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善恶徘徊

挂断电话,柯德宁抬起头,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

他身上穿着精致的戏服,神情从放松变得严肃起来,就像准备奔赴战场的骑士,将厚重的甲胄披挂在身上。

正如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今夜的演出对柯德宁而言极为重要,他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

心情激动的不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脸颊发热,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脱离肉体……这让柯德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他与戴维才刚到欧泊斯不久,为了各自的目的,为了那些残忍的愿望,所以作出残忍的事。

柯德宁很感谢戴维,没有这位朋友的存在,柯德宁觉得自己的生活会更加艰难。

或许是艺术家的那部分在影响着自己,柯德宁常被善与恶困扰着,而当他无法做出抉择时,戴维往往会选择弄脏自己的手,来结束这一切。

就像他第一次杀人。

柯德宁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阴暗的小巷里,捂着喉咙处的伤口,满眼的泪水与痛苦。

自己手握着尖刀,只要照着他的心脏再来一下,便能终结男人的生命,但无论如何,柯德宁就是下不去手。

“那就由我来吧。”

记忆里,戴维推开了自己,没有丝毫的怜悯,给予了男人最后一击。

看得出来,戴维是新手,鲜血弄了他一身,而他居然还能说着玩笑话,和自己聊着完全无关的事。

“总得这么做,不是吗?基妮需要这些灵魂。”

戴维总这样说。

起初柯德宁还很恐惧,惶惶不可终日,但很快、就像麻木了般,渐渐的他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面妆没有画完,一半是疲惫苦痛,一半浓妆艳抹,就像两个身影重叠着,一个是作为“嗜人”的自己,一个是作为演员的自己。

两幅面容相互怒吼着,嘶哑间将一切砸成碎片。

柯德宁觉得有些头疼,他需要照顾基妮还有剧场,钻研表演的同时,还要管理“嗜人”。

可能是将精力分散在了太多的地方,柯德宁近期总觉得头疼,再加上秩序局与国王秘剑的冲突,诺姆与尤金的事件……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摧残着柯德宁的心智,最近他一直失眠,神经紧绷着,他一度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有时候倒蛮羡慕戴维的,这家伙一向心大,脑子里有的只是退休,以及退休后的美好生活。

“我算了一下,我正常工作的话,我得干到八十岁才能在风源高地买栋别墅,我可等不了。”

戴维常这么说,他便是为了美好的退休生活,才干上这一行的。

那自己呢?

柯德宁叹息,他有种奇妙的追逐感,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沿着鲜血的气息,一刻不停地追击着自己。

自己则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一刻不停地逃亡,当自己止步的那一天,便是被人咬穿喉咙的那一天。

“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如果您在注视着我的话,那么您最后会对我作出什么样的裁决呢?”

柯德宁喃喃自语着。

他想起了与伯洛戈在花店前的闲聊,通过伯洛戈的讲述,柯德宁大概明白了伯洛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像当初伯洛戈和自己讲的故事一样,在那一版《徘徊之鼠》的结局中,伯洛戈大概便是那个坚持自己正义的人吧,哪怕前方有着群山,他也会毫不顾虑地一头撞过去,哪怕头破血流。

也不知道伯洛戈知道自己的秘密后,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呢?

柯德宁笑了一下,他知道,两人不会再见面了。

今天是柯德宁最耀眼的时刻,也是他辉光转瞬即逝的一夜。

在今夜的表演之后,他便会带着基妮准备撤离的事,“嗜人”会完全隐藏起来,带着国王秘剑需要的货离开欧泊斯,之后便是自由的日子了。

在那之后,更后的事……

柯德宁没有再想下去,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没必要想这些事,来让自己烦心。

和戴维的通话,让柯德宁感觉轻松了不少,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演出才开始,时间还很充裕,他继续画起了面妆。

五彩斑斓的颜色一点点地盖过柯德宁的面容,就像戴上了另一张面具。

面目全非。

“柯德宁,最后一段的剧本呢?”

敲门声响起,布雷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叠剧本,对柯德宁问道。

“你不会还没写出来吧?马上就要开演了。”

布雷抱怨着,他觉得这些艺术家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比如柯德宁,为了《徘徊之鼠》的完美谢幕,柯德宁始终没有写完最后一段剧情,直到马上开演了,他依旧没有给出消息。

面对一个未知的结局,这让大家都感觉不安。

“我写出来了。”

柯德宁回答道。

“啊?那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看看剧本啊。”布雷一愣,然后再次问道。

“不必了,最后一段会是我的独白,不需要其他人参与,”柯德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而我是刚想出来的,还没写出来,多半也没时间写了。”

“你……”

布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此柯德宁则笑道。

“就当做一个惊喜吧,不止是给观众们的惊喜,还有你们的惊喜。”

“听……听起来还不错。”

布雷也很好奇故事的结局,巴特最终走向何方,见柯德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追问什么,最主要的是,马上就开演了,他追问也毫无意义。

“那倾向呢?最后结局的倾向呢?我们这可是个喜剧啊,你要记住啊。”布雷又问道。

这些艺术家都是特立独行的神经病,保不准他们会在舞台上做出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任职的那个剧场吗?”布雷说,“在一次演出中,有个神经病说要为了艺术献身,结果枪击的剧情,他拿了把真枪出来。”

“然后呢?”

“然后?虽然没打中人,但把观众们都吓的够呛,他挥舞着手枪,念着台词,还大喊着‘所有人都认真听’,”那是段糟糕的回忆,他说,“根本没人敢动,我们就那么听他念完了台词,至于剧情?没人在乎剧情,大家只希望那把该死的枪不要指向自己。”

柯德宁笑了起来,没想到大家还有着这样的过去。

“听起来可太糟糕了。”

“是啊,更糟糕的是,当时和那个神经病演对手戏的是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跳槽来了这。”

布雷鬼叫着。

柯德宁一怔,然后笑的更大声了。

“总之,大家都等着你呢,柯德宁,无论结局如何。”

布雷这样说道,随后带上了房门,室内又只剩下了柯德宁一人,脸上浮现的笑意逐渐凝固。

深呼吸,抛掉所有杂乱的思绪,柯德宁回忆着脑海里编织的故事。

此刻他不再是柯德宁·西泽了,而是巴特。

徘徊在善与恶之间的巴特。

……

“我们的组员已经抵达现场了吗?”

列比乌斯和杰佛里并肩而行,在幽邃的长廊里前进。

“已经到了,只等我们下令行动了。”

杰佛里看眼手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几分钟,他不担心伯洛戈会出现迟到等问题,毕竟他是专家,专家不会犯错。

“尤丽尔呢?”列比乌斯问。

“已经在指挥室就位了,现在反倒是所有人在等我们。”

“还不错。”

列比乌斯点点头,冷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起了兴奋的情绪。

在列比乌斯看来,今夜将要执行的,是个完全不必在意的小任务,但这是特别行动组构建以来第一次执行任务,令人不得不重视。

“你看起来很高兴。”杰佛里说。

“我们就像铸剑师,经过千锤百炼,打造出了一把断钢之剑,今天将是它第一次斩杀敌人,这种见证感很是令人着迷。”列比乌斯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也算是一种‘卷土重来’吧?杰佛里。”

列比乌斯看了一眼杰佛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死水般的眼神重新活了过来,就像蓄势的浪潮,充满力量。

“当然,中场休息结束了,大家又重新站在了擂台之上。”

看到老友这副模样,杰佛里也发自真心地感到高兴。

脚下的砖石开始颤抖、裂解,随着两人的前进,长廊也在变化,前方的道路被竖起的砖石堵死,紧接着一扇大门从其上打开。

这便是高级权限的便捷,当列比乌斯想要去哪时,权限允许之内,大门便会在“垦室”内开启。

这种便捷常令杰佛里羡慕不已,好在两人现在一起行动,这种便捷杰佛里也能享受到。

步入门内,入目的便是一处巨大的阶梯会议室,一排排的座椅沿着阶梯升起,阶梯的最前方是一座造型怪异的仪式台,一圈又一圈的金属圆环静滞在仪式台上,金属的表面闪耀着微弱的浮光。这是一件炼金武装。

在外勤部,每个行动组都配有一间指挥室,用以指挥行动,这里平常是不开启的,只有在经过“决策室”审批,行动开始后才会被使用,而这里便是特别行动组的指挥室。

列比乌斯和杰佛里落座于阶梯座位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尤丽尔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了仪式台。

“尤丽尔,通知伯洛戈与帕尔默,准备开始吧。”

列比乌斯下令道。

(本章完)

第85章 五金侠

女孩擦拭着酒杯,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挂在头顶的杯架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忧愁,脸庞上刻画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

这是她加班的第四天了,任谁像阿菲亚这样忙碌,表情都不会太高兴。

白天阿菲亚通常在家里的花店工作,但最近花店的生意并不好,加上协定区的租金贵的可怕,为了补贴家用,最近她会在花店关门后,来这间酒吧工作。

酒吧的经理是个很友善的人,他通常只给阿菲亚排午后到晚上的班,这段时间里没有多少客人,也没有多少麻烦的家伙,对此阿菲亚很感谢他。

经理对此点点头说,他有个女儿,年纪和阿菲亚差不多大,他还说努力生活的人,值得受到友善的关照。

上司这么好,薪资也不错,这让阿菲亚更努力工作了。

擦拭完酒杯,阿菲亚看了眼酒吧内,还未到深夜,酒吧里基本没有多少客人。

一切和平常差不多,但……也有着稍许的不同。

阿菲亚将目光投向了吧台旁,那里坐着一位奇怪的客人,用“奇怪”这个词来形容,阿菲亚觉得可能有些不礼貌,但在她短暂的从业生涯里,这样的客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男性,一头黑发被扎在了脑后,些许的发丝落下来,遮在青色的眼眸间,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皙,穿着工整的黑色衣装,座椅旁放着一只公文包。

因为酒吧临近码头的原因,来这里饮酒作乐的人,通常都是码头人的工人,一天的疲惫后,他们穿着汗水浸透的衣服,身上散发着些许的鱼腥味。

满脸的横肉与胡茬,开着糟糕的玩笑,经理只让自己在人少的时间段上班,也是为了保护阿菲亚。

这样的体面人,在酒吧里阿菲亚还没见过几个,而且从男人的举止来看,他也不像是来饮酒作乐的,更像是在等人。

阿菲亚用视线的余光继续打量着男人,真正令阿菲亚对男人感到好奇的,不止是他那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有那种神秘的感觉。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叫丘奇,是个常来花店光顾的客人,丘奇很健谈,经常和自己聊一些趣事,但聊的越多,阿菲亚反而觉得自己越不了解丘奇,好像丘奇就像远在天边的云彩,你能看到他,却无法触摸真实的他。

眼前的男人也给她一种和丘奇相似的感觉,而且绝大部分时候,丘奇也和男人一样,穿着一身黑,就像要融入阴影里。

有那么一瞬间阿菲亚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伯洛戈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那一天他在外头跟柯德宁谈话,根本没有进花店中,自然也不认识阿菲亚。

青色的目光茫然了几秒,很快伯洛戈意识到了什么,对阿菲亚说道。

“麻烦给我来杯橙汁。”

他以为是自己干坐着不消费,引起了女孩的不满。

“哦,好的。”

看了眼时间,阿菲亚就快下班了,她都准备解围裙了。

“我以为你会点酒类的饮品。”

忙碌之后,阿菲亚向着伯洛戈推来一杯橙汁。

从她的感受来看,她觉得男人更适合沉默地饮酒,伯洛戈喝起橙汁的感觉,就像一个壮汉进了餐厅,选了一份儿童套餐。

“我不喜欢在工作时间饮酒。”伯洛戈说。

“工作时间?你是在上班吗?”

阿菲亚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段,大家应该都下班了才对。

“准确说是一会上班,”伯洛戈抬头看了眼时钟,“工作是这样的,什么时候有麻烦事了,你就得什么时候到。”

“听起来蛮糟糕的,大家通常会用酒精放松自己。”阿菲亚说。

“但酒精会令人反应迟钝,虽然只有一点点,甚至说完全没有影响……但专业人士,不能允许任何风险的存在。”伯洛戈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起来真敬业啊。”阿菲亚不明觉厉。

“干一行,爱一行。”伯洛戈对阿菲亚举杯。

酒吧的门被撞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大声嚷嚷着,经过一天的疲惫,每个人都满身的汗味,阿菲亚暗道一声不妙,平常这群人下班没这么早的。

“呦!阿菲亚!”

为首的男人看到了吧台后的阿菲亚,兴奋地喊道。

“今天是你当班吗?”

“不,我马上就下班了。”阿菲亚说,她非常不擅长应付这些人。

“别啊,每次都这么急匆匆地走,为何不多陪陪我们呢?”

男人坐在吧台前,双手拄着下巴,一脸痴迷地盯着阿菲亚。

阿菲亚的外貌并不算惊艳,但她身上常带着一股鲜花的芳香,仅仅是在她身旁都会感到一股温暖的柔和,让人不由地沉醉其中。

阿菲亚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可不多见,大家喜欢开着糟糕的玩笑,然后看着阿菲亚一脸嫌恶与羞红地离开。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乐趣时光。

其他人也依次落座了过来,就像一堵人墙,将吧台包围住了,伯洛戈坐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倒没有在意这些人,反而是看着阿菲亚,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什么重名的话,这个阿菲亚应该和花店的阿菲亚是同一个人,伯洛戈不禁摇摇头,有时候他觉得欧泊斯大的离谱,有时候又觉得欧泊斯很小,经常遇到熟人。

之前帕尔默就说,丘奇之所以被阿菲亚吸引,就是一次进花店时,他在花丛中看到了正在浇花的阿菲亚。

午后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柔和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就像误入尘世的花精灵,就这么轻易地征服了冷漠阴暗的丘奇。

“各位安静些,别吵到阿菲亚了。”

年轻的声音响起,又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瞧瞧这位体面人,你是来错地方了吗?”

他注意到了伯洛戈,兴奋地大喊着,挥起手,用力地拍在伯洛戈的身上,其他人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伯洛戈,在这里他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伯洛戈转过头,拍在伯洛戈身上的手掌僵硬了起来,年轻的男人……又或者说邓普罗愣住了。

他不认识伯洛戈的脸,那天在阴暗的小巷里,这家伙根本没有给他们正视自己的机会,但邓普罗记得这双眼睛,冰冷无情的眼睛。

“哦,是你啊,我记得你。”

看到邓普罗后,伯洛戈感到更意外了,欧泊斯这城市还真小啊。

“你是换地盘了吗?还是工作?想想也是,街头的生活并不好过,哪怕混混也是需要工作维生的。”

伯洛戈自顾自地掏了掏口袋,取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邓普罗。

笑声停住了,其他人的目光都有些迷惑,搞不懂伯洛戈在做什么。

结合这上下话的语句,更像是伯洛戈在施舍邓普罗,每个人的眼中都升起了些许的怒意。

“你……在做什么?”

其他人不懂伯洛戈的凶狠,但邓普罗可知道眼前这家伙的邪恶,眼下的瘦弱都是他伪装的,只等有人挥出第一拳。

“那天揍的人应该都是你朋友吧?我管其中一人借了些钱,麻烦你还给他。”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这样?”

“不然呢?我那天只是正当防卫,不是抢劫。”

伯洛戈为自己辩解着。

邓普罗一怔,好像……好像还真是这样。

手微微颤抖着,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很清楚如果接下这些钱,便是认输,不接的话……

脑海里闪过伯洛戈挥拳的动作,邓普罗犹豫了几秒。

被伯洛戈揍了一顿后,邓普罗醒悟了,但他醒悟的方向不太对,他意识到自己当个混混终究是没有出头之日的,自己需要另一个更大的舞台。

另一个更大的舞台便是这了,兰德令区的码头涉及大量的灰色生意,邓普罗一度觉得自己能就此蜕变,一点点地混成老大。

他做的很不错,仅有的几天的时间,便和这些人混成了朋友,还了解了诸多的内幕,他甚至有种成为大人物的错觉。

“先生您先离开吧。”

阿菲亚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劝说道。

“没什么,反正一会就要工作了,不如先热热身。”

伯洛戈一副满不在意的姿态,他现在心情还不错,没必要找这些麻烦,但在见到阿菲亚就不同了。

他还记得丘奇与阿菲亚的关系,虽然只见过一丘奇一面,但两人多多少少也算得上同事了。

随手帮一把同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更不要说这位同事,还是自己的搭档的前任搭档。

“橙汁?你是孩子吗?”另一个人嘲笑道。

伯洛戈没有理他,而是对阿菲亚说道,“麻烦报警吧。”

阿菲亚点点头,在酒吧工作经常遇到这种事,更不要说兰德令区的治安也不算太好,这看起来是最佳的答案。

但接下来伯洛戈的话,弄得阿菲亚有些不知所措。

“麻烦对警察说,大概是钝器伤,还有些脑震荡之类的。”

“什么?”

阿菲亚听不明白,接下来伯洛戈用行动解释了这一切。

他抓起公文包用力地甩了起来,只听一声闷响,为首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伯洛戈操起沉重的公文包挨个砸了过去,惨叫声与撞击声不断,与此同时门外还响起了摩托车的鸣笛声。

邓普罗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出手,伯洛戈也没有揍他,他就像个观众一样,旁观着这一切。

不到几分钟,一切便都结束了。

他们被伯洛戈砸的人仰马翻,伯洛戈则一副淡然的模样,甚至没有流汗。

转过头看了一眼阿菲亚,伯洛戈从公文包里掏了掏,随手拿出一把羊角锤。

“给,留着防身吧。”

伯洛戈把羊角锤放在吧台上,阿菲亚整个人已经完全傻掉了。

“哦……好的,谢谢。”

“不客气,替我向丘奇问好。”

伯洛戈说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阿菲亚有些恍惚,她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伯洛戈和丘奇是认识的,他们身上有着相同的神秘感。

当阿菲亚还想追问什么时,伯洛戈已经离开了,酒吧内只剩下倒地呻吟的人群,还有沉默伫立的邓普罗。

两人对视在了一起,沉默了几秒,邓普罗骂道。

“那个家伙。”

伯洛戈没有对他动手,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没有肉体的疼痛,但却带来了巨大的羞辱感。

“觉得被羞辱了?”阿菲亚察觉到了邓普罗的情绪。

不等邓普罗说什么,阿菲亚示威式地举起羊角锤,抱怨着。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学不会尊重别人呢?这种玩笑难道很有趣吗?还是说觉得这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很帅?”

邓普罗不再说话,躲避着阿菲亚的视线。

……

走出酒吧,一辆边斗摩托停在路边,帕尔默注意到了伯洛戈,朝他挥手。

“我以为你会把那些人都杀了。”

帕尔默显然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说道。

“只是维护治安而已,又不是执行正义,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狂。”伯洛戈坐进边斗,解释道。

“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狂~”

帕尔默摆出鬼脸,用着怪异的语气重复。

伯洛戈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说来,这就是专家吗?你还真会挑地方汇合啊。”帕尔默说。

伯洛戈抬起头看向道路的前方,沿着这条道路笔直前进,便是今夜任务的目标地点。

“东西你都带了吗?”伯洛戈问。

“带了带了,”帕尔默拍了拍包,“毕竟是专家的意思啊,我特意回了一趟秩序局,去取这些东西。”

“对了,包里的是什么东西,没见你拿过啊。”

帕尔默好奇道,伯洛戈出门好像从不拎包,这还是帕尔默第一次见这样的。

伯洛戈打开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把又一把羊角锤、锥子、扳手还有一条团在一起的锁链,最为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完全是由金属铸就,沉重无比。

“你是要开五金店吗?还是说当什么……五金侠!”

帕尔默怪叫道。

难怪这公文包能轻易地砸倒男人们,这鬼东西在伯洛戈的手中,跟一块铁砖没啥区别。

“‘统驭学派’只能对现有的物质操作,以防万一,我就随身携带一些了。”

伯洛戈解释着,在征召之手的驱动下,这些东西不再是工具,而是随时可以被塑造成剑刃的原材料,他就像名铸剑师,随身还带着铸剑的钢材。

“必要时,我可以伪装成一个修理工。”

伯洛戈一本正经。

帕尔默哑口无言,不得不敬佩,这就是专家吗?还真是面面俱到啊。

“哦,对了,我还在里头遇到阿菲亚了,花店的那个阿菲亚。”伯洛戈说。

帕尔默挑了挑眉,“欧泊斯还真小啊,等会,你见过阿菲亚吗?”

“没有,但我想应该不会重名那么巧。”

“嗯?听起来还不错,说不定接下来还会遇到熟人。”帕尔默说。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伯洛戈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希望熟人出现在接下来的行动里。”

多余的话,伯洛戈没有说,接下来他们就要展开突袭了,突袭中所遭遇的熟人,无疑都是敌人。

“那么走吧,专家。”

帕尔默拿出黑色头套,戴在了头上,就像一个准备抢劫的悍匪,伯洛戈也戴上了那狰狞的面罩,淡淡的雾气溢散着,传来惊悚的寒意。

摩托车启动,他们沿着道路前进,尽头便是敌人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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