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共享霸业(感谢天雷之影的盟主打赏

百眼聚落的陷落并不是秘密。

实际上,就在双方交战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方面的注意,不论是魔眼、水镜、占卜亦或者是什么诡异的方法,所有人都密切的关注着这一场斗争的过程和结局。

可没想到,才一睁眼,就看完了。

没了。

龙争虎斗?没有。

生死搏杀?没有。

只有大锅乱炖,开水白菜。

福斯特的那一枪开的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发毛,而紧接着,槐诗的手段就更令他们的一颗心凉了个透彻。

死则死矣,怎么还带鞭尸的?

到底咱们两边谁才是地狱的来着?

一时间,那两个现境人所带来的恐怖危机沉甸甸的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其中就包括以死颅聚落为首的四位冠戴者……当初放出影兽去袭击可是他们五个冠戴者一同的主意,结果那么大一个五眼,说没就没了。

完全白给。

在五眼凉透的那一夜,不知道多少聚落撑起秘仪,全神戒备,生怕这帮不知道哪儿来的家伙乘胜追击来个斩草除根。

结果那群狗头人竟然就掉头回去了。

甚至还往返跑了好几趟,把堆积成山的铁锭拉回了基地里,至于其他,完全看也不看……这就让人有一种狼不但没来好像还看不上咱们家的悲愤感。

悲愤归悲愤,日子该过还得过。

可日子眼睁睁的就快过不下去了。

毕竟这么大一祸害在自己家旁边蹲着不挪窝,是个人的心里就没底,不是人也没底。更何况前有百眼聚落的惨烈下场,后有来自亡国的血税逼催。

整个锈蚀塔林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死颅聚落内,则气氛阴沉。

“别的没什么好说了,不论对方是什么目的,我们都只有聚拢在一起才能抗衡。”

死颅聚落之主亡骸开口说道:“我愿意遵从契约,率先向你们开放死颅聚落的防守,集合兵力,共同御敌。

希望大家不要在这个时候内讧,团结一处,才有未来可言。”

这时候最慌的毫无疑问就是亡骸了。

谁让它老家距离龙鳞聚落最近呢?

当初它还为了方便把控这帮狗头人,特地命令这帮家伙将聚落迁到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来,结果谁能想到,现在却遭了灾。

老倒霉蛋了。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屁话可说。

唇亡齿寒的道理所有人还都是明白的,更何况,就算别人把对手耗光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定有把握吃的下么?

在漫长时光的血税压迫之下,锈蚀塔林已经隐隐有了融合的趋势,彼此联合也不是同一天了。

大家谁都清楚,一旦他们自己闹崩了,那么谁都别想继续再掌控锈蚀塔林。也都别想再让别的聚落乖乖听话替自己出那一份血税。

“求援呢?”巨虫开口问道:“亡国难道也坐视不管么?”

“现在亡国忙着诸界之战都忙不过来呢,哪里有心思管我们这些人。”

亡骸冷哼一声:“我好不容易联通了渠道,税吏一听我们不是缴纳血税,就开始应付人了。呵呵,你猜他们怎么说?说让我们安心等待,一定会有支援……骗地精呢!靠他们,等我们的灰都不剩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冷了下去。

哪怕都知道这一根救命稻草多半派不上用场,可如今稻草还没用就烂了,心中的愤恨和悲凉又怎么能克制得住呢?

更何况,就算是你不想来,随便应付搪塞两下呢?

也比用这种鬼话来糊弄自己强啊!

“既然如此的话,也只有这样了。”虫主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无数扭曲肢体所组成的畸怪和巨大的鹰身女妖也没有了选择了余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大家也别吝啬,把自己的家伙底儿都掏出来吧。”亡骸开口:“只希望到时候不要互相扯后腿。”

畸怪含混的开口:“朝山聚落会拿出蛇鼓。”

“我会让孩子们带上裂雷矛。”鹰身女妖响应:“可粮食需要你们来供应。”

“自然不在话下。”

亡骸颔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除此之外,我想要解封那一件遗物……”

漫长的死寂,冠戴者们面面相觑,忍不住惊愕。

怒声质问。

“你疯了么,你付得起那样的代价么?”

当初封锁那个鬼东西的时候,他们牺牲了超过一半的大群,甚至自己也负伤数百年,才拿下了锈蚀塔林。

哪怕原住民早已经不在,可这一座地狱依旧存留下了最后宝物,同时也是最深沉的诅咒……

为了一劳永逸,他们用了最彻底的方式封锁危机,如今想要重新开启,就必须献上偌大牺牲,而且到时候,未必还有能力再处置。

“非要如此不可么?”鹰身女妖问。

亡骸的眼洞中闪耀着阴冷的火光,反问:“和现在比起来,哪个更糟一些?”

再没有人说话。

最后,只剩下了满怀着憎恨的低语。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在亡骸的环顾之下,再没有别的声音。

不死不休的战争决议就此通过。

接下来,便是解封的仪式了……

大量的奴隶和来自各个聚落的畸形儿和祭品都被祭祀们割头放血,投入到死颅聚落正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

直到腐臭的血色从其中满溢而出。

经历了一个昼夜的赞颂和主持之后,诡异的光芒从其中涌现,照亮了亡骸的面孔。

封印就快解除了。

亡骸咧嘴,如同狞笑。

它能够感受到,其中所涌现的恐怖力量。

也能够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有巨响从远方迸发,令大地鼓荡,迸发巨响,就像是雷鸣那样升起,在狭窄的天空中反复回荡。

然后,便有狂热颂歌声响起。

在断裂的高塔之下,此刻死颅聚落外的道路上,数之不尽的旌旗高举而起,来自巴哈姆特的神圣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

浑身覆盖着重甲的狗头人背负着旌旗,嘶声竭力的投入到这伟大的赞颂中去,迫不及待的踏上了战争的道路。

往日里成百上千数之不尽的炮灰,此刻聚拢在一起,狂热呼喊和赞唱颂歌时,双眸中便充斥着某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辉光。

狂热的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是主人已经打开了笼子,松开了锁链,于是,猎犬们便飞扑而出。漫山遍野、毫无章法,同时也毫无顾忌的扑向自己的敌人!

“开炮!开炮!”

亡颅聚落的城墙,指挥者震声呐喊,奋尽全力的吹响了号角。

顿时,数之不尽的熔火从城头的巨炮中喷涌而出。猩红的熔岩散发着滚滚浓烟,自空中划过了一道道弧度,坠落在地上,便猛然爆裂,凭空掀起了无数的气浪。

可根本就没有打到几个人。

甚至没有能够阻止漫山遍野的狗头人继续无脑冲锋。

此时此刻,他们满脑子都是终末之龙·巴哈姆特的伟大辉光,两只眼珠子烧的通红,根本就停都不带停的。

这帮家伙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协同作战和阵列之类的概念,队形就跟撒苞谷一样,毫无规则,不存在任何的战术。

偏偏就是这样徒有其型的散兵线战术,却最大程度上回避了炮火所带来的伤害。

紧接着,从大地尽头浮现的,便是滚滚的浓烟。

倾尽了龙鳞聚落所有收藏之后拼凑出来的钢铁战车突突作响,那些简陋钢铁拼凑成的机械怪物们或是六轮,或是履带,或者干脆如同蜘蛛一样八足的在大地之上匍匐前进。

在经过了安东和格里高利的改造之后,几乎把所有的下脚料都用在了它们的身上,完全迭代更新之后,它们已经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每一辆战车上都飘扬着巴哈姆特的圣徽,烙印着一个粗陋狰狞的硕大狗头,无尽的贪婪蕴藏在其中,冲着眼前的地狱冷漠狞笑。

可那遮天蔽日的烟雾却并非来自于这些渺小的尘埃。

而是更加庞大的黑影。

更加漆黑的、狂暴的、狰狞的……某种更加庞大的诡异存在!

就在城头上,眺望的石像鬼几乎将自己手中的粗糙望远镜捏碎,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艘战船!

就在不死军和白鳞卫士的拱卫之下,一艘货真价实的庞大战船,就在大地之上行进,恐怖的重量碾压在大地之上,便留下了一条笔直的沟壑。

轻柔的水波笼罩在它的周围,便令岩石碎裂,荒丘崩溃,前方所阻挡的一切都被干脆利落的蹂躏成泥。

留下了一条漆黑的沟壑。

阴暗的黑云追随在它的周围,无数庞大的铁鸦起落,高亢的鸣叫着,猩红的眼瞳令人不寒而栗。

高亢的汽笛声中,甲板上,无数狗头人在兴奋的呼喊着,甩着舌头,狂喜乱舞的呼喝,乱七八糟的演奏着各种古怪的乐器,在为这嘈杂尖锐的圣歌添加了一重新的诡异曲调。

而黑色的战船,在向前。

向着敌人的所在。

就好像碾压着所有人的心脏那样,每向前一寸,都令人更加的难以呼吸。

直到那庞大的轮廓近在咫尺,城墙之上已经一片死寂。冠戴者们的视线阴冷又忌惮,压制着自己的大群,无数刀锋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漫天的鹰身女妖已经升起,冲着不远处的鸦群高亢的鸣叫着。

战争一触即发。

“那群该死的家伙……”

亡骸从骨头缝里挤出了震怒的声音:“我们还没有去围攻他们,他们就来自寻死路了么!”

而此时此刻,甲板上,雷蒙德却感觉风光无限。

就在地狱大群的拱卫之中,他端坐在船长的宝座,手托下巴,神情肃然,不怒自威。身后是格里高利和安东这样的顶级辅助。前面左右的则是槐诗和福斯特这样的两大护法。

威风气派自不必多说,心中的酸爽已经让嘴角抽搐到停不下来。

不行,不能笑。

一笑逼格就没有了。

雷蒙德,你要冷静,你要冷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的美好生活还长着呢……

自从进阶之后,自己的待遇就明显不一样了啊。

回忆起过往的辛酸和悲苦,他的眼眶中就浮现出隐隐的水雾,感动的快要流泪。

好起来了,都好起来了!

而在旁边,格里高利瞥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安东:“怎么你们学校的司机怎么回事儿?

又哭又笑的,是不是进阶把脑子进坏了?”

“没啥。”

安东仿佛明白了什么,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膀,不知道多少说啥:“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就……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

你们象牙之塔是不是有问题?

格里高利一头雾水。

而前面,福斯特和槐诗的沟通就直白效率了许多。

“他怎么了?”福斯特问。

“好不容易摆了谱,这会儿正傻乐着呢,别理他。”

槐诗瞥了一眼妄想出神,嘴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的家伙,忍不住摇头:“过两天多安排一下,他就清醒了。”

福斯特顿时无话可说。

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司机,满怀同情。

很快,随着漆黑太阳船的渐渐接近,就在城头之上,便有诡异的身影浮现。

在碧绿色火光的环绕之下,身披红衣的亡骸缓缓升起,畸变狰狞的骸骨俯瞰着眼前的阵列。

“现境人,速速退去!”

亡骸嘶哑警告,“倘若想要不自量力的话,那么此处就是汝等的葬身之处!”

在它的身下,庞大聚落中所有的大群已经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就在一片神经紧绷,一触即发的压抑气氛里,船头上,槐诗站了出来,自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

“亡骸兄且慢,且听我一言!”

槐诗震声说:“今日在下上门,其实是有求于人。能不能请各位帮帮场子?帮在下一个小忙?”

他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许诺:“我保证,事成之后,死颅聚落不止是可以称霸锈蚀塔林,还可以扬名深渊,纵然是统治者都要另眼相看!”

亡骸愕然一瞬,难以理解这个现境人的癫狂话语,可不知为何,却感受到对面毫不掩饰的诚挚,一时间竟然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自己估错了这帮现境人的来意?

“你什么意思?”

“这个当然简单。”

槐诗微微一笑,指向了脚下的太阳船:“亡骸兄请看,这就是我们巴哈姆特教团新进的一批百眼聚落的装备!

奈何,预算有限,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毕竟五眼兄势单力薄,独木难支,不如请死颅聚落、朝山聚落、云猎聚落的诸位也一同登上船来。

到时候你做船头,它做船尾,大家精诚协力,融为一体,共同纵横地狱、称霸深渊,岂不美哉!”

一时间,死寂之中,所有人面面相觑。

难以理解其中的荒谬。

可当那充满诡异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感觉,这个家伙似乎、好像、也许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心神动摇。

而灵魂的抗性最高的亡骸率先反应过来,挣脱了来自槐诗的蛊惑,双目的火光在震怒中烧成了赤红。

震怒咆哮。

“狂妄之徒!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亡骸抬起手指,顿时无数骸骨的自虚空中浮现,竟然堆积成了一道道高耸的骨墙,笼罩在了死颅聚落的周围,将整个聚落化为了一座遍布锋锐棱角的骸骨之城。

无数粘稠的血色从白骨的缝隙之间沁出,炽热的血液中在空中嗤嗤作响,迅速的化为了浓郁的血雾,向着漫山遍野的狗头人覆盖而去。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血雾如同强酸,冲在最前面的狗头人纷纷满地打滚,血肉焦烂,痛苦挣扎了起来。

“我好心好意请你共享霸业,你不同意就算了,还对我恶言相向,甚至还要打人?”

船头上,槐诗无奈摇头,恨铁不成钢:“我这可都是为你们好啊……对了,今天周几来着?”

后半句话是问身后的福斯特。

福斯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周四。”

“哦,那没事儿了。”

槐诗抚摸着怀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白猫,手指头在它的下巴上挠了两下,令白猫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喵了一声。

霎时间,一道纯白的光环就笼罩在了整个战场之上,所过之处,无数甘露如雨洒落。

区别于战争法典,《和平条约》于此运行。

再然后,惨叫声便开始迅速消失了。

就在血雾中,那些满地翻滚挣扎的狗头人,竟然在诸多错愕的眼神之中重新爬起来了,浑然无事。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看你出手了所以就意思意思,怕你伤心难过一样。

但眼神好的大群,却已经看到那些狗头人的身影开始变化。

就在锈蚀的盔甲和厚重的毛发之下,一切被腐蚀的伤口都在飞速的复原,不只是如此,竟然迅速的生长出了一缕缕了诡异的色彩。

那些扭曲的植物以恐怖的速度生根发芽,扎根在伤口之中,缠绕在狗头人的肢体上,汲取着空中恶毒的血雾,便长出了一朵朵纯白的鲜花,看上去无比圣洁和妖艳。

扩散芬芳。

海量的致幻剂和兴奋剂漂浮在空气之中,数之不尽的细碎孢子带了无比真实的幻觉,将眼前的地狱仿佛也变成了充斥着圣光的天国。

而狗头人们,根本不在乎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多么诡异和可怕的玩意儿,依旧在狂热的赞颂着巴哈姆特的神迹,奋不顾身的向前冲锋。

扛着简陋的梯子,一个个攀附在了锋锐的墙壁,向上爬。那如同活尸一般疯狂的模样,简直令同为地狱生物的大群也为之发毛。

偏偏一个个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杀之不死。

哪怕是被巨炮轰击,被熔火焚烧到浑身焦烂,很快就又会重生,身上的花朵开的便越发的旺盛和芬芳。

斗志也越发的旺盛。

如此疯狂的进攻,令无数防守者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克制内心的颤栗。

而在甲板上,尊长者握着刀,远远眺望着此刻那无数攀附在城墙上向上蠕动的诡异洪流,内心在震撼和忌惮的同时,忍不住低声提醒:“死颅聚落毕竟汇聚了五六个大群,想要靠他们的话,恐怕难以攻破,不如让白鳞卫士先……”

毕竟是收了钱的,总要办事。

总要展现一下,否则光划水和摸鱼了,别说槐诗,就连尊长者都受不了。

“不急。”

槐诗揉着怀里的白猫,淡定的说:“攻城不需要你们,之后自然有你们发挥用处的地方。尊长者你命令手下集结,跟在我们的身后就好了。”

尊长者一时愕然:“那,对方的城防……”

“很简单啊。”

槐诗瞥了一眼高耸的白骨之墙:“直接撞过去不就完事儿了?”

那一瞬间,太阳船轰然剧震。

在红龙疯狂的大笑声中,高亢的汽笛声迸发。

漆黑的战船轰然向前,引擎飞转,硬顶着城头无数的熔火大炮和阴暗射线,在这短短的两公里的距离中,开始疯狂的加速。

油门踩死。

它在狂笑。

自从进阶以来,一直在跑路,被人按在地上揍,憋屈到现在,根本没有真正发挥的时候如今终于能够登场,从引擎到船舵,它整个龙都已经燃起来了。

别跟我说什么战略战术,也别扯么城墙,什么防御,什么对手。

就是他妈的一个字儿!

——撞!

现在,伴随着呼啸的飓风,恐怖的黑影迅速的放大,直到覆盖在城头每一张惊恐错乱的面孔之上。

再然后,便是一声仿佛撼动了整个天地的巨响。

无数白骨如同暴雨那样洒落,紧接着崩裂坍塌的石墙,还有连带着数之不尽的守卫者,此刻一同都随着这万钧之重的冲击,凄啸着飞上天空,又落下,摔成了粉碎。

当大地的剧烈震荡和席卷的飓风终于停止的时候,眼前,便已经没有什么城墙的存在了。

只有大量坍塌的砖石翻滚着落下。

在太阳船那只是多了几道刮痕的沉重装甲之下,是已经满目疮痍的城防,还有已经彻底坍塌和崩溃的墙壁。

已经不需要什么大门了。

在这热情的冲撞之下,死颅聚落卸下了最后的防备,向着来客们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现在——”

死寂中,槐诗回头,对尊长者吩咐,“你们可以上了。”

呼,六千字了!风月已经站起来了!(希望明天能够继续保持……

顺带一提,起点开始弄一个什么年度作者评选了,希望大家有空的话随便投两票。反正前面大佬那么多,轮不到我来代表第一赛区,不垫底就算成功!

(本章完)

第1042章 当场抓获(感谢极品南瓜粥的再次盟

没有任何的思考。

就在槐诗话语刚落的瞬间,尊长者便已经本能的转身,劈手夺过了祭祀手中的号角,高举,奋力吹响。

人耳无法听见的高亢声音自毒铜的震颤中迸发而出,尖锐的回荡在了每一个蛇人的耳边,令他们不假思索的执行了来自尊长者的军令。

进攻!

全面进攻!

在坍塌的城墙前方,搁浅在原地的太阳船两侧,有一道白色的洪流席卷而出。是追赶在太阳船之后的蛇人们抓紧了这破城瞬间的关键战机,拔刀突入。

就像是蛇的毒素那样,注入猎物的躯壳中,扩散,带来死亡!

下达命令之后,尊长者将号角抛回祭祀的手中,示意他待在这里随时为自己传达命令,向着槐诗抚胸行礼,后退了两步,直接从船首上翻身跃下,汇入了突进的白鳞卫士中去,呼喝呐喊:

“撑旗!”

伴随着她嘶哑的声音,来自永恒之环所授予的珍贵徽记自白茫茫一片中缓缓升起,那包藏着慈悲和残忍的混沌之环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型似巨蜥的庞大兽类在前进中迸发出了一阵阵蟾蜍般的低沉鸣叫声。

不死军的机动性在攻城战和接下来的巷战中根本毫无意义,如今,所有的骑兵都已经从自己的坐骑上下来,展开双臂,任由扈从将沉重的装甲披在身上,举起了长戟或大盾,在尊长者的喝令之下集结成阵列。

一片混乱之中,城墙之后的大群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甚至,失去了原本的屏障和地利。

最前面,是那些比常人还要高出半身的巨蜥。由蛇人们所豢养出的异种具备着恐怖的体重和坚硬到足以比拟金属的鳞片。

如今,当扯下骑士之后,它们所背负的便是无数尖锐倒刺耸立的装具,成为了白鳞卫士们所依仗的壁垒。

自那些尸武士的围攻和反击之下,在船头前方的广场上,强行撑起了一片阵地。

再然后,便没有任何战术或者是其他奇计所发挥的场所了……

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厮杀。

在广场的入口,在四周狭窄的街道之上,甚至那些拥挤到甚至不足常人转身的缝隙里,每一个地狱生物都手握着武器,双目猩红,向着自己的敌人发起进攻。

不存在回避的空间,不存在退让的余地,甚至脚步稍微缓慢片刻都会被身后挤上来的友军践踏而死……

这是血与肉,铁与骨,爪牙和鳞片之间最简单直白的碰撞。

也是最粗暴残忍的斗争方式。

每分每秒,都有着大量的战损出现,死亡过于常见,甚至无需再去虚数,哀鸣声被咆哮和怒吼的声音覆盖。

残肢和尸骸堆积在一处,覆盖了每一寸争夺的空间。

哪怕是和平条约的覆盖,都没办法暂时降低这每一瞬间都在逝去的死亡数量。

而就在无数白鳞卫士拼死争取来的短暂时间里,广场的阵地之上,六头巨大的蜥蜴嘶鸣着,缓慢又吃力的拖曳着绳索,将一只粗壮的图腾巨柱竖立而起。

图腾巨柱之下,十几名祭祀握着,专注的闭目祈祷,不顾耳畔飞射而过的箭矢还有倒下的同伴。

在最前方,主祭手起刀落,斩下了一个又一个俘虏的头颅。

粘稠的鲜血自四周汇聚而来,攀附在图腾巨柱之上,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来自统治者·永恒之环的恩赐降下。

自光芒的照射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白鳞卫士的身体开始迅速的膨胀,粗暴的肌肉甚至撑破了皮肤和鳞片,变成了半蛇半蜥的巨大怪物,甚至就连武器在他们的手里都仿佛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抛在一边。

骨质的利爪和口中迅速生长而出的牙齿便是永恒之环所赐予它们的恩典。

猎食鲜血,奋战至死。

而尊长者已经从原本类人的模样化为了彻底的怪物。灰袍被撕破了,数十米长的蛇尾延伸而出,盘绕在图腾柱上。

三股长辫所绞合在一起的长发脱落,光滑的颅骨之上棱角凸起。

六只刚刚生长而出的手臂高举,自祭祀的赞颂和祈祷中,挥洒着充斥着猛毒的火焰,投向四方。

火焰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毒炎焚烧融化,附骨之疽的火焰哪怕只是沾到一点,都会将整个人都吞没在其中!

“我早就说过了,我早说过的!”

鹰身女妖嘶哑的怒吼着,浑身羽毛愤怒的颤抖:“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外来的婊子,就算这群蛇人献上血税和臣服的,早晚有一天也会背叛我们!”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这群外来的狗杂种就连用来保护自己聚落的遗物都已经搬到了战场上,俨然是已经铁了心跟着现境人,要跟他们不死不休了。

就在涌血的深井旁边,秘仪中,虫王率先展开双翅,嘶鸣着化为铺天盖地的虫群,向着战场上飞去。

再然后,无数肢体纠缠形成的畸怪含糊的发出了一道声音,那些肢体迅速收缩,重叠在一起,变成了虚幻的门扉,然后骤然向内翻卷,整个将自己吞进了里面。

就在城墙边缘,聚落的上空,便有一个畸形肢体所撑起的口子迅速张开,数之不尽的细长手臂从其中伸出,向着下面的太阳船抓去。

福斯特瞪大眼睛等了半天,却始终没见到对方的正体出现。

有了五眼的教训之后,都被那一颗神出鬼没的子弹吓破胆,这帮家伙打死都不肯再直接露头了。

畸怪藏身在诡异夹缝中,只将那些古怪的肢体延伸出来,死死的纠缠在太阳船之上,肢体收缩,竟然令厚重的装甲都隐隐鸣动。

不止是空中,一切视线的死角里,这些诡异的肢体都会延伸出来,像是溺死者的手掌,拉扯着所有能够抓得到的东西或者人,撕扯成碎片,或者整个都拉进夹缝的黑暗里,在无数肢体的挤压之下变成粉碎。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前面的槐诗。

就好像被惊呆了一样,他毫无反应,被一层层肢体所拉扯,笼罩。

畸怪手臂上无数眼睛顿时浮现出狂喜的光芒,可紧接着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因为自己并没有能够抓得住什么东西。

反而像是……摸进了一片空洞之中去了,一时间竟然探不到边际?!

就好像此刻船头所伫立的年轻男人,不过是一个幻影、一个人形的缺口,在缺口之后,还存在着更加广袤和诡异的空间。

但它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黑暗。

一片就连地狱本身都相形逊色,令它不由自主感觉到颤栗的黑暗!

在黑暗里,有什么恐怖的轮廓,在缓缓升起!

那些肢体停滞了一瞬,本能的颤栗起来,迅速的收缩,想要拔出。可惜,已经晚了,所有探入那一片黑暗的畸形肢体都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住了……

“???”

槐诗茫然的低头,看向那些摸进自己胸膛的小手,满怀着疑惑和不解:“你怎么往我归墟里摸呀?”

地狱里的冠戴者,都这么热情的吗?!

自己还没说话,怎么就一步到位了?

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下,还是认真的向着畸怪说了一句:

“谢谢啊。”

伴随着诚恳的致谢,来自黑暗的最深处,来自归墟中的恐怖力量越发的狂暴,反向拉扯着畸怪的肢体。

向内!

通往熔炉的大门在这一瞬间开启,炼金之火的炽热焰光充斥了黑暗的每一寸角落,在其中,钢铁的鸣叫扩散。

而畸怪的惨烈嘶吼,从天穹上的门扉中响起。

它奋力的挣扎,拉扯,甚至想要截断自己的肢体,可早在他触碰黑暗的那一瞬间,黑暗便已经看向了它!

狞笑。

此刻,铁索摩擦的声音不断迸发,一道道铁索反向从归墟中延伸而出,纠缠在那些畸形的肢体上,向上延伸,瞬间,没入了天空,束缚在畸怪的每一寸躯壳之上。

向着冠戴者,致以来自大司命的热情问候。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正巧您还是个孩子……想来,也到时候了吧?

就这样,此刻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奇景。

天空的裂口之后,无数肢体和残躯重叠汇聚成狰狞怪物惊恐的嘶鸣着,被锁链一寸寸的从藏身之所中扯出。

向着大地坠落,迅速无比的没入了槐诗脚下张开的阴影之中。

归墟的大门洞开,如一张贪婪的大口,将整个冠戴者彻底吞吃。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当大门轰然合拢之后,一切便都被永恒的封存在黑暗和烈火之中。

再也不见。

直到现在,虫主所分化虫群之云,才刚刚升起而已!

一片寂静中,只有槐诗平静的吹了声口哨,好奇的微笑。

“下一个在哪儿呢?”

在被那一双眼睛所看到的瞬间,虫群所形成的黑云竟然一阵惊恐的抽搐。

很快,无数诡异的飞虫便轰然四散,亡命的逃向了远方,抛下了死颅聚落,竟然连违背契约的惩戒都顾不上了。

倘若汇聚一体的话,他会轻易的被福斯特一枪击杀,可要是化身万千,根本无从抗拒那黑暗圣所的恐怖吸引力。

向前和向后,都只剩下了死!

可哪怕是大家不死不休,可只要我跑得够快,苟的够远,那不就不用死了么?

去他妈的锈蚀塔林,你们现境人太邪门了,我要去亡国,哪怕给枯萎之王当狗都比留在这里被炼成铁锭强啊!

在打定注意的瞬间,虫王便已经四散。

就连槐诗都没反应过来。

没过多久,虫王便察觉到,那死颅聚落之外的天空中,无数翱翔的铁鸦。

那些猩红的眼眸垂落,看着一只只肥大粗壮的诡异虫子。

充满好奇。

能吃吗?好吃吗?

要不……试一下!

怨憎的血光悄然弥漫在那数之不尽的羽翼之间,掠食者们兴奋的呐喊着,呱噪的呼唤着亲友,向着送上门来的外卖发起了冲锋!

开饭啦!

“等等,等一下!”虫王下意识的呼喊:“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

再没有时间让它去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饥渴的鸦群,已经吞没了一切。

在看不见尽头的绝望中,只剩下响彻天空的哀鸣。

“救我!救我!!!”

在死颅聚落的最深处,虫主凄惨的呼唤声不断传来,亡骸却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一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早在它背弃盟约逃亡的瞬间,这个该死的老虫子就上了亡骸的必杀名单。

旁边,鹰身女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手握着挥舞雷电的裂雷矛,忍不住发抖。明明往日里是不可一世的主宰者和冠戴者,此刻却活像是一只被人从笼子里抓出来的母鸡。

“怎,怎么办?”

鹰身女妖回头看向亡骸,六神无主。

这帮现境的袭击者实在是太凶了,也太离谱过头,原本口口声声要带妹躺赢的家伙在瞬间送了个10比0,这比赛他妈的究竟还怎么打?

亡骸没有说话。

眼洞中的鬼火跳跃,渐渐动摇。

最后,他看了一眼脚下溢血的深井,声音就变得嘶哑:“事到如今,再无可为,走吧。”

“走?”

鹰身女妖的眼睛瞬间一亮:“对,用这个秘仪炸了死颅聚落,我们趁势冲出去,他们拦不住我,我这就……”

嘭!

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惨白的骨手从她的胸前突出,握紧了她的心脏,猛然捏碎。

“走?你们这帮废物……我废了多少工夫,我废了多少时间,才聚合了整个锈蚀塔林,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亡骸紧贴在她的背后,声音阴冷:“而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挫败,你们就哭着喊着,要去给枯萎之王当狗?

与其便宜他,不如送给我吧!”

话音刚落,诡异的亡骸张口,锋锐的牙齿没入了鹰身女妖的脖颈中,奋力的吮吸着鲜血、源质乃至她的灵魂。

鹰身女妖惨叫着,呼唤自己的后裔和大群,徒劳挣扎。

但在城内,无数尸武士早已经瞬间发起了袭击,残忍的将一切活物尽数杀死,只有鲜血奔涌,源源不断的向着深井血池汇聚而去。

在沸腾的鲜血之上,亡骸大快朵颐,终于吸够了灵魂,干瘪的面容渐渐充实,隐约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六只眼睛俯瞰着脚下的血池。

他松开了手掌。

任由鹰身女妖的尸体堕入了鲜血中,化为最后的宝贵资粮……那一瞬间,封锁在死颅聚落最深处的秘仪终于被揭开了。

偌大的锈蚀塔林迎来了剧烈的动荡,数之不尽的断裂高塔中浮现出冰冷的辉光,彼此交错,撕裂阴云,没入了血池深井中去了。

在深井中,有一座猩红的祭坛缓缓升起。

一颗诡异的岩石在上面缓缓的蠕动着,膨胀收缩,散发出无穷的恶意。

宛如心脏。

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令整个死颅聚落周边数百里之内所有人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难以呼吸。意识一阵动摇,仿佛灵魂都要脱离自己的身体,飞向岩石中去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亡骸嘶哑的大笑,向着祭坛伸手。

如今,在无数鲜血的灌溉之下,这一份来自锈蚀塔林的力量已经完全苏醒,这一片地狱中沉睡了千万年的遗物,终究是属于自……

啪!

就在旁边,有一只手掌忽然伸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如同铁钳。

尴尬的寂静,突如其来。

亡骸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艰难的回过头,却只看到那一张来自现境的年轻面孔。

就好像当场将悄悄翻自己口袋的扒手抓获一样。

槐诗肃然质问: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乱碰别人的东西呢?”

为了一张埋了雷的发票在税务局跑了一下午还没搞定,驾照还要被扣两分……只能说,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希望大家在生活里能够远离坏逼,嘤嘤嘤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