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经界昔年,时代之初

第90章 经界昔年,时代之初

张伯他们两个在抵达茶棚之前就已经赶路良久,到了这个城镇上之后,人困马乏,又见天色已晚,就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

三人寻了一家旅舍入住,上了二楼,先聚在一个房间之中,等待晚饭。

李朝阳中途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之后,没过多久,晚饭已经送到,夹在晚饭托盘里面的,却还有几张纸。

苏寒山扫了一眼,发现词句含混,普通问候的言语之中,似乎在乱用诗句成语,意义不明,心中已经明白,多半是某种特定的暗语。

他现在知道,李朝阳来自扶摇山,而扶摇山,是如今南宋境内最大的两个帮派之一,人手遍布各地,经营茶叶、丝绸、药材、果园、海上生意,勾连武林、商道、民间乡野,消息灵通。

苏寒山本来以为,李朝阳谈及自家帮派,肯定有所夸大,能信个五分就算多的了。

但是李朝阳刚到这个镇子上的时候,明显对这里并不怎么熟悉,还要找人打听才能找到旅舍,刚才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就能联络到人,送来这么多的情报。

这种手段,让苏寒山不禁侧目。

“你大约是不知道扶摇山的渊源。”

张伯笑道,“扶摇山最初不是帮派,而是徽宗、高宗年间,一位大臣开办的书院。”

“那位大臣名为李椿年,心怀家国,在徽宗皇帝时期,眼见天下糜烂,辽国将灭,金国势大,就向徽宗谏议改革,以图养民,而能强国,可是徽宗置之不理。”

“到了高宗皇帝时,他才终于得到重用,在各地推行经界法,重新丈量土地,把那些官绅豪族的隐田隐户查出,把那些本该落在他们头上,却被他们转嫁给普通百姓的赋税,重新移回正轨。”

“朝廷初时用几个地方让他试办,见果然有成效,对他大力支持,让他得以派人在各地造鱼鳞图,大则山川道路,小则人户田宅,顷亩阔狭,皆一一描画,使之东西相连,南北相照,各得其实,然后合十保为一都之图,合诸都为一县之图。”

“如此,那些早已被侵占田地,无力承担赋税的农家,终于得以拨乱反正。”

苏寒山诧异道:“高宗,赵构?那个时期还能办成这样的事情?”

李朝阳本在解读暗语,听他直呼赵构,也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伯则哈哈一笑:“是啊,所以这个事情办了几年之后,李椿年察觉到,有人继续圈占土地,歪曲法令,用旧的图谱已经不能符合实际,甚至还有人,想直接篡改当地图谱。”

“于是他提议派人下去复查,然后……他就被高、呵,被赵构和秦桧这帮人给贬了。”

张伯轻哼一声,“秦桧死后,他又被启用,又很快被贬,但他的传人之中,却出现了真正精明的人。”

“靠着当初经界法初行,为各地百姓带来的好处,在各地留下的关系,他的传人逐渐把椿年书院变为扶摇山,从书院的山长,变为扶摇山的山主。”

“等到扶摇山传到李秋眠手上的时候,一来他自己才干极高,二来,又赶上了十来年还算不错的光景,所以他发展出的势力之浑厚,已经远超历代前辈。”

张伯说到这里,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微笑道,“李朝阳给你介绍的时候,关于他自家的部分,反而是最能保证真实的部分,其他部分,虽然因为他们掌握的信息局限,不能极尽细致,但也并无太多虚词夸张之处。”

苏寒山双眉微蹙,道:“如果是这样,南宋的武林势力也太庞大了吧。”

扶摇山虽然是最大的两个帮派之一,但还有一个气焰更为炽盛的旷古堂存在。

另外,还有李朝阳提及的什么四十二家镖局大联盟,岭南十六奇派,川蜀七大门派,湘江十四寨,东海、南海诸多帮会等等,实在不胜枚举。

如果这些帮派人数都没有太大的夸张之处,那么,武林中人有心思的话,随时都能拉起十几支声势煊赫的义军吧。

这南宋朝廷是怎么维持下来的,早期就一点没想过控制、打压、招揽吗?

“武林势力的庞大,主要是有两重原因。”

张伯虽然隐居了一些年头,但当年在武林中地位超然,见识广博,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

“一来是因为蒙古铁骑四处征伐,诸多汗国兵戎不断,例如金国覆灭的那几年里,金国的地盘大多都被打烂了,寻常百姓无力远走。”

“但武林中人凡能成规模的,也不会喜欢太动乱的地方,很多势力都设法南下,随便换个名头,就算成是大宋的门派了。”

“乃至还有其他小国的人,也为逃战乱,从海路、水路等等涌入南方,有的留在了大宋,有的去了大理,也就是安南国瘴气丛生,丛林太密,否则恐怕还有大批的人要直接迁到那里去呢。”

“第二重原因,主要就是武功了。”

“百余年前,即使是世间所谓宗师级别的人物,倘若不求逃走,独身在战场之上,连斗两三百刀盾枪弩的精兵,也必然伤势累积极重,甚或当场战死。”

“可最近百十年来,随着脱胎换骨的武学之道被探索出来,只有迈过那层界限的人,才能被称为宗师境界。”

“宗师强者以一敌千的实力,凿穿军阵的事迹,各国皆有,已经不止一次。”

“习武之人的地位大为抬高,天下间愿意习武、坚持习武的人,也自然多了太多,朝廷即使真有心想要控制,难度也大了太多。”

苏寒山回过味儿了。

因为身处南宋,他还是下意识把这个世界跟前世情形联系起来了。

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正处在一种向大楚王朝那样过渡的早期阶段。

即使以大楚王朝高层战力之强盛,除了在开国时,成功驱逐过西极不周宫这样不共戴天的顶级宗派之外,后来面对那些武道圣地,也只是为他们封赏地盘,保持不闻不问的默契罢了。

不过大楚王朝那边,疆域实在广阔,封赏之后互不干涉,倒也能维持下去。

而现在南宋这边,武人刚好是处在一种,还没能无视普通小兵,但地位已涉入上层的萌芽时期。

以至于出现了这么多人逃避蒙古兵锋,聚在南方的情况,导致他们彼此之间的争斗,更加频繁。

“好了。”

李朝阳这时已经解出所有暗语,放下炭笔,拿起被他涂划过的那几张纸,脸色很是凝重,道,“我们的麻烦,远比预料的还大,不只是冷幽冥一系的人了。”

“嗯?”

苏寒山和张伯停止交谈,侧耳细听。

“我找到老爷子的消息,还有我们的行动路线,竟然都已经泄露出去,山主秘密派出来接应的人手,大多都遇到了旷古堂的拦截阻击。”

李朝阳表情很难看,解释起来,“他们设在此去临安府各要道上的十三个堂口,已经有好几堂人马出动。”

“这些人一动,周边武林各派的势力,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海鲨一般,也都动起来了!”

(本章完)

91.第91章 来得快,来得好

第91章 来得快,来得好

张伯虽然皱眉,语气还是很冷静,说道:“那我们要连夜换条路线吗?”

“恐怕要到镇外,直接在荒野之间找个地方藏身休息,才比较保险,有人会给我们准备好被褥毛皮、粮食饮水、香囊药包,这样即使不生火,也可以辟除野兽毒虫,防止受冻。”

李朝阳说道,“但是从明天早上开始,具体的行动路线也要变,要绕到我们扶摇山实力最雄厚的地盘上去,再取道,入临安。”

“唉,本来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去临安日程最短的,这样一来,又要多耽搁好些日子了。”

苏寒山这时提出不同的看法:“照你所说,他们现在大致已经知道我们行动路线,也肯定知道专属你们扶摇山的地盘在何方。”

“如果我们从这里转向你们的专属地盘,反而容易被各方面的人猜到动向,层层设伏吧。”

李朝阳苦着脸说道:“我也有这个顾虑,可是如果不设法跟我们自家的高手会合,光凭我们这些人,遇到冷幽冥那一系的人手,风险也很大。”

“尤其是……”

李朝阳看了下张伯,“老爷子落在其他人手里,不管是旷古堂,还是其余门派,都不会下死手,而是会设法管控、利用,那咱们以后还有斡旋的余地。”

“可若是咱们不敌冷幽冥,让老爷子落在他手上,那就什么也谈不了了。”

苏寒山一想,这话却也在理,就点了点头。

张伯则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问道:“冷幽冥当年已在探索宗师之道,这些年有成就宗师境界吗?”

李朝阳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这些年刺杀了史弥远七次,其中三次,受阻于史弥远庄园的奇门阵局,另有三次,被史弥远身边高手所阻。”

“第七次,他遇上了旷古堂的总堂主,赵离宗,那一战中,他已经展露出宗师境界的手段,却败给了赵离宗,呕血不止,入水而逃。”

“近些年,他没有再试图刺杀,反而在各地游走,招揽了不少邪派人物,中间有过多次跟人交手的事迹,据我们事后打听,他都没能发挥出宗师境界的战力。”

“可是,冷幽冥最近一次出手的事迹,距今也已经隔了三个月,很难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养好了伤势。”

张伯听罢,心中有了八分笃定,说道:“赵离宗年少修炼毒功,后来兼修禅功与密宗,被他打成重伤的人会留下心障,如果破不了心障,元气就恢复不了。”

“冷幽冥本来就已经陷入偏执,至今居然仍要分心来杀我,他的伤绝对恢复不了。”

李朝阳连忙道:“可他身边,至少还有五个带艺投师的弟子,以及……”

“不用说了。”

张伯一挥手,洒然笑道,“如果遇上其余门派大批人马,即使对我留手,却定要将伱灭口,风险更大。”

“而老夫当年若是愿意被那些宗派,乃至于愿意被史弥远、皇帝之流养起来的话,也根本不必退隐了。”

李朝阳本就不善口才,一时不知如何劝说。

他有点埋怨自己的运气了,山主派了很多人,四面八方寻找张伯,偏偏是他先找到的。

假如是几位长老,或者“日月星云”四弟子中的江月、小云在这里,肯定有很多说辞。

张伯还反过来劝他:“再说了,我们换一条离你们地盘更远的路线,只要有了提防,行动小心,也未必就会遇上冷幽冥他们。”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冷了。”

苏寒山打断他们的话题,神态淡然,拿起筷子对齐,“之后路上只能啃干粮,喝凉水,不知道还要隔多久,才能再吃一顿这么丰盛的。”

张伯见他这模样,大是赞同,先夹了一块鱼肉,还开玩笑道:“这一桌饭菜,没有任何老夫不熟悉的气味,小阳,你也可以放开肚皮,安心吃了。”

李朝阳手按上筷子没有拿,看他们两个居然真吃得很开怀、很踏实,全无忧虑的模样,心中更加郁闷。

老爷子也就算了,苏兄跟我差不多大吧,怎么心也这么稳的?

苏寒山此刻确实没有那么多忧烦,注意力大半都在吃饭上。

太极图把他带到其他世界,让他可以找到最适合解决自己困境的机遇,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倘若有朝一日要支付报酬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偿还。

但是,太极图也终究只是一扇门而已,当苏寒山跨过这扇门,门后的一切,具体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他究竟能不能在其中得偿所愿,都要看他自己的拼搏和选择。

张伯的见解和扶摇山的藏书,他都想弄到手。

那就更要定心静神,养足元气,少做无谓的思虑内耗。

李朝阳看他们很快都把菜消灭了近半,终也忍不住动起筷子。

三人吃完之后,带上扶摇山人手准备好的东西,再度离开了这个城镇,调整了方向,偏离原本的路线。

那些人还给苏寒山准备了一匹马,苏寒山这次也未拒绝,毕竟还有被褥干粮水囊要带。

夜里他们就寻较为平坦之处,在周围放好药包,露天而眠。

李朝阳守前半夜,苏寒山守后半夜,坐在一块石头上,拔升五感,然后默默练功。

不过,等苏寒山起来的时候,张伯居然也醒了,悄无声息绕过刚睡着的李朝阳,凑到苏寒山身边,搬了块石头坐下。

苏寒山被他盯了一会儿,主动睁眼看他:“老伯不再睡会儿吗?”

“老夫年轻时候就发现,人只要抛开思虑,呼吸悠长,憨甜无梦,睡两个时辰,就足以保持整天精力饱满。”

张伯低声说道,“可我这套说法,跟一些修炼禅功的和尚讲,他们都无法长久维持。刚才我看你也只睡了两个时辰,呼吸没有半点燥意,唇润齿白,眼神明净,莫非你也长久保持这种睡法?”

苏寒山笑道:“我在家是会睡三个时辰的,毕竟还不到十八,睡得太少也不行。”

“你才十七岁?”

张伯目露讶色,“原来你不是脸嫩,是真的未满弱冠之年,这个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功力,你莫非是……寻龙剑派的?”

不等苏寒山回答,他自己已先否决。

“也不对,寻龙剑派从赖布衣创派开始,探索宗师之道,都是以淬炼双目为主,不该突然转而探求脊椎功法。”

张伯摇摇头,身子往后仰,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的说道,“反正你我睡够了,又不能子夜之时赶路,不如现在就聊聊脊椎功法的事情吧。”

苏寒山正有此意,先稍提几句纯阳功淬炼尾椎的要诀,又问起,如果不是能催化事物烈性的独门功力,而是最常见的内力,按这些步骤施行,会有什么反应?

张伯听了那几句要诀,脸色大为惊奇,细思片刻,居然真给出其中几个步骤的答案。

但任凭他行医多年,见过诸多案例,也立志揣摩脊椎功法,仍有一个步骤,他找不到相同案例。

苏寒山未觉不满,反而觉得切实的有了收获,兴致更高。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聊到月相西垂,苏寒山透露了不少纯阳功的诀窍,却也收获丰厚。

张伯聊着聊着,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是有走脊椎功法已经成功的师长吗?”

苏寒山点头道:“我有个叔父,不过,他自己也无法给我更多指点,而且他已远游海外去了。”

张伯并不纠结那个长辈的下落,他问这话,是另有疑虑。

“那为什么,你的功法从一开始的内功诀窍,就像是为了给淬炼脊椎打基础呢?”

张伯很奇怪,说道,“就算你有师长在这条路走通过,他既然未能透彻脊椎功法之奥妙,给你详尽指引,又怎么可能创出一个,从最开始就是为淬炼脊椎做准备的内功?”

苏寒山还真没有意识到,反问了一句:“我的内功涉及周身上下诸多经脉,尤其侧重掌法,怎么能说,从初始就只是为淬炼脊椎做准备?”

张伯想了想,在地上画出五幅内功路线图,其中一幅虽然不全,但大体已经能看出是纯阳功的行气路线。

“这另外四套内功,也都是修炼掌法的高手,有两套还没触摸到宗师门槛,是两百年前的老旧功法,有两套是已经想要探索宗师之道,虽未成功,却有朝五脏六腑研创的迹象,你对比看看。”

苏寒山看了一会儿,面露恍然。

对比下来看,纯阳功虽然在向外发力的时候,侧重双掌,但向内滋养的效果,确实更集中于脊椎部分。

早在达到淬炼天梯的标准以前,纯阳功就已经在专心一意,潜移默化的滋养脊椎了。

苏寒山从没有发现过这一点。

他去大明世界的时候,时间又短,双腿又还在瘫痪状态。

至于在主世界时,他跟其他人交手,气力运行于周身,双方交手对震,也从未发现自己脊椎部分跟其他人相比有任何优势。

那显然是因为,主世界别家所有功法,也都是在气海境一开始,就已经专于为淬炼天梯打基础。

苏寒山喃喃道:“看来是先贤们创功时,就已立意于此,用心良苦……”

“用心虽然良苦,对你却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害了你。”

张叔微语出惊人,“别说你只有一个长辈通过这种方法淬炼成功,就算你有一百个长辈成功过,也不代表这方法全然适合你。”

“从一开始,即为修炼功法定下人不自知的基调,对寻常人来说是大好事,省心省力,提高了他们可能达到的成就上限,但是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却反而挖掘不出你真正的潜力。”

苏寒山有些不解:“怎么讲?”

“很多人学一件东西,能知其然,已经不容易了,也不必苛求去知其所以然。但你才十七岁呀,你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十七岁有这样的成就,也大可以去知其所以然。”

张叔微直言指出,“人是一个整体,脊椎和全身任何一处都是有联系的。”

“你从前练功时,完全没有领略过周身上下各部位的潜力灵性,不知其所以然,就犹如元帅不知兵丁,又怎么才能在淬炼脊椎、全身体魄拔高之后,善用全身的潜能呢?”

“不经过仔细领略,又怎么能在登上元帅之位前,就已经得到三军上下的支持呢?”

他这比喻简单易懂,苏寒山立刻明白过来。

一般人追求天梯境界,就像在官场里厮混,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这样的人在登上将帅之位前,当然实力不足,即使碰巧登上去了,能号令三军了,实际也只是把兵将当石头用,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作战潜力。

而苏寒山,却有机会去追求那种三军一心,稳如泰山,水满而溢一般升入天梯的境界。

那样的地位之稳固,岂是前者所能比拟?那样的战力之雄浑,岂是前者所能相抗?

苏寒山心中升起一种热烈的愿景,问道:“这么说,我该去兼修这天下间的更多功法?”

“那也太麻烦了,你只要见其长处,寻章摘句,略读略练即可。”

张叔微经过刚才的畅谈,也沉浸在一种做学问的情绪之中,谈性极浓,兴致高昂。

但他自己已然年老,比起他自己来说,苏寒山倒是更可能成为他的学问成就之象征。

“如果得到扶摇山的藏书,你就可以直接从中选读,而老夫有了足够的例子旁证,或许还能用针术,让你更顺畅的得到细致入微的感悟。”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

苏寒山忽然耳朵一动,脸色骤变肃然,抬手让他噤声。

隐约有几道脚步声,正在林野间向这边靠近。

其中五个脚步,处于不同方位,似乎正在搜寻,但大体上都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另有一个脚步,似有若无,飘忽不定。

就算苏寒山竭力去听,都不太能肯定,那第六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张叔微对那五人也渐有所察觉,去到李朝阳身边,一手捂住他的嘴,他立刻醒来。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相似的情绪。

‘冷幽冥?来的好快!’

李朝阳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撤走。

张叔微在地面轻戳五下,示意五人在不同方位,不动则已,一动则必被其中一两人发觉,惊动其余所有人。

李朝阳沉重的点了点头,摸上剑柄。

既然不能撤,就只能在这里等他们过来,猝然发动伏击,看看能不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稍微震慑,再寻机逃匿。

苏寒山眉睫微动,神色更深,眼中似有一点火灼般的斗志。

张、李二人都察觉到他身上有莫名的变化,一时又看不出来。

苏寒山已经在锁住自己毛孔,身边空气有细微难见的波纹,是以精妙的控气之术,避免风声。

来得快算是他们的优势,但来得太快了,那些被称为六洞鬼王的大批人手,显然还未能抵达。

而且仅靠寥寥几个人在林野间搜寻,必然需要分散开来,彼此间都隔着一段距离,那就反而……

‘来得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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