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1193:这回爽了(上)【求月票】

你~家~没~了~哦~

钱邕将这句话说得一波三折,阴阳怪气。

此情此景,精准击碎贞国国主努力保存的尊严,瞬时气涌如山、暴跳如雷,沙哑嗓音道:“士可杀不可辱,钱叔和,你——噗——”

钱邕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发青,双目圆睁似铜铃,神色痛苦地捂着胸口,便猜到贞国国主是气急攻心,憋着了。抬手往他背心一拍,灌注武气蛮横冲破那点儿堵塞。

伴随着剧痛,新鲜空气争先恐后钻入鼻腔、抚平肺腑中的灼烧。他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气,撑地双手指节不受控制细颤。短短时间经历两次与死亡擦肩,心理阴影有多大,可想而知。钱邕对他这般表现很不满意——

爽了,但没爽到位。

“你要不要求求老夫?”

这才是复仇话本中喜闻乐见的桥段。

敌人跟死鱼一样不动弹,看得人没劲儿。

钱邕只差将“小人得志”四个字摆在脸上了,明摆着告诉贞国国主,他就是来消遣对方找乐子的:“老夫跟你可不一样,你当年薄情寡义,丁点儿不顾同窗情谊,但老夫怎会是这种小人呢?只要你开口,老夫担保你能留下一命,只是日后只能当个庶民。”

嘿嘿嘿,还是在他的主场当庶民。

钱邕心情好不好都能拉出来欣赏两眼。

贞国国主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若能留下一命,他当然愿意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还能蛰伏暗处图谋。这一切有一个前提——荣华富贵,一样不缺!让他成为寻常庶民?这跟成为一只蝼蚁无异!

蝼蚁跟庶民都能被权贵轻易踩死!

钱邕这个阴暗卑鄙小人,岂会放过折辱自己的机会?知晓康国统帅是钱邕,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不少,杀妻杀女的愧疚荡然无存——自己没错杀!若让她们活着落入钱邕手中,以钱邕小人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的卑劣品行,定然要将她们折辱至死才罢休!

自己一剑杀了她们,是帮她们减少痛苦。

“你!放!屁!”

贞国国主啐出一口带泡沫的血痰。

钱邕蹲下身,阴阳怪气。

“宽宏大量留丧家犬一条狗命,你居然还不满足?这不要那不要,那你要什么?你难不成还想要荣华富贵?当了亡国奴,就该要有亡国奴的自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封王封侯?你现在没尿的话,找条河喝两口,酝酿一下撒出来照照自己的老脸,看你配吗?你要是吓得尿不出来,老夫也可以代劳,就是有一点儿黄,照出来会更难看……”

贞国国主羞愤欲死。

他当年确实折辱过钱邕,但哪里像对方这样粗俗不堪?他粗喘着气,恨声咆哮道:“钱叔和,有种就杀了我!是男人就杀了我!”

钱邕让他稍安勿躁。

“别急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擒贞国国主的军功可比死人更大。

钱邕的算盘打得响亮。

“来人,将他捆了,趁早结束战斗!速度快点还能赶上开饭!让底下的人记着点,该抓的人不能漏,不该抓的人别碰,小心军法处置!”混战时期局势混乱,不能保证没武卒趁乱违规乱纪。钱邕打一辈子的仗,对这现象习以为常,但架不住上面的不允许。

上面怎么想,他就怎么做。

这方面,钱邕的配合度非常高。

每次打扫战场都要三令五申、耳提面命一遍,要这样提醒还有人踩雷,那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他也救不回:“来来来,同窗,带老夫去参观一下主上新家。”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转身下令道:“将城门各处全部封死!”

别让收拾家当的肥羊跑了!

属官抱拳领命道:“属下遵命!”

钱邕笑容灿烂地挥手:“去忙吧!”

一般情况下,武卒不能奸淫掳掠,更不能侵扰庶民,违反者要军法处置。不过,偶尔也会有不一般的情况,有些限制可适当放松。

例如携带大批财产举家逃亡的。

这种人,一般非富即贵。

混乱时期,盗匪横行,不盯着肥羊盯着谁?动辄丢几辆、十几辆乃至几十辆家底,这都是无法避免的。这也怪他们逃跑,连财不露白这个道理都不懂,被歹人盯上了啊!

要是他们乖乖待在家里,哪会有这些意外?他们的兵马可从来不闯人家中抢劫的。

钱邕刚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沈棠多此一举。

【你让你兵直接上门要,他们敢不给?】

非得拐弯抹角,脱裤子放屁!

沈棠道:【咱又不是土匪!】

钱邕:【……】

沈棠解释道:【目的不在于钱多钱少,目的在于打击本地地头蛇,重挫他们锐气,给他们下马威,同时——咱也赚点儿小外快。】

钱邕不解:【这有区别?】

【感觉自己当了婊子立牌坊……】他张嘴就是难听话,顿了顿纠正,【不对,是当鸭子立牌坊!老子也当不了婊子……被抢劫的人又不是傻的,还能猜不到咱们身上?】

沈棠道:【猜到了又何妨?没人信!】

被抢劫的有钱人多,还是没被骚扰的庶民多?沈棠拿捏住后者的心就行,前者爱怎么狂吠怎么狂吠。要是将她惹不爽了,哪天缺钱就削他们爆金币。多来几次就老实了。

钱邕搓着手指:【这、这……】

沈棠:【……】

看着嘴上支支吾吾,但动作明晃晃暗示自己的钱邕,沈棠摆摆手:【行行行——】

七成必须充公,剩下三成当赏赐。

这部分怎么分配,沈棠不管。

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绝。她堵了当世武将绝大部分灰色收入来源,又严苛要求他们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攻城略地后不得侵扰本地庶民,违者以军法处置,作为交换,其他方面自然也要适当放宽。这部分赏赐就是折中。

但有一点——

【别以次充好糊弄我。】

武将之中有公西仇这样一心修炼干架,对钱财不敏感的;有云策这样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功名利禄不强求,也有钱邕这样的老油条,什么都想沾点儿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沈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至纯至性至善,这不现实。这就免不了会有人利欲熏心,在这部分收入做点小动作,例如隐瞒不报,例如将次品充公,好的留下瓜分……

沈棠只能将丑话说前头。

钱邕自然也懂这些。

他一再表示自己很识时务。

事实也确实如此,连赵奉都会把持不住撺掇李完搞贞国心态,钱邕这老油条混得像一团三不沾。沈棠的底线在哪,他怕是比绝大部分文武百官看得还清楚,老狐狸一只!

从地龙翻身到城破混战,再到动静平息,整个过程不足一个时辰。一些居住偏僻的庶民还云里雾里,不知脚下这座城池已经换了主人当家。直到有人大喊敌人打进来了!

一时间,哭爹喊娘动静不绝于耳。

跟着那人又是一嗓子——

“已经打完了!”

“那还不快逃啊?”

“逃不掉,城门都被他们关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砸在众人心头。

有耄耋老人流下浊泪。

这手段她太熟悉,敌人穷凶极恶,城门关闭就是关起门搜刮、甚至是屠杀的前奏。

消息落后的庶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逃不掉就只能躲。根据他们的经验,只要藏得好,没让那些兵爷祖宗抓到,他们就能免于一难。要是运气再好点儿,还能保全一部分家当!一时间,街上人影寥落,家家闭户。

锁门的锁门,藏地窖的藏地窖。

这让公西仇想买吃的都找不到店家。

他是管杀不管埋的主,城池都攻下来了,剩下的事情不在他负责范围之内,简单交代两句就开始自由活动。他今天心血来潮想试一试武胆图腾新能力,没想到武气消耗会这么大,五脏庙都在敲锣打鼓抗议。后勤还没张罗,他只能就近找个食肆对付一顿了。

结果——

食肆不是关门就是开门但没人。

公西仇敏锐注意到暗中有人观察自己,这些都是躲在家中的庶民。他心情不悦,正想进去抓个厨子出来干活营业,余光瞥见大哥从天上飞过,他忙将人截停:“大哥!”

即墨秋停下脚步:“何事?”

公西仇道:“大哥可还忙?”

即墨秋没什么事儿要做。

他这次过来纯粹是不放心公西仇——自家这个弟弟命数奇异,连带着武胆图腾也怪得很,再一次蜕变进化居然有了夺人生气的能力。这能力向来霸道,易失控,难掌控。

他来盯着也放心点。

一旦不妙可以用神力强行压制,将危害降到最低。公西仇倒是争气,初次使用除了有点儿生涩,并未发生他担心的坏情况。公西仇冲他挥手笑道:“不忙的话吃一顿。”

“食肆无人。”

“这简单,自己做。”

喊哥哥下来掌厨,厨子这不就有了?

在附近庶民暗中忐忑窥视下,这俩操着外乡口音、身披武铠的男人,一前一后入了后厨。藏身枯井的庶民还能听到兄弟俩对话。

“后厨器具怎么都没了?”

公西仇道:“对庶民而言,这些器具也能是防身物件,逃难的时候都带着了吧。”

即墨秋只能用武气化出锅铲。

“幸好食材还在。”

缺少什么作料配菜,大祭司当场催芽。

不多会儿,喷香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公西仇坐在灶台前看着火,嗅了嗅,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唇角笑弧也大了几分:“大哥,最近一月都不见你人影,忙什么?”

即墨秋说话直白。

“你见不到我,是因为你总粘着阿斗。有阿斗在,你眼里还能看到我这兄长?”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最近确实有忙。年关将至,依照旧例,要准备祭舞了,得练。”

“祭舞?往年怎么没见你准备?”

“在打仗。”

今年过年可能不打。

所谓祭舞就是悦神的祭神舞,属于族内大事,大祭司会在仪式上跳祭神舞,通过舞乐与神灵沟通,聆听神谕。同时祝祷祈求来年族人平安顺遂,族内繁荣昌盛。公西仇小时候最喜欢这日子,每次都会早早去排队等待仪式。

想到当年的热闹以及如今的寂寥,饶是公西仇也忍不住叹气:“就咱们几个,排场寒酸了点,估摸着神都不乐意来。凤雒人多,要不要花钱找人过来,凑个热闹样子?”

即墨秋利落炒着菜。

时不时拿起木杖往锅里撒什么。

“神又不是看热不热闹才决定来不来……不过,你的提议也不是没道理……”记忆中的殿下曾经很是喜欢热闹,“正逢打了胜仗,又是年节,确实要热闹一些才好……”

“跟打胜仗有什么干系?”

“祝祷吾神,无往不利,武运昌盛。”

公西仇对这些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

“练得如何了?”

即墨秋叹气:“久不操练,生疏了。”

公西仇宽慰道:“怕什么,熟能生巧。要是大哥一人不行,小弟也是能代劳的。”

穿上大祭司的服饰,演绎祭神舞,那可是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哪怕现在长大了,这份蠢蠢欲动也没彻底消失。大哥不行,他上!

即墨秋这边没有回答。

只是有道菜差点儿将公西仇灵魂辣出九重天,他都不敢张嘴,生怕嗓子眼儿喷火!

“怎么这么辣?”

即墨秋淡定给他递水:“你的武胆图腾死气过重,而你毕竟是阳世之人,与死气不可接触过密。吃点辣椒有助你尽快排除死气。”

公西仇一饮而尽,稍稍好受。

“咳咳咳,不会每回都这样吧?”

那他以后都不敢全力干仗了。

即墨秋睁着与公西仇相似却温柔不知多少的眸,道:“不会,这次是临时应急。”

公西仇这才将悬着的心落下。

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小胃口,二人扫光后厨所有食材,即墨秋临走之时还留下碎银,声音不重却能清晰传到躲藏庶民耳中:“这些应该够买了,若有不够,可寻我补足。”

说罢,欠身离开。

留下忐忑庶民面面相觑。

即墨秋还能自己开火,其他武卒没点亮这个技能。一些人乖乖等着后勤开饭,一些人直接将厨子揪出来:“快上菜,钱管够,老子要饿死了……这两天疾行就吃两顿!”

其中一顿还是一边疾行一边吃的。

虽未饿到忍不住,但都憋着火。

尽快攻破城门好开饭!

|ω`)

哎,越看身边事例越觉得父母子女关系“微妙”,冥冥中或许真有因果报应。

这几天温州这边都要热疯了。

有个亲戚(关系挺近的)跟父母闹了矛盾,六旬老父母带着长辈没地儿去,不得不住山上(山上的老房子是我家的,去年我家出了几万将塌陷的老屋建好,用来放长辈遗照牌位),那里超级热,老屋子没空调,香菇去了一回,站着不动就浑身冒汗。

双方其实问题都很大,香菇也不站谁。

只是看着头发全白的他们带着一双老人(老父母都六十出头了,一对老人八十多)住山上,晚年肉眼可见不安稳,心中有些唏嘘,由此联想到自己。

儿女父母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又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本章完)

第1194章 1194:这回爽了(中)【求月票】

贞国王都陷落,竟出现极为怪异的一幕。

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军士武卒,一个个凶神恶煞穿梭食肆。老板还以为小命难保,跪地求饶:“军爷饶命,草民上有老下有小……”

这伙浑身浴血的武卒闯入他店内,将他从藏身之处抓出来。此举冲击之大,老板连遗言都想好了,内心痛惜不能抚育子女、给父母养老送终,更对不起藏在后院的婆娘。

在求生欲望促使下,他痛哭求饶。

“管你上有几老下有几小,快滚去做饭。你一个开食肆的不开业,想饿死谁?”说话的武卒迫不及待找了位置坐下来,“快快快,将你店里好吃好喝的端上来,快——”

其他人也是饥肠辘辘。

唯有食肆老板仍在状况之外,表情凝滞,眼神呆愣,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这些军爷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知道自己暂时不用死。想起身才发现双腿虚软似面团。

“还不去?”

食肆老板不敢忤逆,起身三次跌了两跤。

武卒给同行使眼色,低声道:“过去盯着,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不能掉以轻心。”

“行,我去看看。”

食肆伙计都跑光了,后厨琐事只能老板自己来。庆幸的是老板创业前就是厨子,手艺略显生疏但也看得过去。不多会儿就端上来好几屉面食:“几位军爷,您请慢——”

慢用不了一点。

刚端上来,这几个武卒就像是饿虎扑食,手脚并用开始争抢。有两人盯上同一屉,手掌都打出了幻影,最后还是技高一筹的第三人在二人酣战时,偷偷伸手将食物顺走。

老板眼睛都没看清,桌上已空。

“不够不够,再去准备。”

“滋味虽不及后勤,但也勉强能吃。”

同伴憋了一肚火气,呛道:“啥叫勉强能吃?让你吃还委屈你是吧?刚刚不是你伸手偷了我那份?别以为老子被人缠着就看不到你的动作了!老板,他那一份不要了。”

“别别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老板:“……”

看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个个伸长脖子齐齐看着自己,老板莫得有种看到后厨几条黄狗等待开饭的既视感。每回投喂黄狗,它们尾巴都摇成圈了,竟是有几分可爱。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老板差点吓死。要让煞神知道他想了啥,他全家都得陪葬!

老老实实去后厨准备食物。

奈何,出餐速度赶不上饿狼抢食。

老板在后厨挥汗如雨,累都要累断气了,躲在暗中的妻子见状不忍,忍不住出来。看得出来,这些武卒脾气暴躁,胃口又大,她怕自家男人上菜太慢会被对方暴怒杀掉。

蹲在后厨盯梢食品安全问题的武卒分她一眼:“你跟你家这口子感情倒是不错。”

世上多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

老板娘讪笑两声。

有了老板娘帮忙备菜,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盯梢的武卒还捎带手帮忙生火盯灶台。

这一顿吃了一个时辰才停下。

几人终于满足,食肆食材也见底。

夫妻俩心里盼着几人吃得满意,能留他们一命,忐忑等待结果——结果就是这几人凑了钱,丢在桌上,十几个铜子儿还在桌上摇摆许久才停。其中一个武卒一边餍足拍着肚子,一边威胁二人道:“结账,记得多退少补。”

这家要是敢宰客,小心拳头伺候。

老板夫妇:“……”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将钱推了回去,脸上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敢不敢,今天这顿就当是草民招待军爷,军爷不嫌小店招待不周就很好了,哪还敢收您钱啊。”

虽然免费霸王餐很爽,但谁也不想为了这一顿背上惩罚:“让你收着就收着,废话这么多干甚?哪有开店不收钱的?还是说,你这家是黑店,不收钱是另有图谋?嗯?”

老板夫妇睁大了眼睛:“……”

震惊世上竟有这样倒打一耙的恶人!

究竟他们是黑店,还是这些人是恶客?

不得已,只能收下钱。

结算的时候会有一些麻烦。

这些武卒凑的铜钱五花八门,其中不仅有康国铜币,还有庚国铸的铜币、辛国铸的铜币,甚至有已经灭国百多年的武国铜钱,以及一些没听说过,多半已经灭国的铜币。

每一枚铜币的重量大小都不同。

连碎银,纯度也是不同的。

可想而知,此番结账是个复杂工程。

老板夫妇结算了大半天,零头精确到了铜币。整个过程,武卒们都安安静静看着。

有些纯粹发呆,有些则跟着计算。

武卒拿出来的铜钱很混乱,老板夫妇收钱的钱匣里面更花,随便一眼就能看到十几种不同的铜币。武卒唏嘘道:“天下之大,铜币竟有数百种,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老板讪笑两声。

收钱这个问题确实是痛点。

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武卒由此生出其他想法:“每次结账都这么麻烦,一天下来能招待几桌客人?要是你们结账都用咱康国的铜币,生意或许会更好。”

结账环节就能省不少功夫。

老板继续讪笑,不敢轻易搭话,其他武卒嫌他嘴碎:“这些都是主上他们操心的事情,你一个猪脑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会不知道?你光提没用啊,得有办法解决。”

武卒被噎住。

铸币可不是一件小事。

牵一发动全身,必须考量方方面面。

康国立国至今,康国铸造的新币也只是小范围流通。倒不是康国王庭不想,而是一次性将旧币换成新币是不现实且弊大于利,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康国本身没有这么多铸造新币的原料。只能一边铸造新币,一边将旧币兑换回收,再用回收旧币重铸成新币。

整个过程可能要持续百余年,甚至更久。

前提是康国能延续这么多年。

一行人吃饱喝足离开。

老板夫妇出门目送。

直到人影远去,空气中隐约传来几人对话:“这家吃食还不错,下回可以再来。”

“下回?”

“王都都打下来了,可不得歇两天?”

“听说上面下了军令状,歇不得……”

“啊,那就班师路过的时候再来吃……”

武卒一行人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街角。

夫妇二人依旧懵逼。

不敢相信他们俩能安然无恙。

“我的老天爷啊,这些煞神居然不抢不砸不杀人,只是进来吃个饭?吃完还给咱们结账?当家的,这真不是梦?”老板娘掐了把老板敦实的腰身,好一会儿没听到他叫。

呼,果然是个梦啊。

紧跟着就听到老板抽气声。

今日的王都格外热闹,各处食肆座无虚席。不管口碑好不好,全部忙碌到让人怀疑人生。更有食肆伙计擦着满头热汗,忙里偷闲喘口气:“真是见了鬼,不是说敌人打进来了?他们打进来不抢不占就图咱们一口吃的?”

刚吐槽完,厅内又传来叫声。

伙计下意识起身道:“客官,来~了~”

这些人不仅会吃,还懂付钱结账。不肯吃一文钱亏,也不愿意被占一文钱便宜,掌柜给抹个零头他们也不愿意,当真是一群怪人!

更古怪的是有地皮流氓消息落后,不知白日发生了啥,还以为今天跟平日一样,竟然三五成群上门勒索保护费。掌柜支支吾吾,不断给地痞使眼色,让他们识相趁早滚。

地皮流氓自然不肯。

“你店里今天生意好得差点儿没地下脚,还敢说没赚钱?老子瞧你是不想开店!”

撸起袖子,露出拳头就想干。

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有人拎着他衣领,他双脚离地,挣扎都来不及就被丢出去:“啥东西也敢闹事?”

地痞被摔了屁股,恼羞成怒。

“兄弟们,砸了这店!”

这群猖獗收保护费,连官府都不管的地皮流氓,全部被打断一条腿丢了出去。扬言砸店有多嚣张,断腿惨叫的时候就有多狼狈。掌柜和伙计都看傻眼了,不可置信扭头看着店内继续谈笑风生,谈天说地的煞神。二人狠狠揉眼睛,确信眼前这一幕不是幻象。

“这、这——”

官老爷都不动的地痞流氓被煞神教训了?

“打得好!打得妙!”

附近做生意的,哪个不被这伙人欺负过?仗着有某位勋贵管事的连襟当靠山,对普通庶民各种敲诈勒索,苦主几次告官都不了了之。未曾想,给予他们报应的会是敌人!

不,这不是敌人!

这是讨喜的大恩人啊!

掌柜心中一喜,每一桌都送了碟小菜。

王都高层凄风苦雨,王都坊间却是一派安详和乐。庶民见无人来奸淫掳掠,外头不见惨状、不听惨叫,一个个将信将疑钻出藏身之地。一晚上功夫,日子该咋过就咋过。

跟灯火通明的坊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宫,宫内仅有几处还亮着灯,不时有武卒抬着尸体出来。王宫已空,宫人不是卷钱跑路就是惨死剑下,先后竟收拾出上百具尸体。

一部分都不是当场毙命,而是失血过多死的。从伤口来看,应该死于同一人之手。

钱邕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唏嘘。

“你啊,真下得了手。”

经过幸存者辨认,其中还有宫妃。

钱邕鄙夷骂道:“老东西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下得了手,你实在是禽兽不如啊。”

贞国国主抬头蔑视他:“你懂什么?孤这是帮她们少受苦!若落到你手中,回头被你赏赐给下属,遭受千人骑万人跨的羞辱?倒不如一死,一了百了,也保全了贞洁。”

战败者的妻女往往都是这个下场。

幸运一些还能活下来。

不过,都遭遇这种事情了,活下来有什么用?给祖宗丢人现眼?贞国国主忍不了这种羞辱,他也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对的。

钱邕:“……你污蔑得太过了!”

将被俘虏的女子赏赐出去,他确实干过,这没啥不能承认的,哪怕是主上这么问,钱邕也是这个回答——哪个军阀没干过这事儿啊?

但,这种淫虐就不必了。

钱邕还没下作到将男人间的仇恨撒女人身上,倒不是他多有三观,纯粹是出来混的武将,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立于不败之地。给旁人妻女留条后路,也是保护自己妻女。

钱邕不喜欢将事情做绝。

更无法容忍这种污蔑。

钱邕很想给对方脑子来上一脚:“啧,你这么了解,以前也干过不少这事儿吧?”

贞国国主:“你空口白牙污蔑人!”

钱邕以为这就是同窗的下限了,不曾想还有更毁三观的。他的心腹属官突然进来,凑上来道:“将军,刚刚找到了一个活口,身份有些……您看,此人怎么处置才好?”

“谁?”

属官看着贞国国主:“是前王姬。”

贞国国主的独女,王姬殿下。

钱邕嘴上嗤笑,心中暗暗嘀咕老同窗对女人寡义,对血亲还有几分人性,居然没一块儿解决了?下一秒就被属官打脸:“她的情况不是太好,已经让军医过去止血了。”

贞国国主直起身:“她没死?”

自己那一剑下去居然没死?

钱邕:“……”

老畜生不仅杀女人,连女儿都不放过?

这种行为搁在钱邕看来无法理解。

“骂你畜生都是羞辱畜生了!”

贞国国主铁青着脸。

他那一剑确实没有留情,不仅砍断女儿一双手,还将她胸口劈开口子。庆幸的是有肋骨挡了一下,并未太深。贞国国主砍完以为她必死无疑,也没留下确认她有无绝命。

她短暂昏厥之后,在剧痛中醒来。

用失去半截手臂的双手,在强大求生欲促使下爬走,鲜血蜿蜒拖一路。武卒顺着血迹找到命悬一线的王姬。本以为她死了,仔细感知才发现她居然一息尚存,原地急救。

勉强救回了一命。

只可惜,小臂只剩下半截了。

从伤口来看,应该是下意识双臂交叉想挡住剑锋,结果被人一剑削掉了双手。也幸好挡了一下,否则她早死了。钱邕闻言唏嘘不已,脑子一转,瞬间萌生一个精妙念头。

他爱抚同窗狗头。

“你猜,你女儿恨你呢,还是恨你呢?”

康国一言不合,三天功夫灭人国家,这事儿传出去容易惹来诟病,舆论会被动。不过这名王姬活下来了,里头能做的文章可就多。用王姬安抚贞国旧臣遗民,再好不过。

|ω`)

钱邕:“老夫绝对是武将之中最有脑子的。”

PS:A了剑三多年,无界回来了,今天单刷了副本,没有掉落,一如既往得黑,只是惊奇发现当年嗑生嗑死的剑气居然复婚了啊,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PPS:哎,还是纸片人好啊,三次元一堆烦心事。昨天说的那事儿么,香菇想着老屋子太热,干脆买了个空调(就是快递太坑了,这么明晰的地址居然派错了地区,本来头天下单,第二天就能送到的,这都第四天了)。结果,亲戚居然跟其他人说“她这么有钱,俩老东西死了她抬不抬?买空调,是不是还给买套房?”

笑死,老屋子就是我出钱建的,说什么屁话呢。

这家的破事儿香菇只是看戏,对亲戚父母处境也只是同情,但不想插手的。只是那对八旬老人实在无辜,这才动恻隐之心。而且我买空调未必是给活人,给老屋子爷爷奶奶太爷太奶遗照吹吹凉不行啊?居然阴阳怪气我!

捶地!

哎,歪头。

我发现这家人真的,从来记仇不记恩,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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