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严管国子监,嘉靖帝党出力!

陆深听后眸露诧异之色。

“陛下所言甚是,如此方去不敬储君之嫌!”

张璁回道。

桂萼也跟着附和说:“正当如此!不是说,太子不能严格教导,而是师者,应该先垂范,以表明自己也不畏吃苦受苦!这样就不悖大礼,也更利于太子心悦诚服地接受教导。”

“臣昔日读书受教,恩师也严,而常让臣等先早起于院中晨诵一遍才可吃饭,而恩师也每天都因此与我等一起晨诵,我们问他原由,他说为师者,也当常记诵圣人之道,正所谓温故而知新,不能稍有懈怠!或者不足以教弟子!”

“陆深,他们说的如何?”

朱厚熜这时问起了陆深。

陆深则道:“陛下容禀,此非君待臣之道!”

“这怎么不是待臣之道?”

朱厚熜拧眉问道。

陆深道:“臣已年过五旬,真要是这样做,一旦受了风寒,顷刻间,风寒就会夺了臣的命。”

“陛下难道真要如此苛待儒臣吗?”

陆深接着质问拿起来。

朱厚熜沉声道:“那就允许你这么苛待朕的皇儿?”

陆深道:“臣说了,玉不琢,不成器,请问陛下,是太子重要,还是祖宗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重要?”

朱厚熜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朱厚熜就站起身来,冷着脸,一步一步地朝陆深走了来。

张璁、桂萼、夏言也在这时看向了朱厚熜。

他们注意到,朱厚熜那走来的脚步上有着数道如刀剑一样的目光正盯着陆深。

“陛下!”

“臣认为,东宫师傅陆深乃忠良之臣,教太子颇为尽责,且刚直当奖。”

“而臣记得他有一孤孙正值十三,不妨恩荫其孙入国子监!以彰陛下厚待儒臣之德。”

桂萼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厚熜听桂萼这么说后,立在了原地。

接着。

朱厚熜就退了回去,道:“那就这么定了。”

朱厚熜随后看向了陆深:“你是个为社稷苍生不惜牺牲太子的狠人啊!朕虽恨你入骨,但也不得不佩服你。”

“臣身为东宫师傅,教殿下成材乃是本分,不足以因此恩荫子孙,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陆深这时却婉拒了朱厚熜的恩典。

朱厚熜道:“不准拒绝!否则便是抗旨不遵,亦是不准朕厚恩儒臣!不利于表明朕欲使太子成材之心!”

陆深只得闭眼称是。

“退下吧。”

陆深也就退了出去。

朱厚熜接着看向翟銮:“你也退下吧。”

翟銮便跟着离开了御书房。

“朕记得现任国子监祭酒是林文俊?”

朱厚熜问起桂萼来。

桂萼道:“回陛下,正是此人,他乃臣的学生。”

“那就告诉你这位学生,要严管国子监的那些监生,尤其是荫生!”

“朕不希望他们这些仕宦子弟将来不成器不说,还毫无仁爱忠孝之心,他们要是不德,为祸起来,可比平民之弟要为祸起来要严重。”

“这事关社稷苍生,不能马虎!尤其是清流子弟,更是关系清流儒臣的颜面!”

朱厚熜说道。

桂萼忙回道:“臣遵旨!”

当日。

陆深就先秘密约见了国子监祭酒林文俊,还带来了一珍贵的宋刻孤本,对林文俊笑着说:

“久闻公好古籍,而常言道,必有所好此人方配所好之物,所以,鄙人就特将偶然得到的这一孤本送于公。”

林文俊接了过来,且因此爱不释手地摸起了书皮说:“果然是好书啊!”

接着。

林文俊就问着陆深:“公是为令孙的事见我的吧?”

“凡事都逃不过公的法眼。”

“犬孙年少体弱,入监读书后,还请公高抬贵手。”

陆深说着拱手作揖起来。

林文俊则扶起陆深来:“好说,好说,公放心便是,你我同为清流,我不可能这么不近人情!”

但是,林文俊接下来就被桂萼叫了去。

桂萼也对林文俊嘱咐说:“陆深用心险恶,但他偏偏占着是为天下社稷苍生才严教太子的大义,陛下怒不可遏,本欲撕破脸,不再顾忌东宫儒臣杀之不祥而亦伤太子颜面的成例,好在,我及时提出以奖掖其德,而恩荫其孙的名义,给了一个让你来折磨其孙的机会。”

“这样,他陆深既然敢在大本堂以为社稷苍生严教太子的名义,训教的太子呆傻可怜,乃至逼死太子。”

“你也在国子监把他唯一的孙子往死里训!”

“如果他的孙子在国子监过的很好,你清楚后果。”

桂萼说着就提醒起林文俊来。

林文俊忙躬身答道:“弟子不敢!”

而次日。

天还未大亮,林文俊就来了国子监,说是亲自监督这些国子监监生们晨诵。

为此,林文俊还让人点了名。

而林文俊在点名后就因为知道陆深之孙陆郯未在监,就问着国子监诸官:“这个陆郯怎么回事,视皇恩如儿戏吗,怎么不来监里?”

“立即去叫他来!”

“本官就不相信,陆家乃堂堂书香门第,会有偷懒不爱学的子弟!”

林文俊厉声喝道。

不多时。

陆郯就被人在家里叫了起来,且因此知道是国子监来催他,也就只得来了国子监,且不由得在路上抱怨说:“这个林文俊,不是收了我们家的好处吗,怎么还要催我来监里,这么冷的天,谁愿意来监里读书。”

而让陆郯更加没想到的是,他一来国子监,林文俊还厉声喝道:“来人,脱下他的裤子,杖二十!以惩其无故缺勤不学之举!”

陆郯闻之大惊,忙跪了下来:“祭酒容禀,学生是因为偶有微恙才未来监里,还请祭酒高抬贵手!”

“我看你面色红润,哪有微恙之态,再说,微恙就可以不诵读了吗?”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身为清流门第之子孙,又受皇恩厚待,不因此感激涕零,更加勤学以报国家不说,竟因为一些小病小恙就不来读书。”

林文俊说着就问着陆郯:“你对得起陆公、对得起陛下吗?”

“来啊!给我打!”

“我身为国子监祭酒,乃尔等老师,理应为国严管尔等!”

“你要么今日被我打死、要么将来被我教成大才!”

林文俊再次说后,就有国子监的军士将陆郯押在了地上,且撂起了他的衣袍,脱下了他的裤子。

陆郯的一屁股白肉在哈气成冰的腊月雪天里,顿时冷得通红,整个人也直打哆嗦起来。

啪!

与此同时。

国子监的军士也将板子打了下来。

“啊!”

陆郯惨叫了起来。

陆深还不知道此事,此时的他刚到大本堂。

“昨日太子殿下回宫后连打喷嚏,也有些发热,故陛下让我们告诉诸师傅,太子今日不来受讲。”

而陆深一来大本堂,就有太监走来向陆深说了太子请假的事。

陆深听后不由得皱眉,且拱手说:“请告知陛下,太子若只是轻微发热,不应因此就懈怠功课!”

而陆深说完后就教起另外两位皇子来。

但陆深在教完两位皇子回来后,就从其子陆楫这里得知他的孙子在国子监挨了打。

“林文俊打了郯儿?”

陆深因此大惊失色。

陆楫点头:“他说他作为国子监祭酒,理当严管学生,所以,郯儿今日要么被他打死,要么被他教成大器!”(本章完)

第468章 腐儒求饶,被嘉靖整崩溃!

“我得入宫!”

“我得入宫请罪!”

陆深听自己儿子陆楫这么说后,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之余,就一脸着急忙慌地说了这么两句。

且说着,陆深就让自己儿子准备轿子,而他自己则往书房走去,写了自劾请罪的奏疏。

不多时,陆深在来到左顺门后,就跪在了地上,举起了手中奏本。

彼时,雪刚下过没多久,虽说,内侍早已扫清了这里的雪,但陆深在跪下后依旧感到骨头都结成了冰,雪后寒风更是如数千冰刃一样在割着他的脖颈。

不过,陆深没有因此起身,只声音颤栗地喊道:

“臣太常寺卿、国子监祭酒陆深,刻薄冷漠,无人臣之心,欺负储君,更是在君父面前巧言令色,可谓罪大恶极,不配为人师表,还请陛下治臣死罪,革臣孙恩荫,以儆效尤!”

朱厚熜不久后就在内廷知道了这事。

“这老货,他孙子果然才是他的软肋!”

朱厚熜因此冷笑起来。

朱厚熜随即就看向在御前的桂萼:“你的主意不错,名恩实惩,让这老东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都是陛下厚待百僚之德,不然以臣之私嘱,林文俊岂敢为臣得罪陆深这样的宿儒?”

桂萼这里则谦虚地回了一句。

张璁这时跟着说:“陛下,之前这陆深以社稷苍生为重的大义,掩盖自己不臣之心,如今,陛下也可以用社稷苍生为重的大义,先不承认陆深有罪,而只申饬陆深为何前后不一。”

“是应该申饬,不但应该申饬,还要廷臣们都在文华殿问他为何又觉得自己刻薄了。”

“让太子也去文华殿旁听,看看这些人虚伪的面目。”

“朕要这样的贱儒把自己道貌岸然的一面彻底现在太子面前!”

朱厚熜说道。

一个时辰后,陆深就收到了朱厚熜申饬他的旨意,且表示他若真认为自己有罪,就去文华殿向廷臣说明自己为何有罪,以免天下人不解他为何突然在严管太子后觉得自己有罪,而错以为他是被天子逼迫认罪。

陆深收到后,举着的自劾奏疏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同时,他自己也双手颤抖地贴在了地上,而咬牙回了一声:“遵旨!”

与此同时,廷臣们也收到了天子让他们去文华殿议问陆深是否有罪的旨意,也都纷纷赶来了文华殿。

“我有罪!”

“我罪在大奸似忠,为驯服太子将来怯懦畏缩,不顾天寒地冻,让太子去殿外晨诵,即便有同僚劝说这样不利太子千金之躯康健,可谓不忠不仁!”

陆深在这些廷臣们来后,就如实回答起来。

刑部尚书许赞有些无法接受陆深这样一位德高望重、清正刚直的饱学之士,却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大奸似忠,说自己不忠不仁,也就故作中立地问着陆深:

“就算你不忠不仁,你为何在明知有同僚监督,有耳目在侧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做,你就不惧赫赫天威吗?!”

“因为我贪权大于贪生!”

陆深回道。

许赞又问道:“怎么讲?”

陆深道:“我觉得只要天子顾忌社稷苍生,不敢明言社稷苍生不及自己的皇子重要,而对我不罪而杀,那将来太子登基,我这个东宫师傅成为首辅后,就能彻底权倾朝野,主上之威福亦由我操之!”

“那你还真是罪大恶极,竟包藏如此祸心!”

“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许赞咬牙说道。

周伦也在这时候看向陆深说:“还真是王莽谦恭未篡时!本以为你是不畏强权的刚直之臣,却没想到是一大奸大恶的道貌岸然之辈!天下儒臣若都像你这样,则这天下世风如何能正?”

“我等无能,竟推选出这样的虚伪奸诈之辈。”

大理寺卿方献夫也忍不住跟着说了一句。

吏部尚书李承勋道:“东宫师傅由吏部荐举,所以,我吏部难逃其责!当也向陛下请罪。”

张璁和桂萼见此不由得相视一笑。

被这些廷臣口诛笔伐的陆深,也注意到了在殿内暗笑的张璁和桂萼。

这让他心若火炙,整张脸涨成紫红色,眼中仿佛要火山喷发一般。

要知道,他一个傲慢至极的人,今日落得如此丢人现眼的境地,乃至自己揭自己的丑,根本上就是因为桂萼向天子出了那么个名恩实惩的主意,以及桂萼的学生林文俊诓骗了他,白受了他的贿赂。

同时,陆深也满脸沮丧,如一滩烂泥,没有任何反应的接收着廷臣们的口诛笔伐,而不做半句辩解。

他无法辩解,也不敢辩解。

没多久,朱厚熜这里也收到了廷臣们弹劾陆深的章奏。

纷纷要求把陆深千刀万剐。

无论是本来和陆深一党的清流,还是对陆深本就不满的,都迎合帝意,要求严惩陆深。

至于为何和陆深一党的清流为何也要求严惩陆深,那是因为陆深坏了规矩,居然因为屈于威胁,而自认罪责。

但朱厚熜因此倒是不想杀陆深了。

他不想如清流们的意,反而想让太子将来可以借此把控分裂这些清流。

“他毕竟是太子第一任老师,朕不为自己的圣德,也要为太子的圣德考虑。”

“没有他自认罪责就要真将他处死的道理,毕竟说不准他只是因为屈伏于强权,而并非真心藏私,朕即便不愿意这样写,也得秉公而断。”

“何况,春秋决狱,就没有为学生杀恩师的道理。”

朱厚熜也就在御书房对张璁等如此说了起来,然后吩咐道:“将他流放日出,以后太子即位,若还念着他这位东宫师傅,自可施恩放他回来,以彰仁道;总之,他陆深要想回来,恢复身份,就多祈望太子顺利即位吧。”

“是!”

陆深得知自己的处分后,非常崩溃,忙伏地哭了起来:“陛下,罪臣不值得您如此宽待啊,还请赐臣死罪,以儆效尤啊!”

陆深是真不想因此葬身他乡,还要被世人嘲讽说,他只有刻薄不敬,反而是天子太子仁德大度。

陆深因此在辞别太子朱载坖时,还向朱载坖求起情来:“臣包藏祸心、虚伪奸诈,死罪难恕,还请太子奏于天子,赐臣死罪!”

“父皇只流放你,我难道还能要求父皇杀你吗?”

“你之前那么严厉冷酷,现在又求我不讲师生之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所作所为真的很让人恶心吗?!”

太子朱载坖则怒斥起陆深来,且道:“你不能只在你需要圣人之道的时候,才让我们讲圣人之道!”(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