宣人,再没多说,

谁知转过街角,那老妪就跟别人说我坏话,说宣人钱多,也不说多给她一些,给了她这钱,也是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机,说他们夜郎人吃苦受穷,都是宣人所害,这种人,却不遭人憎恨?”

徐志穹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夜郎人的特点,他们对宣人有一种莫名的仇视。

李沙白又道:“你或许觉得,一个老妪而已,夜郎人并非个个如此,李某来过夜郎国十几次,救过上千人,当面千恩万谢,背后指指戳戳,几乎无一例外,夜郎人的根性便是如此!”

这点徐志穹也赞同。

端起碗,夜郎人可以坦然吃肉。

放下碗,夜郎人可以从容骂娘。

忘恩负义也是他们的特点。

“不光百姓如此,朝廷更是如此!”李沙白道,“昔日,夜郎国遭灾,我从郁显国买了十船粮食,送到了夜郎国,夜郎官府收了粮食,从我这里先收了一笔税银,我说这粮食不是卖的,是送的,他们说只要船靠了岸,就得交税,

税我交了,官府把粮食收了,转手高价卖给了百姓,百姓看着粮食买不起,回头还骂宣人使坏,不给他们粮吃!

百姓买不起粮,官府随即把粮食送给了图奴,图奴还要精挑细选,给夜郎国退回了两船,就这两船粮食,夜郎国也没施舍给百姓,直接倒进了大海,夜郎人还跟着叫好,说这是挣回了千乘的脸面,你觉得夜郎人还有救么?”

徐志穹沉默许久,抬起头道:“许是不好救了,但还是要救的。”

李沙白叹道:“若是一两个人,救了却也不难,可万万千千夜郎人,都是如此!”

徐志穹点点头道:“若是一两个人,救不了也就罢了,可这万万千千的人,终究得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本章完)

第659章 潜辉镜斗得过神机眼么?

“夜郎人是人,终究也该活着……”李沙白沉吟许久,摇摇头道,“可我终究没你那份心思,我是宣人,所做之事,只为大宣。”

李沙白不愿继续留在夜郎国,当日便带着何芳回了大宣。

徐志穹并未强留,临行之时,李沙白再三嘱托:“遇到难处,去李七茶坊找我,我虽厌恶夜郎人,但你有难处,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送走李沙白,徐志穹本想去中郎院找夏琥,没想到夏琥先一步到了玉瑶宫。

“我遇到一桩奇事,说来你或许不信。”

徐志穹笑道:“娘子说的话,我怎会不信?”

夏琥道:“我昨夜看见了一个夜郎人的罪业,彼时他还没死,我却以为他死了,结果罪业、修为看的一清二楚。”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或许那人不是夜郎人。”

“神正营里的军士,怎么可能不是夜郎人!我想是我罪业之瞳精进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咱们现在到街上转一圈,看能不能看见夜郎人的罪业。”

夏琥摇摇头道:“昨夜确实能看见,可也只是昨夜而已,今晨再看,却又看不见了,想必是手段刚刚精进,用的还不纯熟,伱有没有诀窍,且教教我。”

诀窍?

我从来都没看到过夜郎人的罪业,哪能有什么诀窍?

“娘子,你看花眼了吧?”

夏琥面带愠色:“怎么会看花眼?那厮的这罪业我还带着。”

她把那校尉的罪业拿了出来,徐志穹看了一眼:“且把魂魄放出来,问问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夏琥摇头道:“我问过了,这厮就是个爱喝兵血的校尉,土生土长的夜郎人,这些年贪了不少钱财,还打死过一个新兵,因而有五寸罪业。”

夏琥反复验证过,这事她不可能看错。

难道真是罪业之瞳精进了?

可为什么只看到了一次?

许是地方特殊,又加机缘巧合,让她钻研出了法门。

好好磨练一番,或许还真能破解夜郎国对罪业之瞳的限制。

这事情急不得,先让夏琥自己摸索,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何青叶最近在作甚?”

“她能作甚?身子又弱,胆子又小,我教了她一些武艺,这些日子且在中郎院慢慢研习。”

“她胆子不小,敢在县衙门口杀官差。”

“那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换个时候,你看她敢不敢下手。”

“你去中郎院等我消息,今天带她做趟生意。”

夏琥道:“若是寻常生意,让她练练手也成,若是大生意,却不要让她去添累赘。”

“倒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徐志穹说的轻描淡写,“让她回家一趟,把九品锦绣笔吏郑德良给杀了。”

夏琥眨眨眼睛道:“杀了那厮作甚?”

徐志穹皱眉道:“那是恶人,不该杀么?忘了道门本分么?”

“可,可你……”夏琥不知该从何说起。

郑德良确实是恶人,也确实该杀,但这样的恶人在夜郎国数不胜数。

徐志穹是要在夜郎国做大事的,何必与这么个小贼纠缠?

况且对付这么个小贼,也不需要让何青叶出手。

夏琥道:“你若是憎恨那厮,我去要了他性命就是,何青叶若是贸然现身,只怕又要把神机司招来,

你却忘了么,神机司有个叫神机眼的东西,一旦夜郎人之中出现判官,那神机眼立刻就能察觉。”

这是应归宗临死之前的供述,徐志穹自然没忘。

“让何青叶杀了郑德良,且在村子里闲逛半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回中郎院。”

夏琥痴怔的看着徐志穹:“是不是这两日操劳,把你累傻了?韩笛那狐媚子手段多,你可得节制些。”

“她手段多不多,关我甚事?郑德良让何青叶一家受了不少苦,把他杀了不也算报仇?”

“报仇是好事,可杀了他,为何还让何青叶在村子里闲逛?你是怕她死得慢么?”

徐志穹拿出一张拍画,塞到了夏琥手上:“你还信不过你家官人么?你在旁边护着她,且看这拍画上的娃娃笑了,就带他出来做生意,见这娃娃哭了,赶紧把她带回中郎院。”

……

徐志穹潜回枢首府,吩咐管家单永平备轿,去了神机司。

眼下最当紧的事情是把神机眼给除掉,可徐志穹没见过神机眼,也不知道神机眼在什么地方。

直接问下属?

问了就露怯了。

枢首大人怎么会不知道神机眼在何处?

从下属嘴里诈出来?

李杰,备轿,带我去看看神机眼。

且不说神机眼能不能随便看。

就算单忠明是神机司的一把手,想看就看,等见了神机眼,怎么看,用什么方法看,看什么,徐志穹一概不知,稍不留意就会露出一堆破绽。

单忠明的罪业还在徐志穹身上,徐志穹也曾想把他的魂魄放出来,问问神机眼的使用流程。

可如果单忠明撒谎,少说了一步,又或是说错了一步,徐志穹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冒充一个人,不是长得像就行,单忠明热衷于集议(开会),可徐志穹从不召集众人开会。

不爱集议的单忠明也会惹来怀疑,但徐志穹能给出合理解释。

若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结果却是无法挽回的。

他不急不忙,一边在枢首楼里查阅卷宗,一边搓了搓手里的拍画。

……

百福县,泥笼村。

郑德良拿着纸笔,走进了寡妇莫刘氏的院子。

莫刘氏正在院子里洗衣裳,见笔吏大人来了,赶紧跪地磕头。

郑德良站在莫刘氏面前,沉着脸道:“我听说你家里最近来过客人。”

莫刘氏赶紧摇头道:“大人,民妇是不祥之人,家里从无来客。”

寡妇是丧夫之人,在千乘国,丧夫之人是不祥之人,平时确实不会有人登门。

而且进了这家门,不仅要沾染晦气,还有可能惹来是非。

郑德良厉声道:“本官既是来了,事情已然查明了七八分,刘氏,你与同村闲汉秦六来往甚密,本官已经拿到了实证,劝你趁早招来,若等到了衙门,再想说可就晚了。”

秦六是泥笼村里一个光棍,四十多岁未曾娶妻。

他和莫刘氏有来往么?

他有这个心思,平时也给了莫刘氏不少帮衬。

可莫刘氏没那胆量,寡妇再嫁,在千乘国是重罪,莫刘氏一直疏远秦六,更别说让他进家门。

莫刘氏连连摇头:“自夫君过身,民妇家中只有孤儿寡母,从没有外人进门,民妇清清白白,还请笔吏大人明鉴!”

郑德良冷笑一声,上前摸了摸莫刘氏的脸。

莫刘氏一惊,似乎明白了郑德良的意图。

郑德良笑道:“你是不是清白,得本官审过才有分晓,进屋说话。”

进了屋子他要作甚?

不用想都知道他要作甚。

怎么办?

不从?

不从却要被他冤死。

从了?

这一身清白岂不就没了。

莫刘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郑德良剑眉一竖:“不想进屋说话,难道你想去衙门?”

“民妇冤枉,民妇从未做过苟且之事,民妇是不祥之人,大人进了民妇的屋子却要染上晦气。”

看莫刘氏哭的凄惨,郑德良更有兴致。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这孩子是莫刘氏的孩子,郑德良问一句道:“娃娃,你家近日来过客人没有?”

三岁大的孩子,根本听不懂郑德良的话,且走到近前,默默抓着莫刘氏的衣襟。

“什么样的地,就能养出什么样的种!你也这么嘴硬!”

郑德良抬起脚,踹向了那孩子。

莫刘氏赶紧把孩子搂在怀里。

这一脚没等踹过去,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怎恁地不知羞臊!”

“谁!”郑德良猛然回头,但见一个人影在院墙外面徘徊。

郑德良追了出去,见那人影走到了小路上。

追还是不追?

想这人只是个看热闹的,不追倒也无妨。

可这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要坏了我名声?

将这人抓住,揍一顿,找个罪名,关他两天,料他日后也不敢生事!

郑德良追了上去,待追到一片树林之中,忽见那人消失不见。

郑德良心头一凛,觉得事情不对。

他转头要走,忽见何青叶出现在了面前。

郑德良一哆嗦,高声喊道:“妖人,妖……”

百福县所有人都知道何青叶是妖人,杀了官差的妖人!

何青叶拿出匕首,一咬牙,刺向了郑德良。

郑德良哀嚎一声,倒地翻滚。

夏琥蹲在树上,叹口气道:“废物,你捅哪去了?”

何青叶一刀,捅在了郑德良的左腿上。

郑德良不停哭喊,何青叶更是慌张,又补了一刀,捅在了右腿上。

夏琥连连苦笑:“往上身捅,知道哪是上身么?”

何青叶一脸委屈道:“若是武郎君给我的千千车,我早就弄死他了。”

“你就会用那一样东西么?离了那东西,你还做不成事了么?接着捅!往上身捅!”

噗嗤!

“你捅他眼睛作甚?那能捅死人么?把眼珠从刀子上拿下来,捅他脖子!”

噗嗤!

“你怎么捅在嘴上了?你知不知道哪是脖子?算了?你捅他心口吧!”

噗嗤!

“你怎么又捅肚子上了?肠子出来就出来了,别往回塞,接着捅!”

……

将至正午,李杰满脸是汗进了枢首楼正厅:“枢首大人,出事了!”

徐志穹皱眉道:“何事如此慌乱?”

李杰道:“百福县泥笼村出了判官邪道,杀了一名九品笔吏,神机眼感应到了。”

徐志穹闻言,故意叹口气道:“又是百福县!”

他本想吩咐备轿,可一瞬间的犹豫让他没有开口。

李杰是个聪明的下属,如果需要备轿,这事肯定不用枢首大人吩咐。

徐志穹径直走下了枢首楼,两名侍卫开路,两名侍卫紧随身后,徐志穹且顺理成章去了神机眼所在的石室。

多亏徐志穹没提备轿的事情,石室就在隔壁院子,若说备轿,就直接露怯了。

到了外间,当值校尉全都跪地磕头,徐志穹没做理会,沉着脸,跟着侍卫进了里间。

副枢首吕作庆、葛君信先一步赶到,正等着神机眼给出提示,见单忠明来了,赶紧退到一旁俯身施礼。

徐志穹淡然的看着这只立在石桌上的竖眼,耀眼的光芒之下,硕大的瞳孔慢慢注视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心头一凛,立刻操控潜辉镜,彻底掩盖了自己的修为。

这眼睛好诡异,它看出了我的身份?

潜辉镜斗得过它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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