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奋臂螳螂,名剑与刀俱在

那空虚的魔神,似乎还有咆哮声回荡在这方天地里面。

黑白双龙化为人形,心有余悸,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众人纷纷飞来。

戒日太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幸不辱命。”

“你刚才故事说的都很好啊,那些天残领域中产生的微虫念头,其念虽强,实则无情,是你为他们演绎出了情,才连杨广都赞赏。”

李世民大力拍着戒日太子的肩膀,哈哈笑道,“我有个兄弟,被一个恶僧忽悠多年,你有空也帮他说说法?”

戒日太子自然点头应下。

李世民笑道:“痛快,说起来,苏大哥现在算是我义兄,你也跟我结拜一下,算我义弟如何?”

正说话间,宁道奇也从战神殿数百座宫殿间飞身而起,来到主殿的屋檐之上。

按照苏寒山的调度,最初杨广被天残微虫吸引住的时候,宁道奇就已经从后方潜入了战神殿。

他重伤未愈,无法硬扛杨广,但如果通过战神殿,夺回部份星槎的掌控权,就更有周旋的底气了。

如果苏寒山他们回来晚一点的话,或者双龙那个步骤出了什么问题,就得让宁道奇顶上。

“你们竟然真回来得这么快。”

宁道奇左顾右盼,问道,“那杨素?”

宋缺说道:“已经被镇压了。”

宁道奇忍不住追问:“你们真的去了另一个时空,魔王真的是在时光上游,不是在天外吗?”

宋缺扫了他一眼,懒得说废话。

宁道奇已经从天刀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居然是真的,那我们的星槎……我们这么多年……”

当代负责掌控星槎计划的三大宗师里面,宁道奇的资历最深,也只有他,是从小就在星槎相关流派的培养中成长起来的。

另外两人对星槎的态度都没有那么纯粹,尤其是毕玄,要不是死的早,估计迟早也得为了星槎的掌控权,对宁道奇下黑手。

现在真相揭露,原来星槎防范的方向一直被引偏了,这个老道受到的心境打击也最重。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苏寒山开口说道,“行了,大伙都待在屋顶上,算什么样子,一起到殿内去看看吧。”

众人应声,飞身而下,如成群的仙鹤回旋,飘入主殿之内。

苏寒山脚踏实地,来到这个空旷高大的主殿里面,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个地方果然跟法海那个时空节点里面,他亲手创造的战神殿材质如出一辙,墙壁上也同样有着四十九幅图画。

其中第一幅图,正是凸显天都纯阳的道统。

乃是雕刻出了有战神乘龙,从一个烈日火球之中,穿透而出的场景。

苏寒山的内修以纯阳功为根基,外招以纯阳三法为第一个阶段的主要标志,纯阳三法的最高境界,就是“苍龙显圣”,能够创造出龙形的高速高效爆破物。

后面就是战神化为阴阳气旋,演变花鸟鱼虫,种种景物。

一阖一开,至阳赫赫,至阴肃肃,生机在息机之中,生气在息气之内。

后面一幅幅图,不断流转过去,轻烟飞满,秋风白虎,道远流虚,神马奔雷,孚号有厉,天时无违,金光烈火,七九化血,洪荒八极,亘古雷霄……

除了苏寒山自己亲手塑造的战神图录之外,现在每一幅图下方,还有很多注解,笔迹各不相同。

显然是这个历史河道中,历代高人参悟《战神图录》的时候,各自触类旁通,演变出不同的诠释。

就算是苏寒山本人,看到这些注解之后,也察觉到不少自己过往都未曾注意到的角度。

李世民、岳山、寇徐等人,也全部是头一次进入战神殿,在这些浮雕面前走走停停,逐渐就在某一幅浮雕底下停住不动,似乎深有所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蜀道难忽然惊醒,看到苏寒山在跟宁道奇低声聊着什么,就走了过去。

“……调控星槎的手段,你学得太快了。”

宁道奇感慨道,“看来,战神殿最初真的是你创造出来的,那最后一幅图,也跟你的修为一脉同源,星槎计划的很多奥妙,都是从那最后一幅图里面参详所得,难怪你能这么快上手。”

蜀道难问道:“掌控了星槎,是不是就可以着手让蚩尤旗降临了?”

苏寒山点头:“屏蔽抗拒蚩尤旗的力量,共分三方,邪帝舍利被放逐到佛祖入灭之火中,九大佛兵被我炼化成了如来法器,又留在了法海那边。”

“现在这个时空之中,也就只剩一套星槎,不久后,我就可以让蚩尤旗彻底降临。”

蜀道难说道:“那就好,等你吞噬了蚩尤旗,修为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下一次逆行也更有些把握了。”

他摸出自己酒葫芦,咕嘟嘟灌了好几口,有些忧心的说道,“魔王竟然如此狡诈,是我们先前没有想到的,逆造因果的力量都有部分被他扭曲化用,布置了这么多陷阱。”

“接下来我们布置谣言的时候,一定要设计的更精心一些,尽可能杜绝被魔王带偏的可能。”

“不然要是比这个时空的陷阱更多,那可真就步步维艰了。”

苏寒山不知可否,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浮雕,说道:“一张图,一段话,投放到未知的地方去,可以产生一万种不同的意思,你再怎么修补漏洞,漏洞也依然存在。”

蜀道难一时不解,正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苏寒山继续说道:“再说,我的六御之道,重点在于调御,而不是吞噬,蚩尤旗这股力量可以放在我眼前,可以从我体内流过,我该去探究它,体会它,但不代表我要截留它,吞食它。”

宁道奇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又惊又奇,说道:“道德经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大道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你的境界似乎跟这个,已经有些相似。”

蜀道难有些迟疑,摇了摇头:“这方面的东西我不太懂,但是从实际的角度来考虑,魔王的威胁依然存在,你在我们之中是最强大的,由你来吞噬蚩尤旗,对整个大局都最为有利。”

菩萨蛮的声音,突然从蜀道难手臂上传出。

“我讨厌谜语人,你不妨把话说明白一点。”

苏寒山组织了一下措辞,笑道:“我之前脑子里只是有那么一个倾向,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是逐步觉得可行,有了明确步骤。”

“第一点,我们不要继续冲向时光上游,要设法把魔王引到下面来,不把他给拉下马,怎么把他千刀剐呢?”

“第二点,怎么把他引到下面来?还最好是分批分拨的往这边引,磨灭一部分,再磨灭一部分,控制在一定上限内,直到把它磨干净。”

“这就需要用到蚩尤旗,用到我们身边的所有材料,需要人才的助力,和你们过去的经历。”

蜀道难感觉有点匪夷所思,说道:“把魔王扯到下游来,可是、可是……”

在最初的历史河道中,人们甚至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面,都不知道灾难的源头是什么。

自然也算不上被动防御,因为根本不知怎么防,只能是收拾残局。

得到了混沌光脑的帮助之后,终于有一部分人找到目标,矢志要把魔王拒之于外。

可他们每逆行一次,千般手段,万般思虑,竭尽心血,考虑的也都是怎么把魔王推得更远一步。

从来不会有,把魔王拉近点这种想法。

苏寒山看他一时有点转不过弯,又说道:“你就这么想,魔王盘踞在上游,那是他的老巢,我们越靠近他的老巢,他布置越多的陷阱,耍更多的花样。”

“那么从这个节点往下游,所有的节点,那也都是我们的老巢,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老巢布置成龙潭虎穴,引他入瓮呢?”

蜀道难豁然惊醒,突然明白了现在和以前的差别在哪里。

是平等!

他们从前对抗魔王,无论是从实际战力比较,还是从心理角度来说,从来没有跟魔王平等的机会。

魔王总是高高在上的,如同天公的车轮,如同浩荡的大江,而他们只是蜉蝣小虫,螳臂当车。

苏寒山带来的那些武道智慧,催化出了大隋这样的时代。

更关键的是,他带来的这些东西,让魔王都感受到了威胁,特别针对他作出应变。

“对了,我们也算是摸到了那怪物的层面……”

蜀道难看着苏寒山,眼眶忽然有些热,喃喃道,“因为你来了,我们平等了。”

苏寒山盯着他,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不!不是因为我。”

蜀道难一愣。

自从认识苏寒山以来,这个人要么淡然,要么豪气,要么沉静,但神态一直都给人一种很纯粹的感觉。

可是现在……蜀道难真是没想到,苏寒山也会有这么复杂的神色。

这些逆行者或许只是螳臂当车,但正是还有这些奋臂螳螂,不肯认命,才哭来“混沌光脑”这样的名剑相助。

正是因为“混沌光脑”的剧烈运转,引起了“无界庆云”的异动,才有了七代祖师的关注,有了苏寒山这一行。

我确实做了很多事,因为我残掉的时候,没有放弃,才能再唤醒太极印记,因为我胜了还要再胜,才能成功把降魔世界带回人间,引起祖师的关注,后来能前往玄元维度,得到无界庆云……

但是,如果只靠我自己的话,我连自己最初的故乡被毁掉了,都不会知情。

那会是什么样子呢,最初的家乡没有了,世界没有了,连历史的痕迹都没有了。

苏寒山说道:“不要妄自菲薄,先是因为有你们,然后,才有我回来。”

蜀道难,还有透过这具战体观察着外界的人,这一刻都心中微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不要妄自菲薄啊!”

苏寒山又沉缓深长的重复了一句,拍拍蜀道难的肩膀,笑了起来,“我们要想把自己的老巢经营成龙潭虎穴,也不能只靠大隋这个时空,还要靠你们参与开辟的那些河道,要把每一个河道的潜力,全都运用起来!”

“在遇到我之前,你们可没有降魔武道,所以你们面对那些个时代的魔族、魔怪、魔灾,也都只能镇压了事吧?”

“光靠这种做法,可是很不保险的,正该通通解决才好。”

蜀道难回过神来,只觉像是有浓烟烈火在自己的鲜血中流动,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好!大隋这个时空的魔患也清扫得差不多,混沌光脑的活动余地就多了,既然不向前,应该可以把我们投放回下游的节点。”

苏寒山笑道:“不急,刚才我跟宁道奇打听了不少消息,趁大伙儿在这里参修养伤,我们先去拜访几个人。”

三秦之地,炊烟袅袅。

连绵群山中,有几股烟气,显得格外清晰,虽然不粗,却直上九霄。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座山谷中,一大群汉子正在开炉打铁,铸造兵刃。

山谷北面崖壁上,被雕刻出一尊老君像,老君脚底下全部都是香灰,今年累月,香火旺盛,把老君膝盖都给熏黑了。

说起来很微妙,道门的流派众多,说起祖师,不管提黄老还是老庄的,都避不开老子,但是以“太上老君”为主要参拜对象的,并不多。

正一道算是大名鼎鼎的,祖天师张道陵,号称自己是直接被太上老君传授道法,但是正一道的重要典籍中,主要讲太上老君的,也只有一本《老子想尔注》。

别的都是什么《正一法文天师教戒科经》《正一盟威箓》《天官章本》等等。

天师道的传人,与其说是在拜老君,不如说主要是在拜历代天师。

别的积善派、经典派、丹鼎派、占验派等等,要么只论经典不论神,要么直接奉黄帝、风后之类为祖师,还有拜元始天王,五岳帝君的。

当今天下,拜太上老君拜的最勤的,反而是一群打铁的。

他们认为,太上老君是铁匠祖师,出入必定上香,常常念叨老君保佑。

这些人在外面活动的时候,也偶尔会做道士打扮。

其中一个年轻汉子,去老君脚下的香灰中抓了一把,往炉子里一扔,炉火顿时一暗,他趁机伸手,自炉火中抽出了一把大刀。

好大刀,正面看,长刀银白,侧眼看,刀口蔚蓝。

这大刀一出,众多打铁汉子都觉得身边冷气直冒,不少人恍惚看到有蛟龙恶蟒的哀鸣。

“好一把斩龙刀!”

汉子们领头的是个老人,须发虬张,身高丈余,筋肉如铁,走过来就对着那年轻汉子拍了一把。

“好小子啊,魏征,你这把刀在当今天下,少说能排前十。”

魏征有些不满:“守诚前辈,怎么才前十?”

“唉,没办法,咱们修为不行啊,像那些最出名的宝刀,当年的刀主,都有三种以上的不朽之力。”

袁守诚摸着胡须,说道,“任凭你铸造之术再好,这刀只要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刀主,为其滋养,就排不到前五。”

魏征说道:“这刀我要自己留着,迟早我自己的修为,也能把它滋养成名。”

旁边有个汉子,正在打造一把铁笔,把拳头伸进炉子里淬火,烧的通红之后,拿出来砸在铁块上,哐哐直响。

闻言,他也说道:“我也准备给自己打一个兵器,不送人了,就自己留着,指不定将来我也能成天下第一呢?”

“崔钰啊……”

袁守诚摇摇头,“算了,你们的天赋也都厉害,年纪轻轻,都已经到了可以铸造星槎的水准了。”

“下回宁道奇攒足了材料过来的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铸造星槎,顺便检查维修那些旧的,还能进战神殿看看,你们不要错过机会,好好参悟。”

“万一真的在掌控星槎上有足够的天赋,将来未必不能跻身绝世强者的行列。”

袁守诚说到这里,浓眉一动,“哎哟,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空中降下三条人影,其中一个,道骨仙风,正是宁道奇。

“哈哈哈,袁道友,我可不敢当曹操。”

袁守诚摸了件道袍给自己披上,遮住肌肉,登时变得文质彬彬,飘逸出尘,拱手道:“你可是个稀客,不知这两位是?”

宁道奇说道:“这两位更是稀客,也是你的大主顾。”

苏寒山打量着这些人,心念一动,已经感知到无数讯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很好。”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诸位,我要请你们全员出动,协助我们改造几件兵器。”

袁守诚动容,疑道:“要我们全部出手,不知什么样的材料,值得我们全部出手,还只是辅助,难不成星槎要全体翻修吗?”

“不止。”

苏寒山一甩手,虎魄刀和炼妖壶已经浮在半空。

袁守诚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两件宝贝的来历,双眼瞪得溜圆,手指嘣的一声,扯断了自己好几根胡须。

“我要你们协助改造出,河图神殿、补天星槎、虎魄刀、炼妖壶、轩辕剑。”

苏寒山自顾自说了下去,“另外,还有如来法器和女娲灵珠,因为是修行者所化,或已化为修行者,你们不能改造,但我让你们看看,提出些意见,如何与其他神器协调。”

崔钰等人,都已目瞪口呆。

到底是袁守诚,老成持重,一言指出要害。

“你、你……”

袁守诚磕巴了两下,说道,“你就算有这些东西,你哪来这样的炉子?!”

苏寒山一笑,抬手指天。

“那就是我的炉子!”

赤红有角的巨大星辰,陡然横贯长空,显化世间,尾焰如同红绸旗帜,飘荡无边,直至天外。(本章完)

第468章 万事开头难,白衣入京华

太空中,赤红色的星辰,如同一个庞大的火炉悬浮着,距离大地三千里有余。

战神殿漂浮在这颗星辰侧面不远处。

时不时有人从战神殿中飞出,投入那个火炉之中,也不断有人从火炉中飞到战神殿里歇息。

袁守诚混身缭绕着高温,飞回战神殿内,盘坐下来,烟气袅袅,随着他多次吐纳,才逐渐收敛。

其实,蚩尤旗所蕴含的宙光业力,属于时光和因果的混合变化,性质奇妙,并不一定是以高温的形式表现出来。

袁守诚体表的高温,更多的是他自己参与铸造的时候,功力运转过度产生的现象。

“难怪说我们只能作为协助,这种场面,我们也确实只能给给意见而已。”

他的眼神投向那片浓郁的红光,虽然以他的眼力,也无法直接透射到红光深处。

但是他很清楚,就在蚩尤旗中心,苏寒山已经在那里坐镇了整整四十九天。

苏寒山给出方向,铸造者给出细节上的意见,然后由苏寒山亲自出手,对那些神器进行锤打改造。

因为以袁守诚等人的修为,根本难以撼动那些神器,更别说做到自己想要的细节标准。

这时,浓郁的红光中逐渐出现了一抹金芒,越来越显眼,越来越稳定。

“这是……那剑要成了?!”

袁守诚嘴上刚才有些自愧不如的感慨,神色却是很亢奋,能参与到这样的大场面里,有一种自己在铸造之道上毕生的造诣,极致的智慧,都在升华燃烧的感觉。

一见到这抹金芒,他也顾不上自己刚才为了给出意见,过度损耗的心神根基,立刻就想要往红光里面冲。

还是宁道奇匆忙从红光之中飞出,把众人拦住。

“诸位切莫靠近,此剑刚刚成就,剑意太峥嵘,如果你们现在靠近过去,只怕心中留下剑影太重,之后就没有办法对别的神器,给出合适的意见了。”

宁道奇说话间一甩袖,把刚才还留在红光里的铸造者们,也先送到战神殿里。

宋缺、李世民等人,纷纷飞出赤红星辰,在外围观看。

此刻那红光,变得通透纯净起来,除了几件尚未铸造完成的神器。

中心处只有一把金色长剑和两道人影。

那是苏寒山和菩萨蛮。

苏寒山修为最深,道心制御万象,是能同时兼顾所有神器改造步骤的首脑。

菩萨蛮则是少有的一个,既在铸造之道上有极高成就,又能凭自身力道,把自己的意见,实践到神器上的人。

只不过她的铸造风格,太过单一,跟这些神器古老沧桑,各有千秋的感觉,截然不同,也必须要经过袁守诚等铸造者的意见中和。

袁守诚等人,对这两位都极为钦佩,但现在,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把剑。

剑长四尺九寸九分,剑宽两寸四分,剑厚三分。

剑柄一面刻天下太平治政之策,另一面刻修身养性长生之法。

剑身一面是十日横空,旁缀北斗群星,一面是山河大地,承载九鼎黎民。

苏寒山把杨素的灵光撕成了两份,把其中含有剑道造诣的那一份,作为铸材之一。

又结合了“太平天魔珠”和“武侯七星灯”这两件稀世至宝,化尽魔气,磨砺剑锋,以七星制天命,致天下以太平。

历时四十九个昼夜,终于成就了这把“天车轩辕剑”!

原本蚩尤旗悬挂高空之后,天下邪祟群魔,就已经被蚩尤旗压制,不得动弹。

此剑一出,隋末这一方天地间,残存的那些中小魔头,立刻如同被利剑劈中,裂成两半,崩溃殆尽。

魏征站在殿前,朝大地上看去,目光穿透云层,看到下方深山老林,沼泽大河,海底丘壑之间,都有一股股黑烟升腾起来,显然是魔怪的力量。

但往往刚升上半空,就裂成两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凭空消失。

不过也有一些光影,看起来并非魔气,纵上半空之后,能够逃得稍远一些。

崔钰奇道:“这些人难道也是魔怪,竟然伪装成人?”

“并非魔怪,但他们的作为恐怕与魔怪无异。”

魏征虽然专心铸造,却是心思灵通,博闻广记,对那些光影,竟然大半都认得。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驾驭斗大桃花飞遁的年轻公子,说道,“那人名叫香玉山,乃是巴陵帮之主,据说大隋有三成的青楼妓馆,都是巴陵帮开的,拐卖妇女,逼良为娼,可谓罪大恶极。”

“只因这香玉山,当年攀上极乐正宗,江湖中也少有人敢惹,摩诃叶败亡后,许多江湖中人找他报仇,此人却机警,早早藏起,没有半点踪影,想不到今天被找出来了。”

正说话间,那香玉山浑身一震,头顶炸出一团血水,脑袋逐渐撕裂,随后是躯干,直至胯下。

无形剑气裂体而过,形神俱灭,化为灰烬。

“杀得好。”

魏征低声道,“听说太平天魔珠,原本是被魔化的太平天书,那本天书上要铲除的,可不仅是邪祟妖魔,似这等人,也是十恶不赦的死罪,武侯七星灯中,也有武侯济世之念。”

“因此,这轩辕剑铸成之后,才有诸多奇效吧。”

就在大地上的魔怪魔头,全部被清扫了一遍之后,赤红星辰中,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苏寒山松开了轩辕剑的剑柄。

菩萨蛮身上,则有一道灵光逐渐挣脱出来,缠绕到剑柄之上。

那灵光借了剑气,逐渐凝成形体,化为实质,却是个豪壮汉子,身边酒香四溢。

“蜀道难,你练成五岳剑术神技,剑法造诣足够精深,就由你来执掌轩辕剑。”

苏寒山说道,“剑气成型,你也不用再依靠逆行者战体行走世间,这战体就留给菩萨蛮,依然在这里,助我炼制其他神器。”

蜀道难的目光顺着剑脊向上扫去,直至剑尖:“轩辕剑啊,这样的名字,果然不该被那种大恶棍使用,我会努力不辜负这把剑的。”

苏寒山点头,伸手虚抓,四件如来法器,在红光中悠悠而来。

“这四件法器,也已经被重新淬炼过,你都带上,前往法海那个时空,把法海替换出去。”

蜀道难点点头,一手裹住四件法器,右手提剑一挥,整个人瞬间消失。

苏寒山在蚩尤旗里面炼制这些神器,让这些神器在各展所长的同时,也都沾染上宙光业力。

蜀道难本身又是逆行者的成员,加上现在要做的,并非逆行,而是回归时光下游,在混沌光脑的帮助下,去的很是轻松。

他只觉得自己一步跨出,就从浓郁的红光中,来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地上。

法海正坐在草地小丘之上,拂尘延伸出去,捆住了一大群人。

蜀道难有点惊讶:“这是?”

“一群顽劣之辈。”

法海解释道,“他们号称祖坟一窝鬼,实则是一群修炼地遁之法的武人,修为也都算不错,却不知什么时候,养出了怪癖。”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喜欢把当地坟墓里的尸骨,摆成不同的姿势,灌注真气,让尸骨定期破土而出,连续七天晚上都有尸骨演武,有些人以为尸妖作祟,有些人以为祖先显灵什么的,在各地闹得沸沸扬扬。”

“我前两天听说,太行派托天门严家的祖宗十八代,突然跳出坟墓,打了一套十八铜人阵法。”

“因我多看了两眼,发现那十八铜人阵法,竟然还是少林正宗,颇觉惊异,就循着气息追过来,把他们捆住了。”

那帮被捆住的人还不服气,正在大吵大闹。

“法海神僧,我们又没杀人又没害人,让人家祖宗多显显灵,这不是做好事儿吗?”

“是啊是啊,我们也没有偷学少林功法,不过是当初在泰山派罗天大醮上,看到十八罗汉雕像,领悟出来的罗汉阵,这你也要管?”

法海平淡道:“打扰亡者安寝,于佛门来说,是有罪过的,不过我确实不会惩罚你们,我只把你们送官府去,按照破坏百姓家的墓地来算吧。”

那帮汉子突然一静,嗫嚅道:“送,送哪个官府啊,不会是送到那个葛夫子的刑司衙门吧?”

那葛夫子修为颇高,人脉也广,处事公正,但他惩治那些罪不至死的刑犯时,不知怎么,酷爱罚抄。

总是弄一个草人,慑住形神,逼迫刑犯抄写典籍,但那些典籍用的都是虫鸟文字,承载的韵味非比寻常,而且字形自动变化刷新。

可以说是怎么抄都不可能抄完的,而且越抄越晕。

江湖中人若受了什么别的刑罚,还能称一声好汉子,若说是抄书抄的吐了血,抄到头重脚轻,男女不分,颠倒走路,这说出去可就太难听了。

法海微微一笑,给了他们一个自动体会的眼神,随即也不听他们求饶,拂尘一抖,把他们甩向天边。

那十几个汉子嗖的一声,很快变成天际的小点,消失不见。

“看你这趟过来,并不急切,是专门给我送如来法器的吗?”

法海看向蜀道难,目光不自觉偏到那把金色长剑上,“咦,这剑似乎……”

蜀道难笑道:“你看出来了,为了发挥出各个时空的力量,苏寒山安排我持此剑,停留在这个时空,说是最合适。”

不仅因为这个历史河道,是五岳剑术神技成形的地方。

更是考虑到了这个时空的整体特质。

法海所在的这个时空节点,本来江湖势力就万分繁荣,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绝活,克物文化发展的非常广泛。

在苏寒山他们停留了半年时间,四处种下因果,制造佐证的时候,也引起了一波又一波江湖风潮,各行各业都得到井喷式的拓展提高。

若说英杰如星,可以说,这个时空,已经是人类群星闪耀之时。

不过,也同样是类人群星闪耀之时。

风潮太多太猛,很多人的修为和身家青云直上,心性却没有跟上,各种各样的古怪性子都养出来了。

只是因为五灵魔神、慈航国师等人都被灭杀的前车之鉴,加上还有法海在天下到处行走,震慑住了这些人,让他们没有发展成什么恶行,显得还比较“拟人”。

但是他们憋得久了,种种荒诞不经,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也是比比皆是,喧嚣杂乱,太不消停。

轩辕剑,致天下以太平盛世,正应了人道大兴之兆,放在这个时空中,才能激发出这个时空最大的潜力,相辅相成。

天车轩辕,指向正道,让天下生灵,大致都呼应这种正道的大势。

他们原本是硬憋着不去作恶,荒诞行径只是一种掩饰,发泄,终究还是在不断靠近作恶的道路。

有了轩辕剑的呼应之后,他们就从掩饰,变成了真心的喜爱。

真正热爱的去捣鼓那些看似荒诞的东西,其中可能大多都是玩闹,也可能诞生一些有益的成果,总之心中不会再有那么浓郁的恶念滋生,长久压抑着。

凡俗众生的功力,比起绝顶强者,似乎不值一提,当年的天绝僧,若非顾忌有同级高手阻拦,一己之力,就能收尽众生,断绝缘法。

但凡俗众生的烙印,都是源于最初的历史河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曾参与、经历了新河道的开辟。

要把一整个新河道的力量特质,完全展现出来,对抗魔王,就离不开这些看似渺小的存在。

以一毫之力,撬动泰山,以泰山之动,震荡瀚海,最后才可能破开魔王的阴影。

“刚才那群人心中恶念已濒临界限,几乎快要不自觉的呼唤魔气,我原本想为他们念一段经,消解恶念的,你出现之后,他们的恶念自然而然淡化了许多,只剩嬉笑怨闹之心,我才随手把他们送走。”

法海赞道,“你尚未用心催动,此剑功效已可见一斑,有你留在这方天地,我也确实可以放心。”

“不过我并无跨越时空之法,听你之前的意思,却好像要来把我换到别处?”

蜀道难解释道:“你是去时光下游,不是逆行向上,会简单很多,而且如来法器也沾染了宙光业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法海收了如来法器,微微揣摩,把禅杖立在身边,驼铃挂在左手腕念珠之上,心光法令绑在右手拂尘尾缀中,空出的左手掌,又拿住了万华如意。

金色的一条条小龙在他身边浮现,禅唱之声,愈发灵动悠远,还伴随着不知哪里敲木鱼,敲铜钟的声响。

法海的身影泛起层层波动,缓缓的变淡。

他垂眸,再抬眸,眼前已经换了一方天地。

这里也是一座山,地势颇高,能把远处整片城池尽收眼底。

深夜无人,山上漆黑,远处的城池却是灯火辉煌,彻夜通明。

法海从容盘坐在这山上,身影正在一点一点,由虚向实的转变。

“这个时空,果然还有魔气。”

法海低声说道,“而且,很深邃!”

苏寒山炼制如来法器,混入了自己大量气息,此刻万华如意中,就传出了他的声音。

“在逆行者的记录中,这个时空的魔气可没有这么深沉,看来我想的不错。”

“魔王能在上游从容的动手脚,那么下游这些只被镇压,而未被消灭的魔气,也依然可以被他视为锚点,继续动手脚。”

“虽然不像隋末弄出来的陷阱那么多,坑的那么狠,但如果我们忽略了下游这些情况,将来决战的时候,必然是致命的败笔。”

法海点点头:“这些魔气虽然深邃,积蓄已厚,但还处在隐而不发的状态,可见也是不准备太早引起那混沌光脑的关注,但你我只要动手,这些魔气也必有因应。”

苏寒山说道:“万事开头难,这个时空节点,是我清理下游时空最麻烦的一个关窍,过了这个,后面就会顺利多了。”

“我真身不过来,特意请你来一趟,也有这个因素,逆行者关于这个时空的记录,虽然可能过时了,也先传递给你吧。”

“隋末到你那个时空,有八百多年的跨度,而你那个时空到这个时空之间,只有四百多年。”

“这边整个时代的平均水准,只比你那边从前的样子,稍逊一筹,蜀道难也就是在这里成就不朽神通,本土强者……”

接收了所有的记录后,法海的身影已经彻底凝实,站起了身来。

“要完满的解决这些祸患,还得先看看实况。”

他一步迈出,下一刻,已经来到那座城中。

这里是燕京,也是义勇门的总坛。

自从义勇门主得到一群异人相助,神功大成,在这个地方挫败前朝老妖婆,又有一掌封山,一掌镇海,天下鼎沸,生民倒悬之势,一时为之稍缓。

但两年的时间过去了,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没有好的太多,坊间妖异邪魅的浓重阴影,总还是祛不干净。

不过在这里,有义勇门的总坛,被很多人认为是最安全的城池,因此天下豪富之辈,纷纷搬迁过来,还有海外贵人在此安宅,弄得一副好兴旺的样子。

明珠灯光,彻夜不灭,处处欢场,通宵达旦。

大河上号称风雅,绝无秽恶的画舫楼船,缓缓行驶,随波荡漾。

不少人在甲板上设宴赏景,酒酣耳热,高声谈笑,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当啷啷啷的声音,扰了兴致,不由转头看去。

深夜子时,俊朗的白衣僧人不知从何而来,站在岸边,手摇九环锡杖,当啷不休。

“哪来的和尚,讨饭讨到这里来了,咦,长得倒挺俊……”

“南无地藏王!”

法海笑道,“诸位施主,我看你们全都印堂发黑,恐怕要有血光之灾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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