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7章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求订阅)

第177章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求订阅)

衍圣公神情冷峻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他治家威严,见到家仆如此冒失,十分丢人,心下不免反感。

何况如今这么多族老在,他想着事后必定是要以儆效尤才行。

家仆知晓自己冒失,必然恶了衍圣公,但此事干系太大,他仍是颤颤巍巍将手中文章奉上。

衍圣公神色泰然地接过文章。

他养气功夫何等了得,什么大事,都不放在他眼里。

他倒要瞧瞧,这文章能关系什么大事,天还能塌了不成?

衍圣公视线轻描淡写地落在文章上。

文章开篇的题目,他就有些绷不住了,面色微红,气血忍不住上涌。

“跳梁小丑,哗众取宠。”衍圣公按压住心中的怒火。

他继续往下看去。

每看一段,心跳便加速一分。

不知不觉间,脸色越来越红,看到最后一段,更是面皮胀红发紫,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无耻,无耻之尤!”

“污蔑,都是污蔑!”

衍圣公脑海里,文章的字字句句,宛如刮骨钢刀一样……

他猛地捂住心口。

家仆低下头,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身。

其他族老见状,忙过来要瞧究竟,衍圣公连忙将文章收起来,贴在胸口,对眼前跪下且瑟瑟发抖的家仆道:“这文章哪来的?”

“送报的人是本府的驿丞,说是加急送来的,他还说此文是南直隶的大明报,如今在应天府、江宁府已经传了几千份。”家仆抬起头,颤声道。

“啊……”衍圣公眼前一黑,再也压抑不住胸中一口热血,对着地面一喷。

“衍圣公。”族老们忙过来搀扶。

个个神色关切,又禁不住好奇,文章的内容是什么。

可衍圣公死死抓住文章,不肯松手。

而有的族老,属于上代嫡脉分出的小宗,见衍圣公怒急攻心,心想:“莫不是衍圣公干了什么有违伦常的事,事发了?”

他心下不由多了一份热切,对着家仆恶狠狠道:“说,这文章到底写了什么。”

家仆忙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这族老自然越发觉得事情有问题,他焦急道:“你要是不说,误了大事,当以家法伺候。”

“够了!”衍圣公到底养气功夫不俗,硬生生压抑住体内沸腾的气血,吼了一声。

那族老见状,连忙关切道:“衍圣公,你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衍圣公环视周围的族老一眼,眼见这些老货,神色各异,心下忍不住长叹一声,然后缓缓开口:“你们看吧。”

他将紧紧抓住的文章松开。

既然应天府、江宁府都传遍了,京城也肯定知晓,不日怕是天下士林都知晓了,还瞒什么。

他刚才只是第一时间没法接受现实。

众族老见衍圣公将文章交出来,纷纷好奇,凑过去看。

原本他们多是以为文章是针对衍圣公府自家的烂事,有点看热闹的心思。毕竟孔家和张家,都是当今世间,实打实的千年大世家,官方认证。

传承久了,自然烂事不少,内里腐朽之极,可想而知。

大家都姓孔嘛,大宗倒霉,小宗就有机会了。

当今陛下不就是小宗入大宗?

可是……

没想到!

他们本以为是看热闹,结果是自家房子都跟着一起着火了。

“不当人子!”最开始起心思的族老,正是衍圣公的亲叔父,如今的孔家二老太爷。

他面色胀红,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也是最先打听出江宁徐氏污点的人,可是他还没用这招,徐公明就先下手为强了,不讲武德!

关键是……

作为上代宗主的嫡亲兄弟,孔二老太爷自然知晓先祖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烂事,只是没想到,徐青居然也知晓,而且似乎比他们所知,还要有脉络。

徐青当然是瞎编,这一点毋庸置疑。

问题是,这家伙瞎编得过于脉络清晰。

孔家这次要是辩解不清楚,岂不是要挖祖坟,滴血认亲不成?

真要是到了挖祖坟滴血认亲这一步,他们这一代孔家人,就成了千秋万代的笑柄。

“衍圣公,徐青此子断不可留,当学先祖诛少正卯旧事!”孔二老太爷心下一横,建议道。

衍圣公面皮一黑。夫子诛少正卯的事,其实不见于经传,譬如论语和左传中,皆无记载。

问题是,有大儒为了给自己排除异己,肉身消灭政敌提供合法性的支持,硬是加了这一段,以讹传讹,现在大家都觉得有这样的事。

但此事其实和夫子“不教而诛”的仁爱思想是相悖的。

衍圣公自认儒门正统,古经传人,岂能认这种来历不明的谣传?

若是平常时候,他肯定要借题发挥训斥二叔一顿。

然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徐青文章的可怕威胁,竟下意识觉得孔二老太爷说得对。

徐青此子,断不能留。

污蔑他们家族血统也就算了,公道自在人心。说他们世修降表,这……

衍圣公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主要是徐青还引经据典,将他们家那些降表的经典句子以及出处指明出来,但凡有些传承的士族,都能找到相应的资料,而且皇室肯定是有相应记载的。

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本来不提,大家也过去了。

哪个世家不投降啊。

问题是文章是指着他们北孔鼻子骂的,骑脸输出,有理有据。

“衍圣公,不可啊。那徐公明,孤身一人,杀入东溟帮的东溟号,全身而退,有中古时江东猛虎之勇,而且江宁府远隔千里,咱们怎么诛他?”有族老还是清醒,点明利害。

其他族老也不禁清醒过来。

徐青在传闻中,武力惊人,文章更是号称圣贤再世。

这种人物,着实不好对付。

他们不禁议论纷纷。

衍圣公差点一口老血又喷出来。

先前这些老东西利益受损时,个个都把徐青当案板上的肉,觉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现在真要上了,一吭一个不吱声。

衍圣公按压怒火,他现在反而十分清醒,说道:“大家别想着和徐青妥协了,这件事没法善了。”

他很明白,徐青要是别的污蔑也就罢了,哪怕说他早年和姨娘私通的事,都伤不到孔府的根本。

但文章里,提出两件大事,直击要害,乃是北孔立足世间的根基,没法回避。

第一,如何解释他们血统传承的问题?

第二,世修降表的事,如何言君臣纲常?

尤其是后一个问题,极为要命。

他怕这些族老还不明白大局,苦口婆心说了利害。

这些族老才反应过来,此事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要么徐青倒下,要么北孔倒下。

而且哪怕他们驳倒了徐青,如果皇帝、首辅庇护,顶多说他是狂士,还能咋滴?

楚狂接舆还当面嘲讽夫子,不也是贤人?

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此时此刻,再拿江宁徐氏的来历问题做文章,已经没啥说服力了。

这种大事,应天顾氏肯定不敢冒头,他们很清楚士绅是什么德行,毕竟他们自己照照镜子就清楚了。

且在这种时候,拿出徐青的身世问题,更显得北孔是狗急跳墙,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才强行泼脏水。

人家江宁徐氏都被灭门了,留下一个孤儿,自然是你们想污蔑就污蔑了。

有族老出主意道:“降表的事,那也是情有可原。别家不也干了?要我说,事情闹大点……”

他意思很清楚,得让世人知晓,修降表可不止他们孔府干了,其他人也干了。

把水搅浑,问题不就解决了?

衍圣公听得面门一黑,你们这些老家伙,平日里自诩足智多谋,关键时候,就只会出馊主意。他打断道:“咱们孔府的根基不是衍圣公这个封号,而是士林的认可。倘若这样干了,岂不是平白得罪那些大族,以后谁还会愿意给咱们面子,为我们说话?”

他越说越气,人家大族不要脸啊。

这样搞,会没朋友的。

真当别人是你孔家的奴才不成。

其实衍圣公觉得徐青更是不可理喻,他们孔家还没出手,就来这么一出,而且这文章绝对是处心积虑已久,还得有高人指点,才能炮制出来。

到底是谁?

衍圣公越想越觉得里面的水很深。

徐青文章的那些线索,若说没有大势力为其提供资料,凭他一个徐氏孤儿,怎么可能搜集到?

魏国公府?

不会。

他想到魏国公和徐青过节可是很深的,而且孔府和魏国公府不存在利益冲突。

南直隶王家还是陆家?

衍圣公思来想去,也找不到这两家搞他们的理由。

他最终的怀疑对象落在了首辅和皇帝身上。

“你张太阿做事非要这么绝吗?”衍圣公自觉找出“真相”。

他到底有些急智,心知要是正大光明和徐青辩论文章的错漏,不管赢没赢,都是输。

此事不可分辩,也无法分辩。

衍圣公定下神,接续道:“此事出在徐青身上,问题的根源却不在徐青身上。”

他说出自己的分析,希望这些老家伙能听懂,能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智慧,免得平日里,总是倚老卖老,为他尽出一些馊主意。

族老们听明白之后,神色更慌,光是徐青还好说,咋又成了首辅和皇帝要逼死他们。

他们不过是犯了全天下豪绅都会犯的错,至于吗?

“所以衍圣公你是打算?”有族老语气略微哆嗦地问道。

当朝皇帝,突出一个小心眼,真被盯上,着实不好应付。

衍圣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回去跟底下人说清楚,也和士林通通气,皇帝和首辅是要我们孔府配合清丈田地,徐公明的文章,不过是他们要对付咱们故意泼的脏水。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他面朝京城的方向,摘下冠冕,深深一拜。

众族老这下子是明白了,还得是衍圣公啊。

不管徐青的文章怎么扯,反正就是皇帝和首辅泼脏水搞孔府,他们认了还不行吗。

这风声一传出去,天下士绅,自然会兔死狐悲,总不能对此继续无动于衷吧。

高,实在是高!

众族老纷纷告辞,准备按照衍圣公的吩咐开始行动。

这次一定要将舆情造起来。

徐青的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事后一定要想办法让徐公明自绝于士林!

但眼下,此事须得稍微往后靠靠。

衍圣公见众族老出去,随即找来心腹。

这些老东西,能干的事,只有这些了。他深知,要解决眼下的麻烦,非常不容易。

鼓动舆情,让士绅同情不过是第一步。

他叫来心腹,写了密信,让他们送到九边与他相熟的将门手中。

详细说了首辅挪用太仓银,训练水师的事。

这本来是九边将士的军饷,现在却拿来给水师。

而且水师还借着剿匪,大发横财。

挑动边将,只是第二步。

眼下冬天越来越冷,草原金帐南下劫掠是必然的大事,加上辽东局势也十分不稳。只要引起边患,朝廷就不得不求稳。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联络扶桑岛的东夷人。

东山省和扶桑岛相去不算远,孔府和东夷人自然也是有生意往来的。

边患和海乱一起,朝廷必然焦头烂额。

而且海寇作乱,对徐青的事业也是严重打击。

他心里清楚,徐青文章一出,与衍圣公府绝无缓和余地。

“徐公明此人心机果真深沉。”衍圣公一件件事安排下来,忽然明白了徐青硬怼衍圣公府的真实用意。

投名状!

他现在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徐青向皇帝交的投名状,唯有如此,徐青才能自绝于士林,令皇帝安心。

问题是,皇帝总有老去的一天。

但一想到徐青崛起的过程,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左右逢源,对于徐青这种草莽崛起的人物是绝不可取的。

他也必须依靠皇帝的支持,才能在南直隶深深扎根下去。若是失去皇帝的信任,徐青的基业便可能如浮萍一样消散掉。

“徐公明,你聪明归聪明,但老皇帝这种人,一旦时日无多,可不会留着你祸害子孙的。”衍圣公悟了,他似乎已经看到徐青注定的败亡命运。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拼尽全力的事业,也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一下子,心里得到极大的安慰。

自从大明报的文章一出,徐青便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他勤练武功,引动星辰之力,贯通玄武七宿。

似乎写文章骂北孔的人,不是徐青,而是另有其人。

玄武七宿的打通是十分痛苦的。

徐青默默忍受着这份痛苦。

冯芜见到他近乎自残般的修炼,都有些不忍心,想劝他停下,但徐青解释道:“权谋不过是小道,想要在尘世苦海安身立命,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在没有得到紫府元宗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他的实力要提升,非得打通玄武七宿,修成三阴戮妖刀才行。

如此一来,也有了上龙虎山的底气。

至于孔府,徐青还有一个惊喜给他们,保准让北孔焦头烂额,陷入泥淖中。

在大明报出世之时,罗教教主收到了徐青通过苏怜卿写的回信。

打开信件,罗教教主逐字逐句读下去,神色越来越精彩。

徐青给他的回报很简单,那就是给他一个机会,在北方闹大事的机会。

因为北孔兼并田地,吞并人口,在东山省对于佃户和家奴的压榨,实际上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由于北孔的神圣性,以及礼法深入人心,孔府治下的佃户、家奴,很少有反抗的。

北孔是胡人血统的事,一旦爆出来,其实影响最大的地方不是在士林,而是东山省的那些佃户、家奴中。

一旦北孔的神圣性消失,这些人压抑已久的仇恨,自然有了爆发点。

但需要引导。

恰恰罗教是最擅长借这种事点火星的。

这次事件里,点火的窗口期其实不多,能把握住的,自然也只有罗教这种专业反贼。

徐青还特意交代罗教教主提前联系南孔,一旦北孔出事,南孔是天然的接替衍圣公人选。

若能和新的衍圣公拉上关系,对于罗教事业自然是极有好处的。

哪怕衍圣公一族,本身也是罗教极为仇视的人。

但一时的忍让和妥协,换来最后的胜利,罗教教主当然不会拒绝。

关键在于,只是点个火,又没多少风险,如果事成,自然也符合了罗教教主搞事的心理需求。

而在这种关键时候,一旦北孔的土地里,出现大规模民变,可以将北孔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任何辩解和泼脏水转移,都无法掩盖当下正在发生的事实。

这段时间,徐青也在让苏怜卿以及通过内厂,搜集北孔那些草菅人命的罪证,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唐。

这些罪证甚至都不用刻意搜集,处处都是,触目惊心。

在搜集这些罪证过程中,徐青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他似乎真正懂了玄武七宿的真意。

玄武者,荡魔也!

这一夜,星斗漫天,北方七宿格外明亮。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徐青只感觉到,自星空接引进入神魂的星辰罡煞在自己的神魂里滚来滚去。

随即玄武七宿的隐脉之中,一个个未曾打通的星官穴位,开始点亮起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咒的总纲,在他识海中回荡,仿佛炁荡诸天!

(本章完)

178.第178章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求订阅)

第178章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求订阅)

徐青原本练苍龙七宿时,进境普通,还是仗着红月舍利的元精,增长神魂,才完成最后的贯通。

但是玄武七宿,反而勇猛精进。

其实也不奇怪,贯通玄武七宿隐脉,在玄天观想法里,又号称百日通神。意思是,百日内将玄武七宿的隐脉打通,再贯通手三阴经脉,炼成三阴戮妖刀,属于正常的修炼过程。

不过,这个过程,能真正完成的,寥寥无几。

因为这是由外入内的过程,光是星辰罡煞对神魂的煎熬痛苦,都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而且是神魂上的感知,根本没法屏蔽。

徐青由此生出一股明悟,他之所以能如此顺利,除了金光咒带来的强大气血外,还和骂北孔的文章有关。

一人之力,挑战千年世家的名望,将他的心气养得极高,再由此积累杀意,无论是心气还是杀意,都好似水库蓄水一样,如此一来,修炼之时,便如开闸放水,势如破竹。

因此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出头,徐青便将玄武七宿打通,三阴经脉内,星辰罡煞和气血、神魂结合,将玄武七宿的星辰罡煞炼成刀罡。

一夜过后,徐青掌握玄武七宿的种种细节,修成玄武七宿的神通三阴戮妖刀。

他此时精神抖擞,来到院子内,挥手便是尺许长的刀罡出现,斩断眼前裹着铁皮的木人桩,不费吹灰之力。

“这倒是有点像小说里的六脉神剑。”他前世读的小说,里面的六脉神剑,便是无形气剑,不是电视剧那样,是什么冲击波,而是无形有质的剑气,可以使用剑招。

与人相斗时,人家自然摸不清你的剑有多长,会从什么角度出招。可谓伸缩如意,变幻莫测。

“姐夫,你会仙术吗?”周娉婷在院门外。

她自然是看不见刀罡的,只感觉到院子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姐夫手中发出,倏地便斩断了木人桩。

徐青:“算是吧,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爹的信。”

徐青接过信,看了内容,禁不住头疼。老周的意思是来都来了,周娉婷就在他家暂时住着,等风头过去。

徐青能体会周大人的言外之意。

无论如何,周娉婷都不可能再嫁到孔家,而女子一旦退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周娉婷将来的婚事都不好办了,所以周大人的意思是反正让徐青看着办吧。

“我也就这几年的命,过得去,那自然好说,过不去,也不用办了。”

徐青一个字——“拖”。

虽说女子十三岁,来了天癸便可以嫁人生育,但实际上,如果父母疼爱,舍不得女儿太早嫁人,十五六岁出嫁,也是正常的。

他甚至敏锐感觉到,周大人在岭南怕是局势不乐观,此举有点托付的意思。

禾山道、土司……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善茬。

后院要是再起火,老周估计都不想活了。

老周是一子一女,儿子刚五岁。

当然,也有庶子庶女,不过家族的名位和恩荫,轮不到他们。

传宗接代。

宗是最重要的。

有嫡子的情况下,自然轮不到庶出的儿子来传宗。

徐青又想到疑似魏国公的私生子卫元,这家伙是朝天观主有意培养和支持,跟一般私生子还不一样,将来魏国公府指不定有好戏。

另一方面,修成三阴戮妖刀后,需要以玄武七宿的隐脉不断接引星辰之力,再练成星辰罡煞,温养在手三阴经脉里,留作库存。

不然的话,实战中几下就消耗完了。

除此之外,肉身如果不够厉害,经脉根本存不了多少星辰罡煞。

当然,徐青现在的库存远远没有饱和。

他一边温养星辰罡煞,一边等待时局发展。

顺道,还得抽空见一下朝天观的小师兄卫元。

罗教教主走的海路去东山省,路上他在海船上,见到三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红发衍空、金毛吼以及一只鬼面狐。

鬼面狐便是心月狐。

罗教教主面门一黑,合着都是徐青的对头吧,复仇者联盟是吧。

好吧,准确来说,这三个家伙都是徐青手下的败犬。

罗教教主对着心月狐道:“你怎么脱身的?”

他心里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当初卖队友确实太快了。

但云玉真、厉长老也干了,两个家伙现在都在船上。

心月狐:“你们这些附体境的都能分神,何况我。上次是我没摸对徐小子的路数,吃了暗亏,倒也不怪你。”

罗教教主心中警惕,说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红发衍空微笑:“教主大可放心,我们可不想尝试你的修罗阴煞功,大家有事好商量。”

罗教教主开门见山道:“我现在是打算北上去东山省,你们又是打算去哪?要去江宁府的话,我现在送你们去。”

红发衍空:“贫僧望气,前不久见江宁府有精气冲霄射斗,想必是林岛主已经有了宗师境界,纵然不是功德圆满,再配合徐公明,除非咱们齐心协力,否则还是落不得好。所以江宁府是没必要去了。”

罗教教主心想,“要是你们这些家伙肯齐心协力,徐公明哪能有今日的成就。”

但以徐公明的行事作风,即使大伙儿一起下狠手,指不定哪个就要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大家都是邪魔外道,真有这么高的觉悟,还能混成这个样子?

不过大虞朝廷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开口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他赶时间呢。

主要是罗教近来屡屡受挫,莲花教更是被徐青吞并,改组为红花会,搞得罗教教主现在很尴尬,教中多有不服的。

他急需要搞个大事,来稳定人心。

若是在东山省大闹一场,把儒门名教的首领衍圣公府重创,这可以说是历代罗教教主都没达成的壮举,凭此举,他也可以告慰祖宗了。

归根结底,罗教当年也是正规的百家学派,结果被儒门赶出朝堂,可以说是罗教最大的恨事之一。

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我要圣人手稿。”心月狐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次孔府出事,乃是它们的一个机会。

“我要孔府的一件圣器,消除身上的隐患。”红发衍空缓缓开口,他身边的金毛吼也跟着点头。

罗教教主惊疑不定,“你们如何知晓我的目标是孔府?”

心月狐冷笑一声:“你连鬼仙屏障都没触碰到,自然不知我天狐大法的玄妙。”

罗教教主冷哼一声,“你真手段这么厉害,上次何至于在栖山岛吃那么大的亏。”

心月狐:“若非我本体没出来,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所以怎么被封印了?”罗教教主会心一击。

心月狐:“……”

罗教教主见状,接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出来,我可不安心,咱们也别合作了。”

心月狐悻悻道:“你们送信的人太弱了,我直接在外面偷偷监视了你许久,自然有机会在送信人身上做手脚,偷看你们的密信。”

罗教教主惊讶道:“你监视我?我怎么察觉不到?”

“说了的,我可是妖仙,境界岂是你能想象的。”心月狐再次强调,力图挽回颜面。

罗教教主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不过任你再厉害的前代妖仙,被封印那么久,还能有鼎盛时期的几成力量,遑论还是一道分神。

看来大虞朝确实气数下降得厉害,各种妖孽开始活动起来,这种大世,往往也会出几个风云人物,收拾山河,扫荡群魔,还天下一个太平。

“时来天地皆同力。徐公明年纪轻轻如此成就,除了宿慧之外,怕也是应了杀劫而生。”罗教教主心中念头电闪而过,随即道:“孔府虽然不修炼道术,但圣殿里有浩大至刚的念头充斥,我等进去之后,道术不易施展,所以这次得先生出民变,再浑水摸鱼,免得再生意外。”

圣人的浩大至刚念头,可不是拿来对付普通百姓的,一旦民变,打砸圣殿,便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红发衍空缓缓开口道:“教主神通广大,不过对天文地理怕是没多少研究。”

“天文地理?”

“我近日观察天象,察觉有天发杀机,移星易宿的现象。想来不久之后,会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咱们到了东山省,伺机而动,必有绝佳的时机出手。”

龙蛇起陆,龙是河道,蛇代表陆路。龙蛇起陆,意味着大地发出杀机,地貌会发生改变。

罗教教主沉吟,想到如今秋汛时节,若是黄河水患泛滥于东山省,自然会出现龙蛇起陆的灾难。

若是东山省都出现水患,那中州之地,怕是水患同样会很严重。

他随即说道:“没想到,你对黄河水患还颇有研究。”

红发衍空见罗教教主一语道破天机,心想:“这老小子,倒是愈发长进了。”他发现罗教教主现在的头脑比心月狐描述的清醒不少,颇觉讶异。

问题是罗教教主咋就能被徐青忽悠呢?

他这个邪魔,难道还不够专业?

红发衍空心里稍微有点郁闷,但他很快振作,淡然一笑:“教主博闻广识,令人佩服。”

罗教教主心下得意。他这是在徐青那里教训吃多了,总归是吃一堑长一智的。

他其实也在学习徐青的一些思维模式。

毕竟徐青的战绩摆在那里,而且这次直接一人怒斥北孔,既惊天动地,又让人不免琢磨出许多门道来。

以往大家斗一个势力时,总觉得对方势力庞大,己方实力不够,行事未免有些畏手畏脚,但只要仔细分析,多从敌人内部角度挖掘问题,很多看似很大的困难,细分下来,反而可以看成不同的小困难,这和武学道法的见招拆招,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实际上,到了乱世同样如此。

前期大家手段比较粗糙,都是野蛮生长,到了中后期,生存下来的势力,都是身经百战,经验刷满,那时候,多是用国力碾压了。

奇谋妙计,顶多当点心,没法当正餐。

另外一方面,众邪虽然各自心怀鬼胎,但在徐青那里吃够了不团结的亏,这次商议之下,决定约法三章。

至于到底遵守约定与否,肯定得随机应变。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先约了再说。

如果大家到时候都不讲信用,何尝不也是一种都讲信用。

同进做不到,同退估计还是心有灵犀的。

心月狐上次受了重击,折了一道分神,这次也学老实了。真正的乱世还没到来,它得趁机先发育,找到机会救出本体,恢复巅峰实力,届时才能找到自己的机会。

每逢乱世,便是它们这些妖孽的机会,谁能把握住杀运,脱颖而出,便有机会得道。

北直隶,中州大禅寺的山门知客僧,迎来天师府的道人。

这是来送信的。

知客僧连忙迎进去。

大禅寺和天师府不算世代交好,但都是传承千年以上的道统,双方之间,颇有尊重。

见了寺中长老,道人说明来意。

原来是请雄禅方丈去参加罗天大醮的观礼。

本来佛道不同流,这种事大禅寺身为佛宗一大修炼圣地,自然没必要去凑热闹。

不过,雄禅少年时得过老天师指点,双方是忘年交,多年来,屡次有书信交往,又是笔友。

这种大事,请雄禅私人前去观礼,倒也说得过去。

长老闻言,却只能道歉:“敝寺雄禅数日前闭了死关,参悟天人之道,着实不方便去。”

他是负责迎来送往的。一番道歉之后,送了许多礼物,交给送信道人,请其务必转达大禅寺的歉意。

人家礼数做足,确实也有情由,送信道人推脱了一次礼物,人家非要塞进来,他也只好收下。而大禅寺还派了送礼的挑夫,帮送信道人担运行礼。

下山时,送信道人,却听见大禅寺的山中,隐隐有经文声回荡。

他负责天师府的交集,本身博闻广识,听出经文声竟是“往生咒”一类,心中暗自称奇。

这大禅寺无端端念什么往生咒呢?

送信道人暗自记下此事,路上忽然听到,黄河发了大水,一地流民。他于心不忍,私下做主,将收到的礼物拿去换了粮食,救济灾民。

一路慢吞吞的,回到了天师府,回见老天师。

这老天师,不知活了九十岁,还是一百岁,反正同辈的道人都仙去了。如今看来,依旧是中年人模样,宽大的道袍,依旧遮掩不住他宽厚的身材以及饱满的肌肉。

他盘坐在炼丹井前,听着送信道人的回禀一路见闻,以及私下做主,将礼物散去救济灾民的罪过。

老天师:“修道是忘情,不是绝情,见生民受难,心有不忍,乃是自然之事,怎么能称为罪过呢。”

他顿了顿,又接续道:“知善,你说听到大禅寺山中有往生咒经文声,没有听错吧?”

“弟子确信没有听错。”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至于往生经文的事,你就当听错了吧,别跟外人说。”

“唯。”

老天师脑海里浮现一个少年僧人的模样,记得他还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可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呢?

“记不清了啊。”

他随即在炼丹井前,念诵起道家的往生咒。

而眼前丹井,有猩红的液体渗透出来,似乎要化为滔天血海,淹没天师府正一观。

老天师睁开眼,看了丹井一下,“别胡闹。”

一声呵斥,猩红的液体,倏地往回收去。

老天师抚须看向京城朝天观方向,微微沉默,随后又写了一封信,命道人送到南直隶陆家。

南直隶,应天府,陆家家主再次收到老天师的信,他看了之后,不禁头疼。

“得了,又得跑腿。”他见老天师再次催促,只好又亲自去找徐青。

好在徐青夫妇为了招待朝天观主的关门弟子,又回到应天府住,陆家家主不必大老远去江宁府。

听说徐青来到应天府,许多士子都过来求见。

这时候,应天府徐宅外面,有不少读书人。

这些人议论纷纷,有的在暗骂,有的在称赞,无论如何,北孔的血统问题,成了近来南直隶读书人最热衷的话题。

至于世修降表的事,反而有意无意间都忽略了。

另一边,南孔得知徐青的文章之后,又得到罗教教主的暗中资助,一大家子砸锅卖铁,很是凑了一大笔钱,跑到南直隶,收买读书人,使劲宣传北孔的血统问题。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南孔肯定不会错过。

输了无非继续当孔氏南宗,赢了就是小宗变大宗!

这时候不努力,以后孙子估计祭祖时,都得骂他们。

不过北孔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泼脏水,在顺天时报花了大价钱,暗搓搓地指出,徐青文章是首辅授意的。

而顺天时报是清流的地盘,和首辅十分不对付,乐得煽风点火。

两边掀起舆论斗争。

总而言之,南边北孔的舆论环境相对差一些,但是京城方面,北孔的舆论环境反而还不错。

只是很快两件大事发生,令北孔的舆情处境,一下子极度恶化。

“黄河水患,灾民陷入水火之中;而孔府还发生了大规模的民变?”

黄河水患,朝中诸公都见怪不怪了。

但是孔府发生大规模民变,令诸公都震惊不已。

尤其是众多清流官员,颇有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为何先降的感觉。

这还玩什么?

他们在孔府的银钱攻势下,加上同仇敌忾的心理,使尽解数,正要为北孔辩解,以证清白。

搞这一出?

孔府的人,还是人吗?

猪都不至于这时候闹出民变来。

许多正欲跟着清流冲锋陷阵的官员,偷偷将手里的奏疏藏起来。

朝堂之上,有一名七品官员,正义凛然道:

“什么民变,人家是替天行道,打倒鞑子后人,救出夫子!”

兵科给事中冯大人长身而出,蔑视地看着朝廷诸公,大有为天下生民仗义执言的气概。

一时间,众人气为之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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