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会合

余慢慢是杀手。

无生楼五毒之一,武功自不待言。

徐慕深居皇宫多年,一心修行元阳功,六十年精纯功力更在余慢慢之上。

要不是他交手经验浅薄,可以称之为当今世上第一等的高手。

然而此时此刻,两个人联手施为,却是奈何不了易苍暝半分。

就见他一身寥落,双眸猩红,浑身上下金刚不坏,任凭余慢慢手段如何了得,五毒贯世经又有着什么样惊才绝艳之能。

任凭要害被屡屡击中。

却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不仅如此,易苍暝举手投足之间,裹挟着一股血气,几近于无物不破。

徐慕几次和他比拼内功,都是无功而返,不仅仅未曾伤到对方,反倒是被对方那古怪的内力震动气血,以至于嘴角挂上了一抹殷红。

王景元和赵晨眼见于此,当即冲上前来。

赵晨手中单刀一展,自江然身上学来的冷月大·法当即于刀身之上,凝聚了一抹寒霜。

锋芒一扫,易苍暝眼角余光捕捉到这刀锋。

探手要抓,却见那刀锋忽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斩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嗯?”

易苍暝低头看了一眼: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随手抓住刀身,五指一搅,那单刀好似一张薄纸,直接被他五根指头扯得稀碎。

赵晨脸色一变,不及变招,易苍暝一掌已经到了跟前。

正要闭眼等死,就见银芒一闪,王景元提枪杀来,直取易苍暝那血红的眸子。

易苍暝所修炼的武功,名为百炼玄身诀。

其实跟金刚门的如意金刚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蒋如龙在江然的手里,固然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可是放在江湖上,那便是人形大杀器。

相比之下百炼玄身诀则更加刚猛,哪怕是易苍暝如今未曾修炼到大成境界,罩门也比蒋如龙的如意金刚身还要少。

偏偏眼睛便是其中之一。

故此,这一枪他不能不让。

原本想要先掌打死赵晨,好叫江然痛失爱徒。

如今也只能收回手掌,反手抓住枪头:

“你是找死!!”

伸手夺枪,就要一脚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小将领踢死。

可就在此时,后腰忽然传出叮叮叮,叮叮叮接连声响。

低头一看,却是余慢慢摸到了跟前。

平日里慢如树懒,轻看人间的他,此时此刻,手中匕首却好似一团旋风。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接连刺出数十刀。

每一刀都极为狠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找出这人身上的罩门破绽。

因此每一刀落差都在一寸二分左右,沿着后腰,屁股,大腿,就在易苍暝低头的功夫,这刀子都快要戳到后脚跟了。

易苍暝险些活活气死。

按照余慢慢这架势,罩门找不找得到尚且另说。

自己的裤子多半是穿不成了。

自己堂堂北道奇侠,回头光着腚跟人交手,大杀四方,这特么好说不好听啊!

原本打算踢向王景元的这一脚,只好一收,又朝着余慢慢扫来。

而就在此时,他双肩一震。

一股纯阳内力被人轰进了体内。

禁不住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不得不说,徐慕这六十年精纯的元阳功,可谓是易苍暝的天生对头。

他这一身内力取之阴邪,一旦碰到元阳功,那便是残雪遇骄阳。

先前几次比拼之所以能够屡屡占据上风,那是因为他有心算无心,如今被徐慕双掌打中,体内真气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却。

形式一瞬间就到了岌岌可危之境。

终究是北道奇侠,身处此般境地之中,心思冷静剔透,没有半点焦躁。

一脚落在地面,周身上下玄色罡气裹挟着几缕血气,腾腾而转!

在场围攻他的几个人,同时感觉他的身上好似是有一股极强的吸力。

尤其是手中持有兵器的,都感觉这兵器似乎要脱离自己的手掌,对敌人投怀送抱之感。

正惊愕之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忽然朝着四方冲击。

砰砰砰!!!

赵晨,王景元,徐慕,余慢慢……以及周围不少的人,全都被这一股巨大力道逼退。

众人口中同时喷出鲜血,纵然是徐慕也感觉体内元阳功的真气隐隐有些不稳,被一股阴诡的力道侵入到了经脉之中,彼此争斗不休。

好似稍有不慎,就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他赶紧运功屏息。

就听易苍暝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开口: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易苍暝站在场中:

“百炼玄身诀!

“练得原来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刀枪不入。

“毕竟,这世上万事万物皆有极限。

“天地是否长久,都尚未可知。又有谁能确定,这百炼玄身诀练成之后,就真的可以金刚不坏?

“是以……玄身所说,并不仅仅只是自身。”

话音至此赵晨忽然一愣:

“我的刀!”

他的刀其实并不值钱,是江然在铁匠铺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

这算是他们这一脉的传统。

然而此时此刻,这把刀竟然漂浮在半空之中。

除了他的刀之外,还有王景元的枪,余慢慢的匕首……这会都在易苍暝身边徘徊。

随着易苍暝两手分开,真气一吐。

场内众人只觉得手中兵器,当即便跃跃欲试。

想要从掌中脱身……正不明所以之间,易苍暝双掌已经彻底压下。

嗖嗖嗖!!!

破风之声接连响起。

一把把兵器自山寨众人手中飞出,一把接着一把,于当空流转汇聚,最终凝聚在了易苍暝身边。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哈哈狂笑:

“江然……你将我抓住,喂我毒药,限制我的内力,想要让我做叶惊雪的磨刀石。

“却没想到,我竟然能够打破禁锢,更能将这从古至今,少有人能够练成的百炼玄身诀修成吧?

“我的药人被你带在身边这么久……也应该还给我了。

“只是在这之前这些人的命,我就先收下了!!”

他言说至此,周身漂浮着的兵刃,便要被他激发。

而就在此时,一抹锐意锋芒,倏然横渡虚空而来。

易苍暝猛然抬头,只见眼前金光一闪,好似一轮弯月裹挟无尽锋芒轰然而至。

“这是?”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忽然自心头浮现。

易苍暝不敢多想两手一转,哗啦啦,诸多兵器当即密集如潮,朝着那弯月而去。

却不想,两者一碰之下,这诸般兵器竟然一触而溃。

兵器如潮,那一轮弯月便是逆流而上,无物可挡!

一路向前推动,将那兵器打的四散蹦飞。

这场面只看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而刚刚听完了八卦回来的三个人,伱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到了那传闻之中的追云弓,逐月箭!

说迟实快!

便在这眨眼之间,周遭兵器已经尽数蹦飞。

裹挟着巨大弯月的箭矢已经到了易苍暝的跟前。

易苍暝两掌一合,砰的一声死死的将这逐月箭夹在当间。

追云弓送出的力道,却让他的身形不住向后飘退。

一连退出三五丈,两手便再也拿不住这逐月箭的箭身,崩开之后,箭尖直抵前心,发出叮的一声响。

余力又将他推出去两三丈的距离,他双脚一沉,地面踩得泥土飞溅,这才稳住身形。

长出了一口气!

伸手抓住这庞大的箭矢,面上隐隐有后怕之色。

他见多识广,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脸色难看:

“逐月箭……”

猛然抬头,生怕方才射来箭矢的方向,再来这么一支。

凭他现如今的状态再有这么一支,他多半是难以接的下来了。

结果抬头一看,箭矢不见,但是两道剑气却是相携而至。

一左一右,直奔身形两色大穴。

来不及多想这逐月箭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他只能展开双臂接招。

然而这一交上手,只觉得面前这两把剑的剑招是一招接着一招。

每一招每一式都裹挟霞光。

霞光遍撒天下,剑气横扫八方!

转眼之间双方以快打快,已经过了三五十招,可笑的是这盛气凌人的剑芒霞光之下,他竟然一直到现在都不成看清楚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

只觉得这剑越来越快,他开始的时候尚且能够见招拆招。

后来索性仗着百炼玄身诀,对于杀来的招式,直接硬抗!

到了此时,他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练成了百炼玄身诀。

这才内息一转,霞光顿时散去,两把剑就在距离他不足半尺之处,悬停不动。

他抬眸一看,就见跟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姑娘,长着的是一模一样的容貌。

“是你……们?”

易苍暝心头一紧,叶惊霜叶惊雪!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紧跟着他赶紧抬头,果然就见不远处已经多了一群人。

这些人里,有些他见过,有些他根本就从未见过。

为首的那位,正是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江然。

不知道是谁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他这会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瞧着自己呢。

“江然……”

易苍暝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江然一笑:

“易大侠,好久不见。”

易苍暝深吸了口气,忽然两手一按,叶惊霜和叶惊雪手中长剑顿时一转,连带着两个姑娘一起,朝着江然奔去。

叶惊霜和叶惊雪同时一惊,想要按住手中长剑,却感觉这两把新入手的宝剑,竟然半点都不听话。

刚才还并肩而战,这会竟然想要杀了江然一样。

江然倒是微微一笑,身形一晃,自叶惊霜和叶惊雪两个人当间穿梭而过。

两把剑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可纵然如此,这两把剑也在用力朝着他的脖颈努力,想要直接将他的头颅斩下。

“有趣!”

江然轻声说道:

“先前远远看你施展,操控他们的兵器……

“如今这两把剑在我手中和我较劲。

“看来你这是有新花样了。”

言说至此,他抓着两把剑的剑柄,随手一甩,嗡嗡两声剑鸣,原本在他手中跳跃不休的两把剑,顿时就消停了下来。

反观易苍暝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有鲜血流淌。

他脸色一变,本来以为练成了百炼玄身诀,能够跟江然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且不说江然这边人多势众,而且看上去哪一个都不好惹。

单说江然自己,他也没有一点把握可以战胜。

如今再见,只觉得他越发的深不可测。

心念至此,脚下一点,飞身边要离去。

现在他心中最后悔的就是,刚才脱困之后,不想着赶紧走,而是想着要将这帮人都杀了,好让江然将来大大的惊喜一番。

结果,现在自己惊喜了。

正想着呢,忽然感觉周遭空气流动不对,猛然抬头,就见一个须发皆张的小老头,满身筋骨壮硕的站在自己对面,哈哈狂笑:

“小子,你往哪跑!?”

“滚开!!!”

易苍暝冷喝一声,虽然不知道这小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但只要不是江然,他都自信有一战之力。

“嗯?”

渡魔冥王哈哈狂笑:

“斗胆!”

单拳一握,轰然就打。

易苍暝仗着一身百炼玄身诀,哪里会怕硬碰硬?

当即一招苍龙探爪便迎了上去。

两者刹那碰在一处,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十方震动!

渡魔冥王周身一震,眸子里满是错愕。

然而易苍暝却是脸色大变。

一股澎湃巨力好似滔天巨浪狠狠垂落一般,直接将他身形压得接连后退。

方才跑出去多远,如今就退回来多远,再回头,江然就站在刚才的位置,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就听渡魔冥王大声喊道:

“少尊,这兔崽子有点意思。

“他的内力之中,有点咱们魔教的影子……本王好似在何处见过。”

“哦?”

江然抬头看了渡魔冥王一眼:

“冥王可以仔细想想,说不定对我有用。”

“那行,既然少尊这么说了,本王当然会仔细琢磨琢磨……实在不行的话,回头去了总坛,咱们去魔经窟看看。

“多半能够从里面找到答案。”

“好,如果能找到的话,也算是解了我一块心病。”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叶惊雪一眼。

叶惊雪则跟个没心没肺的傻妞一样,见到江然眼神看他,便说道:

“把剑还我……”

“还你……”

江然哭笑不得。

他手里这两把剑,正是他从青国宝库之中找到的那两把,一把叫藏锋,一把叫藏戮。

当日是让金歌先带走,安置在唐诗情那边。

其后从青国皇都离去的时候,这些东西,以及抓到的俘虏自然也都得带上。

叶惊霜和叶惊雪两个得到新的宝剑,自然欣喜。

尤其是叶惊雪,对手中这把藏戮珍惜至极,生怕江然不给她了。

一直到宝剑落到剑鞘之中,她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而江然则看向了易苍暝:

“到你了,是束手就擒,还是打算让我动手?”

“……你是魔教少尊!?”

易苍暝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能不知道江然的身份?

渡魔冥王半点掩饰都没有,直接用少尊称呼,方才还说咱们魔教……易苍暝听着这话,再看看江然带来的这群人,越看,心越往下沉。

他是得了魔教的一门歹毒手段,方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武功。

而这帮才是货真价实的魔教中人。

江然更是魔教少尊!

这简直就是偷学人家的皮毛,以为可以纵横江湖,结果出门就遇到了人家的老大。

除了被拿捏之外,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啊?

这一瞬间易苍暝心如死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直接往地上一坐,爱咋咋地吧。

江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却摇了摇头:

“算了,你还是太危险了……”

“你要杀我?”

易苍暝抬头冷笑。

江然却摇了摇头:

“杀你是惊雪的事情,但是你的危险性,却需要先给你褪一褪。

“画意……”

“来了来了。”

唐画意一步来到江然身边,搂着他的胳膊就看了易苍暝一眼。

易苍暝脸色一变,当即想要扭转目光不去看唐画意的眼睛,同时下意识的运转心决。

想要抵御精神手段。

然而唐画意只是一笑:

“你在这坐着干嘛?”

易苍暝当即感觉很有道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坐着?

当即站起身来,却又不知道该去哪。

就听唐画意说道:

“喂马去啊,收拾马粪,你一个马夫,在这大马金刀的像话吗?”

“哦!多谢多谢。”

易苍暝当即连连点头,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却又感觉唐画意说的全都是金玉良言。

自己就是个马夫,这会就得去喂马,去收拾马粪。

当即一路小跑的就去了。

叶惊雪看着昔年尊重到了极致的师丈,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也是欢喜。

却还有点忧心:

“他会不会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那我杀他还有意义吗?”

“怎么会不记得?”

唐画意笑道:

“只是我给他的认知,超越了他自己的认知。

“但是过去的事情,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杀他,他也会知道原因。

“而且也不会让你轻易杀他……”

“磨刀石变厚了。”

江然看了叶惊雪一眼:

“可有信心?”

“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叶惊雪深吸了口气:

“就算是死,我也得杀了他之后,才能甘心!!”

(本章完)

第484章 归来

许是叶惊霜这话有点重了。

以至于片刻之间,众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凝固。

叶惊霜皱了皱眉头,扯了扯她的袖子,将她转了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有我在呢。

“你一个人不成的话,你我姐妹一心,我和你一起,胜算不也大了许多?

“有伱江大哥在,这人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来。

“所以,你我都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他耗。”

叶惊雪闻言轻轻点头:

“那是……有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了好了。”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手掌说道:

“这事啊以后慢慢来,你们武功突飞猛进,他终有一日,会死在你们手里。

“现在啊,还是先说说其他的事情吧。

“大家伙也别都在这里杵着……嗯,地上的这些也得赶紧处理一下,都嚎半天了。”

有她开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王景元等人则赶紧跪下行礼,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王景元当即吩咐下去,然后领着江然等人进了这长公寨的聚义堂。

周遭这一切看上去都显得有些破败,长公主目光扫了一圈,对王景元说道:

“这山寨弄的不错,跟本宫说说,你小子过去是不是真干过?后来是被朝廷诏安了?”

王景元赶紧摇头:

“殿下……您忘了,末将家中,世代从军啊。”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你是王春灿的儿子。

“那就没错了,当年你太爷爷就是山匪,后来被抓了之后,强行塞进了军伍之中,慢慢的建功立业,这才有了你们王家的三代从军。

“你这是随根啊。”

长公主笑呵呵的坐在了那个硕大‘义’字下的椅子上。

王景元却彻底傻了眼。

这怎么忽然之间,还从长公主的嘴里听到了祖上的秘密?

他家祖上竟然是干山贼的?

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王景元破受打击……

徐慕看了江然一眼: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长公寨……”

江然叹了口气:

“你们就差把长公主三个字刻在脑门子上了。

“再加上,这地方距离咱们分开的地方,算不上太远。

“两件事情凑在一起琢磨,那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说到这里,看了赵晨一眼。

发现这小子此时有点魂不守舍。

微微一笑:

“赵晨。”

“师父!”

赵晨猛然一个激灵。

“想什么呢?”

江然轻笑着说道:

“跟为师说说。”

赵晨呆了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今天在山脚下那茶肆里听到那些人说江然是魔教少尊的时候,他还是义愤填膺的。

觉得这帮人可恶至极,竟然敢诬陷自己的师父是魔教中人。

可现如今,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

这让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魔教是恶人啊!

这是印象之中的概念……

可是,长公主是好人啊。

江然也是好人啊。

怎么好人会变成恶人呢?

赵晨算不上是什么聪明剔透的人,这种情况有点让他不知所措。

可如今江然问起,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纠结半晌,这才说道:

“弟子是不是,也是魔教之人了?

“我媳妇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让我回家了?”

江然眨了眨眼睛:

“你还有媳妇?”

这事他是真不知道。

赵晨点了点头:

“有啊,我还有孩子呢……”

“……”

江然忽然就感觉不太想说话了。

师父都没成家,你这又是媳妇,又是孩子的……诚心的吧?

本想问一句,既然有妻子儿女,没事跑到京城凑什么热闹。

转念一想,便想起了当时是余慢慢硬带着他去的……

到了之后,各类事情一折腾下来,最后又跟着自己来到了青国。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蹙,感觉颇为为难。

就听长公主说道:

“放心吧,本宫早就有所交代,会有人好生照顾他的妻儿的。”

“嗯,这就好。”

江然笑了笑,对赵晨说道:

“你算不算是魔教中人,这得看你自己。

“魔教是随心所欲你要是觉得自己是魔教的人,那魔教就容你踏足。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魔教的人……你也可以不是。

“毕竟我传授你的武功,和魔教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赵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不过看着长公主都对事情这般了解,那想来魔教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慢慢的倒也坦然了起来。

再看余慢慢这边,则已经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准备休息。

江然摇了摇头,对这人他也是有点无语。

也不知道本身性格就是如此,话实说,五毒贯世经潜移默化之下,改变了他的性格,让他真的成为了贪嗔痴慢疑之中的‘慢’。

但人家是慢,这货是吗?

他根本就是懒啊!

“无生楼五毒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江然心中暗忖,然后将众人召集在一起,大概的说明了一下此行经历。

又将溪月公主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王景元他们当即又赶紧见礼,毕竟是一国公主,该有的礼遇还是得有的。

叶东来也支棱着脖颈子等了半天,结果江然一口都没提他大家也就没将他当回事。

气的叶东来狠狠地气了一下。

毕竟他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跟江然炸毛。

大概其的将来因去果说了一遍,然后轻声说道:

“具体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

“青帝无论是真是假,现如今都已经死了。

“青国是群龙无首,战事必然更加密集。

“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赶赴边关。

“去找关长青,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因为我这魔教身份泄露了,此行多半会颇为艰难……”

长公主闻言看了江然一眼:

“那继续兵分两路?”

“变数太多。”

江然看了王景元一眼:

“我今日看你这山寨之中,虽然有很多都是跟着咱们一起出来的。但是还有一部分,是生面孔。

“他们是哪里来的?”

“都是附近山寨的。”

王景元说道:

“咱们在这里开山寨这帮‘同行’当然要过来多亲多近。

“大部分都被咱们直接杀了,也有一部分境遇是当真凄惨的,就收编了。

“不过咱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并不知道。

“如今暴露之后,如何处置,还得听公主殿下的吩咐。”

长公主则想都不想直接看江然。

江然一阵无语:

“前面的这一段时间,你这长公主落魄了。

“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也就算了……

“现在你又有手下了,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了,你不能事事都听我的啊。”

“……这怎么有一种,孩子长大了,事情得自己拿主意的味道?”

长公主纳闷。

江然笑而不语。

气的长公主想要拿脚踹他。

不过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事关重大,如何决策还是得看你的处置。”

江然撇了撇嘴:

“行,这样,将事情跟他们说清楚,愿意跟着的就跟着,不愿意跟着的……

“那就让他们各奔前程就是,无需刁难。”

“可若是走漏了消息?”

渡魔冥王在一旁插嘴。

江然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渡魔冥王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王景元看江然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就都听江大侠的。”

“好,收拾一下,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就扔了。

“今天晚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便启程出发……咱们回金蝉。”

“是!!”

众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江然等人也都被安置了住处。

待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就剩下江然,叶惊霜叶惊雪,还有唐诗情唐画意,以及长公主的时候。

唐画意这才开口:

“姐夫,你这是心肠忽然软了?还是另有打算?”

按照江然的性子,他绝对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如今却放任那些人自行离去……但凡有一张嘴将情况往外一说,江然他们这一路,只怕就不安生了。

而且这种情况和先前还不一样。

先前他们这边除了白露之外,全都是高手。

几乎没有短处。

可多了这些兵卒,前进速度会变慢不说,这些兵卒的生死,也全都托付到了江然的手里。

到时候是否能够顾及所有人,就很难说了。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头说道:

“于情于理,这一趟咱们都不能走的消消停停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不能消消停停,那就得大张旗鼓。

换言之,江然这是故意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现如今人在何方,然后过来找他们。

结果自然是要一路杀出青国。

而魔教的消息但凡传出去,他们将会是举世之敌。

这么做对江然又有什么好处?

众人一时之间想不通,但是却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江然肯定也能想到,他还要这么做,那必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无需担心。

“今后你们会知道原因的……好了,旅途辛苦,都回去休息吧。”

唐画意还要说,唐诗情便已经拉过了她的手:

“那行,我和意意先去休息。”

“那我也走。”

叶惊雪说着,看了叶惊霜一眼:

“姐?”

“我再等一下。”

叶惊雪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江然默默的看着长公主,长公主也默默的看着江然。

四目相对,各自无言。

江然叹了口气,对叶惊霜说道:

“她打算赖在这了。”

“没事,玉蝉姐姐也不是外人。”

叶惊霜轻声说道:

“雪儿她的情况,很不好吗?”

“啊?”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了?”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自从她将自己的情况和我细说之后,我便发现,她的脉象有异,是外强中干之态……

“其后也多番查看,但是脉象始终未曾有所改变。

“说实话,我心中有些担忧。

“而她今天忽然说这样的话,应该不是随口一说……你和她一直都在一起,可曾发现她有什么不对?”

“……夜半盗汗算不算?”

“算……”

江然叹了口气:

“看来她的身体确实是有些问题了。

“不过,也不用过分担心。

“今日渡魔冥王说了,他对易苍暝的内功感觉有些熟悉,待等此行回到金蝉之后,我先去一趟魔教总坛。

“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为她调理身体。”

“好。”

叶惊霜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切就劳烦江大哥了。”

“放心吧,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必然不会叫她有事。”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长公主听着这两个人说话,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又开口询问。

江然瞥了她一眼:

“去去去。”

长公主哼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白日里再无多话。

到了晚间,恢复真正容貌的众人,便在这山寨之中接风洗尘。

王景元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洛青衣自然也是半只脚未曾离开灶台,折腾到现在,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然后还坐满了的人。

席间脚背换盏,自不待言,江然也是好好地过了一番酒瘾。

只是待等酒足饭饱,他回到房间里之后,房间里却已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然不觉意外,进屋之后,顺手就关上了房门。

接下腰间的酒葫芦,一甩手扔了过去:

“来点?”

那人顺手接住葫芦,看了江然一眼:

“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还没喝就醉了?”

江然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多少喝点再说这种话。”

“……”

墨青一时之间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多年无生楼杀手这个职业算是白干了。

随手将那酒葫芦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我会来?”

“跟了好几天了,总得见个面不是?”

江然一笑:

“说起来,自从断流峡之后,咱们就没见过面了。

“本以为刺杀长公主这件事情,你也会露个脸……结果,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你们的那位楼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这个楼主,江然有着一万种猜测。

但是这些猜测,他当然都不能跟墨青说。

墨青淡淡的说道:

“楼主怎么想的,我又如何知晓?

“这一趟我过来,只是帮楼主传话……”

“说来听听。”

“楼主想要见你。”

这话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冲入了江然的耳朵里。

他慢慢坐下,四平八稳,似乎没有半点动摇,随手拿出火折子吹着了,将油灯点上。

光芒刹那间笼罩方圆之地。

火光恍恍惚惚,人影也影影绰绰。

吹灭了火折子,重新收入怀中之后,江然这才开口:

“我就在这里。”

“……你是想让我们楼主亲自来见你?”

“你可知道,纵然是金蝉天子,他想见我也得亲自登门。”

“金蝉天子又算得了什么?如何能够跟我们楼主相提并论!?”

墨青冷笑。

江然也笑:

“无生楼除了教你如何杀人之外,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教你如何狂妄自大了?”

“哼。”

墨青冷哼了一声。

然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时间并不长,最后还是墨青耐不住这种沉默的气氛,沉声说道:

“楼主有言……你要是想见她的话,三日之后,独自一人前往流川江畔钓人桥。

“她会在那里等你。

“如果不想见的话……

“她给你的忠告是,不要正大光明的进金蝉。

“也别将自己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这不是上策。”

墨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锁。

显然他不太明白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不知道,楼主为何要对江然说这样的话。

至于说江然的身份……这件事情早就已经瞒不住了。

消息就好像是长了翅膀,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飞遍了大江南北。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了。”

“可有话说?”

“没有。”

“这不像你……”

江然抬头看了墨青一眼,笑了笑:

“你很了解我?”

“你可知道……你是这我这一生之中,最想要杀的人!”

墨青忽然语出惊人。

江然有些愕然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何必寻死?”

“……没错,杀你如同寻死。”

墨青坦言:

“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杀你。

“至今为止,我都觉得,你或许是我们这些杀手,这一生都不能完成的任务。

“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才会让人生出攀登的欲望。

“杀了你,我将会是最强的杀手。

“而因为想杀你,所以我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了解你。”

“差不多得了。”

江然笑着说道:

“我这人胆子小。”

“……告辞。”

墨青确实很了解江然。

江然的胆子当然不小,但是当他说自己胆子小的时候,听这话的人,往往命都比较短。

这是极端危险的信号。

所以他一步都不想停留,转身便想走。

然后就听江然说道:

“告诉你们楼主,如何行事,轮不到她来过问。

“三天之后,我自会赴约。

“嗯,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不用你传消息了,你会不会害怕?”

回应他的是衣袂破风之声,急急而去,半步不留。

江然咧嘴一笑,可是这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