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老刘马甲要掉

小屋里,李青石调动元炁温养脏腑,默默疗伤。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出手偷袭自己,又是怎么偷袭的,只能说老君观不愧是江湖第一武学圣地,藏龙卧虎,手段神鬼莫测。

这一下是真狠,不过也能理解,在老君山上挟持老君观弟子,相当于跑到人家家里挟持人家的家人,换成他李青石,脾气肯定也不会好。

说起来老君观已经算很有风度,这几日逼供虽说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却并未对他造成真正伤害,也就是吃些苦头,要是蛮不讲理的话,他现在至少已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李青石不知道他受伤是拜老君观镇山法剑剑鞘所赐,一直以为郭东楼偏信孟传鼎是因为孟传鼎的精湛演技,这一点给了他苦中作乐自我安慰的理由,心想孟传鼎在这山上已经学艺至少四年,俗话说日久见人心,竟然还能骗过老君观里这么多前辈高手,自己跟他认识不过一个月,被他蒙骗也就没那么丢人了。

李青石忽然想到,这么看来,那个叫何清流的小伙子能看清孟传鼎真面目,眼力当真不凡。

李青石收敛心神,专心养伤。

要破掉眼下困局,说难不难,等养好伤,就让郭东楼安排人重新进行比试,或者他自己上场也行,到时候肯定就能看出他剑法的不寻常,自然也就能知道,他根本没必要用偷偷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

然而说容易也不太容易,万一郭东楼不肯安排比试,那就不好办了,只靠打嘴仗是打不明白的。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带起的微风轻轻晃动屋内烛火,昏暗烛光映照在来人脸上,何清流。

李青石刚才还想到他,没想到这就来了。

李青石有些意外道:“是你?”

何清流看他一眼,淡淡道:“是我。”

李青石之前猜测过他可能会来,他提醒过他小心孟传鼎,结果还是让孟传鼎坑了,虽然李青石没怎么跟何清流打过交道,但有种直觉,这货很可能会来嘲笑他。

前些天一直没见他露面,李青石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做好被他嘲笑的准备,李青石说道:“你毕竟还是来了。”

何清流挪动脚步,微微侧过身子道:“我毕竟还是来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忽然让李青石产生一种熟悉感,他认真想了想,很快弄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老刘曾讲过他两个朋友的故事,那两个朋友,一个叫阿飞,一个叫李寻欢,他们之间好像就经常这样说话,当初老刘讲的时候,李青石觉得这两个人说话过于特别,所以印象深刻。

想起那个干干瘪瘪的老头,李青石心里生出一股暖意,有些好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出所料,眼前这货接的无比顺溜:“我是一定要来的。”

这一刻,李青石一下子就对老刘说过的一个词汇融会贯通了。

中二。

以前他总是抓不住这个词的要领。

李青石忍不住笑起来。

何清流轻轻皱了皱眉:“伱笑什么,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李青石道:“因为我猜你会来嘲笑我。”

何清流稍稍抬高下巴:“难道你不该被嘲笑吗?”说完又轻轻向身后侧头:“小锋,这么蠢的人,难道他不该被嘲笑吗?”

李青石朝他身后看去,不见有人,奇道:“小锋是谁?”

何清流把背在身后的剑拿到身前,温柔的抚摸了几下道:“是它。”

李青石懵了,这人是真二啊……

何清流见他没说话,淡淡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应该问它为什么叫小锋么?”

李青石道:“我不想问。”

何清流目光灼灼盯住他道:“不,你心里是想问的,可是因为你那可怜兮兮的自尊心,不愿承认被我看穿心思,所以才嘴硬。不妨告诉你好了,因为它很锋利。”

我特么怎么就嘴硬了……李青石不想再搭理他,只想好好养伤,于是不再说话,继续用元炁温养肺腑。

何清流却不打算放过他,嗤笑一声道:“世间怎会有你这么蠢的人,我已经提醒过你,你却还是中了人家的算计,简直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青石道:“你不也没能在师门长辈面前拆穿他的真面目吗,简直又蠢又无能。”

何清流终于失去一贯以来的淡定,上火道:“你,我,他……”接着又迅速恢复冷静,非常淡然,又非常生硬的转过话题道:“听说你被我老君山镇山法剑……的剑鞘攻击了?”

李青石愣了愣,当时他确实看见一道疑似长剑的影子,原来是老君山镇山法剑的剑鞘?

何清流道:“总听师门长辈说镇山法剑如何神异,没想到真能自行伤人,可惜我没能亲眼看见,不过……”

李青石打断他道:“什么自行伤人?剑鞘还能自行伤人?”

何清流对他突然插嘴的行为有些不满,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相传我老君山镇山法剑乃上古神兵,山门遇到危机时,能自行杀敌护山。”

李青石从没听说谁家的兵器能自己动的,刘北斗也从没跟他讲过这么神奇的事,他当时还以为是老君观里的某个高手御剑将他打伤。

李青石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要真有这么神异,怎么会攻击我?我是好人啊,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

何清流道:“我只知道孟传鼎不是好人,你是不是好人还要再观望观望。”说到这里也皱起眉头:“不过你说的对啊,这件事是孟传鼎从中作梗,它为什么要攻击你?莫非老糊涂了?”

李青石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刚才说是老君山镇山法剑的剑鞘?为什么是剑鞘?剑呢?”

他想起自家师父吹过的牛,他那把七星宝剑是老君山镇山法剑,跟老君观里某个师祖打赌赢来的,当初对方耍赖,死皮赖脸不给剑鞘,所以剑鞘还在老君山。

何清流道:“我怎么知道剑在哪?不过有回师父说漏嘴,似乎是某位师祖打赌输掉了,我觉得不太可信,哪个师祖能这么不靠谱,镇山法剑都能输掉?”

李青石立马就不淡定了,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假如那把剑鞘真有那么神异,我并没有给孟传鼎下毒,而且也自认不是什么坏人,对老君山也没有任何不轨图谋,它为什么攻击我?

如果老刘说的是真的,那就勉强能说得过去,老刘打赌赢走人家的镇山法剑,当时我正好背在身上,所以……这是在拿我出气?

想到这里,李青石倒抽一口凉气,他本来就通过种种迹象,开始怀疑他那个老不正经的师父可能是位隐士高人,现在这么一盘算,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接着又想到,他那把一直带在身边其貌不扬的七星宝剑好像也有些古怪,有时似乎锋利无比,有时又平平无奇,本来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它是真有古怪!

不过很快李青石又发现一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是老君山镇山法剑,为什么老君观里那些道士长辈们认不出来?

剑鞘既然能自行伤敌,自己好几次陷入危险局面,七星宝剑怎么不出手相救?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老君观弟子,所以它不愿出工出力?

还是离开老君山太久,已经没那么神异?

李青石抓耳挠腮,想来想去,可惜始终只是猜测,不知真相究竟如何。

何清流发现李青石有些异样,问道:“发什么呆,害怕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放心,我会帮你的。”

李青石道:“谢谢,我只是有些意外,老君山镇山法剑竟然不在老君山?”

何清流哼了一声道:“不在老君山又如何,日后我迟早会找回来的,我乃天选之子,老君山的兴盛要靠我来延续,等找回镇山法剑后,观主师祖定会赐予我做随身佩剑,世人都称它为七星宝剑,可以后若跟了我,我要给它改个名字,而且已经想好,就叫小七。”

李青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本章完)

第165章 山水有相逢

王玄一那座清净的小院中,老道士们震惊无语,好在他们历经沧桑,远非没见过世面的江湖愣头青可比,很快便回神。

陶三山拿起那把破陋长剑仔细端详,皱眉说道:“是太上师祖画的不对,还是法剑不堪老前辈蹂躏,以至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其他几个纷纷摇头,显然也不知其中缘由。

徐逸仙看了王玄一一眼,心想大师兄只在这剑拿过来时看了两眼,而且还是隔着剑鞘,之后就再没去看,而是直接问起老前辈这位后人的根骨,似乎早已确定这就是我老君山的镇山法剑。

大师兄是怎么确认的……徐逸仙心里好奇,问道:“大师兄,方才你好像就已确定这是咱们老君山的镇山法剑,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看出来了?

王玄一看着面前五张充满好奇的老脸,醒觉方才自己的反应确实“不正常”,微一沉吟,老神在在道:“法剑虽然离山多年,然而终究与老君山一脉相承,看见此剑时,难道你们心中就没任何感应么?”

五个老道士愣了愣,他们确实没任何感应,不由得一阵惭愧,看来是自己修为不及大师兄的缘故。

王玄一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不过紧接着心里一颤,意识到这个牛吹的好像有些草率了。

他跟李青石早已相识,如果叫这几个师弟知道了这件事,不只现在吹的牛会被戳破,他们八成还要质问,你既然早已遇到老前辈的后人,知道他手上拿着的是老君山镇山法剑,为何不一路护送,中途若是出了岔子怎么办?

看来要提前跟李丫头打个招呼。

其实得知李青石就是刘北斗的后人,王玄一心里的震惊远胜其他五人,他跟李青石同行时间不短,自认为一老一少处的还不错,却从没听李青石说起此事,甚至没透露过半点蛛丝马迹。

王玄一心想,是这小子太警惕,没完全信任我,还是他也不知道刘老前辈的真实身份?

至于为何李青石洞开大窍七十一处,他却看不出来,而且根骨还平平无奇,王玄一反倒不再疑惑,以刘老前辈的能耐,教出来的徒弟有任何古怪都不算古怪。

其他五个老道士却在讨论别的事情,赵玄宰道:“他既是老前辈后人,来老君山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

议论了几句,没有结果。

陶三山不耐烦道:“问问不就知道了,人在哪里?”想起郭东楼在房间外候着,喊进来问道:“那刘……那个李青石现在人在何处?”

郭东楼躬身道:“还在天瑞峰关着。”

徐逸仙插嘴道:“没吃苦头吧?”

郭东楼道:“此人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下毒的事,也不肯吐露来老君山有何目的,弟子只好使了些手段。”

六个老头脸色一僵,齐守本问道:“伱可将他打伤了?”

郭东楼道:“师父放心,弟子有分寸,并未伤人,不过他被法剑剑鞘攻击,受了些伤。”

六个老头松了口气,陶三山道:“你去把人请……带来,记得注意老君观的风度,礼待着些。”

郭东楼十分意外,没想到六位师长要亲自过问此事,躬身答应。

郭东楼正要退出房间,忽然被王玄一叫住:“慢着,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先去休息吧。”

郭东楼愣了愣,看了陶三山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师父,只觉得今夜六位师长着实有些奇怪。

郭东楼离开后,陶三山道:“如此重要的事,大师兄为何要等到明日?”

因为我还没跟李丫头提前通气……王玄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四人,不动声色板起脸道:“一个个的都慌什么?我老君观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圣地,就算刘老前辈亲至,也要保持咱们的体面!瞅瞅你们一个个成什么样子?要是让祖师们看见,恐怕要气的再羽化一次!”

其他五个老道士被他数落的一愣一愣,显然不明白自家这位刚才还怂的一逼的大师兄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硬气。

王玄一坐到椅中,抖了抖袍袖道:“你们可曾想过,人带过来,问清楚了,之后咋办?”

陶三山性子最急,问道:“什么咋办?”

王玄一道:“你们之前说他下毒,所以才关起来,这事查清楚没,毒是不是他下的?”

陶三山愣了愣:“他既是刘老前辈的徒弟,岂会做这种下作事?下毒的定不是他。”

王玄一道:“这能算作证据么?刘老前辈的徒弟当然不会干这种下作事,但他是老前辈徒弟这件事,除了咱们几个知道,能对外说么?到时莫名其妙把人放了,怎么给中毒的弟子交代?怎么给知道这件事的其他弟子们交代?”

陶三山不说话了。

齐守本沉吟道:“我大致听东楼说过,中毒的是照古的弟子,名叫孟传鼎,师兄应该知道这个人,是咱们老君观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才,眼下的情形是,根据孟传鼎所述,只有刘老前辈这个徒弟李青石有机会也有动机给他下毒,李青石却不承认,咬死说是孟传鼎自己服毒,栽赃陷害。”

王玄一道:“也就是说,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在说谎。”

孟传鼎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杨照古是他开山大弟子,孟传鼎是他的徒孙,他不只知道这个名字,还知道孟传鼎是辽州三大家族之首,孟家的人。

王玄一虽然已经将观中事务交给杨照古打理,但对一些紧要信息依旧了如指掌。

王玄一又道:“听说孟传鼎为人刚正,在他们那一辈中名声很不错。”

齐守本点头道:“有口皆碑。”顿了顿道:“只有何清流与他不太对眼,说他是伪君子,道貌岸然。”

他在六人中排行老二,眼见大师兄把观中所有事务丢给杨照古,做起了甩手掌柜,只能多操心把关,尤其对关系到老君观未来的年轻弟子们更加关注,所以知道的多些。

王玄一想了想道:“先都回去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议。”

他没在五个老师弟面前表露,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不熟悉孟传鼎的为人,对李青石的品性却很熟悉,另外何清流是他亲自带上山,以何清流的家世出身,他也相信何清流的人品。

以此而论,自然知道谁在说谎。

五个老道士离去后,王玄一又等了一阵,飘然离开小院。

李青石躺在床上,一夜无眠,不是不困,是因为他还在疗伤。

他很急,不能不急,虽然相信老君观不会草菅人命,但性命操于人手毕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门外忽然响起扑通扑通轻微声响,李青石睁开眼,很快做出判断,门外看守的两个老君观弟子被人放倒了。

是谁?莫非是孟传鼎那厮想下黑手?

刚转过念头,门已被人推开。

李青石早就提防遭人暗算,所以房间里的烛火每日都彻夜不熄,此时借着烛光看去,不由得愣住。

“王老侠?你,你怎么来了?”

李青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意外之情,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跟这个偶然结识的忘年之交重逢。

王玄一大摇大摆在桌边坐下:“来看看你。”

李青石脸上带着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王玄一清了清嗓子:“因为我是老君观观主。”

李青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别闹,换了身道袍你就是观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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