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旗号越大越好

楚江王算不得什么大势力。

但他在幽冥拼杀了千百年,数不清打过多少硬仗、恶仗。他率兵出征十次,倒有八次敌人都妄图冲袭云驾、想要将他斩首于中军。时至今日,楚江王还活着,依旧把自己的中军大帐摆放在醒目之际的高高云上。

楚江云驾从不曾被敌人攻破。

云驾不是简单的飞遁法术,而是真正宝物,内蕴玄法守护主人。

一入战场,无论是否遇险,云驾宝物的禁法都行运到十分火候、至强威力发动开来.只是这一次,楚江王也不敢确定,自己云中坚不可破的守护法撰,能不能挡住‘小九王’堪堪脱手的一击!

但鬼王性情倔强,他想要试一试。

楚江鬼王长声厉啸,目中煞气迸现,遥望苏景戾笑:“小儿,来啊!”

鬼吼落,狐啸刺破天地!

来便来。

鬼王自己都不在乎,苏景又有什么可怜惜的,松指、弦放、弓化雾、雾中生狐、神狐杀灭.

只是苏景引弓暴射的那个瞬瞬,楚江王突然觉得周身一轻,那要命的刺痛、刺得他心肝巨痛的杀机,竟一下子消失了:确实消失了,只因苏景这一箭,并未射向天空中的楚江云驾。

金乌感识明锐,辨得出云驾内怪力浩荡,守护森严,白弓一击能不能将其诛灭,苏景一样没有把握.但苏景探到了另一个机会,更有把握的机会。

九尾白狐破弓而出,自九霄云上、那烈烈天火之中,直扑半空里绵延如云的旗阵!

苏景的箭,射向了已聚力、堪堪就要发动的‘天旗杀灭’。

电光火石,白狐冲阵!

神狐长啸忽然消散,就那么一下子收声了。

如此响亮、如此威严、睥睨乾坤桀骜无尽的狐啸,说没就没了,之前不存丝毫征兆,这变化太突兀,以至随之降临的寂静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别人耳中的寂静,却是楚江王耳中的巨响狂雷,脱口怪叫:不好!

寂静只一个瞬间,短暂的无以衡量,却是楚江王麾下十万飞旗精锐永远的安宁了。

下一刻,天摇地动,浩浩荡荡的凶恶法力横扫四方,肆虐于楚江军中十万盏饱蕴灵力的旌旗忽然炸碎开来!

‘飞旗杀灭’是法更是阵,是集结十万个通玄法、做修行的精锐鬼兵共同施展的一道宏大阵法。人间、幽冥都一样,大阵成形、威力将起的瞬间,就是这大阵最最脆弱的一刻,这个时候若遭打击被伤到阵眼,不仅是阵法废了,更会遭受阵中巨力反噬。

阵法越强、反噬便越重。

苏景来时,飞旗军阵成形、法将生,这么好的时机,他又哪舍得放弃?所以苏景弃了楚江王、一箭升狐杀入敌阵,摧毁阵心。

楚江王的大军不是第一次打仗,十万飞旗鬼兵行运大阵,自有友军守护周围、有凶猛鬼将带队看护阵眼。可事先又有谁能料到,东方会突降煞星!

更要紧的,洁白长弓是苏景手上最最凌厉霸道的宝物之一,满弦一箭曾屠灭数十里煞血阴兵,除非楚江王催动云驾、凭着自己的法宝自己的性命去挡,否则他的军中谁也挡不住那头九尾白狐!

楚江王不敢挡。就算他敢也没用,时间来不及。

鬼兵呈报阳身人入战、十六龙辇吟啸、尸煞阿七吼喝、金乌阳火冲天、楚江阵中十万法旗飞天、长弓满弦遥指鬼王,神箭改射大阵毁阵眼引动阵法反噬.连串变化,从苏景显身到现在也不过三两个呼吸功夫。

而一箭之后,苏景全无停顿,撤去云驾改换天都火翼,化身一道灿烂长虹杀入敌阵!

丈一长剑在手,金风阳火护身,苏景冲,冲在最前。

雷鸣般的怒吼、响彻云霄的啼鸣,一鲲冲杀地面、一鹏搏击九天;嗡嗡的振翅声,算不得响亮,可那声音中的窒闷自耳鼓直直压入心底,让人胸口窒闷头痛欲裂,青绿色的恶魂,千根翅膀的凶残螳螂,时起时落捕杀着面前所有敌人。

北冥、刀螂两剑放出,各领苏景一道心神,杀敌。

烈焰如潮,泼洒前方,火中有剑:一头金乌、一座黄金屋,烧、杀;晦涩的风席卷四方,金红色的剑随风飘摇,收割性命;阴森黑狱,炼魂怒焰千千,锋锐剑气无数,上、中、下三重杀机,摧毁前行路上一切阻拦。

艳阳、金风、罪恶,三重罡天,各领苏景一道心神,杀敌。

还有,殷天子惊鸣,三尸结阵,一道道巨力自天星绽放、随剑轰入幽冥;

还有,尺身小蛇飞驰、金红巨龙飞驰,以普通阴兵的身体、兵刃,小蛇过处串串鬼血、巨龙所致碎尸翻飞;

还有,尸煞阿七吼喝,一蓬蓬焦黑恶臭的毒烟自他身体中弥漫而起,顷刻结形化作丑陋的鬼蝗,破风般扑去,管你阴兵鬼将,身体一触鬼蝗便告腐烂。

借飞旗大阵被破、阵法恶力反噬楚江阴兵之势,苏景冲阵,杀向瓶中城。

楚江王暴跳如雷!

之前他还准备冒险入城擒拿滑头小鬼;刚刚他还面对洁白长弓怒喝‘来啊’,只凭这两件事足见此獠悍勇。但此刻他狂怒之下,却并未亲自出马去击杀苏景。

怒则怒,可是看着苏景的剑、苏景的风、苏景的火,楚江王不敢动。鬼王没察觉自己的‘不敢’,只是他根本不曾升起亲自出手的念头吧!

尸煞阿七的吼喝在前,东方楚江军大乱在后,尤其那大阵被毁、恶力暴发荡起的剧烈响动,其他方向的鬼王联军想不察觉都难,一时间灵讯穿梭,蜂拥而至,纷纷讯问楚江王这便的情势,伤亡如何、敌人实力怎样等等。

负责北方主攻的摘裘鬼王与楚江一向不睦,讯问之余还不忘责怪楚江王不顾约定、把飞旗阵提前燃香发动。

楚江王面色铁青,所有讯问一概不理。

战场生变,另外四家鬼军,主将或鬼王以灵讯急急商议,各家的凶法大阵都告暂停、蓄势不变但发动延缓,待看清形势后再做定夺。不过‘肉勇’对瓶中城的攻势不停,杀伐依旧、惨烈不改,瓶中城恶战惊天,性命是最最轻贱的东西。

苏景没让鬼王联军等太久,了不得半个时辰,忽然一道阳火自瓶中城内冲上高空!

苏景的阳火,瓶中城内冲起,再明白不过,他已杀开血路,成功入城。

阳火灿烂,昭告四方:小九王来去从容!

在幽冥,苏景没名气。

虽曾杀灭执耳收困沉舟气吞半百血海,但这些恶战的具体情形不为外人所知,除去寥寥几人,鬼王势力大都不知苏景是谁。就算知道,也不过冷笑一声‘九王妃的亲信晚辈’, 联军诸王、主将便是如此,于他们而言,‘苏景’这个名字,唯一的意义仅在于:他是九王妃的晚辈,至于苏景这个人?狗屁都不是.直至今时、此刻,众鬼煞才算真正明白,苏景远远比不得浅寻没错,可他自己也足够凶猛。

问这数百里战场中的无数猛鬼,只用半个时辰就能够突破一方、杀入瓶中城有哪个能做得。

城头上,把诸剑、罡天收起,苏景对笑面小鬼点点头:“还好?”

马王爷顶盔冠甲,看装束威武非常,很有些模样,可他天生了一副嬉皮笑脸的五官,一看脸就威严散尽,目光再如何冰冷他也气派不起来。

“不好!”笑面小鬼不客气,语气冷冰冰:“你自己,有用么?多余来。”

苏景笑了下:“拖延些时间,会有援军杀到,届时轻松退敌。”

“援兵?九王妃人在附近?”笑面小鬼眼睛大亮,若浅寻能来,大局定矣。

不料苏景摇头:“不是,哪能什么事都麻烦她老人家,总之尽量拖延就是了。”

除了浅寻,在幽冥苏景还能请来别家援兵?笑面小鬼不信,但也没再多说,不论苏景是不是在说胡话,能守就守下去总不会错的。

这个时候,阿七再度开口,传声四方:“我家小九王,与滑头鬼王相交莫逆,尔等兴兵来犯瓶中城,可有问过我家少主?再若强攻,个个诛杀!”

苏景伸手一拍阿七肩膀,笑道:“旗号扯得不够大,没事,不用担心我不痛快。以后也记得,旗号越大越好。”

十重塔的尸煞,可能表情还是僵硬的,但心思早都灵活得很了,生怕苏景心高气傲、打仗时不愿借师母威名,所以只以‘小九王’的字号喊喝。

阿七和苏景接触的时间到底还短,哪晓得‘扯虎皮拉大旗’是小九王最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想当年,凭颈下一块如见玉牌,小九王横扫离山仙宗.很是寂寞。

得了少主提点,阿七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沉冷了:“小九王之上,我家主公九王妃也曾与滑头鬼王结盟,攻伐滑头一脉,便是与我家主公生死之敌!尔等若真活得腻烦了,九王妃一定成全。”

于此间联军的几位首领而言,这的确是件恼人事情。浅寻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若再攻怕是真会给自己结下强仇;可就此收兵更不可能,任由滑头鬼坐大,又和得罪浅寻有什么分别?

鬼王、阴兵大帅间的灵讯传送再度密集起来,情形突变,少不了一番商议。

(本章完)

第488章 城即吾命,王为我福

半柱香功夫过去,瓶中城外个个方向,层层叠叠的号角声响起,各家中军同时传令,所有对瓶中城的攻势全都暂停。

又过片刻,一个声音从城外传来:“我等无意与九王妃为敌,但滑头一脉筑城于此,挑战诸王,任谁也不能坐视不理。今日诸王联手剿灭马家,此战与九王妃无涉,小九王若肯退走,我等感激不尽,来日定有补报。”

这声音时大时小、时男时女、时东时西,端的古怪,显然是秘法遮掩,故意让人听不出说话者是哪个、身在何方。好在怪则已,但清晰得很。

苏景显身城头,朗声应道:“要我就此退走万万不能,诸位再商量商量吧,看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鬼王声音飘忽,苏景真身应答,不提其他只说气势,高下立判。

无需商议,几家鬼王已经成议,之前说法只是试探,鬼法传音响起:“九王妃为我辈敬仰,既然她老人家的爱徒出面,马家小鬼死罪可免,但他得奉上一份赎回自己性命的财帛。”

“多少?”苏景问。

“三万厦。”

‘厦’为幽冥度量,专为香火而设,一厦为香火三万升。

三万厦,以三升一个游魂来算,是足足三万万枚游魂。这个价钱是狮子大开口,苏景回头去望笑面小鬼,不料小鬼微微颔首,怡然自得:“本王值这个价钱。”

鬼声还未说完,继续道:“财帛赎命,天经地义。拿出香火,马家小鬼可随阁下离开,但只能他一人离开,兵留下、城留下、民留下。从此以后,姓马的在不得踏入此地。”

联军来打瓶中城,就是为了抢钱夺人除威胁、让笑面小鬼净身出户,也算诸王达成所愿,留他一条性命算不得什么,但对浅寻的面子是个交代。

鬼王的条件说完,苏景未回答,而是把手一挥,谛听咆哮震天、佛偈禅唱轰动、月牙铲耳环惊鸣激烈,谛听、迦楼罗和损煞僧兵齐齐现身于苏景身后。

鬼法传音的语气沉冷:“诸王忍让至极,阁下仍不满足、还想再打么?!”

苏景摇头而笑:“这些兵本来在我麾下听令,是我借给马王爷的,刚刚你说兵要留下,我想问问,我的人,我能带走么?”

稍作沉默,传音再度响起:“可以。你的人你带走。”

苏景笑着点头:“承情、多谢!其他那些条件,我须得好好劝一劝滑头鬼王,他这个人固执得很,诸位稍等片刻。”

“无妨。小九王请看。”鬼法传声中,只见五根长香自五家联军阵中升起。

香有多细,放在数百里战场,比着大海里的一根针也不见得更醒目,不过修行人目光卓绝,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香都已点燃,正缓缓燃烧。

鬼法传声继续道:“小九王和马家小鬼想怎么商量都无妨,但无论谈得如何,阁下只有这一炷香的功夫,香灭尽时,马家小鬼若还不肯奉上香火孤身离开,就与这城池共消亡好了。”

事情说完,城中人只有一炷香的功夫,再无回寰余地。苏景不再纠缠此事,而是另起话题,突兀问道:“摘裘鬼王来了么?”

摘裘王来了,但他不显身,全当没听到苏景点名,稳坐自家中军大帐内岿然不动。鬼法传音则回应苏景道:“时间有限,小九王还是顾着正经事做吧,待战事了断,阁下永为诸王座上贵宾,将来有的是亲近时候。”

“听说几个月前,摘裘王曾向肆悦大王请愿,求肆悦发兵瓶中城那件事颇有意思,忍不住想见一见这位摘裘王。”说着,苏景笑了起来:“罢了罢了,回头再说,总有相见的时候。”

摘裘王以重金相求肆悦出兵,却被扣下钱财赶了出来,这件事被肆悦王故意泄露出来,知道的人着实不少。至于肆悦王泄露这消息的用意,再也简单不过:示好浅寻。

苏景的笑声传撤四方,摘裘听得一清二楚,冷哼一声,依旧不做理会。

笑得开心了,苏景和笑面小鬼转身返回城楼落座,赤目性子急,抢着发问:“一炷香的功夫够不够?援兵来得及么?”

“来不及。尽量拖延吧。”苏景应道。

三尸一个比一个泄气,拈花伸手指了指城外悬浮半空的香:“怎么拖?人家定下了时候,哪还有拖延的余地。”

苏景没理会三尸,转目望向笑面小鬼:“拖延确是不易,援军能不能及时赶到不太好说,真要来晚了,敌人动法攻城,生死就不在自己手中了,现在你若想走”

不等说完,笑面小鬼就摆手打断,连话都懒得说。苏景不罗嗦什么,双手结印闭目,好像行功施法的样子,可他身周不见灵元震动、更没有法术成形,片刻后他又张开眼睛,重新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人闲聊着,根本不去看外面的燃香。

闲聊不久,三尸又纳闷起来,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荡着,拈花问笑面小鬼:“你怎么不问问援兵是何方神圣?不好奇么?”

“好奇?”笑面小鬼一哂:“若能赶得及,不久之后我自然能看得到;若赶不到,就算援兵是阎罗王又有什么用处。好奇不好奇的,有何干系,本王懒得问。”

三尸面面相觑,赤目眨眼睛:“这番言说.倒有些镇静意思,以前咱们小看他了?”

雷动撇了下嘴巴:“装的吧,不信他不好奇。”

拈花仔细打量小鬼,小鬼眼帘半垂,全不理会,是以拈花有了结论:“定是装的,都不敢看我。”

外面忽然响起隆隆鼓声,阴兵震鼓!时候未到、并非进攻,而是见半晌过去城中没有动静,诸王传令以鼓声相催。

三停、六顿、再九响急急!如此反复不休。五支阴兵、六百里战场内千万冥鼓共振同样节奏。

槌击鼓,鼓声捶心。

萧杀气意伴战鼓升腾,弥漫天地间。

城中自有守卒眺望敌情,很快回报鼓声来历,但第一个报讯亲兵尚未离开,又有另个亲兵入城楼禀报,说是城内鬼民大批聚集,想要求见鬼王。

笑面小鬼不耐烦得很,生死恶战将至,调息养气备战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去应酬城中鬼民。

“去看看吧,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苏景向外走去,经过小鬼时伸手一拍他的肩膀。笑面小鬼哼了一声,也站起身与苏景并肩出去。

此外城返入内城郭,不必从高墙上下来,就能回看城内,笑面小鬼才看一眼便告一愣.

千万鬼民汇聚,密密麻麻挤满目光中每寸空隙。

再也清晰不过的,鬼民自发分作三阵。

最前面的皆为青壮,自阴阳司发配过来的游魂手中没有像样兵刃,手中只有劳作之器,铲、锄之类,另一部分自别地迁移入城的鬼民曾经乱世,背上简陋弓弩、手中刀刃微锈;

青壮之后,是女子与老人,弱女握石老朽执杖,在鼓声重压下努力站着;最最后尽为小儿,真正小儿,大的不过七八岁年纪,自己脸上还满满恐惧,却仍牢记大人嘱托,小声安慰着身边更小的弟妹,城中半大的孩子,都已归入青壮阵中。

之前苏景与诸王言说不曾设禁绝音,城中人都听得清楚。

一见大王现身,鬼民尽数跪拜在地。

没人出声,只有些不懂事的襁褓婴儿啼哭。

笑面小鬼皱了下眉头:“你等这是作甚。”

没人应答,所有游魂都跪着。待笑面小鬼问道第二遍时,鬼民最前排,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年纪的游魂才开口回答:“小民愿与福城共存亡只求大王莫弃城,小民愿与大王共存亡。”

瓶中城有正式称呼,但鬼民都称此地做‘福城’。

于鬼民而言,偌大幽冥,唯独此地有福,这里不是福城又是什么。

见笑面小鬼不语,那游魂又小心开口,重复:“小民愿与大王共存亡、愿与福城共存亡,求大王莫弃城。”

这一次,游魂说过话后,有其他游魂开口重复,先是稀稀拉拉,而后万众开口,有的声音低沉,有的语带哭意,有的满怀期盼,那乱糟糟的声音,汇聚一起仍是一句:

我愿存亡与共,求大王莫弃城!

笑面小鬼曾挥斥百万大军,曾于大败中惶惶逃命,曾对阵凶狠恶鬼斩首挖心,也曾被敌人打得重伤呕血,活到现在趟过数不清的大场面,可见惯风浪之猛鬼,却不知该如何应对面前情形。

不怪笑面小鬼,只因幽冥世界自大统崩裂后,何时也不曾有过现在景象。

木讷了一阵,笑面小鬼终于回过神来,点点头:“好。”一个字,说完转身就走。

“多谢大王!”有游魂喊道。

笑面小鬼又站住脚步,转回头笑了下:“多谢诸位才是。都起身,养养精神,准备厮杀吧。”

第二阵中,一个老头子游魂,他是外来游魂,七个月前来到瓶中城,过上‘死’后最最踏实的两百天好日子,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叩头大喊:“城即吾命,王为我福 城即吾命,王为我福!”

八个字,是为城中无数鬼民心声,一鬼呼,百魂应、万魂应,所有城中鬼民呼喊相应!

城即吾命,王为我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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