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幽灵【求月票】

夜,墨色如染。

五艘被李承乾命名为‘飞鱼舰’的快船,如同暗流中滑行的水鬼,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汉水浑浊的波涛。

船体低矮狭长,通体涂着与夜色江水相近的暗沉青黑色,特制的软帆在夜风中鼓荡,却诡异地只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船舷两侧伸出数对加长的棹桨,由精壮的水卒在舱内合力摇动,既提供了额外的动力,又使得船只在需要时能够完全不依赖风帆,实现近乎静默的机动。

李承乾独立在为首飞鱼舰的船头,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冷冽如寒星的光芒。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接下来的险途之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杨囡囡。

“殿下,已过三更,前面就是预定的第一个隐蔽锚地,距离襄阳水军巡江的哨船航线尚有十五里,足够安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稳定。

“传令,下锚歇息两个时辰,让儿郎们抓紧时间进食休息。”

李承乾头也不回地吩咐:

“派出哨探,沿河岸两侧放出三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示警。”

“是。”

杨囡囡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猫。

很快,五艘飞鱼舰如同巨大的水黾,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处河湾芦苇荡深处,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

船上灯火全无,只有最必要的岗哨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船舱内,李承乾就着一点豆大的油灯光芒,再次审视着那份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汉水、淯水、淮水这条曲折的航线缓缓移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可能。

“殿下,还在推演路线?”

裴行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舱内狭小,他不得不微微躬身。

“坐。”

李承乾示意他坐下:“行俭,你觉得,我们最大的风险在何处?”

裴行俭放下粥碗,沉吟片刻,低声道:“水路漫长,关卡众多。”

“虽然我们选了相对偏僻的支流,避开了主要官道和繁华市镇,但沿途仍有不少巡检司、水驿,甚至可能有地方团练设卡。”

“我们人虽少,但五艘形制特异的快船,若被有心人撞见,难免惹疑。此其一。”

“其二!”

他继续道:

“补给。我们携带的干粮清水有限,必须沿途秘密补充。购买大宗物资容易引人注意,劫掠更不可取。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补给,是一大难题。”

“其三.”

裴行俭眉头紧锁:

“也是最难预料的,天时与人心。夏季多雨,一旦河流涨水或出现山洪,我们的行程将大受阻滞,甚至可能被困。”

“而人心……杨千户联络的旧部,是否绝对可靠?沿途地方官吏,是否会为了赏格或出于忠君之念,主动加强盘查甚至上报?这些都是变数。”

李承乾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忧色,反而露出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所以,我们此行,快、诡、变三字要诀。”

“快,则减少暴露时间。”

“诡,则迷惑对手,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路线。

“变,则随时根据情况调整计划,不能被既定的路线束缚。”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你看这里,淯水与淮水交汇处的安丰塘。”

“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曾是前朝屯兵储粮之所,如今虽荒废大半,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我们在此处进行一次关键的转向和补给,同时,要在这里,给追兵留下一点‘线索’。”

裴行俭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派出两条船,伪装出继续沿淮水主干东下的迹象,做出欲绕道洪泽湖、再图北上的假象。”

“船要做得像,甚至可以故意丢弃一些带有东宫或海军标记的无关紧要之物。”

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我们的主力,则从安丰塘转入支流颍水,真正开始西进。此乃‘金蝉脱壳’。”

“妙计!”

裴行俭抚掌:

“如此一来,即便朝廷察觉我们未去登州,也会被引向淮东方向!”

“不仅如此!”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道:

“希尔德那边大张旗鼓东下,薛仁贵、苏定方在辽东和倭岛抗命,再加上安丰塘的‘线索’,足以让朝廷的判断彻底混乱。”

“他们会疲于奔命,四处布防,却不知真正的刀锋,已悄然指向他们的心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肉粥,几口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准时起程。告诉儿郎们,前路艰险,但功成之日,孤绝不吝封侯之赏!”

“诺!”

裴行俭肃然领命,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与此同时,长安,两仪殿。

烛火通明,李世民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堆满了从各地飞来的奏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登州、莱州、密州……沿海各州府纷纷回报,已按旨意加强戒备,水陆军马调动频繁,港口严查,但并未发现太子或江陵水师主力舰队的踪迹。

苏定方的海军依旧牢牢控制着倭国各港口,对朝廷使者避而不见。

薛仁贵的辽东军稳如磐石,封锁着通往河北的要道,摆出防御姿态,却也无进一步动作。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江陵水师的动向。

希尔德率领的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师,自三日前过九江后,就如同消失在浩渺长江之中,再无确切消息。

只有一些零星、互相矛盾的传闻:

【有说在洪泽湖附近见过类似船队,有说在扬州外海出现过,甚至还有荒诞的传言说看到了船队往洞庭湖方向去了。】

“一群废物!”

李世民低声怒骂,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臣子,还是在骂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儿子。

云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陛下,百骑司淮南道暗桩最新密报,在寿州附近淮水河段,发现疑似高速船只夜间通过的痕迹,但未能确认数量及型号。当地巡检司称近日并无大型官商船队报备。”

“寿州?淮水?”

李世民快步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希尔德若要去登州,理应顺江入海,为何会出现在淮水?”

“难道……他们想从淮水北上,走汴渠入黄河,再转济水袭扰山东内陆?”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紧。

若真如此,这支水军将避开沿海重兵布防区域,从帝国的软肋处插入。

“还有吗?”他追问。

“暂无更确切消息。已严令沿线所有暗桩加紧探查。”

李世民盯着地图,眼神变幻不定。

【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割据山东需要海军,需要港口,他派希尔德进入内河是何意图?声东击西?还是另有奇谋?】

一种事情正滑向失控边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攫住了他。

“传旨!”

他猛地转身,语速极快:“令淮南道、河南道沿淮、沿黄各州县,立即加强境内所有水道巡查!”

“尤其是夜间,对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一律严查,必要时可予扣留!”

“令驻守汴州、宋州的兵马,提高戒备!”

“再令潼关、武关守将,没有朕的手谕,一兵一卒不得调动!严防有人趁虚而入!”

一道道命令从两仪殿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帝王的焦虑驱使下,开始向淮河、黄河流域倾斜力量。

然而,这种四面撒网式的被动反应,正中李承乾下怀。

因为分散本就有限的兵力,正好加剧各地官府的紧张和混乱。

……

两日后,安丰塘。

五艘飞鱼舰静静地藏匿在一片茂密的野生菱角与芦苇丛中。

水面升腾着淡淡的雾气,模糊了远近的景物。

李承乾站在湿滑的船舷边,看着两条被挑选出来的快船正在做最后的伪装。

船上多余的物资被卸下,一些破旧的渔网、空水桶被故意摆放出来,几面来不及彻底处理的、带有隐约江陵水师标记的破损小旗,被‘不经意’地塞在角落。

船上的数十名水卒,也将换上更像普通船夫或渔民的杂乱衣物。

“记住!”

李承乾对两名被任命为假船队头目的旅帅吩咐:

“出安丰塘后,沿淮水主干向东,昼伏夜出,尽量做出仓惶赶路、意图不明的样子。”

“若遇盘查,可声称是躲避江匪的商船,或寻找失散船队的溃兵。”

“实在无法蒙混,便分散弃船,各自陆路潜往预定的备用集合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注意,拖延时间。”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两名旅帅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脸上带着决绝。

李承乾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保重。待大事已成,孤为你们记首功!”

“谢殿下!”

很快,两条经过伪装的快船率先驶出芦苇荡,借着晨雾的掩护,向着东方缓缓驶去,渐渐消失在迷蒙的水天之际。

“我们也该动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下令:“转向,进入颍水支流!”

剩下的三艘飞鱼舰,如同轻盈的水鸟,灵活地调转船头,划开密密的水生植物,驶入一条更显狭窄、水流却颇为湍急的河道。

这里是颍水上游的一条支流,地图上标注模糊,若非杨囡囡提前派人探查,极难发现这条隐蔽的水路。

河道两岸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人烟稀少。

船只逆流而上,桨橹并用,速度虽不如顺流时快,却胜在安全。

李承乾知道,从这里开始,他们将真正深入帝国的腹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也从这里开始,他将悄无声息地刺向大唐最致命的后心。

晨光渐渐驱散雾气,照亮了蜿蜒的河流和寂静的山林。

三艘黑色的快船,如同历史的幽灵,溯流而上,将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悄然带向帝国的核心。

而长安的皇宫里,李世民收到的下一份急报,将是关于‘淮水发现可疑东向船队’的消息。

这或许会让他稍稍安心,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东方。

但他绝不会想到,真正的威胁,正从他视线的盲区,从西南方的崇山峻岭与水网密布之处,悄然袭来。(本章完)

第477章 破关【求月票】

潼关,天下第一雄关。

晨曦初露,关城在秦岭与黄河的怀抱中巍然矗立,如同沉睡的巨兽。

守将常何站在城楼上,眺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眉头紧锁。

他已经接到陛下八百里加急的密旨,要求严防死守,尤其警惕辽东薛仁贵部可能西进。

“将军,一切正常。”

副将上前禀报:

“昨夜哨骑远出五十里,未发现任何异常兵马调动。关内三千守军已全员戒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均已备足。”

常何点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是沙场老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太子李承乾突然起兵,席君买接应,薛仁贵、苏定方抗命,希尔德水师动向不明……

这一切都太乱了,乱得不像是一场有周密计划的叛乱,倒像是……

“声东击西?”

常何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关城西侧,那是通往长安的方向。

关城西侧,是联绵的秦岭余脉,山高林密,只有几条狭窄的商道和小径。

理论上,大军绝不可能从那个方向袭来。

但如果是小股精锐呢?

“加派哨探,往西边山中探查,深入三十里。”

常何突然下令。

副将一愣:“将军,西边是秦岭腹地,人迹罕至,且悬崖峭壁众多,大军根本无法通行啊。”

“执行命令!”

常何厉声道:“我要知道,那些山里有没有藏老鼠!”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常何继续站在城楼上,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潼关以西三十里,熊耳山深处。

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正在密林中潜行。

他们身着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青灰色劲装,脸上涂着泥浆和炭灰,行动迅捷无声,如同鬼魅。

正是李承乾亲自率领的锦衣卫最精锐的小队。

他们已经弃舟登岸五日,化整为零,分批从不同小路潜入秦岭,今日在此秘密集结。

“殿下,前方三里就是预定的一号集结点。”

杨囡囡如同狸猫般从前方滑回,声音压得极低:

“裴将军已在那里等候,沿途布下三道暗哨,未发现朝廷探马。”

李承乾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五日的山路行军比预想中更加艰难,但效果显著。

他们如同水滴入海,彻底消失在朝廷的视线中。

“走。”

队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已有两百余人先期抵达,正在安静休整。

裴行俭迎上来,眼中带着兴奋:“殿下,人都到齐了!五百精锐,全部抵达,无一掉队!”

李承乾扫视着这些忠诚的部下。

五百人,面对潼关三千守军看似悬殊。

但他要的不是强攻,是奇袭。

“潼关情况如何?”

“常何加强了戒备,今晨还向西边山中派出了哨探。”

裴行俭低声道:“不过我们的集结地足够隐蔽,他们找不到。但时间不多了,一旦常何起疑,可能会加派更多人手。”

“那就今晚行动。”

李承乾断然道:“不能再等了。”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潼关地形图。

这是杨囡囡和锦衣卫耗时数月、多次潜入侦查的成果。

“潼关守军主力在东面城墙,防备薛仁贵。西侧城墙相对薄弱,只有约五百人驻守。”

“我们要做的,不是攻破潼关,而是”

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从这里,关城西侧的一段悬崖,攀爬上去,打开西门,放信号。”

“席君买将军的两千骑兵,就埋伏在二十里外的山谷中。只要西门一开,信号一起,他们就能在一刻钟内冲至关下!”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攀爬悬崖?那段悬崖近乎垂直,高约十五丈,如何攀爬?”

“用这个。”

李承乾示意部下抬来几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特制的钢爪、绳索、滑轮组,以及一种造型奇特、带倒钩的短弩。

“这是科学院最新研制的‘攀城弩’,锦衣卫秘密装备的。”

李承乾拿起一把:“弩箭顶端有倒钩,可射入城墙或岩缝,尾部连接特制丝绳——这种丝绳比麻绳细一半,却坚韧三倍。”

“先由最擅长攀爬的好手,用攀城弩和钢爪登上崖顶,固定主绳,后续人员用滑轮组快速跟上。”

杨囡囡补充道:“卑职已三次实地探查过那段悬崖,有几个天然岩缝和凸起可以利用。今夜月暗,正是行动良机。”

裴行俭看着那些精巧的装备,眼中放出光来:“有此利器,大事可成!”

“但要快。”

李承乾沉声道:“从攀爬到打开西门,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东墙守军一旦察觉回援,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殿下放心!”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锦衣卫百户上前,单膝跪地:

“卑职陈虎,自幼在山中长大,徒手攀岩如履平地。愿率二十敢死之士,为殿下开路!”

李承乾扶起他:“好!陈虎,你若成功,孤记你首功!”

“谢殿下!”

陈虎眼中闪过决绝。

子时,潼关西侧悬崖。

月隐星稀,正是夜黑风高。

陈虎和二十名精挑细选的锦衣卫好手,如同壁虎般贴在岩壁上。

他们口中衔着短刃,背上背着特制的攀城弩和钢爪,腰间缠着丝绳。

“上!”

陈虎低喝一声,率先行动。

他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找到一个个微小的凸起和裂缝,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遇到无法徒手通过的地段,便用钢爪嵌入岩缝,或发射攀城弩,将倒钩箭射入高处。

身后的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安静。

崖下,李承乾和主力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成了!”

约两刻钟后,崖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

这是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数条丝绳从崖顶垂下。

“上!”

李承乾一挥手。

锦衣卫们立刻将滑轮组扣在丝绳上,开始快速上升。

效率比攀爬快了三倍不止。

不到一刻钟,五百精锐全部登上崖顶。

陈虎等人已解决掉西墙上的七名哨兵。

从他们登崖到控制西墙这一段,竟无一人察觉。

“开城门!”

李承乾低喝。

十余名力士立刻冲向西门门闸,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绞盘。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李承乾取出三支特制的烟花,点燃引信。

“咻——嘭!”

三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醒目。

二十里外,山谷中。

席君买猛地抬头,看到夜空中那三朵醒目的红色烟花,眼中爆出精光:

“殿下得手了!儿郎们,上马!”

“目标潼关西门,全速前进!”

两千早已整装待发的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谷,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向潼关。

潼关城楼。

常何并未入睡,仍在城楼中研究地图。

突然,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

“将军!西边天空有红色烟花信号!”

“什么?!”

常何霍然起身,冲到窗边。

三朵红色烟花的余烬正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声东击西.回马枪.该死!是太子!他居然出现在了西边!”

“擂鼓!全军戒备!西墙守军全部上城!快!”

然而,已经晚了。

当他冲出城楼时,已经能听到西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城门铰链被彻底放开的轰隆声。

紧接着,是远处如雷鸣般迅速逼近的马蹄声。

“关城门!快关西门!”

常何嘶声大吼。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西门处,李承乾亲自持枪,率领五百锦衣卫死死守住城门区域。

潼关西墙守军仓促赶来,却被这支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精锐死死挡住。

“顶住!只要一刻钟!”

李承乾一击横扫千军,扫退了半丈之敌,并厉声喝道:“挡我者死——!”

锦衣卫们结阵死守,用血肉之躯筑成防线。

时间在刀光剑影中流逝。

每一息都有锦衣卫倒下,但无人后退。

终于——

“轰隆隆!”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已至关下。

席君买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龙:

“太子殿下!末将来也!”

“杀进去!”

两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从洞开的西门汹涌而入。

潼关守军本就不多,西墙守军更少,面对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骑兵,瞬间崩溃。

常何在东墙看得目眦欲裂,想要调兵回援,却已无力回天。

东墙守军被薛仁贵可能来袭的恐惧牵制,仓促间难以调动。

而且,席君买的骑兵速度太快了。

从入关到控制关城要道,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当常何终于组织起数百亲兵试图反扑时,席君买已率主力杀到。

“常何!投降吧!”

席君买马槊直指:“太子殿下仁慈,念你曾是功臣,若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常何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敌军,看着远处西墙上那面不知何时升起的、绣着‘李’字和龙纹的玄色旗帜,惨笑一声。

他明白,潼关丢了。

不是被大军攻破,而是被一支奇兵从内部瓦解。

“太子.好一招回马枪”

常何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长剑:

“末将.愿降!”

他知道,潼关一失,长安门户洞开。

这场父子之争的胜负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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