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无能的娘娘!玉幽寒:你们有完没完

第335章 无能的娘娘!玉幽寒:你们有完没完?!

翌日清晨。

淡淡天光从窗棂撒入,给房间内的家具披上了一层薄纱。

床榻上,凌凝脂只穿着一件纯白色肚兜,已经被香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本就纤薄的布料显得更加通透。

柳叶蛾眉轻轻蹙起,神色满是疲惫,一双剪水眸子是羞恼的瞪着陈墨。

这人未免也太离谱了!

本以为会好好修行,结果却被当成挂件摆弄着,甚至还把她带到窗边……虽说半夜三更四下无人,但还是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凌凝脂境界不低,可终究是个道修,哪能禁得住这么折腾?

到了这会,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抱歉,太上头了……」

注意到那幽怨的视线,陈墨神色略显尴尬。

突破天人境后,体质本就不同往日,再加上真龙之血的改造,肉身强度只能用夸张来形容,两人又是许久未见,确实有点过火……

他伸手拉住皓腕,将一缕生机精元渡送了过去。

凌凝脂脸色逐渐变得红润,疲惫感消退些许,身上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仅仅只是休息了片刻,便撑起身子,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呼吸吐纳了起来。

陈墨的道力之中,所蕴含的道韵比之前更加深邃玄奥,并且因果法则对她而言颇有裨益,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

呼——

炁流在周身盘旋,青丝无风自动。

察觉到那稳步提升的气机,陈墨赞许的点了点头。

无论天赋还是悟性,凌凝脂都是他生平仅见,若不是他机缘太过逆天,凌凝脂绝对会是年轻一代中,第一个突破宗师的修士。

「四品巅峰,距离天人只差临门一脚。」

「眼看道藏也快开启了,可以去搞点悟道金丹,不光是脂儿,小胖虎和顾圣女她们也能用得上……」

陈墨手指摩挲下颌,心中暗自沉吟。

半个时辰后。

凌凝脂从入定的状态脱离,睁开双眸,眼底有精光掠过。

「这道韵太过深奥,暂时无法完全消化,只能感悟其中一部分。」

「即便如此,对我的提升也是极大的。」

从蜕凡到天人,看着只有一步之遥,实则有如天堑。

九州大地从来都不缺天才,青云榜年年换人,天骄辈出,可最终又有几人能证道宗师?

凌凝脂作为先天道体,根骨已是顶尖,背靠着天枢阁这个庞然大物,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行资源,可即便如此,依旧觉得这一步难以跨越。

相比之下,更加能感受到陈墨的「可怕」。

「年纪比贫道还小几岁,却已是三品合道,而且还是道武双修,相当于双料宗师……」

「古往今来,简直闻所未闻!」

凌凝脂轻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复杂。

陈墨天资卓绝,横压当世天骄,她心中自然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可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虽然知道两人之间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并且随着境界不断提升,自己只会被落得越来越远……

这并非嫉妒,她只是想并肩站在陈墨身边,在关键时刻能独当一面,而不只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

「怎么了?」陈墨察觉到凌凝脂的情绪不太对,皱眉道:「是不是方才太过急躁,修行出了岔子?」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急于求成,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暂时无法突破也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搞几颗金丹,以你的天赋,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嘛。」

一边说着,手掌按在她背上,将一缕元炁渡送过去,帮她理顺体内经络和气息。

看着陈墨絮絮叨叨的模样,凌凝脂心头微颤,眼神逐渐变得温柔,恍若化作了一汪清泉。

倒是她着了相,就算是花瓶又如何呢?

修行路是没有尽头的,即便走到师尊那一步,依旧还是无法摆脱天地桎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与其将生命耗费在永无止境的求道中,还不如过好眼下的每一天,起码,此时此刻,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你最近修行时也要多多注意,越是这个节骨眼,越容易滋生心魔……」

陈墨还在碎碎念。

凌凝脂翻身将他推倒,匍匐在他身上,咬着耳朵轻声道:「你,就是贫道的心魔。」

陈墨微微愣神,「脂儿,你这是……」

凌凝脂羞涩的望着他,白皙脸颊染上了胭脂色,「不是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吗?那贫道就多吃几口好了。」

「……」

陈墨喉咙动了动,心跳不禁开始加速了起来。

平日里,清璇道长的脸皮比纸还薄,哪怕情至深处时,也是一副包羞忍耻的模样,何曾如此主动过?

「脂儿……」

「陈大人……」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愈发急促。

然而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女声,夹杂着几分怨气和恼怒:

「还来?!」

「差不多得了!你俩有完没完了?!」

陈墨表情陡然一僵。

凌凝脂擡起头来,疑惑道:「怎么好像有人在说话?陈大人,你听到了吗?」

「……」

陈墨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声道:「可能是隔壁传来的吧,看来这酒楼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隔音不好?」凌凝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蛋霎时一片滚烫,结结巴巴道:「那、那昨晚的动静,岂不是都被别人听去了?!」

想到自己迷迷糊糊被陈墨忽悠着叫「好哥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陈墨一早就布下了结界,别说是隔壁了,就算趴在房间门口都听不到任何响动。

但这事也不好跟她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咱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再说,光凭声音,也没人能猜到你我的身份。」

「说是这么说……」

凌凝脂捂着脸颊,如坐针毡,「哎呀,还是先走吧。」

「好吧。」陈墨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后,凌凝脂甚至都不好意思走正门,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待到他们离开后,房间内安静下来。

空气一阵模糊,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

玉幽寒扶着桌子,酥胸起伏不定,湿漉漉的眸子中满是嗔怨。

「何止是听到,简直是要把本宫折磨死不可!」

「这个狗奴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自从昨天被迫「远程连线」后,她一整夜都不得安生。

本来想强行把陈墨带走,可又怕不小心触发了红绫,像上次一样躺在旁边白受罪,所以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忍耐……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寻思着终于结束了,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要继续!

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吼了一嗓子。

「每次都是这个凌凝脂,果然是什么样的师傅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玉幽寒恨得牙根痒痒,「本宫早晚要把天枢阁给灭了不可!」

「嗯……」

「难受死了,还是先回去洗个澡吧。」

她匀了口气,擡手破开虚空,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

……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抓包了,陈墨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娘娘嘴硬心软,很好哄的,大不了再去趟宫里,好好包一顿脚子……

两人离开酒楼后,就一路朝着镇魔司的方向而去。

毕竟他还是镇魔司的编外供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来到东郊,远远便看到层迭的青瓦,巍峨高墙将庭院与外界阻隔,被毁坏的房屋已经修缮完毕,并且重新加固了防御阵法,靠近之后甚至隐隐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看来也是下了一番狠功夫。

进入正门,数十名身穿青衣的供奉在院中炼丹。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气压十分低沉,全然没有了此前那种轻松散漫的氛围。

「自从那个慧能和尚闯入镇魔司,还把爷爷给打伤了之后,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情绪都不太好……」凌凝脂低声说道。

陈墨自然明白。

作为朝廷最神秘的部门之一,能被选入镇魔司的,无不是修行奇才、青年才俊,平日里一个个都心高气傲,如今却被一个秃驴踩在头上,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可这个仇暂时又没法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陈大人,您来了。」

「见过陈大人。」

供奉们看到陈墨后,纷纷起身问候,眼神中满是崇拜之色。

陈墨在祠庙斩杀妖族、护驾救主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并且还斩杀了罪魁祸首楚珩,让他在镇魔司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峰。

「陈师!」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墨擡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快步来到跟前,深深做了一揖,「弟子见过陈师!」

「你是……曲思凡?」

陈墨打量许久,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换造型了?」

以前这家伙经常炸炉,所以一直都顶着个爆炸头,看起来十分潦草,今天倒是打扮的人模人样的,甚至还特意搞了个发型。

「还不是年纪大了,讨不到老婆,家里又催得紧,这才想要模仿陈兄?」

李斯崖走了过来,嗤笑道:「衣服穿一个颜色也就算了,就连发带和玉佩都一模一样,你家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

曲思凡面对讥讽不以为意,甩了甩额前的一缕碎发,文绉绉道:「陈大人玉质金相,宛如谪仙一般,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但只要能得三分神韵,便已称得上绝代风华了。」

「……」

神韵在哪呢?

李斯崖嘴角扯了扯,真想当场撒泡尿给他照照。

「对了。」曲思凡看向凌凝脂,正色道:「凌首席,送去南郊的那些丹药还够用吗?丹道部正在赶制下一批,预计明日下午就能出炉了。」

凌凝脂摇头道:「目前伤者已经转危为安,用不上那么多丹药了。」

听到这话,曲思凡和李斯崖都呆住了。

「明明前天还死了那么多人,怎么突然就全都治好了?」

「仙子,你确定消息无误?」

「是因为……」

凌凝脂刚要解释,突然,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黄昊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手中挥舞着一张麻纸。

「急报!急报!」

「南郊伤员一日之间尽数痊愈,昨日死亡人数为零!」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全都围了上来。

「此话当真?」

「无人死亡?怎么可能?!」

「莫不是那些狗官为了应付上级,又在弄虚作假了?」

黄昊然喘了口气,说道:「这……这次应该是真的,京兆府在城中张贴了告示,上面还带着东宫的印信,是陈……陈大人所为!」

「陈大人?」

庭院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一名供奉将麻纸抢了过来,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自贼人祸乱以来,城中伤患日增,死伤枕藉,幸有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以天人神通,降下甘霖,施回春妙术,愈万民之沉疴。」

「昨日至今,南郊伤亡骤止,数千垂危者尽数痊愈,此为至善。」

「独斩罪首楚珩,断祸乱之源,此为至勇。」

「勇善兼备,盛德丰功,天佑大元,降此国士!」

「即日起,京都南郊将设长生祠以铭其德,凡受救治者皆可往书功德录!」

?!

现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人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公告上面有东宫印信,绝对没人敢伪造,也就是说,陈墨真的救下了数千百姓,朝廷甚至还要给他立生祠!

如今城中形势有多焦灼,他们心里清楚,近百人彻夜不眠的炼制灵丹,都无法保证能让所有百姓都得到救治。

而陈墨只用了短短半日,便让全部伤员尽数治愈,这是何等手段?!

「可『施展神通,降下甘霖』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大人还能呼风唤雨不成?」有人不解的问道。

黄昊然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张麻纸,说道:「对了,这里还有副画,是京兆府一名录事所作,据说他亲眼目睹了陈大人壮举,还原程度极高,和这公告是一并发出来的。」

纸张尺寸颇大,缓缓展开。

只见在漫天乌云席卷的背景下,一道挺拔身影悬在空中,驱雷策电,敕令风雨,眼神之中满是悲悯。

下方百姓有的在欢呼雀跃,有的痛苦流涕,更多人则是在跪地朝拜。

不得不承认,这个录事的绘画水平很高。

通过这种鲜明对比,将陈墨的形象渲染上了一丝神性,就连见过大场面的供奉们看了都心潮澎湃!

他们口中高呼着陈墨的名字,庭院内一时间沸反盈天!

(O_o)?

陈墨此时有点懵逼。

他是立了大功不假,但立祠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吧?!

祠堂的核心功能是表彰功德、祭祀贤能,拯救百姓于水火的举动确实属于「大德」,但实际上,在大元过往历史中,立大功的人很多,真正能得到这种待遇的却没有几个。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大概也能明白皇后的用意。

「这次城中发生动乱,皆因皇家宗室而起,致使百姓死伤惨重,朝廷威信受损,民心摇摇欲坠。」

「当务之急,需立砥柱于狂澜,以彰天恩浩荡,重铸社稷之基。」

「而我,就成了那个被立起来的标杆。」

对于陈墨来说,有了这一层「民心」的加持,以后仕途将再无阻碍,必然能走的更远,皇后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丹田内龙气涌动,不知不觉中,又变得茁壮了一丝,眼前也闪过《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的提示。

看来公告的效果已经显现了出来。

「这样也行?」

「那等到祠堂建好,只要有人供奉,岂不是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龙气?」

陈墨咂了咂嘴。

虽说他不习惯这么大张旗鼓的出风头,但好处显然是多于坏处的……

曲思凡看着那张画像,表情凝固,沉默许久,「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墨面前。

「操控天象,沉疴尽消,太潇洒,太飘逸了!」

「我要是有这能耐,何愁讨不到老婆?还炼鸡毛丹啊!陈师,这招可一定要教教我啊!」

曲思凡二话不说,当场「咚咚」的磕起头来。

其他人方才反应过来,陈墨本人不就在这呢!

一时间,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一双双眼睛仿佛幽幽冒着绿光。

「……」

陈墨嗓子动了动,默默后退了一步。

「陈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上次您留下的丹道心得,让弟子获益匪浅,还未来得及行拜师礼……」

「陈大人应该已经入三品宗师了吧?」

「这般天资,当真恐怖如斯!」

就在人群蜂拥而来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差不多得了,吵吵闹闹的,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虚空荡起涟漪,袁峻峰的身影缓缓浮现。

供奉们慌忙行礼,「见过参使大人。」

袁峻峰迳自来到陈墨面前,伸手道:「指挥使大人有请,陈大人跟我来吧。」

「有劳参使了。」陈墨颔首道。

他和凌凝脂跟在袁峻峰身后,在众人目送下,沿着长廊朝内院走去。

袁峻峰面无表情,默默在前面带路。

三人一路无言。

来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中,在那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槐树下,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张棋盘。

其中一人是凌忆山,而另一人正是钦天监监正祁承泽。

「我说,你个臭棋篓子又下不过我,还老叫我来干嘛啊?」祁承泽随手将黑子按下,懒洋洋道:「现在赢你都索然无味,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凌忆山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我确实是下不过你,但这回可是有外援了。」

说着,他扔下棋子,朝陈墨招了招手。

「小子,会下棋不?」

陈墨就知道没好事,赢不赢都得罪人,果断摇头,「不会。」

凌忆山说道:「不会就对了,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来,你跟他过两招。」

陈墨:?

(本章完)

第336章 帝王般的待遇!大力出奇迹!

「他怎么来了?」

祁承泽瞥了陈墨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老东西,我就知道你突然把我叫来,肯定没安好心……行,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说罢,迳自就要起身离开。

「你看你,又急。」

「事先声明,我可不知道他今天会过来。」

凌忆山淡淡道:「不过真要说起来,你可还欠着人家的人情呢。」

祁承泽脚步一顿。

他自然能听出弦外之意。

储君和皇后前往祠庙祭祀之前,他用窥天镜勘破天机,得出了「大吉」的结论。

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爆炸,禁军和朝中大臣死伤惨重,太子也险些薨于九龙台上。

窥天镜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这个监正刻意隐瞒天机、谎报吉凶,致使储君落入险境!

若不是陈墨出手相救,恐怕真要酿成大祸!

要是较起真来,以楚珩的同犯论处都不为过!

不过说到底,这事实在太不光彩,东宫只想尽快息事宁人,否则还不知要牵连出多少大臣。

祁承泽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一早就想好要给我下套!」祁承泽叹了口气,无奈道:「到了你我这个岁数,也没什么追求了,无非是图个善终而已,偏要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

「是麻烦还是机缘,现在还说不准呢。」凌忆山笑眯眯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倒是无所谓,难道祁家其他人的安危你也不在乎?」

祁承泽闻言陷入了沉默。

陈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凌凝脂也是一脸懵懂,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凌忆山站起身来,拉着陈墨坐下,说道:「来,你和祁监正下两盘,我看看你这乱拳,到底能不能打过『大元第一棋圣』。」

陈墨摇头道:「可是下官真的不通棋艺……」

「反正输了不亏,赢了血赚,他都不怕你怕什么?」凌忆山说道。

陈墨:「……」

祁承泽白了凌忆山一眼,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摆手道:「罢了,只是切磋而已,不用紧张,输赢都无关紧要。」

「好吧。」

两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墨也不好再推辞,正准备将桌上的残局收起,却被祁承泽拦住了。

「咱俩就接着这个下吧。」

「接着下?」

陈墨微微一愣。

虽说他棋艺确实一般,但也能看得出来,场上局势已经是一面倒,黑子几乎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不过以祁承泽的身份,倒也不至于刻意刁难他这个晚辈,想来此举应该是另有深意。

陈墨放平心态,思索片刻,捏起一枚黑子,按在了棋盘上,试图从白阵右翼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包围圈。

啪——

他的手刚挪开,祁承泽已经落子。

直接将那孤子镇杀,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陈墨神色逐渐变得认真,每一步都要沉吟良久。

而祁承泽则完全不需要思考,随手落子,轻松写意,攻势却异常猛烈,死死压住陈墨命门,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不过短短十几手,白子已经在天元附近连成铁壁,有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压迫感十足。

明明胜势已定,祁承泽却并没有选择立刻结束,而是不断蚕食分化,将黑子阵型切割的支离破碎,只能蜷缩在角落处苟延残喘。

感觉就像是在……

戏耍他?

陈墨攥着黑子,却无处着手。

再挣扎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眼底不禁掠过了一丝怒意。

「你不服气?」祁承泽淡淡道。

陈墨沉声道:「下官固然不是监正的对手,但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公平?」祁承泽晒然一笑,「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是妖族派宗师境大妖对付你时,会和你讲公平?还是楚珩用宗室身份压你的时候,会和你讲公平?」

「你未来可能要面临的局势,可能比这还要恶劣千百倍,难道你指望着对手因为你的弱小就会怜悯你?」

陈墨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扔下黑子,拱手道:「多谢鉴正指点,下官受教了。」

祁承泽把玩着棋子,「所以,你这是要认输了?」

陈墨无奈道:「下官已经山穷水尽,除了认输,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棋局无常,未至终局,就有机会逆转乾坤,只要抓住那一线生机,便是蚯蚓,亦可降龙。」祁承泽慢条斯理道。

听到这话,陈墨心头微动。

仔细观察着棋盘,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路数。

半刻钟后,眸光一闪,还真看出了一丝破绽!

那大龙腹部有处不起眼的断点,好似铜墙铁壁中的一道微小缝隙,隐隐透出了一丝天光。

「找到了!」

陈墨将黑子嵌入断点,瞬间捅开大龙软肋!

接下来,只要将左下的活棋与右上的孤子打通,便能将白子的阵型撕开,彻底扭转局势!

这是他唯一能赢的机会!

然而,情况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发展。

就在黑子孤注一掷、深入敌阵的时候,白子阵型瞬间扭转,大龙首尾相调,张开血腥獠牙,短短五手,便将黑子吞噬殆尽。

至此,黑子已无力回天,彻底落败。

「……」

陈墨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

原来那所谓的「一线生机」,是祁承泽故意留下的破绽,后续每一步动作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可他本来就没有胜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贪胜者必败,慎思者得生。」

「真正的弈者,从不轻信『天赐良机』,因为你以为的机缘,很可能是别人设下的死局。」

祁承泽捋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大元啊!

其实他也明白,对方是想靠这盘棋来提醒他,话语中隐藏着深意,明显和此次发生的动乱有关……之所以如此云遮雾罩,是在故作高深,还是不敢明说?

祁承泽打量着陈墨,笑眯眯道:「从坐下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情绪就被棋局牵动,犹豫、兴奋、失落、愤怒……完全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又如何能掌控局势?」

「陈墨,你觉得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

「我……」

陈墨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倘若将这九州看做一张巨大的棋盘,那他到底是坐在对弈席上的下棋者,还是一枚被大势裹挟、随波逐流的棋子?

他的对手又是谁?

此前种种,究竟是气运使然,还是对手布下的陷阱?

隐约间,他感觉有一张无形大网将自己笼罩,并且正在不断收紧……

就在陈墨愣神的时候,祁承泽眉间银光闪过,棋盘竟变得扭曲了起来。

黑白相间的棋子好似无底旋涡,一股巨大吸力传来,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

陈墨眼前陡然一黑。

待到视线恢复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中。

木质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形成一块块大小相同的方格,而自己就站在其中一块方格上。

「这是……棋盘?」

陈墨环顾四周,恍然明悟。

看来他应该是被监正用某种神通拖入了幻境。

「考验吗?」

陈墨擡腿迈步,踩进了下一块方格,突然心生警兆,迅速抽身后退。

轰!

一枚白色巨石凭空落下,恰好砸在了他方才落脚的地方,那原本指甲盖大小的棋子,此时在他眼中却巍峨如山峦一般!

即便明知道是幻境,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惊惧,好像被这旗子砸中,真的会身死道消!

轰轰轰——

棋子落下的速度开始加快,并且毫无征兆可言。

陈墨真元被压制,无法飞行,只能凭藉身体反应,在棋盘上闪转腾挪。

好几次都惊险至极,几乎擦着鼻尖划过,险些将他砸成肉泥!

随着棋子越来越多,可供他活动的空间也逐渐变小,最终被困在了一块方格中,四周已经被堵死,无路可走,只能绝望的看着头顶山峦砸下……

「妈的……」

陈墨暗骂了一声,眼前一黑又一黑。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棋盘上,那些棋子也尽数消失不见。

「重开了?」

他后背被冷汗浸透,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无比真实,身体被巨石一寸寸压碎,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过去,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按照监正的说法,想要从棋盘跳脱出来,必须得拥有掌控全局的目光。」

陈墨深深呼吸,然后擡腿迈出一步。

棋子随之下落,他一边躲闪,一边记住棋子下落的方位,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棋局的全貌。

「这些棋子的方位,和方才那场对局一模一样!」

念头及此,陈墨转身发足狂奔,直接来到了棋盘边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没有落子的。

果然,四周逐渐被一颗颗巨大棋子填满,而他所处的位置却始终风平浪静。

「这么简单?」

陈墨嘴角扯起,掀起一抹笑容。

然而很快,笑容就消失不见,变成了惊诧和茫然。

只见那数十颗白色棋子连成一片,竟然真的化作一条巨龙,腾空飞起,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而来,直接将他囫囵吞下!

「草……」

再次重开。

陈墨站在棋盘中央,低垂着脑袋,眼神冰冷。

看来只靠躲避是没用的,想要通过这个「考验」,必须得从棋子的身份跳脱出来,以棋手的视角战胜对手。

简单来说……

就是把这白子大龙屠了?

尽管元炁和魂力都被压制,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体内真龙之血的存在,在两次濒临死亡的刺激下,此时正蠢蠢欲动。

「看来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蚯蚓降龙?」

「呵,谁是蚯蚓,谁是真龙,还不好说呢!」

……

……

小院内。

凌忆山和祁承泽正优哉游哉的品着茶。

而陈墨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阖,纹丝不动。

面前的棋盘云雾缭绕,就像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一颗颗棋子自动落下,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棋盘中奔跑闪避着。

凌凝脂不解道:「爷爷,你们这是……」

「别担心,你的小情郎不会有事的,这算是祁监正送他的机缘。」凌忆山放下茶杯,说道:「陈墨的天资之强,乃是老夫生平仅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走的最远。」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横空出世,随后又如流星般迅速陨落。」

「到底是乘运而起,潜龙升渊,还是被气运裹挟,沦为棋子,就要看他的心性了。」

祁承泽点头道:「修行到最后就是在修心,陈墨身为少年宗师,平步青云,意气风发,这是好事,但同样也是弱点。」

「玉不遇工,终为砾石,人不经磨,难成大器。」

「这『天元棋局』中蕴藏着炼心之术,若是能破局而出,意味着他已经照见本心、挣脱樊笼,从此直到一品,都不会再有心魔外邪侵蚀道心。」

凌凝脂松了口气。

虽然听的似懂非懂,但只要对陈墨有好处就行。

祁承泽和凌忆山对视一眼,神色有一丝古怪。

他们说的虽是实话,但并没有说完。

在大元宗室之中,有句传言叫「欲承紫极,先渡星枰」。

也就是说,在历代储君在继任之前,都要以十九道经纬化作山河疆界,勘破天元棋局,才能证明自己有承接王位的潜力。

陈墨如今所体验的,确实称得上是帝王般的待遇了。

「你觉得他几个回合能出来?」凌忆山出声问道。

「想要破解此局,必须在躲避的同时思考对策,通过推动棋子来逆转局势,最终反败为胜,一旦失误便要从头再来,难度极高。」

祁承泽略微思索,说道:「这小子心性坚韧,悟性也很强,我觉得五十回合左右,应该差不多吧。」

凌忆山摇了摇头,说道:「那你未免也太小看他了,我猜十回合之内,他必然破局。」

「十回合?」

祁承泽哑然失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即便是那位,也用了近二十次……咳咳,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异想天开了?」

凌忆山顺手推舟,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祁承泽挑眉道:「赌什么?」

「如果他超过十回合还没破局,我就把天机锁送给你。」凌忆山语气淡然道。

「此话当真?!」祁承泽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放光,但很快便冷静下来,「那我要是输了呢?」

「你若输了,就把天眼通传给他。」凌忆山说道。

「这……」

听到这话,祁承泽有些犹豫,迟疑道:「咱这赌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神通我可是连逸峰都没教……」

「那还不是因为你那孙子悟性太差,怎么都学不会。」凌忆山白了他一眼,说道:「正所谓道不可绝,法必传薪,难道你还想把功法带到棺材里去不成?」

祁承泽神色纠结,内心有些动摇。

虽说他觉得自己赢面很大,天机锁对他的诱惑力也很强,但看着凌忆山这笃定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

低头仔细观察着陈墨,见他第二回合被白子巨龙吞了之后,好像雕塑似的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头顿时安定了不少。

「好,赌就赌!」祁承泽猛地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凌忆山点头道。

「落子无悔!」祁承泽冷哼道:「你别在这虚张声势了,我就不信了,他还能真有那么大能耐……」

咔嚓——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传入耳中。

只见那檀木棋盘上布满蛛网状裂纹,随后在两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好精妙的棋局!」

祁承泽嗓子动了动,结结巴巴道:「三回合破局?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来惭愧。」陈墨羞涩道:「下官不通棋艺,但颇有几分蛮力,直接把棋盘给凿穿了。」

祁承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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