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蓟城,都护府大营。

嘭~

得知弟弟死讯的孙经纬勃然大怒,当即下令:“立即点齐兵马,吾要血洗渔阳,让他们为我弟弟陪葬!”

他身边的家丁门客见孙经纬在气头上,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触霉头,更何况如今叛军占据蓟城,想要威慑整个幽州,渔阳这个“刺头”不能不拔掉。

否则幽州各郡若是有样学样,他们这些扯旗造反的大梁叛逆岂还有立足之地?

因此他们非但不劝阻孙经纬,反而一个个都高声赞同:“渔阳郡太守沈怀民,将兵长史叶轻舟,此二贼抗拒将军便是抗拒天命,宜灭其九族,以儆效尤!”

孙经纬麾下的第一猛将覃杰更是站起来抱拳请命:“将军,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逆贼了,必须出重拳,此战我愿为先锋,为将军拿下渔阳郡城,尽诛沈、叶二逆!”

覃杰是燕赵游侠出身,弓马娴熟,勇力过人。

“好!”

孙经纬见手下各个奋勇争先,主动请战,顿时大笑说道:“今日休整,明日出兵,此战谁第一个拿下渔阳,可大掠三日不封刀!”

渔阳虽是边郡,可因为是对东胡各部的边境贸易枢纽,因此商业繁华,汇聚了扬州的丝绸、青州的珍珠、冀州的金饰、并州的玄铁乃至凉州的美玉等值钱的货物,商品琳琅满目,可谓应有尽有。

因此听说先入渔阳者能大掠三日不封刀,底下的叛军将领顿时嗷嗷叫唤:“将军威武,此战我军必胜!”

命令向着中下层的士卒传达后,狂热的情绪立刻在全军弥漫开来。

甚至就连天狼一族的黑鬃和白鬃二部,都来向孙经纬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参与攻破渔阳之战。

很显然,他们也对渔阳郡的财富垂涎不已,

可孙经纬却并不打算分润好处,所以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第二日,蓟城外,大军云集。

孙经纬以三千家丁为主力,又靠着金钱许诺稳住了北域都护府的上万边军,再大肆征召幽州境内失地的流民,迅速将自身的武装扩大到了十万人。

当然,这里面真正有战斗力的其实也就是孙经纬的家丁,以及被他招降的万余边军士兵。

这些边军士兵都是被朝廷强征过来的,这些年来超期服役不说,粮饷还时常遭到克扣,因此心中早就怀有不满情绪。

在孙经纬杀死了原先的北域都护府正、副都护之后,他们几乎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就从了贼。

这就是大梁朝廷威严扫地之后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底层士兵对朝廷再无畏惧之心,加上待遇差,以至于只要有人稍加煽动,他们立刻就会反水。

虽然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可十万人的规模听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孙经纬亲率主力,打着为弟弟复仇的旗号直扑渔阳郡,十万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所到之处烟尘漫天。

蓟城外,府君山。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高峰之上,俯瞰大地,他们正是楼观道的道主,神算子吕公明,而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是自幼随他修行的入室大弟子徐不易。

“师父,你曾言幽州有天子气,可是应在这孙经纬身上?”

“非也。”

吕公明鹤发童颜,身姿挺拔,此刻迎风傲立于山石之上,还颇有几分神仙中人的风姿。

只见他一脸鄙夷地说道:“孙经纬虽有几分才能,奈何不时天数,大梁天运未竭,他便急不可耐地跳反,此乃取死之道,必难得善终。”

“那师父认为天子气会应在谁的身上?”

徐不易对此十分好奇。

“天命无常,我亦无法尽知天意,但天子气就在幽州,这是确凿无疑之事。上一次扶龙庭之争,我楼观道大败亏输。如今大梁三百年天运将终,这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既如此,师父又为何故意散播谣言,就不怕引来其他道脉流派的争抢吗?”

徐不易很是不解。

“这是名权之争,岂可阴谋行事?”

吕公明呵斥了一句,随后自信从容地说道:“更何况,燕赵之地乃我楼观道主场,占尽地利,其他道脉若是敢来,那就让他们试试好了。”

就在师徒二人对话之时,吕公明看向渔阳郡方向时,表情猛然一变,满面惊容:“天命流转,江山改易,这怎么可能。”

…………

渔阳郡,叶轻舟眼眸深处五色华光流转不休,身上的气息随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得渔阳郡满城百姓的民心,点燃了万家灯火之后,叶轻舟的心灵世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武道之路,原来如此。”

叶轻舟心中明悟:“所谓武道,既要有武,更要有道,武为护道之力,道为强武之基,二者缺一不可。”

此前的修炼,叶轻舟都是只有“武”,而没有“道”。

哪怕是在岳麓书院习得‘以文载道’之炼神心法,所载之道,也是‘假道’,而非真正的大道。

“假道,终究是借来的力量,随风而来,最终也必会随风而去。唯有真道,才能诸天恒常,万劫不灭。”

在蓝星时,叶轻舟接触到了元气,以元气为基,踏上了全新的武道修行之路,获得了超凡入圣的力量。

可这种力量,完全依托于元气,一旦去到“绝元”的世界,立刻境界跌落,修为尽失。

如今身处苍元大界的叶轻舟,便是遇到了这种情况,自身的实力除了心灵和意志之外,炼体和炼气的修为全没了。

“真正的武道,不该是如此不便之物。”

叶轻舟需要的,是放之四海皆准,行之诸天皆能的真道,而不是只能依赖元气的假道:“原来,这才是黄帝真正的考验,我要在这里避开太虚神朝的耳目,成就独属于我的真正武道之路。”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武道呢?”

叶轻舟陷入沉思:“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诸天万界,自然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所以想要‘行于诸天,恒常不变’的道,实在是太困难了。”

太虚神朝选择的方式是注入元气,改造其他世界的环境,甚至改写其他世界的“大道规则”,最终完成对道果的一次次收割,直到这个世界灵机枯竭,化为一片死域。

“武道,乃是自强不息之道路,神朝如同丛林野兽一样掠夺吞噬其他世界,虽然能快速壮大自身,但代价却是失去了自身不断精进的能力,只能强大一时,终究会自食恶果。”

叶轻舟本能地嫌弃这种道路,他所追求的武道,乃是自强,是不断优化改善自身的道路,唯有这样,才能不断在武学上推陈出新,勇猛精进。

一旦失去了这股锐意进取的心气,那么无论这个武道家多么强大,他都已经不配被称为强者了。

“心灵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诸天万界,变幻莫测,唯有一颗向武之心,可以恒常不变。”

“这就是我的道。”

有此觉悟,叶轻舟的心灵世界中,思能之力随即高涨潮涌,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束缚,凝聚成一条细小的溪流,从叶轻舟的识海,一路贯穿至灵界。

溪流虽是细小,然涓涓流水源源不绝,一股莫名的力量自灵界注入叶轻舟的识海之中,壮大着他的精、气、神。

叶轻舟心神一震,双眸之中仿佛有电光涌动:“心武大道,终于成了!”

诸天道武,我心恒常!

初成的心武之道,虽然还很渺小,却已经带给了叶轻舟难以想象的好处。

检视自身之后,叶轻舟便惊觉自己获得了三种能力。

铜皮铁骨,让叶轻舟拥有了刀枪不入的强大防御。

龙精虎猛:使得叶轻舟气血之力绵长无尽,能够永远始终保持最佳的生理状态。

千钧神力:叶轻舟短暂进入精、气、神合一的状态,能徒手举起二十吨的重物。

这样的力量,在苍元大界这个‘绝元’世界里,简直就是一个缩水版的超人,一个人足以横扫天下,举世无敌。

但是对于开辟了心武之道的叶轻舟而言,统一天下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甚至即便是轩辕剑,对他而言也可有可无起来。

如今的叶轻舟,最想做的事情便是传道寰宇,天下布武。

走出静室,叶轻舟看到了守在门外的王俊峰。

“师尊,你闭关完毕了吗?”

“嗯。”

叶轻舟点点头,随后笑道:“我欲开创心武门,你可愿加入?”

王俊峰闻言,立刻大喜过望,躬身行礼喊道:“弟子愿意!”

“好!”

叶轻舟随即伸出食指,点在王俊峰眉心之处,施展以心传心秘术,授予他心武奥义:“今日起,你便是我心武门的首徒。”

“弟子必将心武之道发扬光大!”

王俊峰感悟着心武之道的玄妙,神色振奋不已,甚至热泪盈眶,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动。

苍元大界的武道,终于开启了超凡之路。

从今往后,武道家将登上苍元大界的历史舞台,布武天下。

毕竟是开山大弟子,修为太弱的话,岂不是要丢自己的面子?

因此叶轻舟便开始指点王俊峰修行:“心武门的修行,核心奥义就在于以武炼心,通过不断坚定一颗向武之心,来打破心灵的束缚,贯通灵界。”

随后,叶轻舟更是以心传心,带着王俊峰亲自接触了一番灵界,让他眼界大开,心灵顿悟。

王俊峰本就是受苍元大界天意垂青的豪杰英才,悟性极高,而且自幼习武,早已磨砺出了一颗坚如磐石的向武之心。

因此叶轻舟只是稍加点拨,便让他成功开窍。

而在王俊峰成功的同时,叶轻舟也发现自己的‘心武之道’猛然壮大了几倍,从‘小溪’变成了“大溪”。

很显然,这就是传道的好处,尤其是王俊峰这种一个世界内部的气运之子,成为他的老师更是能够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收益。

“师尊,我炼成了一门叫做铜皮铁骨的神通!”

王俊峰一脸兴奋,甚至忍不住拔出匕首割了手心一刀,见锋利的匕首只能在他的掌心处留下一道白痕,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仅仅是学了片刻,就能获得刀枪不入的能力,这种立竿见影的好处,让王俊峰彻底将叶轻舟心悦诚服。

就在这时,沈鹏急匆匆地走进院子里:“轻舟,快与我去议事堂,出大事了。”

叶轻舟跟着沈鹏来到府衙议事堂的时候,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刘畅一眼就认出了叶轻舟,他顿时瞳孔一缩,浑身微颤,随后又恍然大悟:“原来是此人,难怪能一人荡平孙向文所率之叛军,果然是盖世豪杰啊。”

“岳父。”

“轻舟你来了啊,快入座。”

“是。”

见到叶轻舟之后,沈怀民心中压力才稍稍减少了几分,随后他就宣布了一个坏消息:“叛逆孙经纬自称安北大将军,已于三日之前尽起十万兵马,直扑我渔阳而来,如今兵锋抵达安乐县,再有两日,便可兵临城下。”

此话一出,顿时让整个太守府都炸开了锅。

要知道,如今的渔阳郡城,总兵力也就五百人不到,其中只有一百人是受过训练的正规边军。

其余四百人,都是临时征召来的民壮。

这些民壮目不识丁,甚至很多人连左右都分不清,更别说服从军令了,他们怕是连军令都听不懂。

这样的兵力,莫说是十万大军了,就算只来一万人,也绝对顶不住。

对此,沈怀民也是无可奈何。

三年前的玄天教之乱,朝廷虽然镇压成功,却也耗尽了钱粮,而幽州这块苦寒之地更是在财政上入不敷出,根本没钱养兵。

叶轻舟看向沈怀民:“岳父,郡中的豪族怎么说?”

“这……”

沈怀民面露为难之色,随后才表情痛苦地叹气说道:“他们既不肯出钱,也不肯出力,只觉得这是我们沈家与孙家的私人恩怨。”

“呵呵,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叶轻舟冷笑一声,对于世家和豪族的短视十分鄙视:“他们难道以为叛军在攻破渔阳之后,会放过他们?”

刘畅趁机建议道:“渔阳郡背依丛山峻岭,坐拥地利,只要严防死守,应当能拖住叛军脚步。我与黑骑军统帅聂仕雄有些交情,可以修书一封,请他前来救援,到时里应外合,或能逼退叛军。”

“此计甚妙!”

沈怀民眼眸一亮,随即目光投向叶轻舟:“贤婿以为如何?”

派人送信容易,可是想要守住渔阳城,沈怀民显然需要叶轻舟这样的猛将。

“太麻烦了。”

“麻烦?”

沈怀民与刘畅闻言皆面面相觑,随后沈怀民只能一脸疑惑地问叶轻舟:“你可是有什么应对之策?”

叶轻舟直接摇头:“我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也懒得费那个心思,区区叛军而已,我反掌可灭。”

说完叶轻舟便起身离开议事堂。

王俊峰追了出去。

“师父欲往何处。”

“安乐县。”

“去安乐县做什么?”

“杀人。”

冷冽的话语声,伴随着一缕春寒,让王俊峰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叶轻舟要杀的人是谁,但他有种直觉,那个人,死定了。

…………

安乐县,取自‘平安喜乐’之意。

然而今日的安乐县,既不‘平安’,也‘喜乐’之意,这里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叛乱的士兵在攻破城门之后,立刻化身成为了一群野兽,他们在城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焚烧的城池中,到处都是哀嚎和惨叫,无辜百姓沦为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杀!只要你们肯卖命,女人和财货有的是!”

“将军万胜!”

“吾等愿意誓死追随将军!”

孙经纬看着眼前这支充满兽性的军队,他此刻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

“大丈夫,当如是啊!先是幽州,随后是冀州和青州,待我扫平大河以北之地,便是南下逐鹿中原之时,我才是真命天子,哈哈哈哈!”

此刻的孙经纬,踌躇满志,野心昭然若揭。

第二日,孙经纬趁着麾下兵卒士气如虹,挥师直扑渔阳而去,打算一鼓作气,攻破这座胆敢反抗他的城池。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将军,有人拦住大军前路。”

“呵,螳臂当车,杀了他。”

片刻之后。

大军前锋仍旧止步不前。

孙经纬大怒:“覃杰人呢?他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按兵不动?”

“将军……覃先锋死了……”

“???”

孙经纬闻言一头雾水,刚才还是个大活人,现在怎么就死了?

就在他迷惑不解之时,又有斥候哭丧着脸跑过来汇报说道:“将军,我们已经死了一个千人队了!”

“嗯?敌军有多少兵马?”

“一……一个……”

“一个!?”

孙经纬瞪大双眼,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手下之时,前军忽然一阵混乱,随即直接溃散。

踏着满地尸骸,叶轻舟走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孙经纬面前。

扫了一眼对方身上那骚包的明光铠,叶轻舟随口问了一句:“你就是孙经纬?”

还未等他回答,叶轻舟便飞身而至,一剑削下他的首级。

(本章完)

第268章 死因:先迈右脚

叶轻舟拿起孙经纬的人头,气势盖压三军:“逆贼孙经纬已然伏诛,降者免死!”

周围的叛军士卒犹豫了片刻,便将兵刃丢下,麻溜地跪地请降。

实在是这一战,叶轻舟已经将他们杀得胆寒,面对鬼神一般无敌的存在,他们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

“师尊!”

王俊峰提枪策马而至,看向叶轻舟时,眼眸中闪动着朝圣一般的癫狂:“赢了,我们赢了!”

叶轻舟将孙经纬的人头,连同收降叛军的麻烦一并丢给了王俊峰:“整顿一下投降的叛军,谁敢不服的,直接杀了。”

“是!”

王俊峰此刻心中狂热无比,追随叶轻舟这样一位盖世强者,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大战结束三天后,刘畅才带着聂仕雄和援兵姗姗来迟。

“希望还来得及!”

等刘畅抵达安乐县时,看到的却是一副诡异的景象,让他摸不着头脑:“叛军大营内,为何帅旗上写着叶字?”

聂仕雄带着六名亲随在战场边远眺望,忍不住皱眉说道:“安乐县的城墙上留有战斗的痕迹,城中房屋多处走水,留下火灾的痕迹,应当早被叛军攻破才对,为何此刻孙贼却是按兵不动?”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人骑着白马,风驰电掣而至。

“敌袭!”

聂仕雄出身辽东将门世家,自幼习武,十二岁起就上阵杀敌,如今虽只是弱冠之年,可一身武艺早已在战场上千锤百炼,臻至化境。

可即便如此,看到眼前的白马银甲小将,他仍有一种小白兔面对雄狮猛虎之感,本能地惊惧不安,甚至瞳孔微缩,头皮发麻:‘此人究竟是谁!?’

眼前的年轻小将,是他生平仅见的强者!

“是你!?”

刘畅认出了王俊峰,连忙问起叶轻舟的安危:“叶长史人在何处?”

“师尊说有贵客至,让我亲自出迎,二位请随我来。”

随后在王俊峰的带路下,两人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叛军大营,看到营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刘畅震惊不已。

走进帅帐后,刘畅与聂仕雄终于见到了叶轻舟,以及孙经纬的人头。

叶轻舟目光略过刘畅,很快便落在了聂仕雄的身上,因为他从此人身上看到了青红色的天运垂落,化为虎形。

早在聂仕雄靠近安乐县三十里范围的时候,叶轻舟便从天象的变化中,看到了此人身上的将星闪耀,华光映照天空。

眼前的年轻人,赫然又是一位受到天命眷顾的虎将。

这是送上门的气运韭菜啊。

叶轻舟笑着问道:“我欲创立心武门,弘扬武道,你可愿意拜入我之门下?”

聂仕雄闻言心尖儿一颤,随后心潮澎湃地拜倒在地,执弟子礼喊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眼前之人,能以一己之力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能拜如此绝世强者为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叶师,我也想加入心武门,还望成全!”

刘畅见状顿时急了,此刻的他,已然将叶轻舟视为最粗的大腿。

叶轻舟扫了他一眼,资质马马虎虎,气运也马马虎虎,不过刘畅毕竟是冀州的将门世家出身,有人脉有资源,还算有些用处。

因此叶轻舟并未拒绝,只是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可。”

随后,叶轻舟便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你们率领部曲,随我一同进驻蓟城,先稳住局势再说。”

“谨遵师命!”

王俊峰、聂仕雄与刘畅三人,纷纷躬身领命。

孙经纬的死讯随着溃散的逃兵传入蓟城,使得留守大本营的叛军士气崩溃,直接一哄而散。

以至于叶轻舟带着人来到蓟城时,不费吹灰之力便武装接管了这座昔日燕国旧都。

在叶轻舟的命令下,王俊峰很快便恢复了城中的秩序,使得这场原本极有可能要糜烂幽、冀、青、并四州之地的军事叛乱,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草草结束。

数个月后,安乐一战,轰传天下,四方震动。

孙经纬挥师十万之众,以泰山压地之势进攻渔阳郡,结果却在安乐县遭遇叶轻舟阻拦。

一人一剑,横扫千军!

叶轻舟以无敌之姿,宣告时代变了。

未来的历史舞台,不再是文臣武将,也不再是世家豪族,而是属于武道家的时代!

在死了两千人之后,孙经纬的所谓十万大军便作鸟兽散,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比盗匪厉害不了多少的乌合之众。

打顺风仗的时候,有东西可以抢,尚且能勉强维持军心士气。

一旦遇到逆风,立刻就是雨打风吹去。

数个月来,蓟城的城头变换大王旗。

叶轻舟以将兵长史的身份,接管了这座幽州第一大城,随后更是以雷霆手段,将敢于阻拦他的人,全部以‘叛贼余孽’的名义处死。

在杀得人头滚滚之后,本地的世家和豪强,终于乖乖地毁家纾难,自愿捐献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钱,让叶轻舟能够用于赈灾和抚恤,稳住了蓟城的民心,恢复了军队的士气。

甚至叶轻舟还有余力以工代赈,征召无地的流民开垦荒地,进行春耕,恢复了农业生产秩序。

民以食为天,就算是武道家也是要吃饭的,而且饭量比正常人大得多。

故而,想要大力推行武道,就必须收获更多的粮食。

叶轻舟甚至都已经琢磨着要怎么开始搞改革了,将世家和豪族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分配给无地的农民耕种,大搞生产建设。

如此一来,粮食的供应就能保证,武道事业的基础也就有了。

心武门甚至可以用“习武合作社”的方式,推行至乡村,人人有功练,以最快的速度壮大自身的实力。

数以百万计的思能之力,如汹涌的浪潮一般向着叶轻舟涌来,被他全数转化为万家灯火。

“九大神火之中,丹羽圣炎涅槃重生,朱雀神火百邪辟易,烈阳天火至刚至阳,燃宇魔焰毁天灭地,相比起来,万家灯火就显得有些不温不火,毫不起眼。不曾想,此火乃是人心之汇聚,星星点点之时并无多少用处,可一旦形成燎原之势,却是足以改天换地。”

更重要的是,万家灯火是九大神火之中,唯一不需要依靠元气的特殊火焰,因为其本质乃是心灵的燃烧,是精神的焕发。

只要存在智慧生灵的世界,就能引燃万家灯火。

“果然是身在公门好修行啊。”

叶轻舟如今坐拥蓟城,掌握百万军民之生死,通过割世家豪族的肉,来反哺底层百姓和边军士卒,成功收获了海量的军心和民心,得到他们的衷心拥戴。

炼神修为得以节节攀升,反哺之下,体魄也愈发强大。

与此同时,叶轻舟也终于发现了元气的秘密!

随着聂仕雄的加入,心武大道的‘溪流’再次扩大,而一种奇异的能量,也自灵界输入苍元大界。

“元气?”

叶轻舟暗暗惊讶,最开始还以为太虚神朝的触觉延伸至了苍元大界,随后仔细感应,却发现这些元气十分纯正,还相当的‘原生态’,绝对无毒副作用。

“不,不对。”

叶轻舟神色振奋:“此气来自灵界,应当称之为灵气才对。”

所谓灵气,在叶轻舟看来更像是一种暗物质能量,这种能量是以大道为桥梁,被智慧生灵的信念,从灵界引流而来。

阳世中的一切物质和能量,都难以被精神和意志所干涉,而灵界的灵气却不同,它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反面,因此反而极易受到智慧生灵的干涉和影响。

“与元气相比,灵气的变化更多,但却十分混乱无序,难以掌控。”

叶轻舟很快就分析出了元气与灵气的不同。

元气就像是一种加工过的“智能产品”,使用门槛很低,几乎有手就行。

相比之下,灵气则是没加工过的‘原材料’,形象一点的比喻,就好像你花钱买一部手机,和你自己用金、银、镍、镁、塑料、玻璃、硅晶体等原材料自己手搓一部的区别,其中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着体内细若游丝的这一缕元气,叶轻舟欣喜若狂:“原来,元气是从灵气变化而来,只是被打上了太虚神朝的武道烙印!”

这一点对叶轻舟而言就非常重要了,意味着他在苍元大界开创的心武门,在成长起来之后,可以源源不断地从灵界获取灵气。

有了这些灵气,叶轻舟就能开辟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真正有了与太虚神朝抗衡的本钱。

就在叶轻舟踌躇满志之际,刘畅急匆匆地过来汇报了一个重要消息。

“师尊。”

“何事?”

“崇王到了。”

崇王是大梁皇室宗亲,当今圣上不过是他的侄子,身份尊贵至极。

更要命的是,他手中握有一把御赐金锏,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十年前,崇王就曾领幽州牧一职,当时在任上,他劝课农桑,安抚东胡和天狼等塞外异族,使得治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因此直到今日,崇王也依旧被许多幽州的百姓所怀念。

蓟城,州牧府。

一位气度儒雅的中年男人,被众星拱月一般环绕在最中心处,他正是崇王。

而今日到场之人,都是蓟城的头面人物,别驾从事宋德昭、治中从事余兴安、主簿杨顺荣、兵曹掾属李英贤等,都是手握实权的蓟城名流,一个个都出生于名门望族,势力盘根错节。

即便是孙经纬占领蓟城之后,对这些人也是以拉拢为主,各种许以高官厚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位穿着塞外服饰的天狼贵族,他们似乎与崇王是旧相识,一见面就大打感情牌,表示了悔过之心,想要求取朝廷的宽恕。

一向主和的崇王也是借坡下驴,当着众人的面,宽恕了天狼族人的过错,现场气氛其乐融融,仿佛曾经几乎动荡四州的这场叛乱,从未发生过一般。

直至叶轻舟的到来。

“将兵长史!”

“是叶长史到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宋德昭、余兴安、杨顺荣和李英贤四人瞬间闭口不言,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向叶轻舟之时,视线更是躲躲闪闪。

叶轻舟步履飘然而至,现场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了崇王面前,打量着这位据说在民间颇有贤名的王爷:“见过崇王。”

“你就是‘剑君’叶轻舟?”

剑君,乃是剑中君王之意。

可此刻崇王却是用极为轻蔑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可见他是有多不待见叶轻舟了。

崇王出身皇室,天生贵胄,因此很看不起那些只会好勇斗狠的粗鄙武夫。

至于叶轻舟以一敌万,杀败叛军十万兵马之类的传闻,他更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民间的以讹传讹。

这也很正常,毕竟人总是无法相信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

叶轻舟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打量了崇王几眼,随后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两位天狼贵族身上:“白鬃部和黑鬃部的人?你们居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人看见叶轻舟,就跟见了鬼一样,膝盖都在打颤,连忙喊道:“剑君,崇王已经赦免吾等罪责,你不要乱来!”

“叶长史,天狼族的白鬃部与黑鬃部已经向朝廷投诚,你不要多生事端。”

崇王目光严厉地看向叶轻舟,言辞间不乏责备与警告之意。

叶轻舟闻言冷冷一笑:“投诚?他们掳掠的妇女和财货,可曾归还?举起屠刀之人,可曾伏法?这算哪门子投诚?”

这一次叛乱,孙家兄弟已经伏法,可参与叛乱的三千天狼突骑可屁事儿没有,还有趁火打劫的白鬃部与黑鬃部,更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犯下了累累血案。

狼骑所到之处,无辜的百姓尸横遍野,被掳掠的人口超过十万之众。

现在说一句投降就当无事发生了?

叶轻舟已经通过神眼看到了幽州沸腾的民怨,他们辛辛苦苦耕田种地,任劳任怨,服徭役,缴赋税,给朝廷做牛做马。

结果现在天狼族的骑兵杀了过来,欺辱他们的妻女,杀死他们的至亲,抢夺他们的财物,烧毁他们的房屋,还把他们抓回去当成奴隶使唤。

朝廷却管都不管,还赦免了这些天狼人?

这算哪门子道理!

“你住口!”

崇王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你一介武夫,就知道打打杀杀,懂什么治国之道?如今朝廷府库空虚,如何能轻启战端?你为何就是不能好好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呢?”

自己堂堂王爷,居然被一介武夫如此当众顶撞,崇王已经对叶轻舟起了杀心,他绝不允许幽州有人敢于忤逆他的意志。

而叶轻舟也对崇王十分失望,就这还“贤王”?

说穿了,也不过是个粉饰太平的糊裱匠而已。

叶轻舟面无表情地看向崇王,语气更是冰冷:“王爷让我体谅朝廷的难处,那朝廷又可曾体谅百姓的难处?至于对外征战的钱粮从哪里来,不是还有他们吗?”

说完之后,他森寒的目光便落在了宋德昭等幽州本地的世家豪族身上:“谁不愿意出钱出粮,助朝廷抵御外敌的,上前一步。”

宋德昭、余兴安、杨顺荣和李英贤四人带头后退,其余豪族家主也是吓得连滚带爬,疯狂向后退却。

生怕跑慢一步,就沦为叶轻舟的剑下亡魂。

叶轻舟看向崇王:“王爷,你看到了,他们都是爱国的,都愿意出这个钱。”

“你!”

“你们!”

崇王被气个半死。

他就不明白了,这些面对自己,都敢桀骜不驯,和朝廷讨价还价的世家豪族,到底都在怕些什么。

至于么?

叶轻舟才懒得理会崇王心中怎么想,他看向了天狼族白鬃部和黑鬃部派来的使节,冷声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交换掳掠的人口和财物,用牛羊和马匹来赔偿对幽州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将这次参与叛乱的士卒交给我们公审处置。但凡有一点做不到,族灭,听清楚了吗?”

“是是是,吾等一定将消息带回去。”

两人此刻都被冷汗浸湿了后背,忙不迭地应承下来,然后逃也似的想要转身离开。

“等等……”

“剑君……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传话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铮~

叶轻舟手中惊蛰剑应声出鞘,砍下了黑鬃部所属使节的人头:“你刚才居然敢先迈右脚,真是大犯我忌讳。”

杀完了人,叶轻舟拿起一块白色绢布,擦拭着染血的剑锋,语气不悦:“此处,应有掌声。”

啪啪啪~

宋德昭带头鼓掌,随后余兴安、杨顺荣和李英贤三人也回过神来,拼命拍手,掌心都拍得通红了也不敢停下来。

在四人的带动下,除了崇王带来的亲信之外,蓟城本地的世家和豪族势力,全都在拍手。

他们这那是在鼓掌啊,分明是在打崇王和朝廷的脸。

叶轻舟此举就是在向崇王示威,告诉他在蓟城,在幽州,最好先分清楚大小王,别特么碍事。

看着叶轻舟转身离去的背影,崇王脸色铁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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