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第1029章 价码

第1029章 价码

有没有考虑过他将来又会怎样待你?眼下你只开了这一家赌场,那曹滨勉强可以装作看不见,但若是吕三爷还想开第二家赌场,第三家赌场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

吕尧摆了摆手,道:“有曹滨在,我自然开不了第二家赌场,更不用多想那第三家赌场。和你们联手,扳倒了曹滨,那马菲亚也不会容许我多开一家,甚至还要将我手上的这一家给封了。所以,这笔账算过来算过去,我要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话,除了可以出得一时之气,别无好处,却多有弊端。兄弟,吕尧这些年的饭可是没白吃啊,这笔账,我还是能算的过来的!”

刘进道:“可是,三爷您却少算了一笔账!”

吕尧略显不解,道:“少算了那笔账?”

刘进道:“吕三爷相助咱们达到了目的,咱们自然不会亏待吕三爷,耿爷说了,事成之后,孝敬三爷这个数。”刘进伸出了一根手指,摆在了吕尧的眼前。

吕尧不屑道:“一万美元?”

刘进摇了摇手指。

吕尧收起了不屑神情,再道:“十万美元?”

刘进依旧摇了摇手指。

吕尧惊道:“一百万美元?”

刘进这才收起了手指来,道:“有了这笔钱,吕三爷何苦还在江湖上打拼?随便去了哪里,岂不都是逍遥快活么?”

从马通宝的口中,刘进得知那吕尧在安良堂领到的薪水一年才不过两千美元,这份收入在金山已经算是相当可以的了,但距离成为百万富豪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而当曹滨决定转型安良堂并将赌场生意转让出去的时候,那吕尧做下的第一件事便是截留了上万美元的公款,这个举动表明了那吕尧必然是一个对钱很是看中的人物,故而,耿汉做出了以钱财开路的决定,并相信,即便那吕尧并不是真的跟曹滨闹翻了脸,在一百万美元的诱惑下,他也将会转变立场。

事实果然如此。

吕尧听到了这份承诺的时候,双眼便立刻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来,虽然他随即便微闭上了双眼,遮掩住了自己的失态,但脸上的神情依旧能够表现出他激动的心情。

“口说无凭,你让我如何相信?”吕尧沉默了片刻,终于睁开双眼,道:“你也莫说立字为据的话来,当你们事成之后,我即便手上留有字据,又如何能够找到你们呢?”

刘进道:“三爷所言,并非多虑,换做了是我,也会有着一样的疑问。不过,耿爷令我前来与吕三爷相谈,早已经为吕三爷做好了打算。”

吕尧稍显喜色,道:“哦?那耿汉有何打算?说来听听。”

刘进道:“明着来,即便咱们联手,在实力上仍旧是远不如曹滨,因而,咱们只能暗中行事。不管是明是暗,待事成之时,三爷您便再无留在金山的道理了,您可以瞒得过曹滨一时,却瞒不过他一世,一旦被他想明白了,那么三爷即便有再多的钱财也是无福消受,是么?”

吕尧点了点头,道:“甚是有理,你接着说下去。”

刘进接道:“所以,当咱们满载着货物的轮船起航之时,耿爷希望能在船上看到您。咱们虽然有玉玺在手,到了大清朝自然是畅通无阻,但那么多的货若是想卖出个好价钱来,却少不了您这样的老江湖的协助。耿爷说了,等到了大清朝,卖出货物得到的银子,先拿出一百万两来付给您吕三爷作为酬谢,将来再赚到的钱,自然也少不了您吕三爷的一份。”

吕尧沉吟道:“大清江湖,远比这美利坚江湖要复杂的多,耿汉那么大的一批货运到了大清朝,想顺利脱手换成银子确实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能将我带上,的确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想法,也足以证明了你家耿爷的诚意。好吧,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在你们的计划中,需要我做些什么?”

刘进道:“简单,只需要三爷您在某天的一大早将董彪邀请到你家里来,并且留他到吃午饭的时间也就够了。”

吕尧锁紧了眉头,疑道:“你们这是打算对董彪下手么?”

刘进苦笑摇头,道:“董二当家无论是长枪还是短枪,使得均是出神入化,对他下手,咱们实在没有把握。但罗猎那小子可就不一样了,他太过痴迷飞刀而忽视了火枪的威力,可咱们怕的只是火枪,对他的那一手飞刀绝技却有着十足的把握。只要三爷能留下董二当家,那么咱们便可以将罗猎请到一个让曹滨找不到的地方,那罗猎在曹滨的心中可是价值万金,而咱们的那批货对曹滨来说却是不名一文,就算加上那枚玉玺,也抵不过罗猎在曹滨心中的价值,因而,咱们可以确定,只要请到了罗猎,咱们就能将那批货装上船。”

吕尧深吸了口气,道:“曹滨心硬,但独对董彪及那罗猎柔软,他视董彪为亲兄弟,视罗猎为亲儿子,只要你们能掳走他们中的任一人,想必那曹滨都会屈从于你们的条件。此计虽然甚好,不过,你却敢于对我合盘托出你们的计划,难道就不怕我因欲讨好曹滨而向他告密么?”

刘进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吕三爷在曹滨麾下,即便拼上十辈子,也难以积攒到百万家财,三爷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吕尧放声大笑。大笑中,难免又扯到了屁股上的伤痂,疼的吕尧忽地又呲牙咧嘴。

刘进见状,不由关切道:“三爷的伤势还未见好么?”

吕尧沉着脸回应道:“你这是在怀疑我故弄玄虚么?”

刘进赔笑道:“岂敢!兄弟只是觉得那七十杖若是能打得虚一些,三爷的伤势便不见得有这么重。”

吕尧冷笑了一声,略显愤恨道:“为何要虚打?我吕尧是那种受不了七十杖的人吗?”

刘进竖起了拇指,赞道:“三爷硬气!”

吕尧轻叹一声,神色也随之缓和下来,道:“也亏得我那彪弟,若不是他替我挨了三十杖,我这一把老骨头,看样子即便不死,也绝难再站起来了,唉……寄人篱下,看人家的脸色吃饭,这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刘进跟着叹道:“可不是嘛!所以啊,三爷,咱们联起手来干他一票的大的,这才是明智之举呐!”

吕尧唏嘘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只能舍去其一,兄弟,你不是我,想象不出我心中有多艰难。名利双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放眼安良堂,能实现那名利双收的人,除了曹滨,还能有谁?”

刘进跟道:“名为虚,利为实,有名而无利,便是那五彩斑斓的泡沫,有利而失名,咱可以换个地方重新树名。”

吕尧两眼一亮,不禁喝道:“精辟!一语而解我心头困惑!没错,在金山我吕尧失去了名,在洛杉矶我吕尧可以重新树立,即便美利坚已然容不下了我,只要有了足够的利,我可以去法兰西,去大不列颠,甚或留在大清朝,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我吕尧的立足之地吗?”

刘进再次竖起了大拇指来,赞道:“三爷英明!”

吕尧道:“我将董彪约来实为简单,但那曹滨心思缜密,如此巧合,必然瞒不过他,因而,此事一旦实施,必须一击得手,否则你我均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虽说有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但你我也不能贸然行事,做出一些个没把握的举措来,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刘进点头应道:“三爷说的完全正确,实话跟您说了吧,咱们盯梢罗猎已有好多天了,他每日一早必会去神学院,待至午时方可回到安良堂,若单他一人的话,以咱们的本事请走他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他身后,总会出现董彪的身影,三爷,您是知道的,董彪的武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怀中的那一双左轮,而咱们,在美利坚合众国却难以得到一杆像样的火枪,即便得到了,咱们也拿不出像样的枪手……”

吕尧打断了刘进的解释,道:“我懂了!想劫走罗猎,前提条件必然是调开董彪,这一点,我可以帮助你们实现,可那罗猎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你们若是以通宝通河来看待他的话,恐怕必遭失败。”

刘进拿起桌上一只茶盏,手指猛然发力,‘啪’的一声将茶盏捏成了碎片,再以双掌合十,来回搓了两下,那茶盏碎片便几乎被搓成了粉末。小露一手后,刘进满不在乎道:“咱们内机局的弟兄个个身怀绝技,咱们耿爷的一身能耐,更是抵得上三个我刘进,只要那罗猎的身后没有了董彪的照应,拿下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吕尧被刘进的这一手硬功夫给惊到了,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怪不得通宝通河兄弟二人在你们面前几无抵抗,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单凭兄弟你显露的这一手,我吕尧便佩服地五体投地。好吧,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们能够顺利的达到目的了,而一旦得到了罗猎,那么曹滨势必屈从……哈哈哈,若不是我不便动弹,真想和兄弟你痛饮三大杯!”

刘进含笑道:“咱们来日方长,待到那装满了货物的轮船驶离了港口,兄弟我一定会陪三爷您畅饮它个一醉方休!”

吕尧的情绪被彻底调动了起来,颇为兴奋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搏上一把?”

刘进点了点头,郑重道:“关键还要看三爷什么时候方便将董彪约出来。”

吕尧沉吟片刻,道:“我以为,此事应赶早不赶晚,天知道那罗猎一早赶去神学院的习惯会不会改变?天知道那曹滨会不会心血来潮直接毁了那批货?若是你家耿爷能信任我,而且你们也已经做好了响应的准备,那么我建议明天就把事情给办了!”

吕尧的建议实际上对刘进一方非常有利,二人虽然相谈甚欢,但刘进仍旧不能打消顾虑,至于耿汉,那更是要以怀疑的目光来审视吕尧,因而,他们必然会在约定之后对吕尧进行严密监视。早一天把事情给办了,那么对刘进耿汉来说,就会少一天的煎熬。

“三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家耿爷当然信任你,不然也不会委派我前来拜会您。您说的很对,早一天把事情给办妥当了,咱们便可以早一天安心,咱们那边的准备绝对没问题,只要您能将董彪请过来,不让他跟着罗猎,那么咱们那边随时可以动手请人。”刘进面露喜色,应下了吕尧的建议,并关切道:“咱们那边一旦动了手,三爷便处在了危险之中,因而,耿爷希望三爷在送走董彪之后,能立刻隐藏起来。”

吕尧叹道:“是啊,那曹滨心思极为缜密,只要你们动了手,他一定会想到个中蹊跷,所以,当你们得手之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给我……”吕尧说着,忽地愣住了,愣了一小会,才呢喃道:“可是,我能藏身的地方对曹滨来说都不是秘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

刘进道:“若是三爷信任咱们,咱们可以为三爷安排藏身之所。”

吕尧欣喜道:“我当然信任你们,若是能有你家耿爷来安排我的藏身之所,那就太好不过了,在金山,也只有你家耿爷能让曹滨找不到踪迹。”

刘进道:“那就这么安排了,咱们那边一旦动手,便立刻派人来通知您,就以敲门送信认错了门为号,您接到了信息,便立刻送走董彪,然后跟随我们的人撤离唐人街。”

吕尧点了点头,并艰难地抱起了双拳,向刘进揖了下,道:“那就有劳兄弟了!”

刘进随即告辞离去,吕尧不便起身相送,便委托夫人将刘进送出了门。

吕尧夫人将刘进送走之后,回到卧室,不无忧虑对吕尧道:“当家的,你真要和他们联手针对滨哥么?”

吕尧倏地沉下了脸来,喝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吕尧夫人嗫啜两声,却不知说了些什么,最终幽叹了一声,转身去了。

二十分钟后,卢通河回来了。听说对方已经来过了,卢通河顿时明白过来,在仓库之中,并非是自己的豪气镇住了对方,而是对方有意的顺势而为,为的只是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先生,他们都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啊?”卢通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吕尧长叹一声,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想借助咱们在安良堂的关系对曹滨不利么?”

“那……您答应他们了么?”卢通河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既有不安又有兴奋的复杂神色。

吕尧冷哼了一声,肃容道:“我怎么会做出胳臂肘往外拐的事情呢?再说,搞倒了曹滨对咱们能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树要是没有了,咱们都要挨受烈日的暴晒。那马菲亚的乔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假若没有了曹滨的庇护,他们分分钟便敢跟咱们开战。咱们虽说也有几十名敢拼命的兄弟,可这些个兄弟,哪有开枪杀人的胆子啊?就算有,那点个能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卢通河自以为自己是见过风浪的人,可凌晨时分被人家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则完全摧毁了他的这份自信,待到晚上去了仓库而重新建立起来的自信,则又被人家已经来过的事实再次摧毁。至此,卢通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狂妄。

“先生说得对,咱们确实没这份实力跟马菲亚对抗,可是,劫走宝哥的那帮人一样的心黑手辣,咱们若是不答应他们,恐怕宝哥他……”卢通河跟马通宝的关系确不一般,想到谈判破裂,马通宝很有可能会遭毒手,卢通河不由得红了眼眶。

吕尧长叹一声,道:“是我无能,连累了门下弟子,如今没别的办法,也只能求助于你们彪哥了!我想,你们彪哥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听到了彪哥的名字,卢通河的双眸中顿时闪烁出光亮来,起身便要往外走,却被吕尧一声叫住:“你干嘛去?他们肯定在外面监视着咱们,先等上一等,待到黎明时分,他们最为困乏之时,从后门溜出去,这才有可能请得到你们彪哥。”

天色刚刚有了那么一丝光亮,堂口的值班弟兄便叫醒了董彪。听说吕尧那边有难,董彪顾不上洗漱,便将卢通河请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来。

卢通河见到了董彪,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倾述道:“彪哥,有一伙陌生人与昨天凌晨劫走了宝哥,还逼迫我家先生跟他们联手针对滨哥,我家先生拒绝了那伙人的要求,可宝哥可能就会被他们……被他们沉尸大海去了!”

董彪皱着眉头道:“你先起来,我问你,那伙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卢通河站起身来,垂手肃容道:“我不知道……我家先生说,想请你到他那儿去一趟,有些话必须跟你当着面才能说得清楚。”

董彪道:“这么大的事情,跟我说有个屁用?还是得跟滨哥说啊!”

卢通河的双颊上已然挂上了几颗泪珠,道:“我家先生说,请你过去,就是要跟你商量要不要跟滨哥说,要说的话,又该怎么说。”

董彪叹了口气,应道:“这个老吕,就是迂腐!他跟滨哥之间,不就是没打招呼便截留了一万多美元么?他要是光明正大的提出来,或是事后跟滨哥坦然认账说明道理,哪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行吧,你先下去等着我,我洗个脸刷个牙再换身衣服,最多也就十分钟。”

卢通河在水池旁也就等了七八分钟,董彪便下了楼来,堂口值班兄弟请示道:“彪哥,要不要把你的车开过来呢?”

董彪想了想,道:“也就十来分钟的路,走过去吧,也好省点油钱。”

十来分钟的路,一个来回,最多也就是半个小时,再加上跟吕尧相谈半个小时,按理说,董彪最多出去一个小时便应该回到堂口。可是,直到七点多钟,罗猎出来吃早饭的时候,都没见到董彪的身影。

吃过了早饭,罗猎和往常一样,自己开了辆车离开了堂口,前去神学院以听西蒙讲课的方式来补上一觉。

深秋之季,风已见冷,车子稍一开快,冰冷的秋风扑在了脸上,便有着针扎一般的刺痛,罗猎不得已,只得放慢了车速,以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向市区的方向驶去。

唐人街与市区之间的结合部原本荒芜一人,如今随着城市的发展,这一段地区虽然不够热闹,但总算是有了些建筑商铺,不再像以前那般荒芜,气候若是暖和的话,在一段路上,罗猎可以将车子开到六十公里的时速,但如今接近初冬,气候渐冷,而少了各种建筑以及人迹,那风儿更显得冰冷,于是,罗猎不由得再次降低了车速。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踩着自行车赶路的男人,瞅着背影,罗猎生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想着等到追到跟前再看上一眼的时候,却见那人莫名其妙地便倒在了路中央,罗猎心善,连忙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稳了之后,跳下车来,就准备上前探视一番,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道路两侧,同时跃出了两条人影。

倒在马路中央的那人待罗猎蹲到了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出手,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刀闪电般刺向了罗猎的咽喉。罗猎反应极快,猛然后仰并就势一个侧翻,堪堪躲过迎面刺来的一刀。

偷袭之人翻身跃起,不等罗猎调整过来,又是一刀刺了出去。

罗猎只得再退。

但此时,道路两侧跃出的各两条人影已然封住了罗猎的退路。

“莫要做无谓的反抗了,咱们并不想伤了你。”那骑着自行车倒在路中央并向罗猎连着刺出两刀的人正是刘进,连他在内,一共五人,将罗猎团团围住。“把你的飞刀交出来,乖乖地跟咱们去个地方,咱们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手指。”

此时,罗猎的左右掌心中各扣了一柄飞刀,只需蓄力一发,面前必然会有两人丧命,若是能抗得过身后三人的雷霆一击的话,那么,主动权便将掌握在罗猎的手中。可是,或许是因为连着好多天的失眠消磨了罗猎的斗志,他居然屈从了刘进的威逼。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我?”罗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飞刀,并举起了双手。

刘进没有作答,而是大踏两步,来到了罗猎的面前,将短刀逼在了罗猎的脖颈处:“对不住了,你的飞刀绝技着实厉害,咱们必须确认你身上不再有飞刀。”话刚说完,刘进便示意了手下上来搜身。

罗猎仍旧没有一丝一毫准备反击的神色。

刘进的一名手下上前扒去了罗猎的外套,解下了罗猎绑在双臂上的刀套,数清楚了刀套中的飞刀,向刘进点了点头。

刘进仍旧以短刀逼住了罗猎的脖颈,喝道:“上车,老实点!”

罗猎举着双手,颇为不屑地啐了口痰液,并道:“难道你就不打算将我绑起来么?”

刘进呵呵一笑,道:“你没有了飞刀,就是一头掉光了牙的老虎,绑与不绑,都难再逃出我的手掌心。废话少说,赶紧上车!”

罗猎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在刘进的威逼下,上了自己车子的后排座。

刘进和另一名手下一左一右将罗猎夹在了中间,再有一人跳上了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向市区方向疾驶而去。

剩下的二人则捡起了刘进丢下的自行车,骑着它,向相反方向驶去。

吕尧在家中冲着董彪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的话,从二十多年前他们兄弟二人连同村里其他十多弟兄一道被当做劳工远渡重洋来到了美利坚,到他们俩兄弟是如何认识的曹滨,再到这二十多年来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期间,数次令这两兄弟不禁动容。

直到一名邮递员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你回去吧,阿彪,我的事,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但要我去求曹滨……”吕尧陡然提高了嗓门,并冷笑了几声,咬牙挤出了最后两个字:“没门!”

邮递员跟吕尧夫人唠叨了两句,留下了一个认错门的解释和一句道歉便转身离去,屋内,董彪似乎也熬完了所有的耐性,借着吕尧的那句话,索性告辞离去。

五分钟后,卢通河送完了董彪,折回了吕尧家中,汇报道:“先生,彪哥已经回去了。”

吕尧点了点头,道:“你也回去吧,赌场的生意还要你来照看呢,通宝不在,重担都压在了你身上,你可要撑住,千万不能累病了累倒了,等我的伤好了,给你放半个月的长假再好好休息吧!”

卢通河颇为感动道:“请先生放心,通河一定能撑得下来。对了先生,彪哥他答应帮忙了么?”

吕尧长叹一声,道:“该说的我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曹滨愿意出手也好,不愿意出手也罢,我是绝计不会求他的,至于最终该怎么办,我想阿彪他会有办法的。”

卢通河唏嘘道:“可宝哥他身陷囹圄,多耽搁一分钟,宝哥便多一分危险,而他们,一直以来只会认为死上一两个弟兄并不是多大的事……”

吕尧没让卢通河把话说完,劝慰道:“我只是没答应那伙人的要求,但也没把话说死,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做出翻脸的事情,你宝哥他一两天之内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啊,只管把赌场生意安排好,通宝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卢通河留下了一声叹息,转身去了,不一小会,外面又进来了几名陌生人。“吕三爷,咱们是刘统领的部下,请跟我们走吧!”为首一人拿出了刘进的信物出来,另几人随即组装出一个担架来。

吕尧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几位了。”转而再叫来了夫人,交代了几句,吕尧夫人不禁红了眼眶。

为首那人道:“吕三爷,不如把夫人也带上吧。”

吕尧摆了摆手,稍带愠色道:“男人的事情,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再说了,那曹滨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动一个女人来出气。”

吕尧夫人扭过头去,掀起身上的围兜,擦了下双眼。

那几人将吕尧抬上了担架并出了门,门外停了辆货车,待将吕尧抬上了车斗后,前面的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唐人街。

路上,吕尧问道:“抓罗猎的过程顺利么?”

为首那人道:“托三爷的福,一切顺利,一滴血都没留,便将那小子给擒获了。”

吕尧道:“还是你们刘统领有本事啊!”

为首那人道:“若不是三爷您拖住了董彪,刘统领那边绝不会如此顺利。”

吕尧道:“是啊,相比董彪,那罗猎还是嫩了点。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算是有了个好开头,只要能撑过今天不被曹滨发现,那么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耿爷从容不迫地将那批货运走了。”

为首那人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随口问道:“三爷,您这一走,基本上就不会回来了,为什么不把嫂夫人也带上呢?”

吕尧瞪起了眼来,嗔怒道:“带什么带?等有了钱,三爷我不能再讨两房年轻的媳妇吗?”

冰冷的秋风迎面扑来,罗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连咳了几声后,罗猎缓缓转过头来,冲着刘进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很明显,咳出了痰,要吐到车外。

刘进怎么也想不到罗猎会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那罗猎倒也干脆,身子往刘进那边倾了倾,口中的痰便飞出了口中,飘出了车外。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我也想明白了你们劫持我的目的,说实话,我对那枚玉玺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大清朝是死是活,逆党能否成功,跟我都没多少关系。”吐完了痰,罗猎淡然一笑,道:“想当初,我罗猎跟彪哥冒死登船,原以为能以此壮举而扬名立万,可没想到,却被耿汉那厮给利用了,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

刘进原本也未刻意隐瞒,因而,对罗猎猜透了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多少惊愕,不过,罗猎如此年轻,在面对这样的境况之时,仍旧能保持淡定,却是出乎了刘进的预料。

不等刘进有所反应,罗猎接道:“说实话,你们这一招玩得很漂亮,抓了我,以我为筹码,要挟滨哥放了你们那批货,我感觉,你们最终成功的几率将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除非是过程中你们出现了纰漏,比如,一不小心将我给捅死了。”

刘进下意识地将逼住罗猎脖颈的短刀向外挪了挪,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够配合咱们,咱们保证你毫发无损。”

罗猎笑道:“我当然不会造次,我刚才说过,那枚玉玺并不关我事,至于那批烟土运到了大清朝会害了多少人,那也不管我事。我早就想明白了,你们不卖烟土,自然会有别人在卖,毁了你们的一千八百吨烟土,还会有别人的一千八百吨烟土。不过,你们虽然能够逼迫滨哥让你们运走那批烟土,但若是不将玉玺留下来的话,恐怕这批烟土你们也决然不可能运到大清朝去。”

刘进冷笑道:“等烟土装上了船,轮船驶出了港,你们滨哥又能奈我何?”

罗猎呵呵笑了两声,轻描淡写道:“滨哥可以调动军舰在海上拦截你们!”

刘进猛地一怔,随即大笑道:“你当我是三岁顽童么?调动军舰?那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是他曹滨开办的?”

罗猎轻叹一声,不屑一笑,轻声道:“别忘了,比尔莱恩便是毁灭在联邦军队的枪口之下。”

这一次,刘进是真的愣住了,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罗猎又道:“对滨哥来说,得到那枚玉玺的目的也不过是毁了它而已,能让它沉入海底,使得大清朝的国脉龙运就此断裂,也算是遂了滨哥的愿,所以,当你们驶入大海的时候,才会是最为危险的时候,要么投降于联邦军队,然后在美利坚的大牢中渡过后半生,要么就死扛到底,被联邦海军的军舰击沉,永眠于海底。”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车子很自然的减了速度,罗猎不由地又咳嗽了几声,随后轻轻拨开了刘进手中的短刀,倾了下身子,吐出了一口痰去。

“我敢说,这个破绽绝对是你老兄还有那耿汉没有考虑到的,对么?”罗猎坐了回来,然后捏住了刘进的手,将那把短刀重新逼住了自己的脖颈。“但滨哥他一定能想得到,所以,我才会说你们以我为筹码交换那批货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刘进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

罗猎所言,确是他和耿汉都未曾考虑到的一个漏洞,曹滨已然不再是一个还愿意讲江湖规矩和道义的江湖人了,退出金山的赌场生意就表明了他的态度,而调动联邦军队灭了比尔莱恩一伙更是证明了曹滨的决心。虽然,以曹滨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地位绝不可能调动得了联邦海军的军舰,但一艘装载了一千八百吨鸦片的货船,却绝对可以说服联邦海军出动军舰,甚至是一支舰队。

罗猎似笑非笑看了刘进一眼,接着说道:“这个破绽,对你,对耿汉,将会是一个无解的破绽,但对我来说,却能够轻松化解。”

就像是一个将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水面上漂浮着的一个稻草,明知道不足以救得自己的性命,却仍要死死地抓在手里。那刘进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罗猎绝对不会告诉他一个字,但还是忍不住张口问道:“该如何才能化解呢?”

罗猎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刘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看到我的窘态。”

罗猎道:“错!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你做不了耿汉的主。”

刘进稍显惊异,道:“听你这么说,似乎你愿意告诉咱们耿老大?”

罗猎笑了笑,道:“会不会告诉他,那要看他能不能出得起我要的价码了。”

刘进道:“你想要怎样的价码?”

罗猎再是呵呵一笑,道:“你又做不了耿汉的主,跟你说了,不是浪费口舌么?我觉得啊,此刻你应该问我的是我什么要这么做。”

刘进略加思考,道:“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罗猎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等见到了耿汉,我自然会对他合盘托出,现在就说了,缺了点神秘感,不便我索要高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我不断地给你们创造机会,可你们始终无动于衷,还好,你们并不算太笨,就在我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你们。”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罗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再次咳嗽起来。这一次,刘进主动让开了短刀,以便罗猎能够轻松侧开身子,将痰吐出车外。

“听你这么说,就好像是你故意被咱们擒获似的。”待罗猎吐完了痰,刘进再将短刀架在了罗猎的脖颈上。

罗猎笑着回道:“这倒不是说我一个人能干的过你们五个,真的拼了命,我最多也就是杀了你们其中的两个或是三个,但我的下场也不会好过,身受重伤应该是必然,说不准还会就此丢了性命。我说等着你们,指的是我这十几天来,每天都是在几乎同一时间赶去神学院,你们也不想想,我又不信上帝,干嘛往那边跑呢?无非就是找个借口,给你们创造一个绑架劫持我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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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35.第1030章 死个明白

第1030章 死个明白

刘进先是被罗猎点明破绽而被惊到,随即又因此破绽似乎无解而绝望,再后来罗猎说他可以轻易破解再次燃起了刘进的希望,到最后又听到了罗猎说他等着被劫持的说词,那刘进的思维就像是做了一趟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忽绝望忽希望,其方向已然在不知觉间被罗猎带偏了。

“咱们不是笨,咱们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这之前你每天在赶往神学院的路上,身后总是有董彪在跟着。”说到了董彪,刘进不由一声叹息,接着道:“徒手相搏,又或是长短兵器,咱们绝对不怵董彪,但要说他手中的两把左轮,确是咱们无法对付的武器。咱们内机局的弟兄也练过枪,但跟董彪相比,差了又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罗猎惊疑道:“你说彪哥一直跟在我后面?怪不得!我就想嘛,那耿汉不至于那么笨呀,怎么连这个办法都想不到呢?原来是顾忌彪哥手中的枪,这就合理了,说实在的,彪哥用不着他的那杆步枪,只是手中两把左轮,就绝对够你们喝上几壶的了,搞不好,就算把你们的人全都搭进去,也捞不着我的一根寒毛。”

刘进感慨道:“是啊,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咱们才想办法支开了董彪,这才得到了对你下手的机会。”

罗猎检讨道:“我早就该关注一下身后的,要是我知道彪哥一直跟着我的话,就会想办法支开他了,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了今日,说实话,我早就等着急了,你们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我都要放弃我的这个计划了。”

刘进庆幸道:“好在咱们还是把握住了机会。有句话说的好,好饭不怕晚,只要能吃得到,你放心,只要你开出的条件不过分,咱们耿爷一定会答应你的。”

罗猎笑道:“我当然不会开出过分的条件,交易嘛,讲的就是一个公平。”

刘进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赞赏的神色,并下意识地将架在罗猎脖颈处的短刀拿了下来,道:“说得好,只要是公平的交易,就一定能得到令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罗猎突然盯着刘进看了一眼,诡异一笑,道:“我说,咱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你是劫匪,我是人质,怎么恍惚间咱们快处成了朋友了呢?你还是赶紧把刀架上来吧,不然我会很不适应的。”

刘进苦笑了一声,重新将短刀架在了罗猎的肩上,而这一次,那刀刃却离了罗猎的脖颈足足有半拃之远。

车子穿过了市区,径直向海边驶去。

一路上,每到一个路口,罗猎都会发作一阵咳嗽,然后吐上一口或是两口痰液。

“还有多远啊?我担心这车子里的油不够用,咱们可不能在半道上抛了锚哦!”罗猎向前探了下身子,看了眼显示油压的一个表盘。

刘进回道:“快到了,最多还有十里路。”

罗猎道:“等到了后我得好好睡上一觉,这两天感觉特别疲惫,像是染了风寒,痰特别多。”说罢,又是一阵咳嗽,然后再吐出了一口痰来。

刘进道:“听着海涛睡着觉,睡得会更加踏实,我也刚好借这个时间去把耿爷请过来。”

罗猎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滨哥派出了那么多人,却始终打探不到你们的踪影,原来你们是躲在了船上,好计谋啊!”

刘进不免一怔,对罗猎又生出几分赞赏,他只是提了句听着海涛睡觉,那罗猎马上就能想到他们是躲在了船上,其思维之敏捷,不由不让人钦佩。

十里路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车子随即驶到了一个不大的渔港,港口出停泊着一艘锈迹斑驳铁驳渔船,刘进亲自将罗猎送上了铁驳船的舱室。安顿好了罗猎,刘进再交代过了留在船上的兄弟,然后下了船。

铁驳船随即便起锚驶离了港口。

刘进叮嘱了开车的那兄弟两句,那兄弟随即将车子重新发动了,一头扎进了大海之中。好在车厢是半开放的,那兄弟在车子沉入海底之前,摆脱了车厢,游回到了岸上。

上岸后,那兄弟来不及处理一下自己一身湿透了的衣服,便跟着刘进上了另一条船。相比刚才那艘铁驳船,这条船要小的多,简陋的多,甚至一个人就足够驾驶。

俗话说狡兔三窟,耿汉比狐狸还要狡猾,因而其藏身之所就绝对不止三处,而且,就连刘进也无法确定那耿汉藏到了什么地方。这倒不是耿汉不信任刘进,而是他不相信重刑之下能有人挺得住,万一那刘进失手,自己的藏身之所就很有可能暴露了。因而,平日里只有耿汉能找得到刘进,而刘进绝无可能主动找到耿汉。但今天却是个特殊的日子,耿汉需要刘进及时向他汇报行动的结果,因而便提前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以及方式。

那浑身湿透了的兄弟驾驶着那条机动小船载着刘进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了大约十海里,停在了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处岛礁边上,刘进从船上搬下了一捆木材,在岛礁岸边燃起了一堆火。火势起来后,刘进却不住地往火堆上泼着海水,这可不是他的无聊之举,这么做,为的只是能让火堆生出浓烟。

火堆快燃尽之时,终于看到远处驶来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机动小船,船上只有一人,正是刘进要找到的耿汉。

“还顺利么?”耿汉泊好了船,跳上了岸,随口问了一句,事实上,他已经从刘进的神态中判断出来,行动一定很是顺利,那罗猎已然到手。

刘进却摇了摇头,道:“老大,咱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耿汉道:“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没擒住罗猎?”

刘进摇头道:“罗猎倒是擒住了,已经按计划送上了船,现在距离海岸至少也得有个一二十海里。我是说咱们的计划少考虑了一个环节。”

耿汉惊疑问道:“什么环节?”

刘进轻叹道:“咱们以为那货船驶离港口进入大海深处,只要防住了曹滨董彪,不要让他们偷偷摸到了船上,咱们便大功告成了。可是,咱们却忽略了一点,那曹滨跟咱们做完了交易,换回了罗猎,便可以调动联邦海军的军舰,追上咱们。”

这边刚提到联邦海军,耿汉随即便想到了当初比尔莱恩一伙的覆灭,那一战,恰恰是因为曹滨出人意料地借住了联邦军队的力量,才破了他设下的妙局。

“这……”耿汉沉吟片刻,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忽略了的一个问题:“这一点确实是没想到,而曹滨确实有可能这么做,假若真成了这样的结果,咱们又该如何破解呢?”耿汉的两道眉毛不禁锁成了一坨,只是,思考了好久,那一坨眉头不见舒展,反倒更加紧锁。

“老大,你可能想不到这个破绽是罗猎提醒我的吧!”刘进眼看着耿汉脸上的愁云越发明显,忍不住说出了实情:“他还说,这个破绽对咱们来说是一个无解的破绽,但对他来讲,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耿汉瞪圆了双眼,惊道:“你说这破绽是罗猎提出来的?”

刘进点了点头,道:“您都没想到的破绽,我哪里能够想的到?”

耿汉再次苦思,并呢喃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刘进插话道:“他说了,他想跟你做笔交易,只要你答应了他开出来的条件,那么他就会告诉你破解的办法。”

耿汉苦笑道:“只是这么简单吗?这其中就不会有阴谋吗?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刘进道:“他还说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早上去神学院,实际上是故意给咱们创造劫持他的机会,还说咱们实在是太笨,让他等了好久,咱们才想到了劫持他跟曹滨做交易的办法。”

耿汉更糊涂了,眯着双眼想了半天,才问道:“那你们尽早动手的时候他是怎样的表现呢?”

刘进如实回答道:“我刺了他两刀,他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咱们便将他围上了,而他也就放弃了反抗,很配合地跟着咱们上了车来到了停船处。”

耿汉沉吟道:“这么看来,他并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他如此做法,又是为何?这究竟是他的个人意愿,还是曹滨的有意安排呢?”

刘进建议道:“老大,我以为你应该去见见罗猎,他没有了飞刀,便是一头掉光了牙齿的老虎,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再说,那船在大海深处,也不怕会走漏了消息。”

耿汉长叹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是应该跟他见上一面,不然的话,这些个中蹊跷,单是自己琢磨却是很难能琢磨清楚的。”

刘进道:“是啊,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回答我说,等见到了你,自然会坦诚相告。”

话说到这儿,刘进耿汉二人的心思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状态。

对刘进来说,他找不出怀疑罗猎动机的理由。曹滨应该是了解耿汉的,应该知道,即便擒获了耿汉,也难以得到那枚玉玺,唯一的机会便是罗猎提醒的那个破绽,待他们的货船航行在大海深处的时候,调动联邦军队的军舰追上去,一了百了。但这唯一的破绽却被罗猎主动提及出来,这只能说明那罗猎跟曹滨并非一心。而罗猎说了,他是有办法化解了这个破绽的,因此,刘进以为,只要耿汉能答应了罗猎提出的条件,那么,此计划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他们。

但耿汉却不是这般认为。相比刘进,耿汉的思维更加缜密,也更多疑,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有两个疑问,一是那安良堂内部究竟是怎么了?以至于吕尧跟曹滨反目成仇,且罗猎也显露出跟曹滨有了二心。二便是那个破绽分明无解,罗猎却说可以轻而易举地化解掉,此种说法究竟为真还是骗招?这两个疑问使得耿汉的心中冷凉如冰,他已然生出了失败的预感,若不是局面至今仍处在可控且安全的状态,他或许已经做出了彻底放弃的决定来。

想到了眼下的局面,耿汉稍有欣慰,吕尧也好,罗猎也罢,不管他们是真是假,亦不管他们究竟是何目的,但眼下,此二人却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而且,刘进手下的这一支弟兄队伍,早年都经过耿汉的亲自调教,在跟踪与反跟踪方面上绝对经得起考验,即便是曹滨有意做局,他们也能摆脱了安良堂的跟踪监视。

“稍安勿躁,待吕尧那边安排妥当传来信息之后,咱们再去见见那罗猎也不迟。”耿汉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跟罗猎见上一面。

对耿汉刘进来说,吕尧不过是他们在跟曹滨对弈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虽然很重要,但发挥过作用之后,便俨然成为了一颗废子,至于刘进当初跟他见面时所说到了大清朝仍旧有用得着他的地方的话语,那不过是一种谈判技巧而已。

只是,这个棋子虽然成了废子,但尚未成为弃子,不管真假,此刻将其控制起来,切断他与曹滨董彪之间的联系,对自己这一方只有好处而无弊端。等了约莫有多半个小时,海岸线的方向终于驶过来了一条小船,驾船的那位,正是假扮成邮差给吕尧传递过信号的那位弟兄,那弟兄带来的是不出意料的好消息,耿汉听完了汇报,沉吟片刻,令道:“是时候去跟罗猎见面了!老刘同我一起前去,你二人将船驶回去,然后在山里等着我!”

耿汉刘进登船之时,罗猎在船舱中依旧酣睡。

“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吗?”耿汉没着急叫醒罗猎,而是耐心地坐了下来,询问起罗猎上了船之后的表现。

船上弟兄应道:“这小子晕船,呕吐了好几回,才消停了没多久。”

“晕船?”耿汉不由地向海面上张望了两眼,道:“这海面风平浪静,呆在船上跟呆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怎么会晕船的呢?”

船上弟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咱们没走直线,在海面上兜了几个弯子。”那弟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了一个S形状来。“船开的又有些快,别说他了,就连我自个也觉得有些晕呢。”

耿汉点了点头,道:“你们做的对,谨慎一些总是没坏处。”

船上弟兄得到了耿汉的表扬,很是兴奋,殷勤问道:“老大,要不要把那小子叫起来回答你的问话?”

耿汉点上了一支香烟,抽了一口,喷着烟回道:“让他睡一会吧,你们尽量将船行驶的稳当些,人若是休息不好,就会影响情绪,情绪低落,便会影响交谈。咱们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他。”

这一等,便是两个多小时,直到过了午时,那罗猎才从酣睡中醒来。

睡了那么久,罗猎的面色看上去仍旧很不好看,精神头也颇有些萎靡不振,船上弟兄将他请到了甲板上,那罗猎见到了耿汉刘进二人,也只是懒懒的打了声招呼:“我们见过面,我认得你,你就是耿汉。”

耿汉让船上兄弟为罗猎安排了椅子坐了下来,并仔细地打量了罗猎一番,笑道:“没错,我们是见过面,你的飞刀使得不错,快赶上你师父老鬼了。”

罗猎冷哼了一声,道:“他也是你的师父!”

耿汉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倒是想叫他一声师父,只可惜,他老人家看不上我,一点情面不留便将我逐出了师门。”

罗猎嘲讽道:“那能怪谁?师父他最痛恨的便是朝廷鹰犬,而你,却是内机局的骨干,师父仅仅是将你逐出师门已经是很讲情面了,若是换做了我,废了你的一身武功可能只是起步。”

耿汉笑道:“他老人家倒是想杀了我呢,可我跑得比他快,他追不上我,便只能以逐出师门这种不痛不痒的惩处方式来糊弄一下江湖了。”

罗猎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跟你这种人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说多了反倒伤了和气,最终落下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可就不好看了。耿汉,你手下应该跟你汇报过了吧,对那个破绽,你可想出了应对策略?”

耿汉面带微笑,点上了一支香烟,慢悠悠美滋滋抽上了两口,这才道:“我若是想出了应对策略,那还需要来见你么?说吧,你想要什么样条件才愿意告诉我你的答案。”

罗猎呵呵笑了几声,道:“耿汉,你很聪明,可我也不傻。这种对你而言绝对无解的破绽要想化解开,必然得找到滨哥彪哥最大的软肋。而我罗猎落在了你们的手上,却绝非是滨哥彪哥最大的软肋,最多只能换来你们顺利地将货物装上轮船,却绝无可能逃脱掉联邦军队军舰的追击。所以,一旦我说出答案来,我罗猎的价值便会迅速归零,到时候,你只需要捅上我几刀,然后将我丢进大海中去便是万事大吉大功告成,哪里还用得着顾忌我开出的价码呢?”

罗猎的这些话,句句在理,耿汉听了,也是不得不信。

对曹滨来说,罗猎的性命确实重要,拿来交换那批货物应该不存在问题,但若是想得到曹滨不动用联邦军舰的承诺却是极为苍白,即便那曹滨承诺了,谁也不敢相信。耿汉曾经想过,将罗猎留在货船上,以此要挟曹滨不可轻举妄动,但再往深处想,曹滨绝不是一个为了兄弟性命而愿意抛弃大义之人,甚至,为了他心中的大义,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敢于牺牲。因而,若是以罗猎最终终极要挟筹码的话,恐怕连将货物装上轮船的目标都难以达到。

那么,就必须得找到曹滨更大的软肋!

面前的罗猎很显然是个聪明人,又在安良堂中以接班人的身份厮混了八个多月,对曹滨对董彪理应是无比熟悉,他能理解并掌握了曹滨的最大软肋,应该属于情理之中。

“那要怎样你才肯说出你的条件?”耿汉不自觉地做出了妥协,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徒手搏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搏击技巧都是徒劳,而在谈判中,比拼的核心则是心态,心态上输给了对手,那么任由谈判技巧多么精妙,也难逃被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下场。耿汉不自觉地做出了妥协,也就意味着他在心态上已经输给了罗猎,那么,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势必会被罗猎所主导。

而罗猎占据了主导地位后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呵呵一笑,说了一句令耿汉,包括身旁的刘进同时大跌眼镜的话来:“我饿了,我想先吃点东西,我这个人嘴很叼,不合口的饭菜宁愿饿死也不会动一筷子。”

船上是备有食物的,但对面的罗猎却已然把话说死了,不可口的饭菜他绝对不吃,拿出船上储备的食物来招待他必然是碰壁的结果。耿汉愣过之后,思忖了片刻,向船上弟兄喝令道:“船转舵,驶回港口。”

就在这艘船缓缓调转方向的时候,一名乞丐牵着一条猎狗出现在了那艘船长期停泊的码头附近。乞丐蓬头垢面,依然看不出是洋人还是华人,倒是那条狗,身上虽然脏不拉稀的,但举止之间却始终透露着只有纯种的德国牧羊犬才具备的高贵气质。

一人一犬在码头附近转悠了一圈,既没有讨到钱,也没有要到食物,那乞丐显得很失望,唉声叹气地牵着那条牧羊犬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码头。

再过了片刻,一个洋人模样的鱼贩子带了几名华人苦力挑着筐来到了码头,四处询问是否有渔船归来能让他们收购一些海产。巧的是,刚好有一艘渔船靠上了码头,那名鱼贩子立刻带着人围了上去,一番讨价还价后,那鱼贩子将渔船上的海产品全都包了圆。可能是价格上讨到了便宜,也可能是买到了不易买到的海产,那名鱼贩子在离开的时候,笑容很是灿烂。

渔港虽不大,可以泊船的码头也就那么三五个,但每天前来收货的鱼贩子可是不少,有熟悉的人们,也有陌生的面孔,像刚才那个洋人鱼贩子,实在是稀松平常。至于那名牵着狗的乞丐,更是不惹眼,除非是刮风下雨,否则一天下来,至少也能遇上七个八个的。

从第二个码头走上来,路口处开着一家中餐馆,说是饭馆,其实也就是一间平房当做厨房,再搭了两个竹棚摆放了四张桌台。这家馆子的条件虽然简陋,但掌勺的师傅却是厨艺精湛,不管是什么鱼还是别的什么海产,只要是交给了他,不多一会便可以摆弄出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来。这家馆子开了没多久,但掌勺师傅的精湛厨艺却已经传遍了当地,因而生意还算不错。奇怪的是,不管有多忙,馆子里却只有两人打理,一个做菜,另一个跑堂。

跑堂的是一个年轻后生,说着一口生硬的英语,中午食客较多,这后生忙里忙外忙了个不可开交,因而,当那名牵着狗的乞丐前来讨吃的时候,那后生没好气地赶走了乞丐,差一点就动了拳脚。待那鱼贩子到来之时,那后生也只是愣了几秒钟,打量了几眼那个鱼贩子以及身后跟着的苦力,便该忙什么去忙什么了。

午时已过,馆子里的食客少了许多,掌勺师傅终于得到了些许空闲,从厨房中走出,来到了竹棚下。跑堂的后生立刻迎了过去,先递上了一根洋烟,然后划着了火柴。掌勺师傅刚点上了烟,就听到海面处传来两短一长三声汽笛声。

掌勺师傅和跑堂后生听到了汽笛声,脸上神情同时一凛,掌勺师傅赶紧猛抽了几口,将剩下的半截香烟丢在了地上,转身钻回了厨房。那跑堂后生紧跟其后,也钻进了厨房之中。

再过了一刻钟,耿汉罗猎他们乘坐的那艘铁驳渔船靠上了码头,而这边小馆子中,掌勺师傅也摆弄出了四道精美菜肴,跑堂后生用食盒装好了,一路小跑,下到了码头,并亲自送上了铁驳船。船上弟兄早已在甲板上摆好了一张圆桌,跑堂后生一言不发,手脚麻利地将四道菜摆在了桌面上,并从食盒的最底层拿出了几只热腾腾的馒头。

“尝尝吧!”耿汉背向着海岸坐在了罗猎的对面,悠闲自得地点上了一支香烟。

罗猎毫不客气,更是毫无顾忌,左手抓了只馒头,右手拿起了筷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连声称赞:“好吃!真好吃!比起安良堂后厨的手艺来,一点也不差。”

罗猎吃东西的动作很是夸张,但吃的速度却很一般,一餐饭吃了足足十分钟却没见到有停下来的迹象。

耿汉倒是有着足够的耐心,一直笑吟吟看着罗猎,从头到尾都未开口说话,只顾着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手中的香烟。

就在耿汉刚点上了第三根香烟的时候,罗猎突然放下了手中筷子,诡异一笑,道:“我突然不想吃东西了,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跟你谈成这笔交易。”

在回港的海面上,耿汉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若是不能及时调整过来的话,恐怕会被罗猎牵着鼻子占尽了便宜。也是那耿汉的调整能力极强,当罗猎拿起筷子的时候,他已然将迫切的心态调整了回来。

此刻,耿汉面带微笑,弹去了烟灰,不急不躁回道:“哦?那很好啊,我一直在洗耳恭听。”

罗猎呵呵笑道:“再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耿汉心忖,这无非想抢占谈判先机的花招罢了,那就以不变应万变,看你小子能使出怎样的招数来!“有什么问题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猎伸出了右手,以拇指及食指中指做出了手枪状,摆在了自己面前,笑问道:“耿汉,听说你一身本事颇为博学,那你听没听说过手指枪这种神功?”

耿汉心中一怔,不由问道:“你说的手指枪功夫可是类似于一阳指之类的硬气功么?”

罗猎缓缓摇头,道:“不是,我说的手指枪是将真枪化作手指形状,指哪打哪,跟真枪的效果几无差异。”

耿汉难免有些恼火,这哪里是交易谈判?这分明是戏弄调侃!但转念一想,或许那罗猎正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来扰乱自己的思维,于是便压住了怒火,淡淡一笑,回道:“这世上哪里能有这样神奇的功夫呢?除非是你活在了梦中。”

罗猎呆呆地盯着他的那把手指枪,幽幽叹道:“每当天空中升起了招魂幡的时候,我的这把手指枪便再也按捺不住。耿汉,你可以回头看看,天空中是不是升起了招魂幡?”

耿汉淡淡笑道:“想骗我转头,然后冲我发起突袭是么?罗猎,这一招太俗了,骗不了我的。”

耿汉不上当,但一旁的刘进却忍不住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不禁惊呼道:“天上真有东西飘着哦!”

刘进断然不会欺骗耿汉,听到了刘进的惊呼,耿汉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了墨镜,当做了镜子,向后照了一下,看过之后,不由笑道:“那不过是个风筝。”

罗猎呵呵一笑,道:“那确实只是个风筝,我只是奇怪,春天才是放风筝的季节,现在是深秋,居然有人放风筝。好了,玩笑开过了,心情也放松了,我们也该说正事了。”

耿汉刚紧张起来的情绪随之放松了下来,那刘进更是松了口气,不由地长吁了口气。

“我的条件很简单,耿汉,你我之间需要一场公平的对决,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便会告知你那滨哥彪哥最大的软肋。”罗猎慢悠悠说着,眼睛却始终盯着他的那把手指枪。“至于对决的方式,是徒手相搏亦或是兵刃相见,由你来定夺。”

罗猎提出的这个条件大大出乎了耿汉的意料,不由一怔后,耿汉冷笑道:“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么?”

罗猎叹道:“我的恋人,艾莉丝,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虽然不是你耿汉所杀害,但却是由你的缘故而身亡,你是我的仇人,我必须和你决一死战,赢了你,我可以了却心愿,输给你,我同样不会再有遗憾。”

耿汉深吸了口气,道:“你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气概,我敬重你这样敢作敢当之人,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曹滨最大的软肋,我就和你来一场公平公正的对决。”

罗猎点了点头,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就不在跟你磨叽了,听好了,滨哥彪哥最大的软肋就是你耿汉的性命,只要你死了,那批货想运到哪儿就运到哪儿!”

这话说出,对耿汉而言,已经不在属于戏弄调侃的范畴,而是明端端的羞辱。那耿汉尚能一时保持镇定,可身旁的刘进却已是暴跳如雷,倏地挺身前冲,伸出巴掌便要向罗猎扇过来。

电光火石间,罗猎指向了冲过来的刘进,手指微抖,同时双唇猛然张开。

“砰——”

果真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刘进应声倒地。

罗猎玩得兴起,左右手同时开弓,胡乱指了一通。

“砰砰砰——”

枪声连连,响成了一片。

船上之人,除了耿汉,仅在几秒钟之内,便全都死伤在了罗猎的‘手指枪’下。

“现在,你相信手指枪神功了吗?”胡乱指了一通后,罗猎最终指向了耿汉。

枪响第一声的时候,耿汉便听得真切,那是实实在在的枪声,绝非是罗猎口中模仿出来的。那一瞬间,耿汉已经恍然,自己终究还是着了安良堂曹滨董彪的道,此刻,整条船的甲板已经控制在了董彪的枪口之下。

面对似笑非笑以手指指向了自己的罗猎,耿汉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一击之下制服眼前这位嚣张无比的小子,但同时也很清楚,他再怎么快,也快不过董彪手中步枪射过来的子弹。

“你答应过我的,我告诉了你滨哥彪哥最大的软肋,你就会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对决。”罗猎缓缓站起身来,收回了指向耿汉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四肢,淡淡一笑,道:“做决定吧,是徒手相搏?还是兵刃相见?

枪声咋响,港口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四下逃散,混乱中,那名洋人鱼贩子扛了条步枪大踏步地向码头奔来,在路过那家小馆子的时候,肩膀轻轻一抖,将步枪抖落下来,左臂当做了枪托,“砰砰砰”便是一通乱枪,那掌勺师傅及跑堂后生立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干掉这二人几乎没有迟滞那洋人鱼贩子的步伐,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便奔到了码头尽头,跳上了罗猎所在的那艘铁驳渔船。

“彪哥,你怎么那么快就上来了?我还没玩够呢!”见到了洋人鱼贩子,罗猎是一脸的不高兴。

董彪三两下去掉了伪装,扛着步枪,站到了耿汉的面前:“耿汉,认输吧!”

耿汉最惧怕的便是董彪扛着的那杆步枪,但步枪必须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才能发挥出完全的威力,眼下,单看董彪扛着枪的姿势,显然是缺乏了警惕性。耿汉登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反败为胜的最佳机会了。

像是无奈的一声轻叹后,耿汉猛然弹起,身形向上的同时,左右手中各抖落出一柄飞刀,可就在这时,该死的枪声有连着响了两声,那耿汉身形尚未展开,便已然坠落,跌倒在甲板上之后,再看过去,两处肩膀已是鲜血汩汩涌出。

董彪懊丧地拍了下脑门,十分诚恳地道歉道:“都怪我,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今天担任狙杀任务的不是我,而是滨哥。”

两处肩膀中弹,饶是有着天下第一的武功也是白搭,那耿汉已然明白自己气数已尽败局已定,却是连自杀的能力都已然失去,只能任由董彪罗猎二人将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早先化妆成挑筐苦力的那几名弟兄也上到了船上,董彪吩咐道:“把这艘船搜查仔细了,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道缝隙都不许漏过!”

罗猎跟着补充道:“我的飞刀被他们拿走了,哥几个,留点神帮兄弟找找啊!”

船不大,没用几分钟的时间,弟兄们便将整条船搜了个仔细,连同死了的那些内机局的鹰犬,只得到了两个收获,一是找到了罗猎的飞刀,二是那刘进侥幸还剩了一口气。

董彪挥了挥手,道:“既然还活着,那就一道带回堂口吧。”

罗猎看了眼刘进的伤势,道:“彪哥,算了吧,这老兄伤的不轻,只怕会死在了半道上,还是给他补一枪吧,省的他临死前还要受一番痛苦。”

得到了董彪的同意,罗猎从堂口弟兄的手上借了把左轮,蹲到了刘进的面前,道:“老兄,对不住了,其实你这个人本质还不算太坏,只不过是跟错了人走错了路,长点记性吧,等下辈子投了胎转了世,一定要做个好人。”

刘进吃力地睁开了眼,挤出了一丝苦笑,气若游离道:“求你让我死个明白,你们的人,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罗猎轻叹一声,道:“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服用一味特殊配方的药,所以,吐出的痰液也会带着这种药味,找一条好狗,让他嗅过了这种药的气味,然后一路循着我的痰液,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这边来了。说实话,这个计策其实并不怎么精妙,只不过,你们太托大了。”

刘进眨了眨眼,代替了点头,回道:“不是托大,是因为孤注一掷,所以也就忽略了一些环节。”

罗猎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左轮扔给了堂口弟兄,道:“还是你来吧,我忽然下不去手了。”

堂口弟兄在船上拆了一块床板,抬着耿汉撤出了码头。

路口处,一名乞丐牵了条纯种牧羊犬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罗猎见到了,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滨哥,假扮乞丐很好玩么?都结束了,你还舍不得这副打扮?”

曹滨道:“我扮的不像么?你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我来呢?”

董彪笑道:“他认出来的不是你,是你牵着的这条狗。”

罗猎问道:“吕叔那边情况怎样?”

董彪拉长了脸,回道:“第一,你不能叫他吕叔,不然,你就得改口叫我彪叔。第二,老吕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对付几个蟊贼还算不上什么大事,你用不着为他担心。”

罗猎道:“可是他屁股上有伤啊!”

曹滨道:“那点伤对老吕来说算不上什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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