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295.有钱人的一天(9K大章祝大家安

渔船讲究多,买一艘渔船比买一辆汽车可要麻烦多了。

能满足王忆需求的渔船也贵,他要是买一艘新船那得奔着百万这个单位去,但是买一艘二手船成本能拉下许多。

钟世平给王忆算了算,买一艘符合他要求的二手渔船然后再去做个全新的装修,这样下来五八十万就能满足需求。

他们围绕着渔船聊了一阵,袁辉把电话打过来了,说客户已经到了,让他带上珊瑚过去。

王忆不光带着红珊瑚扳指也带上了百鸟朝凤。

有了井冈山会师这个极品红珊瑚雕当传家宝,百鸟朝凤的保留意义就不大了。

因为百鸟朝凤这种级别的东西,李老古箱子里至少还得有它十来个!

老爷子可是用了一辈子时间在搜集红珊瑚进行亲手雕刻。

年轻时候他们家里也是在城里头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做的买卖赚下不少钱,但都被他养船和用来购买红珊瑚了,年轻时候可是攒下了一大批红珊瑚。

不过正如李老古当初所说,幸亏他年轻时候把钱挥霍一空,否则六七十年代有他们家里人受的。

总之在王忆看来百鸟朝凤红珊瑚雕没有保存的意义,卖掉换钱就行。

百鸟朝凤加上第一套人民币,这样合计能给他再带来千万资金。

现在他手头上倒是也有个大几百万,可是这钱都得投资给天涯岛,天涯岛那边花起钱来真是如流水一样。

这次回来他得给邱大年调拨上一百万,天涯岛的码头需要修缮,否则工程队的车子根本上不去岛屿。

而不管是设置信号塔还是修缮房屋又或者搭建集成房屋,这都得需要工程车登岛。

现在购买集成房屋的钱没有交给甲德钢构,全用来新建码头了——

残留的码头已经不能适应新时代的需求了,得拆掉换新,这样就要采购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和高强度混凝土石板、海柳木板来重新搭建。

所以王忆手头上不缺钱,却也没有太多盈余,他还要买渔船买高速快艇,这样下来他得变换一笔钱在手里应急。

他们正在商量着购买渔船的具体事宜,王忆接到袁辉的电话。

沪都来客已经抵达县城了,他们得赶紧过去。

钟世平有车,是一辆宝马X5。

王忆看到这车之后当场就酸了。

他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不管钟世平、袁辉还是饶毅,见了他就连连夸赞他年轻有为、年少多金。

结果到头来他开一辆国产电车,而这些人不是宝马就是奔驰,还都是里面的高端车!

沪都来的是个宝石商人,叫刘权,长得跟操你妈的周朝先、厨邦酱油美味鲜晒足180天的明星很像,年纪挺大的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然后这次王忆终于看到了一台不那么壕的车,老爷子开的是林肯。

林肯车安全性比较好。

他简短的评价了一辆这台车,袁辉给他来了一句:“这是林肯领航员,而且是进口版的,应该得花了小二百万吧?”

王忆一听这话笑了。

原来现在社会上有钱人这么多呀。

想想昨天他给提了两百块月薪然后就对他感恩戴德、双手合十鞠躬道谢的聋哑帮厨,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仇富,勤劳致富、多劳多得是社会发展的正常经济模式。

可是现在社会上那些底层人是因为他们不够勤奋吗?

邱大年给他说过,那两个聋哑帮厨得知可以来他们店里上班后,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的来了,来了之后手脚麻利,干的比苏小雅和赵忠娟还要多。

她们不够勤劳吗?

她们很勤劳。

但是她们干的比正常人还要多、还要重,却只能拿到比正常人少的钱……

当然她们的贫穷是有原因的,拿她们跟袁辉、刘权等人相比,她们身体功能有残缺,智商、情商等各方面比较差。

就社会利益分配规则而言,她们的日子过的不如袁辉等人好是应该的。

但差距需要这么大吗?

不是说好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先富拉动后富吗?

沪都来的宝石商人买一台汽车的钱够她们干一辈子了,这种差距让王忆暗暗摇头。

他掏出手机给邱大年发了个信息,给手下所有员工都涨了一千块的工资。

毕竟他现在也属于先富人群,而且来钱那么快。

至于斗米恩升米仇?至于他给员工高工资会不会养大她们的胃口反而得不到她们的感谢?

这点王忆不太在意,他觉得有时候人活的问心无愧就行了,心里舒坦,活的潇洒。

一行人进王忆的公司,王忆先拿出扳指推给刘权。

刘权拿起扳指赞叹道:“这颜色真漂亮,太漂亮了,说句得罪王总的话,你这块红珊瑚漂亮的像是假货!”

王忆问道:“现在红珊瑚市场上假货多吗?”

刘权一边仔细翻看手中扳指一边说:“多,很早就有假货了,最近几年有机宝石在收藏市场上走红,假货就更多了。”

“拿珊瑚来说,一般是用一些用其他材质冒充红珊瑚、黑珊瑚的现象。比如用海柳、海竹仿制,用粗劣的染色大理岩、粉红色玻璃、粉色塑料冒充,高端点的是用人造材料合成红珊瑚。”

袁辉点点头:“确实,实际上红珊瑚的原料或原石鉴别起来相对比较容易,毕竟红珊瑚本身特有一些树枝状形态和条带状纹理很难冒充。”

“可是加工成项链、戒指、扳指之类的成品后就不太好鉴定了。”

刘权仔细看过后戴上眼镜看了起来。

戴上眼镜看过后又摘掉眼镜拿出个小激光灯照耀红珊瑚再度看起来。

他不光是要辨认真假,还要给这扳指的珊瑚品质进行定级。

最终看过后他满意的放下扳指点点头:“王总,袁老师应该与您说过,我们是朋友,而袁老师跟我说他与您也是朋友,现在有袁老师在这里,咱们都算是朋友,这没问题吧?”

王忆说:“您说的对,所以您不用忌惮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刘权和蔼可亲的看着他说:“王总,这扳指的品质没的说,是个好东西,虽然不是顶级AKA鸽血红,但定一个优级AKA没问题,唯一问题是,这扳指的来路怎么解释?”

王忆说道:“我家里传下来的。”

这种宝石质地的老物件确实多数是从老百姓手里收上来的,所以他用这个理由来解释没有问题。

刘权摇摇头说:“我们都知道,现在国家对红珊瑚的管控非常严格,王总您要是没有合理的来路进行证实,那这扳指很难出售。”

袁辉说道:“刘老哥,刚才你也说了,我们都是朋友,而且我跟王总关系非比寻常、王总也不是刚进入收藏品行业的菜鸟。”

“我的意思是——你要压价没必要说这样的话,你要是收不了这扳指那我换个人来收。”

刘权听到这话露出无奈的笑容:“袁老师啊袁老师,你真是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作为中间人,你得想办法给我们两个促成这单买卖呀。”

他又对王忆说:“王总,我不是想要坑你,这不明来历的红珊瑚首饰要出售挺不容易的。”

“不怕不查就怕查,碰上较真的来查这红珊瑚来路,你说我怎么解释?”

王忆遗憾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这东西是我们家里祖传的。”

“刘老您是不知道,我家呀在外岛,祖辈在外岛的天涯岛,祖辈都是渔民,所以家里头传下来一些这种红珊瑚。”

“我不瞒着您,这红珊瑚扳指我不止这么一个,家里头还有呢,只是成色未必有这个好,所以我先把这个拿出来找袁老师介绍朋友给探探路。”

“噢,您家里还有这种红珊瑚扳指?”刘权顿时来了兴趣。

两眼闪闪放光芒了。

王忆说道:“对,还有,不过我这些红珊瑚扳指都是祖传下来的,我没办法给您提供来路证明,看来咱们是有缘无分了。”

刘权犹豫了起来,说道:“王总先别急、先别下定论,这红珊瑚扳指——我收下吧、收下吧。”

“不往外卖了,我自己留着传给后人,有这层关系以后再进入市场就好办了。”

他对袁辉说:“价格上就按照现在的标准怎么样?宝石原石价的八成,袁老师应该知道我这不是糊弄人的价格,这是标准的行价。”

袁辉点头说:“对,确实这样。”

王忆之前找饶毅打听了一下,这确实是当今的行情,他自然也没话说。

刘权便说道:“今年下半年优级的AKA红珊瑚价格是一克两万八千元,八折的话是两万两千四。”

王忆问道:“那顶级的AKA鸽血红是什么价?”

刘权说:“是三万二千元,今年年中业内刚提了一次价,顶级AKA红珊瑚鸽血红单克价头一次过了三万元,几乎可以说是百倍于黄金价。”

王忆笑道:“那就按照三万二的八成来算吧。”

刘权下意识的抬起头说:“不可能!”

“这不是顶级的AKA鸽血红,你看……”

他拿起扳指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一口气介绍了十多分钟,挑出来好些小瑕疵。

王忆耐心的听完,说:“刘老您说再多也没用,有人愿意以顶级AKA鸽血红的价格来给我定价,有人愿意这么出价!”

“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忽悠你,那你可以等几天,客人也是你们沪都的宝石收藏家,你们都是一个圈子的,过几天你应该能得到消息。”

这个红珊瑚确实是顶级品质。

李老古为人脾气古怪,但却从来都不是个吝啬的人。

他给王忆的谢礼自然是好东西。

这点王忆已经找庆古的专家给鉴定过了,就是顶级AKA品质,刚才这老头跟他玩了个小计谋:

先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品质不是顶级是优级,然后又质疑这红珊瑚的来路。

这里面有个逻辑陷阱,多数人会拿红珊瑚来路来跟刘权进行话题的拉锯,刘权最后会妥协,这样生意下意识就谈成了。

那么红珊瑚的品质就按照刘权的说法给定成了优级而不是顶级。

这个计谋王忆太熟悉了,周树人同志的开窗战术!

中国人喜欢折中,我说这红珊瑚是优级品不是顶级品对方一定不同意,那我说红珊瑚来路有问题没法收,一番讨价还价我愿意收了,那么对方往往就同意这是个优级品了。

刘权这一招用的很娴熟,问题是王忆也是此道高手。

他才不上当!

他刚这么套路过寿星爷等生产队老人!

刘权还要用话术套路他,但王忆咬死了价钱。

最后他直接说:“刘老,咱们这次合作是探路,能合作成功,我以后处理红珊瑚可以给你一个优先级,你如果放弃我这个价格——那就算了。”

“还是那句话,咱们有缘无分!”

王忆直接把盒子给盖上了。

刘权叹气摁住他手背,最后脱口而出就一句话:“后生可畏!”

剩下的就是上秤。

用的是精密仪器称,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数,但四舍五入算了个62.55克。

这个质量不小。

跟着长见识的钟世平试了试说道:“这个红珊瑚确实是顶级的,密度挺大啊。”

到了这时候刘权没必要说瞎话糊弄人了,所以他直接说了真话:“这是顶级的AKA品相,不仅仅是颜色还有这个密度。红珊瑚密度从2.1克每立方厘米到2.7,这个差不多就是2.7了。”

“快赶上花岗岩的密度了。”袁辉赞叹道。

刘权说:“差不多,花岗岩密度是从2.8到3点多,这确实很接近了。”

一克按照32000元市场价的八成来算,这么一个扳指价值是1601280大元!

连王忆也得暗暗咋舌。

红珊瑚,真是价值连城啊!

这个扳指真是给他巨大的惊喜了,他知道百鸟朝凤值钱,还以为这扳指不怎么值钱呢。

结果那么大那么漂亮的百鸟朝凤红珊瑚雕估计也就是它的三四倍价钱,结合心理预期来说这差距很小很小。

刘权也想买百鸟朝凤红珊瑚雕,而且他给的价钱就是王忆心理预期的500万。

如果刚才这货实实在在的给扳指报价,那王忆就用这个价钱卖给他了。

可是他现在信不过刘权,对方出价五百万,王忆直接还价到八百万。

一听这话刘权收拾东西要走人。

他跟王忆交换了手机号和微信,说:“等你咨询一下这百鸟朝凤的合理价格后再给我电话吧,我相信你最后还是愿意跟我来做生意的。”

王忆拦住他说:“刘老您先别急着走。”

刘权狐疑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玩强的呀?

王忆陪笑道:“我想再跟您学点知识,这个红珊瑚中不乏假货,请问现在市场上都流通什么样的假货?”

听到他的询问,刘权表情有所缓和。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个问题你问对人了,我最近正好在整理相关资料要去给沪都交通大学做一个讲座。”

“整个宝石市场现在是鱼龙混杂,红珊瑚更是造假的重灾区,为什么?”

“因为红珊瑚是最近几年才火热起来的,”王忆分析着说道,“市场上现在缺乏有效的辨认标准,有些不法之徒想从中打个信息差,所以抓住机会疯狂造假。”

刘权又喝了口茶水。

他看向王忆说:“嗯,王总、嗯,王总的见解很独特。”

“真实原因是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有多种红珊瑚的造假工艺,足以以假乱真,不法之徒是发现了商机。”

说到这里他还挺郁闷的:“我怀疑现在红珊瑚价格一个劲上涨就是这些不法之徒在暗地里操纵市场,以寻求更大的利益。”

袁辉说道:“这就扯远了,刘老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常见的红珊瑚造假工艺吧。”

刘权带了助手,助手带着电脑,他直接打开电脑找了个PPT给王忆看。

这方面他没有忽悠王忆,他确实准备给大学生做讲座,PPT首页就是学校的标志。

PPT上有照片,他给介绍道:

“那我直入主题,现在市场上最常见的是用海柳、海竹仿制的红珊瑚。咱们都知道红珊瑚有明显的纹理,毕竟它是一点点长大的,海柳海竹也有这个纹路,不过对于真正的行家来说,这种红珊瑚假货很容易辨认。”

“为什么?很简单,这种假货的颜色有问题,你看真的红珊瑚多漂亮、色泽多俏丽?有股子伶俐劲。”

“而海柳和海竹呢?看起来就不行,呆、死、涩。”

王忆看照片。

他不是高手,还真没从照片上分出真假。

刘权说道:“新手很难辨认它们的不同,所以才造成了这种造假手段横行市场。”

“不过有个窍门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这种假货没有珊瑚石独具的孔隙残余……”

除了这种假货外他又给介绍了几种,比如填充珊瑚染色、合成珊瑚染色、用各类玉石仿制珊瑚制品、用特种塑料染色作珊瑚姿态,还有一个最容易以假乱真的美容珊瑚:

“美容珊瑚防不胜防,你这个百鸟朝凤如果真要卖那最好找专业机构做个鉴定,很多人不敢接你这种大单,因为现在很多红珊瑚雕都是美容珊瑚。”

他调出一张图片给王忆看:“美容珊瑚就是用劣质珊瑚啊、白珊瑚啊这些相对便宜许多的东西当核心,采用特殊胶水与珊瑚粉末层层包裹。”

“不法分子甚至会造假出红珊瑚独有的瑕疵,让人真是防不胜防!”

等到他介绍完毕,王忆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哪里能买到造假的红珊瑚?”

刘权笑道:“网上呀,不管是谁家的网商平台,里面的红珊瑚多数都是假货。”

王忆说道:“我的意思是,哪里能用行内的价钱买到假货红珊瑚,直接是买假货。”

刘权警惕了起来:“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您别误会,刘老,我这公司不是干收藏品的吗?我需要一些宝石进行装潢,但是用真货第一太贵第二不安全,我想买点假货。”

这是假话。

但他要买假货也不是准备搞违法犯罪的生意。

22年比82多的东西太多了,数不胜数,其中包括工业化艺术品。

这种艺术品包括22年的集市上、古董店里还有文物一条街上常见的那些假货,在22年这东西很不值钱,但在82年还是挺有价值的。

未来公司同样可以出售这些东西,他发现了,82年的人对装饰家庭有需求但没有合适的东西。

赝品艺术品会是一个赚钱的生意,比如一桩仿汉白玉观音像,自己要是卖十块二十块的,那在82年还不是卖疯了?

那他为什么要从红珊瑚赝品上来入手?他准备交给李老古帮忙雕琢,随便雕琢,然后送去沪都出售。

这样要是有人问起货源来路,他可以拿李老古出来搪塞。

他在经营过程中会实话实说,表明态度告诉顾客这都是艺术仿品,但22年十块钱批发价的工业艺术品在82年也能卖十块钱,这就是商机。

结果刘权怕惹上麻烦不跟他说实话,在他逼问之下甚至连饭都没吃,抱起自己的电脑跑了。

袁辉好奇的问王忆:“王总你说实话,你到底打听这些假货是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我肯定不做违法用途,你看看我现在的身家,我要是去搞违法犯罪工作那不是疯了是什么?”

袁辉点点头:“也对,那这方面你找我吧,我可以给你联系黑市,他们有假货原材料出售。”

这个渠道还挺重要的,王忆自己搞不到,于是他给了袁辉十个点的佣金。

袁辉乐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给王总鞍前马后的好处,来钱快!

他收了钱给王忆一个联系方式,说这一家工厂出产的原材料多且齐全。

王忆没自己去掺和,直接说:“你帮我买点红珊瑚的原材料就行了,其他的我不需要。”

其他的就是直接的工业艺术品,这个网上有的是,都是正规渠道,沾手不怕被官方调查。

袁辉拿了王忆的钱只能给他做一回白手套,不过他在收藏圈里混,这种活也不是做一次两次了,倒是不在意。

差不多到午饭点了,王忆做东请客吃饭。

钟世平便说:“王总,我这边正好有个小姐妹一直想认识你。”

“怎么回事呢?就是她在做七八十年代的视频号,之前通过你买了好些老物件,价格合理、东西好,你帮她大忙了,她很感谢你。”

“不过前些日子你太忙,我这边都约不上你,自然轮不到她,你看今天咱们正好有空……”

袁辉问道:“是苏霓裳?”

钟世平说道:“对,她也是袁老师的朋友,名字叫苏霓裳,在短视频平台叫穿梭时光的小苏。”

然后他冲王忆挤挤眼:“这姑娘人不错,你跟她不必神交,可以深交。”

王忆无语,这是刚才自己用‘神交’这词来搪塞钟世平,结果被钟世平当真了,真把他当成一个好色之徒了。

于是他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得去钟世平家的饭店,生产队大灶还没有包间可以款待他们,因为包间已经客满了!

这把钟世平羡慕的不行:“王总你真是人生赢家,干什么都是第一名。”

“现在疫情影响好些饭店都倒闭了,像我的列岛记忆也没什么生意,而你这里客户爆满、高朋满座,羡慕,太羡慕了!”

王忆淡然一笑:“网红店而已。”

袁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暗恨:让他装到了!

去了列岛记忆就是钟世平来点菜、王忆来付账了。

钟老板也很霸道,当场表示要整一只拟蝉虾来当主菜。

一只小臂长短的拟蝉虾是2888元,价格比得上大青龙!

王忆不想点这菜。

不是他吝啬,是他在82年可以随便吃,那家伙多便宜?

不过钟世平一说点拟蝉虾这袁辉直接开始吞口水,而邱大年这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拟蝉虾,见此王忆便要了一只:

让邱大年这土包子开开眼界。

他们点菜后进入1975包厢,很快门被推开,一个笑容甜甜的姑娘推门而入。

姑娘身材高挑,留着小马尾、生了鹅蛋脸,整个人收拾的很干净,穿着一身民国潮流的女学生装,让人看了如沐春风。

从外表来说她不是特别美,但有一种挺独特的气质。

举个例子来说她眼睛不大睫毛却很长,这样当她眨眼睛的时候抖动的睫毛像宫廷画里仕女摆动的竹扇。

她的五官就是这样,单看都不太美,可很有一种韵味。

钟世平介绍了一下,这姑娘就是苏霓裳。

王忆总感觉这是个艺名。

这顿饭的主角不是他也不是苏霓裳而是价值2888的拟蝉虾,它是真的好吃,肉质鲜嫩弹牙,味道鲜甜可口。

而且很独特的是,它的虾肉不是一块块的是一缕一缕的,做刺身来吃十分诱人。

王忆这边还有件事是去看翁洲游艇俱乐部主席金一诺家的高速艇,他希望下午能看,然后明天他就要回82年了,他在82年还有一些琐事。

结果下午看不成、最近都看不成,金一诺是大人物,平日里时间安排的很满,他们约了一个下周的时间看船。

这样下午他跟着钟世平又去码头看渔船,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王忆买下了一艘二手船。

渔船不大,总吨是85吨,长度22米、宽度4.9米、吃水深度是2.8米,主机功率是450千瓦,航速比较慢,14节。

价格也比较便宜,机器全套带船证总共是85万,算是一吨一万块了。

本质而言这价格挺贵的了,20米长的近海渔船85万能买一艘全新的,可是这船带船证,以后王忆跑海比较方便,不用自己再去重新办理各种手续。

再者这船还不是国产船,是高丽下水的一艘好船。

它的吨位和个头并不大,但是主机功率却不小,因为它上面配备了冻结和加工设备,简单来说就是这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钟世平找行家给王忆看过了。

这船上的发动机、捕捞绞机、制冷装置、空压机等等设备全是八九成新的好东西,有损耗但没有硬伤,主机保养很好,买这么一艘船不比买新船差多少。

而且这渔船功能齐全。

它采用了调螺距螺旋桨并装有助推器,可以更合理的去利用主机功率和提高船的机动性、灵活性和转向性能,这样渔船能当拖网渔船也能放绳做延绳钓渔船使用。

简单来说这船除了速度慢没别的缺点,很适合王忆这种渔场菜鸟老板当一艘过渡渔船。

有了这艘船,那王忆起码两三年内不用添置新渔船,靠它就能搞定渔场内的多数捕捞工作。

王忆买下这艘船,当天办理了一些手续然后第二天上午又约着把其他手续办了一下,剩下点零散工作他交给邱大年,自己准备回82年。

结果快到中午的时候苏霓裳给他发了信息,说她正在码头这边,约着他一起吃个饭。

从昨天中午认识并互加好友之后,姑娘对他就挺热情的。

但王忆对她没有什么感觉,他现在老老实实只对秋渭水一心一意。

奈何姑娘位置隔着他很近,佳人有约,他便答应下来两人一起去吃饭。

苏霓裳选定了一个酒店,竟然是天海国际酒店,翁洲最大的五星级酒店,饶毅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是在这酒店请的客。

王忆打个车过去,苏霓裳还没有到,他报了名字被服务员引去内里一处座位。

环境优雅,隐秘性佳。

过了一会苏霓裳来了,她还不是自己来的,带了一个大胸大长腿的妩媚姑娘。

有这妩媚姑娘做比,苏霓裳显得越发清秀舒爽。

她到来后热情的冲王忆招招手笑道:“王总,我请你吃饭没有扰乱你的工作安排、生活安排吧?”

王忆说道:“你这是客气了,说我好像是金一诺那样的大人物一样,我正好找地方要吃饭呢,来,快请坐,请点菜。”

苏霓裳说道:“没有打扰到你就是最好了,因为你之前真的帮我大忙了。”

“我一直想感谢你可是没有合适机会,昨天中午又吃了你的一顿大餐,于是我想着今天无论如何补回来。”

“小苏这人有个优点,不喜欢欠人家东西。”她的闺蜜易佳佳打趣道。

王忆说道:“这真是个优点,我也有,哈哈。”

苏霓裳和易佳佳凑在一起点了几个菜,服务员拿菜单离开,她偷偷对王忆说:

“这店里的菜不太好吃,但我想表达对你的感谢,觉得这酒店是最合适的了,所以待会你要是吃着这里的菜不怎么样,你就多多体谅吧。”

这话说的还真到位。

王忆理解了上次饶毅在这里请客要自带厨师的苦心,这里的菜做的很漂亮,但味道真是一般般。

天海国际酒店对此的解释是他们用的都是有机蔬菜、传统养殖厂提供的无激素无药品污染的肉食,且菜里只有糖、酱油、醋和盐这四种调料,其他什么都不放,吃的是个安全、卫生和健康。

可王忆觉得三个人掏两千块钱在这狗地方吃饭结果吃这么一堆东西,那安全卫生健康了有什么用?

他真不想为这样的菜肴掏钱。

然后等他去结账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真不用掏钱,前台指向门口的苏霓裳说:“那位女士已经结过账了。”

王忆去向苏霓裳道谢,苏霓裳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一哥你干嘛这么客气?昨天我吃了你的大餐可没有向你道谢呢。”

“我知道你比较忙,给你打好车了,你先走一步吧,我们去逛街了。”

王忆很感动,真是个好姑娘。

苏霓裳和易佳佳送他上车离开。

看着车子消失,易佳佳从包包里掏出女士香烟狠吸了一口,然后说:

“可憋死我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局别找我作陪了,你说你这么表演一番有用吗?”

苏霓裳打了个响指笑道:“当然有用,小丫头你就看着吧,这位家财万贯的金龟婿要上姐的碧玉鱼钩了。”

易佳佳赞同的点头:“按你的说法,他确实是个金龟婿,你要是钓了他上岸,那你还真有玉碧。”

“滚。”苏霓裳笑骂。

她兴致勃勃的说道:“我早就从钟世平和袁辉那两个老色狼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过这人了,他是单身,特别有钱,不是一般有钱,是特别、有钱!”

“而且昨天我观察过了,他是个钓丝,应该是刚刚爆发。这种钓丝暴发户的心态我太了解了,拿捏的死死的。”

“他们好色但保持着简单淳朴的择偶观,只会选择简单淳朴、善良贤惠的姑娘做对象。”

“你看我这妆、我这打扮,还有昨天饭局我表现特别安静,绝对的有礼有节,今天我又来了一个套路请客,绝对把他拿捏住了!”

易佳佳问道:“你今天怎么套路请客了?”

苏霓裳得意的笑道:“你看,我先说请他吃饭,然后选择了咱们翁洲消费最高的酒店,三个人光是菜肴就是两千块呢,这标准够高吧?”

“然而我来赴约的时候不是自己来的,是带了一个闺蜜。你想想,我跟他约吃饭,他必然以为是孤单寡女的饭局,这时候我却带了个闺蜜来,会不会让他感觉我是带人来蹭饭的?”

“当然会了,这样他会心生厌烦的。”易佳佳吐了个烟圈又吐了一口烟插过烟圈。

苏霓裳打了个响指,笑容越发得意:

“这就是我的目的!我让他先生出一点厌烦之情,但我饭桌上表现的热情又有距离感,期间提前去偷偷的付账,这样呢?这样他会怎么感觉呢?”

“他会感动!”她自己做了回答,“我这个表现是绝对的良家姑娘,而他之前却觉得我是个带闺蜜蹭饭的绿茶,这样当他感动后还会因此感觉惭愧。”

“对我的感动加上对我的惭愧,这两种情绪足够让他对我产生好感,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联系,你看着吧,他用不了多久会给我发信息的,发信息向我表示感谢。”

易佳佳不抽烟了,瞠目结舌:“高手,这是高手。然后呢?你目的呢?”

苏霓裳微微一笑,说:

“然后我们会频频联系,然后我们一起出行,然后我会被他半推半就,然后我会在套套上动点手脚,然后你就有一个富豪夫人的姐妹了!”

易佳佳听着她的推演先是佩服随即又担心起来:“你这都太理所当然了吧?”

就在这时候,苏霓裳手机一震。

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露出钓鱼佬打窝成功的笑容:“来信息了,看——”

易佳佳凑上去看着屏幕上的字念道:“别声张!我给你冲金,300张648充值卡下发你账户,激活码为2022【传奇世界】……”

“靠,死骗子!”苏霓裳看到是短信而不是微信后就觉得不对,看完信息内容直接破口大骂了一句。

她信心十足的说:“再等等,他肯定在纠结怎么编写发给我的信息呢!”

(本章完)

第297章 296.保密工作小组(祝好)

王忆乘坐出租车回到出租屋,看看没人关注自己便进屋穿时空屋,捎带上一些东西、拉上了小拖车便回到了82年。

这边事情还挺多的,所以他跟苏霓裳两人分别后便火急火燎的开穿了。

想到苏霓裳,他拍了拍额头:忘记给人家姑娘说一声感谢了,毕竟这顿饭2000多大元呢,作为本地人有点没礼貌了。

不过82年没有手机信号,他只能把这事给暂时搁置:总不能再穿去22年发个信息吧?

我看就木有那个必要了。

毕竟苏霓裳这姑娘真的很体贴人、很懂事、很奈斯,她一定不会在意自己的这点小失礼。

王忆是真的忙,他回到82年要先带上王东峰给满山花准备的东西去一趟港岛路盛大贵家。

城里的生活终究是养人,而且相比在海岛上工,伺候一个只是有腿疾的老人要轻松许多。

王忆这次看到满山花发现她已经胖了、白了,而且脸色也红润了。

王忆夸赞起来,满山花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说:“王老师,以前在队里我家日子比较苦,你想想,每年大队发菜油,我和峰子一人只有一斤。”

“两斤菜油吃一年,实际上这两斤菜油我们还舍不得吃,到手以后先拿出一斤来卖掉换钱和粮票,等到了年底我们还能再去卖一次油,这次还能卖一斤!”

王忆沉默的点头。

这年头农民渔民们的日子真的苦。

满山花的话一点不夸张。

王忆听队里人聊天时候说,他们一年到头别说吃猪肉,甚至连炒菜都吃不上几次!

平日里家里都是炖菜水煮菜,没办法,菜油太少了,只能给老人孩子吃,因为老人孩子没有油水这身体素质跟不上。

盛大贵是好人,他平日里吃饭吃菜都让着满山花,所以满山花才能这么快就把亏空的身体给补好了。

就这样两人还给队里攒下了一些东西呢,粮票、大米、小米、鸡蛋、挂面、豆腐干豆腐泡等等。

杂七杂八准备了一袋子。

王忆心里很感动,对老爷子说:“盛……”

“别说,什么都别说,把东西带回去就行了。”盛大贵捧着他心爱的收音机摆摆手,“你要留下歇歇脚那就跟山花同志聊聊天,别打扰我听刘兰芳的评书。”

满山花也很感动,说:“王老师你带回去吧,是,我在人家家里吃人的用人的还要拿人家的这不好。”

“这事我跟大贵哥说过了,可大贵哥说,咱每次带海货啥的过来他都跟着吃,从来不跟我客气,咱队里生活紧张,他帮衬一把也不希望我客气。”

盛大贵说:“因为等秋后天气不那么热了,我还想去你们岛上去做个客,你们可别不欢迎我。”

王忆笑道:“欢迎,特别欢迎,到时候我让你在我们岛上四处转悠转悠。”

盛大贵摆摆手:“这个可不敢想,我这个腿走不了山路,我这轮椅也不能走山路。”

他爱惜的拍了拍车轮,这得好好保护呢。

王忆笑而不语。

他有办法让老爷子在山上转转——找俩强劳力给弄个抬椅不就行了?

这样本来准备轻装回程的他只好又挑上了扁担,然后回程就是两点多钟了,此时曙光照相馆已经上班,他到曙光照相馆的时候拐了进去。

照相馆的女馆长依然在殷勤的招呼顾客,看到王忆来了招手说:“同志,请问你是要拍照片还是来咨询的?”

王忆笑道:“馆长同志可能忘记我了,我曾经来过的,这次我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买卖。”

女馆长仔细看了看他,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来买过胶卷也来洗过照片,而且是加急洗的!”

王忆说道:“对,馆长同志记性还真好呢。”

女馆长笑着摆摆手:“是我对你印象太深刻了,像你这样心急洗照片的顾客太少见了。”

“对了,你说你要跟我谈一笔买卖?是不是又要加急洗照片了?”

王忆摇头,说道:“我是想找您买一台照相机!”

女馆长先稍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指向第一个照相间问道:“是那台徕卡老式胶片相机?”

王忆说道:“对,现在还能出售吗?”

女馆长欣喜的笑道:“能,能出售,你等一下。”

她去给正在等候拍照的顾客进行了解释,说自己有点事要忙,让他们自己等待摄影师的安排。

将顾客安置妥当后她领着王忆去二楼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里面挂着一排的奖状和锦旗:

省五一劳动模范、市三八红旗手、为人民服务标兵,等等等等。

王忆看的是肃然起敬。

这位女馆长是一位真正的女权战士。

几次来照相馆他已经注意到女馆长的服务热情了,他就知道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肯定会有嘉奖。

可是他在一楼没有看到,原来这些嘉奖状和锦旗都被藏在了办公室里,这位女馆长并没有拿到公共空间去进行炫耀。

女馆长请他坐下,给他用老搪瓷缸倒了一杯凉白开笑道:“同志你先喝点水,你是哪里人?是从事什么工作?”

王忆随口编了个名字和工作地址,女馆长没有去深究。

她拿笔记下来后说:“你来的真是巧了,上次你提过要买那台老相机,可是我当时没有得到上级单位的批准,不太敢卖给你,要卖给你也只能给你一个以前单位定的进货价,也是个高价。”

“现在好了,我当时听了你和同事的话后有所感悟,便给上级单位打了报告,想要卖掉那台老式相机换一台新一点的相机。”

“咱们就是得换一台新点的相机了。”一个挽着袖子的中年人进来,听到她的话随口笑了一句。

女馆长笑道:“今天把这台老式胶片相机卖掉,咱们就跟上级单位申请一台新相机。”

这中年人说道:“可别再要沪都58-1、58-2、58-3这些老家伙了,特别是58-1。”

“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老式相机?那我要推荐你买一台58-1式相机,那是咱们国家仿徕卡的第一台相机呢。”

“咱们国家仿徕卡的第一台相机是首都的大徕卡。”女馆长纠正了他的话。

中年人不在意的说:“大徕卡只出了样机,首都照相机厂当时一算成本,再结合自己的加工能力,发现自己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女馆长笑道:“行吧行吧,有58系列的照相机用着你们还不满意?还得买进口照相机?买徕卡、买佳能、买尼康吗?”

中年人摇头:“那咱可买不起。”

女馆长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咱买不起?为什么买58-1?”

“58-1是80元一台,便宜,沪都照相机生产厂是出产一台补贴一台,所以最终生产了一千多台便终止了生产线,换上了58-2。”

中年人问道:“58-2多少钱?”

他又对王忆说:“80元一台照相机确实便宜,我们馆长一个月的收入就能买一台照相机了,有点夸张。”

王忆暗道确实有点夸张,省劳动模范、市三八红旗手的一个月收入才能买一台性能很差劲的相机。

国家的发展不容易,真是从一穷二白里走出来的!

女馆长说道:“58-2的出厂价是217元,但咱们店里用上的时候是67年了,那时候58-2已经积压几千台开始降价销售,咱们买的时候应该也是80元,我找找发票。”

“不对。”她拍了下手冲王忆笑起来,“对不住呀,古天乐同志,我把你给忘记了,跟我同事聊了起来,这真是不应该,真是犯错误了。”

王忆摆摆手说道:“馆长您别客气,我喜欢听你们聊天,能够增长见识。”

这话可不是虚的,他真是长见识了,问道:“馆长,你们这里还有58-1相机吗?”

听两人的意思这款相机只出产了1000多台,那如果能够买到手并且成功带到22年,他估计价钱便宜不了。

女馆长点点头说:“有,有两台,怎么了?”

王忆试探的问:“能不能出售呢?”

女馆长很高兴:“你愿意买吗?”

她又提醒王忆:“古同志,这都是老式的相机了,工艺比较差劲。”

“相机属于精密仪器,拿58系列机器来说,虽然说解放初期的机加工已经有一定基础,民间也有一大批机加工的能工巧匠,仿制相机机械部分并没有太大困难,但是镜头不行,这叫光学部件。”

“最后是选择了眼镜厂制作的镜头,具体应该是奉天光机所的图纸,吴良材眼镜厂加工制作的。”

王忆说道:“我买了不是自己用,是收藏,我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精密仪器,看着它们我就好像看到了时代的发展,里面藏着过去的时光呢。”

女馆长看看他的相貌、感受了一下他的气质,觉得他应该是一位搞艺术的青年,出自一个有艺术涵养的家庭。

她对王忆说:“我们这里有两台58-1相机,保存的都比较好,每一台可以以出厂价的半价卖给您。”

“再就是徕卡老式胶片相机,这台相机是外国进口的机器,本来定价是五百元,但上级单位允许我们以五十元对外出售。”

王忆一听这价格都很舒服,全买!

58-1相机的情况不好说,22年的价格不清楚也不了解它们能不能带到22年,但这徕卡老式胶片相机没问题,一般是能带到22年去的。

因为这相机个头太大了,除非进博物馆否则没希望保存到22年,从82年来算,未来40年一般是不能完好保存的。

曙光照相馆的员工对待国有财产非常仔细,58-1相机保存很好,它们是白色金属机身,只说外表是非常漂亮的,工艺很出色。

而且每一台相机都是用一个木匣子保存,里面有全套的配件和镜头。

王忆看到它们的样子就知道,这样的相机只要能带到22年哪怕卖不出去那放在公司或者生产队大灶里当饰品也是好的。

交钱开发票,拿货走人。

他挑起担子准备离开,走出去没几步后面响起招呼的声音:“哎哎哎,同志你先别走。”

声音有些耳熟。

王忆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一个肥头大耳。

找他买过尼康F-3的曹新国。

见此他急忙拉低了草帽。

但这是没必要的多余动作,曹新国认出他来了,嘿嘿笑道:“同志,咱们又相遇了。”

王忆冷漠的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叫下我有什么事?”

曹新国表示明白,说:“对对对,咱们不认识,咱们是陌生人。”

“那啥,是这样的,就是刚才我听朋友说,你这里有曰本的相机?尼康F-3?我想买一台。”

王忆抬了抬草帽:“你的那台机器呢?”

曹新国讪笑道:“好好的保存在家里呢,这次是帮我一个亲戚买的。”

王忆问道:“你亲戚也是翁洲的?”

“不是,他是西北的,上个月他来我们家里走亲戚,看到了我的尼康相机,于是很感兴趣想要买一台。”曹新国说道。

王忆说道:“价钱呢?”

曹新国小心翼翼的问:“你应该知道,咱们的西北人民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四千块!”王忆已经不信任这伙人了,一个他一个苏念,都他妈狡猾的跟小鬼子一样。

曹新国唉声叹气:“四千块真的太贵了……”

“那就三千八,本来我是准备了两百块的介绍费,就是给你的感谢费。”王忆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三千八的底价,这样就没有给你的感谢费了。”

曹新国赶紧说道:“等等,大哥你先等等,四千、就四千了,这钱一分不少我给你带过来!”

王忆听到后点点头。

真是个讲义气的人。

双方约定老地方交易,时间定在14号的晚上,13号结束培训大会,这样14号时间比较充裕。

挑着担子回到仓储地,然后要做的就是等待王东义、麻六回来,天涯岛也派出了天涯三号来接应他们,王忆先行去码头等船。

码头上海货多,他搜索了一圈又找到了销售琵琶虾还有拟蝉虾等海珍品的摊位,于是便挑着扁担买了两筐子。

这会空闲多,他回了一趟22年给邱大年打去电话让他开车拉回了生产队大灶。

同时也把相机交给了邱大年并让他继续买尼康F-3和同时代的其他优质相机。

他处理完这档子事回到82年,王东义和麻六没有回来,但天涯三号已经靠上了码头。

开船的王向红看见了王忆,便从窗户探头出来挥舞墨镜。

王忆兴高采烈的跑过去,说:“支书、真吉爷你们都来了?太好了,走,咱们先去搬货吧,这次要搬的货物挺多呢。”

王向红期待的问道:“王老师,缝纫机?”

“缝纫机买到了,一共十台但是先送来五台。”王忆笑道。

王向红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王忆忽然觉得不大对劲,问道:“支书,你不该先关心咱们的太阳能发电机吗?那才是重头戏啊。”

王向红嘿嘿笑:“大义托人给我送去口信了,发电机已经到了,是不是?已经在仓库里了!”

王忆恍然大悟。

老支书还是火急火燎的性子。

他安排社员们开始搬货,这次东西多,有粮食、有发电机和太阳能板、有缝纫机,然后还有好些商品、货物。

有门市部一部分也有给李老古准备的一部分。

王向红给社员们分批次,他领着几个干活沉稳的来搬运太阳能板和发电机。

其他社员不去干活,先来围观太阳能板:

“这不就是镜子吗?镜子能发电?”

“你懂个屁,这是高科技镜子,你看那个太阳能灶不也是高科技镜子?它能发热这个能发电,都是高科技。”

“这东西真亮真光滑,嘿嘿,你摸摸、摸摸,真好摸……”

王向红拍开他们:“都干活,几点钟了你们一个二个的还在这里磨蹭?咱队里以前养的驴都比你们勤快。”

孙爱萍笑道:“这不是新奇吗?”

王忆那边把盖着缝纫机的篷布掀开,几个轻劳力妇女的注意力顿时又被缝纫机给吸引过去。

这才是她们的挚爱。

妇女们上去抚摸缝纫机,用脚踩一踩脚蹬子、拉开抽屉看一看。

结果拉开抽屉一看她们高兴的喊道:“王老师、支书你们快过来看,这里面有线头!”

“不光线头,还有顶针,这里还有盒子,里面是什么?粉笔片子?真好。”

“你们看看这些线,比咱家里的细还结实呢……”

王向红呵斥道:“大惊小怪!别嚷嚷了,都快点干活。”

“今天东西可不少呢,咱早点干完早点回去,别总是摸黑回去,还得开灯,那不浪费柴油啊?”

他自己也对这太阳能板充满新奇感,伸手摸了摸问王忆:“王老师,就这些东西能把太阳光变成电?”

王忆说道:“它们不行,它们只是能收集到太阳光的能量,你看,这里有电线,需要这台机器来帮忙才行。”

22年的太阳能发电机对于这个时代委实有些过于科幻。

现在国家改革开放的年岁还不多,欧美日韩的机器进口相对较少,国内的机器大量保持着苏制风格,结实耐用但是粗大傻笨。

这样22年的太阳能发电机那流畅的曲线和漂亮的配色真能把人给看傻眼。

王向红摸着发电机感叹道:“六千块花得值,这真是花得值啊,光靠这个东西的卖相,你说它价值六万块我觉得都对!”

王忆说道:“其实现在在市场上一般人花六万也买不到,这种机器还没有投产进行量化生产呢,只是设计出来交给一些特殊单位进行试用。”

“主要试用地点在西北荒漠、内蒙草原等地区,因为那些地方常年少雨,太阳光照的时间比较长,便于这种机器发挥功能。”

“恰好咱们外岛今年干旱,我说了这个情况,说咱们这里太阳能资源也很丰富,通过关系给咱们申请下这么一台机器的采购机会,要不然咱们买不到!”

王向红笑道:“这是实话,咱们今年确实碰上旱年了。”

王忆说:“其实咱们这里光照条件不能满足人家的实验需求,但你还记得不?一开始我托同学给咱队里弄了一台先进的柴油发电机,结果运输过程中让人发现了,又通报给我同学的单位,把机器给要回去了。”

“那次我同学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这次我提出购买他们的新产品的时候,他帮我操作了不少,跟领导呀、跟组织上呀各种写申请、做担保,这才有了这么一台机器。”

旁边的王真吉说:“那咱们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队里要感谢他呀,支书,快秋天了,等晒了鱼鲞让队集体弄一些优质的好产品给他们送过去。”

王忆说道:“对,还有海蜇衣,晒好了以后也给他邮寄过去,让他尝尝咱的鲜!”

王向红痛快的说:“这没问题,这是必须的、应该的。”

王忆说:“但这事咱们只能私下里悄悄地办,包括这个机器的使用,外界有人问咱们屋顶上亮晶晶的是什么,咱们就说也是个太阳能灶,只是在上面吸热在下面做饭。”

王向红说:“这个不用你叮嘱,回去给社员们改口径,不让他们知道这发电机的事,就说这镜子板子是来收集太阳光的,至于干啥不用解释。”

王忆点点头。

生活在外岛有个好处便是封闭性比较强。

外岛人为什么喜欢炫耀?

因为各岛屿之间太封闭了,你不去炫耀外面的人家不知道你们有了新物件。

但王向红这人为人踏实甚至保守,他不喜欢炫耀,于是王忆又把一个构想对他说出来:

“支书你看,国家有保密局,对吧?咱们生产队以后是不是也要有个保密工作小组?”

“保密工作小组?”王向红听了他的话后笑了起来,“这是个好提议。”

王忆说道:“不光是要给这个太阳能发电机的消息进行保密,还有粮食的来路问题,甚至以后包括沪都一些单位对咱们的帮助,都要保密!”

“为什么?那些单位帮助咱们是好事,但容易让人眼红呀,现在这年头人心变坏了,你看看金兰岛还有多宝岛,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天涯岛自己悄悄地发展,然后惊艳所有人——不是,然后咱们自己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尽量不去影响到其他生产队,也不被其他生产队所影响。”

王向红很赞成他的想法:“我早就也有这个考虑了,咱们现在又是全队通电又是社队企业生意红火,外队已经对咱们有些瞎说瞎编排了,咱们该低调一些!”

王忆说:“对,该低调一些。”

两人统一了意见,共同筹备保密工作小组,王忆担任组长,王向红担任副组长——

之所以做出让王忆当组长而王向红这位支书却做副组长这个决定,主要是两个考虑:

第一是因为王向红觉得该培养王忆当一把手来出台了,第二是众所周知单位工作小组有个潜规则,组长不干事,副组长才是真正干事的负责人。

保密工作还是得王向红来抓,王忆没那么多空时间。

做出这决定后王向红让他去领着社员们搬东西,他蹲下抽着烟开始谋划人选:

副组长要干活的。

太阳能板用篷布盖起来,一块块的搬上船,它们被搁置在了粮食袋的上头,这样有粮食做缓震能尽量避免海上运输产生的伤害。

他们干着活,王东义和麻六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王忆给两人一人一瓶汽水,问道:“怎么样?这次生意还行吗?”

王东义笑的开了花。

麻六放下扁担擦了把汗水,说:“还行、相当行,要做买卖还得是来市里头,咱县里人少有钱人更少而舍得花钱的人是少中少,压根赚不到几个钱,还是市里做买卖赚钱!”

这点确实。

这也是王忆发现麻六有经商天赋后就挽留下他的原因。

82年的中国经济在加速开放,说一句遍地有钱不夸张,就看你有没有眼力劲去捡起来。

王忆有这个眼力劲,可他不能过于抛头露面。

这种情况下麻六可以起大作用。

以后黄大军、陈进波都能起作用。

麻六咕嘟咕嘟的灌下了一瓶汽水,然后打开包给正在干活的社员们分冰棍,大声说:“大家伙歇歇,吃个冰棍凉快凉快,我请客、我麻六请客!”

妇女们上来拿冰糕,笑道:“六子你这次又赚到钱了?”

麻六嘿嘿笑。

王向红拿了一支冰糕问他:“这次卖了多少平安结?”

“卖了九十八个,剩下两个我看天色不早了,怕耽误回程,要不然就能全卖了。”麻六说道。

王向红吸着冰糕倒吸一口凉气,这口气是真的凉:

“好家伙,你小子真行啊,你要走一百个平安结的时候我还说你是好高骛远,没想到你小子真行!”

王东义说道:“六子这张嘴啊……”

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最后他想了想从嘴里蹦出三个字:“真厉害!”

孙爱萍吃惊的看向麻六问:“你这两三天的就挣了一百块钱呀?我的老天爷,你这是、你比国家干部还要能挣钱!”

麻六嘿嘿笑:“咱社员们不也挣钱了?我卖掉的平安结都是给你们的分红呀。”

本来心里头生出酸意的社员们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平衡许多。

对,麻六这个同志是给咱社队企业、给全队的社员们服务的!

王忆扫了麻六一眼。

小伙子社会上摸滚打爬多年,心眼子是练出来了——

等等,人家好像比自己大很多,为什么我会下意识认为他是个‘小伙子’?

难道因为我太年轻了,还是个少年吗?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对,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王东义这边很讲义气的拍拍麻六肩膀对其他人说:“你们不用羡慕他挣钱多,我跟了他两天多,我起初也羡慕,但后来慢慢的就不羡慕了。”

“这个钱咱们挣不到,咱队里除了王老师以外,其他的谁都挣不到,这钱是羡慕不来的。”

王向红说:“他麻六的嘴巴很麻溜,是吧?”

王东义叹气说:“不光麻溜,而且他还特别的、特别的胆子大,他看到开车的就敢上去拦下车往外卖这个平安结,经常会被人骂,但他不在意。”

“还有一些看起来出差公干的、端国家铁饭碗吃商品粮的,他也敢上去招呼人家,见人就要低头哈腰、见男人递烟见女人叫嫂子婶子——这钱不好挣!”

“总是被人责骂、呵斥,我在旁边看的都生气。”

“这算什么?没什么好生气的,”麻六笑道:“其实以前我还被人打呢,这次你在我身边,哈哈,那些司机一看你不好惹所以没敢动手。”

“我想给大义点提成,大义不要,大义说我要是非要给他提成就让我攒起来以后交给队里。”

王向红欣赏的给了王东义当胸一拳头:“大义这娃,哈哈,觉悟高,人踏实!”

人到齐了也把东西全搬上了,老支书振臂一呼,大家纷纷上船,乘坐着崭新的天涯三号踏上回程。

有粮食有商品有钱也有工具,王向红是兴高采烈。

他操作着船舵直接哼起了歌来:

“哎,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王忆听到后大吃一惊。

王向红哼完之后笑道:“是跟小秋老师学的!”

王忆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支书我想跟你说个事,等到我们教师工作大会结束,我得去沪都一趟,要谢谢我的同学也见几个朋友。”

“我认识的几个朋友在沪都那边开公司办企业了,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带带我,到时候咱们一些鱼获呀一些干货呀反正就是好多的东西可以直接卖到沪都去。”

王向红说道:“行啊,这事你自己把握,不过你得小心啊,一定别被人给骗了,现在骗子太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