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愤怒的咆哮!(第四更!)

“吱吱吱!!!!”

周泽把车停了下来,

抱着小猴子下了车,

老道跟在后头,左顾右盼,道:“这儿条件不错啊。”

确实条件不错,这里虽说算不上什么市区繁华地带,没改造之前也算是农村,但和所谓的山区里的村落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然而,

没有道理是说偏远偏僻的地方就一定愚昧,城市的霓虹灯之下就肯定干净。

“仔细分辨一下,别找错房子了。”

周泽对小猴子嘱咐道。

“吱吱吱!”

小猴子继续指向前方。

周泽继续稳步前进,看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吱!”

小猴子指着前面的这栋小楼。

“找到了。”

周泽长舒一口气,把猴子放了下来。

老道站在了周泽身边,看着眼前的房门。

“人就在里头,你去办吧。”

周泽抽出一根烟,递给了老道,

“抽根烟,壮壮胆。”

老道咬住了烟头,

闭上眼,

深呼吸后再深呼吸,

却没有真的迈进去。

他没去问周泽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自家老板如果想报警靠警方来解决这件事的话,就不会拉上自己而是会拉上老张了。

他也不能问周泽为什么让自己先进去?

因为不是看着自己之前坐在芳杏之前工作的地方,老板也不会拉着自己出来,帮芳杏报仇。

期期艾艾的是自己,

浑浑噩噩的是自己,

受打击愤怒的是自己,

自然,

这件事,

也应该由自己去解决。

理所应当的,

为了公理,

为了公道,

为了芳杏,

老道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在不断地催眠自己,在不停地劝说着自己,

但这只脚,

却还是迈不进去,

“啪!”

老道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抽得那叫一个脆生。

小猴子在旁边都被吓到了,马上窜到了老道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小肉爪帮老道揉揉脸。

周泽也点了根烟,

站在老道身边等了很久,

道:

“合着,您这是在发功呢?

等着里头的拐子被你给克死?”

“吱吱吱!”

小猴子忽然面向周泽,一怒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

小猴子是怕周泽的,从一开始就怕,但它又是灵猴,所以一路以来,包括现在,小猴子能明显地感觉到周泽似乎是在逼迫着老道。

周泽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反正有小猴子在这儿,里头的目标人物想跑也不可能跑得掉。

“老道,你知道么,人都有想毁掉美好事物的冲动,这是人的本性。”

老道有些愕然地看着周泽,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了,我去解决吧,不难为你了,你就站我后面看着,慢慢欣赏,可以吧?”

说着,

周泽把烟头丢在了地上,踩了踩,然后站起身,向里走去。

“老板!”

老道伸手攥住了周泽的手腕,

抿了抿嘴唇,

那句,

报警吧,

或者通知老张吧,

这几句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他总觉得说这些话,太没点担当。

都找到这儿了,人就在里头,不光是拐子,还是杀人凶手,里面的人,死有余辜!

老道实在不晓得,该用什么理由去阻止自家老板。

毕竟,

自家老板是鬼,

而法律,

无法约束鬼。

“你还要拦我?”

周泽反问道,眼底出现了一抹血丝。

老道被这目光给唬了一跳,

他真的觉得,

今天的老板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真的不对劲,

像是哪里出现了一些问题,

因为以往老板是最怕事儿的,

遇事儿也不会这么冲动,

至于老板说的孤儿院的同病相怜什么的,

说句淡薄一点的话,

至于么?

“老板,老板,别去,别去!”

老道伸手用力攥住了周泽的手,没有放开,这可是鼓足了勇气!

他不想再失去第二个老板了!

“你放开!”

周泽猛地一拽,老道身形一个踉跄,但还是没放开。

“我不放,老板,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陆放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我是没出息,我是没出息,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人就是个烂好人,就是个没担当的家伙,就只想着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梦里,做好事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这七十来岁,就是这样糊弄自个儿给糊弄出来的!

芳杏死了,我难过,我恨这帮混蛋,我恨不得杀了他们,但老板,你今天真的,真的有点…………”

“跟我一起进去!”

周泽拖拽着老道往里走。

“老板,老板!”

老道低声喊着。

忽然间,

周泽觉得自己灵魂深处的像是发出了崩塌一样,

一阵巨响传来,

“嘶!”

周泽脸上痛苦之色稍纵即逝,眼里,多出了一抹其他的神采。

周泽忽然笑了笑,道:“我又没说我要进去杀人,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啊,不杀人?”

老道懵了。

这不是奔着虐杀坏人的目标去的么?

“这么说吧,我昨天精神受到点刺激,很难受的感觉,导致我现在压力很大,需要发泄一下。你可以这样理解吧。

不杀人,

但我打一顿,打断几个骨头,再玩点折磨人的小把戏可以的吧?”

“哦,好,可以,可以。”

老道一边点头一边主动往里走。

“老板,我去打,我给他们都打一顿,狠狠地收拾一顿,这帮王八羔子,打一顿后,再送他们去吃花生米!

让他们去接受法律的审判!”

老道走到一半,见周泽没跟上来,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些面色讪讪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道:

“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连个人都不敢杀?”

周泽的眼睛忽然一红,

老道吓得一个哆嗦,

这个眼神的老板,

好可怕!

老道马上扭过头,继续往前走,不敢再往后看了。

少顷,

周泽闭上眼了,

露出微笑,

摇摇头,

但这微笑,

看起来却这般的勉强。

“该死,铁憨憨,你在做什么!!!!”

周泽一只手猛地攥住了自己的胸口,在心底愤怒地咆哮!

“才……发……现……么……”

“我就说,我的怒火,我的杀意,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有病吧!”

“他……才……有……病……”

“我是我,你是你,我今晚就去把煞笔要回来,看以后你还敢不敢再悄悄地在后面影响我的情绪!”

“随……便……你……”

“你逼我大开杀戒,有什么好处,你让我反着逼他,又有什么好处!

你闲着无聊可以继续去玩你的手办啊,

你不是收集了那么多么!

一个个人偶,柱子上绑着,海里藏着,

你去满足你的人形手办收集癖好啊!”

“有……人……需……要……见……血……”

“去你吗的!赢勾,这具身体,你要,趁着煞笔不在,你可以来夺!

背地里搞这些东西,你什么意思!”

有句话周泽没说,但意思很明白了,这不是你的画风!

“你……在……对……我……吼……么……看……门……狗……”

“这帮人,我想杀就杀,但那是建立我愿意的基础上,我不用你给我乱施加情绪!

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人间的事情,你也感兴趣了?

你想杀他们,

你直接强占我身体去杀啊,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女人了!”

“放…………肆…………”

“轰!”

周泽灵魂深处,

那座泰山忽然震颤了一下,

“你……也……放……肆……”

“轰!”

周泽只觉得自己一阵眩晕,

整个人直接跪伏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眼耳口鼻位置,

不停地有鲜血滴淌出来。

小猴子回头,看见了周泽这个样子,马上窜了过来,蹲在周泽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而老道那边,

还在继续尝试着开门进去,门似乎没关实,是可以打开的,只是需要伸手勾一下。

周泽只觉得自己识海之中,一阵乱颤,整得他跟天旋地转一样。

“一……堆……废……物……”

赢勾充满愤怒的咆哮来临。

“你也是!”

周泽回骂道。

周泽现在真的不介意赢勾直接抢夺自己的身体,无论是暂时还是永久的,否则他也不会把煞笔放在老张体内去镇压獬豸了。

但这种背地里不打个招呼,直接给自己情绪施加影响的行为,让周老板难以接受。

就算是死,老子也得以“自己”的姿态去死,而不是做你赢勾的一个提线木偶!

“你……们……都……是……废……物……”

“轰!”

“噗!”

周泽吐出一口鲜血,

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的冻土。

良久,

良久,

良久,

灵魂深处,终于消停了下来。

周泽长舒一口气,

扶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赢勾会忽然莫名其妙地给自己输入了怨念,悄无声息间挑起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最后老道抓着他,

周泽真的很可能强行带着老道进去大开杀戒,

要当着老道的面,

把那几个人渣人道毁灭!

“难不成你上古时就被拐卖过?”

周泽自嘲道。

只是,

这一次,

赢勾没有声音传来。

周泽继续地喘息着,

而这时,

完全不知道身后的老板刚刚正经历着天人交战的老道,

终于成功地打开了房门,

“咔嚓”一声脆响,

房门被他推开,

入眼之处,

就是连着灶台的厨房客厅,

老道目光向里一扫,

当即惊呼道:

“妈嘢!”

(本章完)

第777章 鼓掌

周泽伸手揉了揉脸,老实说,他还是没办法理解,赢勾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儿?

这不符合赢勾的画风,铁憨憨一直属于那种一个人冲向对面五个,还要喊:

“快上,我已经把对面五个包围了!”

头铁的一塌糊涂的人,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或许,是之前太放心了,所以自己才没有很早地就发现自己心情的变化。

只觉得这股子的愤怒,来得有些过于激烈,但他本能地开始给这股子情绪找借口。

如果不是老道最后一直拉拽着自己,

可能自己现在还没能清醒过来,

兴许,

等自己进去之后,

就是一通杀戮吧,

唯有杀戮,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坐在遍地血腥的地板上,

默默地冷静下来,

才发现自己的莫名其妙?

只是,在老道喊了一声之后,周泽只能暂时抛开心里的其他想法,走向了门口位置。

和赢勾的事儿,

可以等晚上回床上再慢慢算账,

现在既然是白天,

自然得做该做的事情。

也难怪老道这么惊慌,

厨房灶台上,一个中年肥胖女人横躺在那里,胸口插着一把菜刀,菜刀插得很深,而且女人身上,应该曾被砍了很多很多刀,脸上还有一串刀痕。

像是一个狗啃的大柿子,炸裂得一塌糊涂。

这是农村的老式经典灶台模式,两个大锅,女人的头倒垂在一个锅里,双脚则在另一个锅里。

好在,锅里没烧着水,要是都烧上水,两个锅一起沸腾,估计能带着女人的尸体上下一起颤抖起来。

若是分别烧着菜,煮着粥,啧啧……

嗯?

我在想什么东西?

周泽微微皱眉,

他觉得自己需要去找王轲看看心理问题了,这可能不仅仅是赢勾对自己施加影响的原因,可能还有自己内在本就在开始发生变化的因素。

其实,

周泽觉得,

就算王轲这个心理医生治疗没用,

但看看王轲,

总能给自己找点正能量的感觉。

瞧着,这个发小还在努力微笑地活着,

这世上,

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王轲如果把自己的经历办成一个画展,每个来预约自己的病人来自己办公室前,都得从故事画廊里经过,可能等到了办公室后,

病人会激动地握着王轲的手说:

“我们都需要坚强!”

……

“死了?”

老道看向周泽,脸色很是难看。

不是吓的,而是不由自主得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怎么忽然间,人就死了?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做的。”

周泽的回答很生硬。

语气里,有种就算是我做的,又有什么事儿的态度。

老道艰难地点点头,因为周泽是跟他一起来的,那就确实不是周泽做的。

二人往里走去,肥胖女人身上流出的血,浸染大半个灶台。

朴实的农村大灶台,

没洗刷干净的铁锅,

肥胖上了年纪的女人,

鲜血,鲜血,鲜血,

死亡的寂静,

如果拍一张大横幅的高清照片给裱出来,

两侧再搭配两张T台上火辣维密女郎照片,

一眼望去,

那范儿,

啧啧……

周泽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行,

真得去找王轲了。

这只是开胃菜,就像是晚会开幕前的热场,从厨房往里,就是客厅。

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神像,有点抽象,暂且看不出挂的是哪路神仙,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位神仙似乎有点渎职。

就像是庙里的和尚各个瘦骨嶙峋,肯定意味着跑这里的菩萨不给力一个道理,

神像下面,

一个女人头破血流地靠在柜子前面,

简直就是最为完美的无声控诉。

女人应该是先被打,再被推向这里的,脑袋撞到了柜子后面的金属凸起物。

就像是无数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男人推女人,没想杀人,但女人却死了,因为后头有一个该死的东西。

编剧们太不用心,为了狗血的剧情毫不在意更狗血的死法。

周泽走过去,撇着头,往后看看。

哦,

看见了,

是一个类似柜子把手的尖锐的东西,

染着银色的光泽,但应该不是银质。

这根东西,

此时正刺入着女人后脑位置,

女人坐在那里,眼睛睁着,表情痛苦,却都已经凝固。

这个世界上最能保险的,不是冰库,也不是保鲜袋,而是……死亡。

死神按下了暂停键,

再打出game over,

潇洒得转身,

留下一个黑白屏。

老道凑到周泽身边,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

“老道,把她脑袋拔出来。”

周泽指了指这个年轻女人。

“吱吱吱!”

一直趴在老道肩膀上的猴子伸手指着女人叫了几声。

“哦,她是拐子么?”

周泽恍然。

显然,碧云涛上,肯定不止是留下男人的气息。

老道蹲下来,以为老板叫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发现什么线索,还真的准备伸手去拔女人的头。

却被周泽伸手压在了肩膀上,

“开玩笑的,你想看温泉表演么?”

“哦,好。”

老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脑袋浑浑噩噩的。

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连续看见两具尸体了,但他心里,真的怕的,不是这两具尸体以及背后的死因,而是身边的这个老板。

老板,

怎么感觉他还有点兴奋呢?

周泽现在很想找个水池,给自己冲一把脸,总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大概是赢勾的后遗症?

只是,

再想想,

好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赢勾身上,把赢勾变成一个背锅侠也不合适。

周泽拿出香烟,老道忽然开口提醒道:

“老板,待会儿警察要来。”

发现烟头的话,不好交代。

“没事儿,我们可以是目击证人,不,好像应该叫现场发现者。”

老道闻言,还是摇摇头,

站在尸体旁边还有心情抽烟的案发现场发现者?

最终,周泽还是抽了一根烟,尼古丁对于他来说,真的没什么效果了,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总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习惯性的宁静。

然后,

往里走,

看见了他想要的水池。

只是水池那边,

已经被人先一步霸占了,

而且他应该还会霸占很久,

呵,

这种人,

真没素质。

拐棍落在一边,且已经被折断了。

一个老头儿脸还浮在水池之中,双腿后仰,保持着一种动态平衡感。

脑袋,还在水池里浮浮沉沉。

水龙头里还不停地有水流出,

整个卫生间里,

积了一层水。

老头儿的脖子上,还有一根绳子套在那里,延伸到了地上。

水池上面的镜子,也早就碎裂了,有鲜血染红了其中的缝隙,却放大了其中的某些特质。

周泽吐出一口烟圈,

他还记得前阵子自己书屋后头还开过一家蜡像馆,现在早就倒闭了,此时此刻,他有一种走入蜡像馆的感觉。

带着一点点的轻松,带着些许的闲适,

欣赏着这种死亡画面,

动态的,静态的,变态的,

形成了赏心悦目的精致雕刻。

但这些东西,

却比会动的动画,

更刺激。

老道在旁边一直憋着嘴,小猴子不时地窜着头在,东张西望。

“咚!咚!咚!咚!”

一声声闷响,

从里屋传来。

老道一个激灵,马上伸手进裤裆随时准备着!

周泽则是很自然地推开了里屋的门,

门被推开了,

开门正对着墙壁上,

溅洒着腥红的点点斑斑,

像是泼墨艺术达到了极致,

给人一种极为刺激的震撼力,

粗野之中,带着挥发人想象的内涵;

整齐之内,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一个三十多岁,只穿着裤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个男子的身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一样的东西,

正在不停地砸向着自己身下早就断了气的人。

砸下去,

“砰!”

“吧唧!”

鲜血溅洒。

很显然,墙壁上的泼墨,就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杰作。

周泽有一种自己不请自来,擅自进入了艺术家创作领地的羞愧感。

是的,

真的有这种感觉。

他能看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砸得很专注,砸得很认真,砸得很坚韧,

他的手臂应该早就酸痛不堪了,

但他仍然在坚持着,

这是一种对于艺术的执着,

促使着他爆发出了自己体内的潜力。

其感觉,

不亚于骑行上千公里,也不逊于徒步穿越撒哈拉。

而当周泽和老道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时,

只穿着裤衩的男子抬起头,

看着门口的二人,

忽然咧开嘴笑了,

露出泛黄的牙齿,

显然,

他不怎么讲究个人卫生,

就像是艺术家似乎都不喜欢修边幅一样,

不邋遢一点,就体现不出自己的腔调。

但他的笑容里,却满是纯粹,甚至,还有那么丁点儿的真诚和欣喜。

“嗷!嗷!嗷!”

他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而且,

还回头看向身后的墙壁,

像是一个画家,在向别人展示着自己的精心成果。

老道咽了口唾沫,五指捏紧裤裆,

心里在想,

这是人是鬼?

应该不是人吧,

肯定不是人!

想着想着,

老道用眼角余光看向自家老板,

他看见,

老板举起双手,

“啪!啪!啪!”

开始,

鼓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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