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终寻逆鳞显杀意

塌了天了!真是塌了天了!

魔族的人不都堵在宫门前么?怎的宫中还有恁多?

而且这些人明显与宫门前的不同,一个个身法甚是敏捷,与其说是兵士,不如说更像是刺客。

那什么狗屁无旻君的,装的是一副乱世枭雄的模样,也没带走什么人呀!

龙七这会子功夫,已经甩开了七八波围截了。

现在的情形,莫说是救灵香,怕是还没找到门儿呢,便要累死在这宫中了。

一想到这,龙七不满地瞥向了背上的阿道——这小崽子,到底靠不靠谱儿。

原本灵香领着阿道瞻砾逛魔城时,阿道还不太理解——有那功夫,作甚不想一些逃离的法子?

如今阿道才明白,原来灵香早就在为今日做准备了。

灵香每次受召进宫,不是让阿道跟着,便是带着瞻砾,美其名曰:带孩子长长见识。

可到了宫中,却又遣他们到处去玩玩,还找了个由头,说是来一趟魔城不容易,不能总拘着孩子。

魔城阴森至极的,哪里好玩了……

灵香却说,小孩子便应该多见见世面,将来才不会受人诓骗,又派随身的侍卫领着,叮嘱着务必让阿道玩得尽兴。

那侍卫何曾带过孩子?又哪知怎么哄孩子?

可帝姬的话又不能不听,见阿道小脸皱得跟橘尖儿似的,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去一些宫中左道之地。

这些地方鲜少有人知道,是这小侍卫躲懒时的常去之处。

毕竟他的侍卫一职,也是宫中强征的,实非自愿,如今也只是等着混够了年岁,便可回家了。

当初灵香在挑侍卫时,选的基本都是这种的。

起先阿道还觉得,这等酒囊饭袋,如何能护得灵香安然?

可灵香又说了,就算是选了精锐,就能好好保护自己了?一个个还不是魔尊的眼线?倒不如这些混吃等死的,放在手下还好拿捏。

而且越是会躲懒的人,越是会投机取巧,有了这些人,便能知道魔城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了。

若不是这小侍卫,阿道也不会知晓宫中这多的门道,现在看来,师父还真是高瞻远瞩呢!

不愧是奶奶相中的人!

一想到这,阿道更加的钦佩灵香了。

正在阿道出神之时,龙七却掐起了他的脸——这手感可真好,怪不得灵香总爱揉他。

“都什么时候了,小命都快不保了,你居然还敢走神。”

阿道忿忿地扽开龙七,一脸子的不悦:“慌什么慌,老子还能让你被抓了?”

话是这么说,可阿道的心中也没有底。

师父也没告诉他会有这么多人不是?早知道这样,他便等上一等又能如何?也好过如今单枪匹马地带着个累赘四处逃命了。

这么一想,阿道更加嫌恶地狠狠瞪了一眼龙七。

就在这时,一声嘶吼响彻,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颤动。

阿道瞬时便知是大司马了,龙七竟还不知死地探头出去,真是不知所谓。

这老匹夫,上来就与师父不对付,现在又作甚妖呢?早知道就该在他常喝的茶里下泻药了。

而大司马实在没有心思再同赤琰子陆英玩了,烦躁地制造着混乱,全然不管自家兵士。

好在赤琰子及时出手,施以木诀,这才阻止了事态严重下去。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眼见着一根根藤蔓被大司马挣断,赤琰子却得维持术诀,分身乏术。

好在陆英及时寻来,得知了逆鳞一事后,二话不说,便朝着大司马颈间飞身而去。

然而诚如赤琰子所言,那老货颈间龙鬣遍布,说的简单,找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这老怪物一直挣扎不停,陆英光是稳住自己,便已经很费力,更莫要说找寻什么逆鳞了。

好在这老货的龙鬣很是结实,扯着攀爬,倒也勉强稳得住。而且手感如绵密如绸,若非当下情形不许,陆英都要忍不住赞叹一番了。

只是所有的鳞片瞧着都差不多,那劳什子逆鳞从何寻起,依旧无从而知。

陆英扯着龙鬣,在大司马的颈间荡来荡去,手中长锏盲目地敲敲打打,却一无所获。

本来就没有见过龙,更何况逆鳞了,根本毫无头绪。

大司马眼见着便要挣脱藤蔓,挣扎得更凶了,不停晃动着身躯。

陆英险些滑了下来,他连忙荡着身子,轻轻一跃,紧紧抓住了另一撮鬐鬣。

正当陆英暗叹好险之时,身边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清脆?

这半晌敲打鳞片的声音,听着很是沉闷,就像是打在甲胄上似的,可方才的声音却好似琉璃,又如银铃。

陆英循声探去,终于在身后的一个地方发现了异常。

之前遇到的鳞片,皆十分贴合顺畅,可眼前的一簇鳞片,却些微的蓬翘。

陆英再次执锏轻触,那一丛鳞片竟立了起来。

好似感受到了触动,怪物的身形猛地甩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雄狮要甩掉身上的跳蚤似的。

陆英死死地抓着鬐鬣,哪怕身子被甩得飞起,也没有松开半分。

显然这一处便是逆鳞,好不容易找到,此时若是被甩开,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藤蔓本就所剩无几,再经大司马如此狂甩,赤琰子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就在赤琰子快要按不住手诀之时,只听一声“哐啷”脆响,似琉璃碎裂,又如冰面裂痕。

狂躁的大司马忽然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仿佛静止了一般。

是陆英瞅准了机会,借着身子甩动的力道,击碎了那一丛鳞片,而鳞片之中,竟还有一片鳞,如倒刺一般,深深扎在其中。

大司马垂眸看着,寒意盈眶,杀气毕露。

“小子……”

这一声虽很平淡,却如同地狱恶鬼之声,无不令听者毛骨悚然。

一股股寒气自大司马口中溢出,顺着口角,涌向颈间。

随着寒气的漫延,一道道冰刺猛然蹿出,直逼陆英而来。

眼见着冰刺便要刺向自己,陆英犹不松手,只想着击碎那片逆鳞。

奈何方才的混乱用尽了力气,而那逆鳞相距甚远,一时难以触及。

冰刺已然近在眼前,陆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便朝着赤琰子大喊:“仙长!逆鳞在此!”

就在寒气冰刺迎面之际,危急关头,一道身影划过,揽着陆英便跳离了险境。

“道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第450章 道门聚首元清派

无极殿上,伏印真人负手而立,凝望着混元仪,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寒阳走上殿来,拱手一礼,口中称着“代掌门师叔”。

“可将道令散去?”伏印真人头也没回问道。

“奉以一百二十八令,归宗者六十,另有三十人仍然在路上,十二人前往各派游说,二十六人未收道令。”

“嗯……”伏印真人应了一声,便再未言语。

这二十六名弟子想来已是凶多吉少,单靠区区百余人,加之修为参差,根本无法与魔族抗衡。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十二个弟子了。

见伏印真人神色凝重,寒阳不禁担忧:“师叔,那些个宗门真的愿意前来相助么?”

伏印真人沉默不语,只一动不动地盯着混元仪,许久之后方才一声轻叹。

“寒阳你且记住,若是平日里,道门之间,兴许会有些磨擦,这本就寻常。”

“毕竟无论怎么修行,我等终为凡人,受制七情,小打小闹在所难免。”

“可道门中人,绝不会在大是大非上拎不清。”

“我等修行之人,心为上,劳为辅,遵从本心,可不全然是为所欲为。”

“想想灵香,平日里如此骄纵肆意的一个人,又是为何以身涉险深入虎穴?”

寒阳听言,稍作沉吟,想通之后,歉然拱手:“是弟子狭隘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友高见啊!”

伏印真人回头,只见一人身着鹤氅,大步流星,方行而来。

一见来人,伏印真人连忙迎上:“玄怀道兄,别来无恙。”

原来是昆吾派掌教玄怀真人。

两厢执以道礼,又相互引荐了各自的弟子,这才开始说起正事。

“道兄仗义相助,不胜感激。”

伏印说罢,又是一礼,却被玄怀拦了下来。

“道友何出此言,当初若非道友与小长老,我昆吾派便成了魔族囊中之物。如今贵派有召,又牵扯魔族,我等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伏印听言,便不再多做客气,伸手肃客,引着玄怀道人往观星台去了。

两厢方一落座,玄怀便面露歉意。

“昆吾派人丁单薄,七成之力却也只有五十余人。感怀祖师不易,为保宗门延续,剩余幼徒,交由玄坛师弟教导。未能倾尽全力,于心有愧,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伏印真人自然明白昆吾派的不易,忙摆手道:“宗门延续本就大事,昆吾派如此逆境,依旧雪中送炭,实乃大义,元清上下感谢还来不及,何来见怪一说?道兄切勿自责。”

“可不是说!难不成四海五湖,便只有你昆吾派一家道门了不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连忙迎了出去,正见着一老者健步如飞,身后还跟着惠言。

来人正是太上宗的巽风真人,自烈阳真人仙逝,掌教的重担落在了他的身上。

相互见了礼,巽风真人拢着手,假作悄声地凑到二位真人耳旁。

“老夫来时,去了趟灵机剑阁,阁主这会儿,该是正带着其他道门往来的路上了。”

伏印真人闻言,大礼一拜:“未能护住烈阳师伯已是有愧,如今又劳烦巽风师叔来回奔走,晚辈实在汗颜。”

巽风真人咂着嘴,一面扶起伏印,一面嗔怪着他的见外。

“烈阳师兄以身殉道,那是冥冥中的定数,与你何干?这账就是要算,也得算在魔族头上,如今有这机会,太上宗上下上赶着还来不及呢!”

巽风真人袍袖一挥,大有谁说闲话,便要与他掰扯一番的架势,转而又说道:

“元清为派,太上为宗,原本一家,如今元清有令,身为分宗,自当鼎力相助,何来‘劳烦’之说?”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小师叔如此说,此等恩情,元清便厚颜承下了,待到日后得胜,定当登门重谢。”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自殿外鱼贯而入,竟是上清真人与三位元清长老。

如此又是好一阵寒暄,待到众人落了座,伏印真人起身请罪道:

“伏印擅自做主,讨伐魔族,未禀于掌教师兄,望师兄责罚。”

上清真人摆了摆手:“掌教大权本就交托于你,如何决策,自是由你说了算,何来责罚一说?”

随后又笑着凑向乾元真人打趣道:“六师弟这般一本正经,倒显得我不是了。”

乾元真人亦是点头称是,对着巽风真人夸道:“六师弟临危受命,三年来劳心劳力,将宗门打点得妥妥帖帖,可比我们两个老骨头强多了。”

众人笑过,伏印真人这才落座,将替身术的计划说与众人。

“倒不失为一计良策,只是如此一来,六师弟牺牲太大,只怕日后……”澄心真人担忧着。

伏印真人摇了摇头:“当年灵香为保众生,以身涉险,如今尚不知安然与否,我这不过区区寿数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又扼腕道:“只恨自己不能亲去,手刃魔尊,为师父师父和五师兄报仇。”

“既然六师弟决议如此,那便依了他吧。”上清真人按住了还要再说的澄心真人“只是仅凭六师弟一人,怕是不够,不如……”

“不如算我一个。”玄怀真人说道:“荼蘼仙子有恩于昆吾,灵香小友更是救昆吾脱离魔掌,此等恩情怎可不还?”

伏印真人正要阻拦,玄怀真人却笑着摆手:“灵香小友尚有如此觉悟,难不成老夫还能输给她咯?”

“不如这样,”上清真人开口道:“徒弟们修为尚浅,不需太多符力,交由玄怀道兄与六师弟便可,巽风师叔与澄心、洞慧二位师弟的符术,便交给我与乾元师弟。”

“不可!”伏印真人连忙开口阻止:“师兄们本就重伤未愈,又在此时强行出关已是不妥,怎可行血符之法?”

上清真人却道:“我们老了,宗门总归是要交到下一任手中的,为后生谋划奉献,本就理所应当,师弟又何须介怀。”

乾元真人接口:“师弟放心,大师兄有数,师兄与我还想看着徒子徒孙们壮大元清呢。”

伏印真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丹阳、丹朱却在这时走上殿来。

是竹杖老人来了。

上清四人出关之时,他二人特去请了竹杖老人,有他坐镇护法,一切方能更加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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