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8.第1226章 搞事

第1226章 搞事

这一番话,倒是……像极了方继藩。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方继藩那家伙,嘴巴甜,没想到太子,也学到了几分了。

弘治皇帝听罢,不禁笑了。

“你心里一定在想,朕就这么想要这天可汗的尊号?不,天可汗算什么呢?不过尔尔罢了。可是哪,朕要比的,乃是唐时的太宗皇帝,自先秦以来,我中原开疆拓土之君,无过汉武太宗,朕从前,不喜打打杀杀,何也,连年征战,百姓遭殃哪。可如今,下西洋,开了眼界,方才理解了汉武帝和唐太宗的心境,这天下,竟有如此多的心腹大患,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若是朕不管,数十年,又或者百年之后,等到他们羽翼已丰,那时,才想要攘夷于外,便难上加难了。”

“大漠和辽东诸部,而今已经不足为患了,未来大明之患,在大食,在佛朗机,受天可汗之号,会盟诸部,是先安内,使我大明北境无忧,方可对付这些心腹大患。”

弘治皇帝顿了顿,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儿子长大了,或许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了。

自己做的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儿孙们清除障碍呢。

这最难啃的骨头,朕还活着,就让朕来啃,儿孙们,受着祖宗恩荫,享福便是了。

弘治皇帝继续道:“大漠诸部,而今式微,在朕看来,他们特来归顺,也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屈居于人下呢?若是朝廷对此怠慢,难免使他们觉得朝廷慢待了他们,更有甚者,若有有心人暗中怂恿,使这草原和冰原诸部都认为,我大明非但对他们轻视,甚至可能对他们怀又剪除之心,他们在恐惧之下,会不会鱼死网破?”

“自宋灭亡之后,中原人和蒙元人的厮杀,已经太久太久了,彼此之间,多是相互戒备,那血海深仇,还近在眼前呢,想要让他们死心塌地,大明,自当也要有所表示,这也是朕亲往大同,与诸部首领会盟的原因,朕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肯真心归顺,朕依旧有海纳百川的胸襟,朕可以是他们的死敌,也照例,可以是他们的君父。朕将草原诸部的子民,也当做朕的子民,自此之后,大漠之内,再无纷争。”

弘治皇帝接着道:“春秋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便是华夏的由来。今朕临华夏,继祖宗大统,若蛮人知礼,戴华夏服章,那么,天下大同,亦是幸事。”

“这些年,对大漠,该打的,都打了,接下来,是该安抚人心,休养生息。朕此番去,便是要定下规矩,使诸部感受朕的诚意,从此心悦诚服,死心塌地,这大漠,已经消耗了我大明太多太多的国力,今朕欲制四海,非要安大漠不可。”

朱厚照听了,心念一动:“可若是父皇去,那诸部的首领之中,真有人图谋不轨呢?”

弘治皇帝微笑:“朕乃天子,蛮夷岂敢侵之?”

朱厚照:“……”

弘治皇帝又道:“你看,你又觉得朕是自大了,你带了那鞑靼商贾来见朕,朕岂会不知,只是,心怀不轨之人,只是少数,若因为这少数,朕便不敢去了,岂不是……先寒了那些愿意归顺之人的心?朕听说,大漠之人,最敬重的乃是英雄,倘若朕如此惜命,反而被人看轻了,若真有人图谋不轨,自有人将其拿下。”

“再者……”弘治皇帝深深的看这朱厚照,眼里流露出别样的情感,语重心长道:“再者,朕还有你,有载墨,朕后继有人,何惧之有呢?”

朱厚照便独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开始发呆。

弘治皇帝晒然一笑,靠着沙发,亦是沉默下来。

几日之后,銮驾至大同。

方继藩率大同文武来迎驾。

浩浩荡荡的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的命官,穿戴着飞禽走兽的官袍,纷纷拜倒。

弘治皇帝下了车,先行至方继藩面前,对方继藩道:“方卿家,辛苦了。”

方继藩道:“为人民……啊不,为陛下效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方继藩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说话,颠三倒四。

弘治皇帝微笑,背着手:“各部首领,还在大同城外吧?”

方继藩道:“依循乃是唐朝时的旧礼,于关外设了高坛,各部首领,总计七十四人,早已候命,礼部选定的良辰吉日乃是三日之后,到时臣和太子,带禁卫出城,各部首领统统已解下了刀剑,其扈从,只各自挑选十二人观礼。”

弘治皇帝颔首:“朕一切依卿安排便是了。”

说着,抬头看着大同这巍峨的关墙,不禁叹息道:“大同乃九边之一,更是我大明京畿之门户,这城楼和高墙,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屡经修葺,是时候,这墙该撤下了。”

弘治皇帝说罢,入城。

方继藩马不停蹄,前后忙碌,累得气喘吁吁。

独当一面,是吹牛的。

这么大的仪式,什么都要自己拿主意,要协调大同的边军,安置前来的禁卫,还有那些该死的太监,礼部那里,又隔三差五,指指点点一下,方继藩可谓是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回到了自己在大同的住处,便看到王守仁拼命的啃着鸡腿。

他的肚腩,还是小了一些,所以,要多吃。

至于身高,可以特制一个千层底的鞋,这样人可以显高一些。

至于脸,自要易容化妆一下。

不只如此,他还要学***的气度。

虽然那些蛮子们,没见过皇帝,自然不必担心。

可是架不住其他人能认出来啊。

方继藩见他吃,忍不住想要龇牙,吃吃吃,怎么和刘瑾一个德行。

当然,心里的话,得藏着。方继藩总是露出笑容:“体重量了吗,如何?”

“长了四斤。”

“不少了。”方继藩很欣慰:“就这两日了,你说话的声音,需再压低一些,还有,要保持你这死鱼脸……,不,保持你这不苟言笑的气度,为师将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若是出了危险,你可要小心,你放心,为师会在百丈之外,保护你。”

王守仁道:“恩师自己保重就好。”

方继藩不禁道:“这什么话,看不起为师?”

“不敢。”王守仁忙是摘下墨镜。

方继藩才心满意足,道:“好好学一学陛下的气度,还有……到时追究起来,陛下肯定寻你,你该怎么说?”

王守仁道:“都是弟子的主意,弟子该死,万死之罪。”

方继藩摇头,压低了声音:“你只有一条命,怎么能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呢,这是太子的主意,反正陛下也宰不了太子,你一口咬死了,是太子殿下让你干的。”

“这……”这显然有点不符合王守仁的道德标准。

方继藩语重心长道:“做人哪,不能像为师这样耿直,偶尔,也要学会变通,再者说了,这确实是太子殿下的主意。这事……防的就是万一,若是没有人行刺,那么陛下肯定要追究。可若是当真有人行刺呢?到时,就是大功一件,你便是想说,你不是主谋,为师都要将这功劳推到你的身上,为师……的儿子,不太靠得住,想着将来老了,还是弟子们比较稳妥,好好干吧。”

拍拍他的肩,外头有人匆匆而来:“齐国公,齐国公……礼部那儿请您……”

方继藩勃然大怒,大骂道:“礼部这群狗东西,天天就知道找茬,就他们叽叽歪歪,还没完了是不是?告诉他们,都给老子住口,少拿古籍来唬人,我方继藩是吓大的?”

…………

到了第三日。

清晨。

弘治皇帝起了个大早。

他显得有些激动,行在之外,晨曦万丈,弘治皇帝在萧敬的伺候之下起塌,穿上了冕服,萧敬则在他的身后,为他梳头。

“时候不早了吧,快一些,不要让诸臣工久等。”

弘治皇帝眼里,怀着期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华发已生,可今日,他的精神,却很饱满。

萧敬笑吟吟的道:“陛下……今日精神真好,龙行虎步,奴婢都认不出来了。”

外头有小宦官碎步而来:“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到了。”

“叫进来。”

小宦官去了,却又去而复返:“陛下,齐国公非说有事要布置,可太子不让他走,说是一齐见驾,两个人在外头拉扯。”

弘治皇帝怒道:“这又是整什么幺蛾子,告诉他们,一齐进来。”

朱厚照和方继藩才乖乖进来。

方继藩是被扯着进来的,衣衫不整,见了弘治皇帝,忙是捋着衣衫,正了头冠,方才和朱厚照一道行礼:“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没有看他们,依旧对着铜镜,慢条斯理的道:“你们这又是搞什么名堂。”

朱厚照喜滋滋的道:“父皇没有呀,儿臣没什么。”

方继藩苦着脸:“儿臣还有要事呢,禁卫那边,还没有安排妥当,儿臣……告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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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27章 大功告成

方继藩转身就要走。

天家之事,自己不掺和才好。

弘治皇帝道:“既是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朕还有事要问你。”

方继藩:“……”

朱厚照却是喜气洋洋:“父皇将要出关,儿臣很为父皇高兴,而今,四海臣服,这是我大明之幸,也是万民之幸,更是儿臣之幸。”

萧敬在旁笑吟吟的梳头,低声对弘治皇帝道:“太子殿下说的话真好听。”

弘治皇帝莞尔一笑:“他呀,永远没有正经。”

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暖呵呵的。

这几日朱厚照的表情不错,让他省了不少的心。

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朱厚照咳嗽一声,道:“父皇,儿臣清早来,预备了一碗参汤,想着父皇身子不好,今日出关,只怕疲惫,如此盛典,父皇可不能坠了我大明的威名。这参汤,乃是儿臣亲自熬制,昨夜,熬了一宿呢。”

说着,朱厚照大叫道:“刘瑾,来。”

刘瑾早在外头,端着一个食盒,久候多时,一听到太子殿下的呼唤,便忙是快步进来,将食盒交给朱厚照。

方继藩很想取出蛤蟆镜来,戴在自己的眼睛上,因为此刻,他的手,躲在长袖里,已是瑟瑟发抖了。

朱厚照亲手从食盒里,取出了参汤,小心翼翼的端在手里,这参汤还是热腾腾的,他捧着,上前:“父皇……”

弘治皇帝一愣,看了萧敬一眼,萧敬立即道:“陛下,太子殿下真是孝顺呀。”

弘治皇帝微笑:“当真是熬了一宿?”

他心里有点狐疑。

朱厚照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朱厚照道:“父皇,您看儿臣的眼睛。”

果然,弘治皇帝细看,却见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弘治皇帝一笑,朝萧敬看了一眼。

萧敬便上前,要接过参汤,一旁的小宦官,自是取了一个小碟来,按照规矩,是该让萧敬来试一试这参汤,才能给陛下喝的。

方继藩心里想,糟糕,太子殿下怎么就想着下药呢,这下好了,宦官一试,到时直接倒地,破绽便出来了,这家伙,果然不省心啊。

那萧敬伸着手,朱厚照却是笑吟吟的道:“且慢着……”

萧敬一脸戹。

朱厚照冷笑道:“这是本宫献给父皇的参汤,怎么,你们还当这里头,有毒?哼,真是岂有此理,我和父皇,乃是父子,你们敢怀疑本宫。”

萧敬吓了一跳:“不敢。”

朱厚照便又冷笑:“明明你们就是信不过,哼,那本宫喝给你看。”

说着,竟当面,吹了热腾腾的参汤,喝了一口,而后,旁若无人的道:“看着了吗?还要不要试?”

萧敬忙是碎步后退,忙道:“奴婢万死。”

弘治皇帝不禁微笑:“好了,这只是宫里的规矩而已,你为难萧伴伴做什么,取参汤来吧,朕倒是想尝一尝,你的手艺。”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父皇,儿臣的参汤,滋味可好极了。”

参汤落在弘治皇帝手里,莫说朱厚照已喝过了,即便是没有喝过,弘治皇帝也不会有疑心的,弘治皇帝接过了参汤,一饮而尽,喝罢,不禁笑了:“哈哈,你这手艺,可不成,味道怪怪的……”

突然,弘治皇帝下意识的抚额,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他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了。

卧槽……

这是第几次上当来着?

朱厚照手插着腰,大笑起来:“父皇啊父皇,儿臣这叫玉石俱焚,这一次,对不住了。”

弘治皇帝大怒,可越是怒极攻心,这药的发作越厉害,转瞬之间,便觉得脑袋昏沉,眼皮子抬不起来。

一旁的萧敬,吓着了。

方继藩转身就想跑。

朱厚照这时道:“老方……”

方继藩脸色惨然:“跟我没关系呀。”

朱厚照冷哼:“还说和你没关系,这里,你来善后。”

“殿下来善后吧,我想起……”

“不成了。”朱厚照道:“你忘了,方才这药,本宫也喝过了。”

方继藩的脸,惨绿惨绿的。

方继藩不禁道:“太子殿下当真喝了?”

朱厚照道:“这是当然,如若不然,怎么骗得了父皇?哎呀,本宫头也昏沉的厉害,现在,本宫总算是将这事,办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全部靠你了,反正父皇已是药翻了,这事,不干也得干,呀,本宫头昏的厉害,老方……你记住……这盟誓之礼,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没办好,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人识破,又或者……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困的厉害……”

朱厚照整个人无力,一下子,倒在刘瑾的怀里。

方继藩怒吼:“太子殿下,你不要开玩笑啊,卧槽,我RN大爷的,你昏了,我怎么办呀,我上老下有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都是我的布置和安排,我担当的起吗?”

他把朱厚照从刘瑾的怀里拽出来,朱厚照却如烂泥一般,摔下地去,方继藩不甘心,装的,一定的装的,你大爷,我方继藩RI了狗啊,这是误交了匪类,他努力的用手撑开朱厚照的眼皮子,眼皮子撑开,里头的瞳孔黯淡无光,这厮……他……

方继藩:“……”

一旁的刘瑾,战战兢兢的道:“干爷,干爷……”

方继藩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萧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他没料到,事情到这个地步,下意识的,他想要放声大吼。

方继藩这才想起了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必须出关,去见诸部首领,否则,必定大同内外,议论纷纷。陛下心心念念的宏图大计,可就彻底的完了。

太子这家伙,也昏睡了,那么……接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扛了。

他咬咬牙,抬头,眼眸如刀,骨子里的狠厉,此刻曝露无遗,他朝萧敬道:“你喊,你喊哪,你来告诉所有人,太子殿下,药翻了陛下,待会儿,你坏了太子殿下的大计,太子殿下,第一个就是剐了你。”

萧敬的嘴,张的比鸡蛋大,可是没发出声音。

方继藩道:“根据情报,大漠诸部之中,有人妄图对陛下不利,可陛下执意要会盟,太子殿下,为了陛下的安危,这才除此下策,让人取代陛下前去会盟,太子殿下这样做,也是一片孝心,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防范于未然。而现在,无论如何,陛下已经被药翻了,可现在,在这行在之外,群臣都在候着陛下,而在这大同关外,各部的首领,也都恭候陛下大驾,天下的军民百姓,无不在等会盟的消息。萧公公,你说,这个时候,你出去告诉他们,这盟誓,不得不停止,若是陛下醒来,你以为陛下会高兴吗?陛下若知道……也未必会感激萧公公吧。”

萧公公有些慌。

看看太子殿下做的事吧,这是人做的事吗?

儿子药父亲,天打雷劈啊。

可是……

大明只有这么一个太子,这一点萧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做事如此不计后果的人,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自己不顺从,太子殿下会怎么对待自己了。

大卸八块!

电光火石之间,萧公公想到了这个词儿。

方继藩道:“现在,只能将错就错,依计行事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紧张的往口里塞了一个蚕豆下意识咀嚼的刘瑾,道:“快出去,就说陛下想要召刑部右侍郎王守仁觐见。”

“噢。”刘瑾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去了。

方继藩看着依旧还沉默的萧敬:“快,扶陛下和太子到榻上去休息,噢,记得将陛下的冕服和通天冠扒下来,还愣着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两全吗?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

方继藩目露凶光。

萧敬磕磕巴巴的道:“齐国公……齐国公……这样会死人的啊。”

方继藩道:“你以为我方继藩不知?我也是被害者,到了这一步,大家要死,就一起死,我死了,你萧敬也别想活。”

萧敬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没时间了。”方继藩道:“多做事,少问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萧敬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乖乖依着方继藩的话,背了皇上和太子去了榻上,而后,摘下了冕服和通天冠。

不多时,刘瑾和王守仁便进来。

王守仁看着这行在内的场景……

他:“……”

虽然,很多时候,他已习惯了。

作为历史上的圣人,怎么会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可是……

他依旧懵逼。

“萧公公,让王守仁穿戴上。”

萧敬幽怨的看着方继藩,有些犹豫。

却见方继藩一副要打死他的样子,他内心交战,可此时,终究是六神无主,下意识的,顺着方继藩的话去做了。

刘瑾已经冷静下来了,幸好带了蚕豆来,一粒粒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方继藩将他的要伸到口里的蚕豆打下来。

刘瑾:“……”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到什么时候了。”方继藩怒气冲冲,侧目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萧敬,低声道:“我们三个人,萧敬一个人,我们是一伙的,事后,把干系都撇到萧敬这狗东西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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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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