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再见土肥圆

鬼市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介于阴阳之间,虚实之中,类似于大宗师的虚实之间,却又比大宗师的虚实之间更加真实。

按照师爷的说法,这个地方,就是阴阳之间的夹缝,类似于洞天一般。

天地间这样的夹缝并不少,许多洞天福地多是有这般夹缝空间的存在。

例如说阴阳洞,九恶冥鬼大王所占据的阴阳山,就属于洞天,是萨满一脉魂归之处。

还有青城山。

世人常说,青城山天下幽,多数人理解的意思是,山林古树幽静的美感。

但这个幽还有一个意思,便是藏。

青城山号称天下第一洞天福地,在青城山上自有一处神仙秘境非是常人能进入的。

徐童曾在山下遥望青城山,远远就能看到青城山上有云顶天宫若隐若现。

道家发源之地又岂是开玩笑的。

只是相比起来,这些洞天福地,多是由古代大能用神通伟力之术,开天辟地,集信仰之火天地之力所构建出来的福泽之地。

而鬼市,却并非如此,之所以会形成鬼市,直白点说,就是这地方死的人太多,众多冤魂怨气汇聚在这一处缝隙中,形成了一处人鬼交集之地。

一片雕梁画柱的宫殿楼阁掩映之间,青石铺就路径上,只见两个男人坐在一口棺材上随着行人向前方行去。

“刀削面、烩面、浆面条!!”

街旁一位胖胖的伙计光着膀子,向路过行人喊道。

伙计长得白白胖胖,憨厚可爱,看上去就很是讨喜的模样。

一旁大锅里煮着滚烫的热水,另一口锅里则是放着卤煮好的肉汤,单独有一口大锅是做好的浆面条,热气腾腾看得人食欲大开。

折腾了这么久,徐童看到热腾腾的面条,本是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正要说话。

“老板再来一碗刀削面!”

后面桌上一位食客抢在徐童前面喊了一声。

“中!”

只见胖伙计掀开锅盖,拿起削面刀,开始飞快在自己白嫩嫩的肚皮上削起来。

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面条随着刀起刀落,落在面锅里。

不一会便是满满一大碗刀削面就煮好了,碗底撒上调料,一撮葱花,一撮酱菜,最后再浇上一碗厚厚的肥汤,卖相极佳,芳香扑鼻。

只是看了一眼胖伙计圆滚滚的肚皮,他就立即就绝了这份品尝的念头。

从道具册里拿出一份干粮,放在嘴边啃起来,暂时垫吧垫吧得了。

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般沿着街道涌动,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

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记得在第二次遇到师爷的剧本世界里,自己就来到过鬼市这种地方。

不过那个鬼市,多是阴魂野鬼,若不是当时天下异人汇聚洛阳,只怕鬼市里一个活人都别想看到。

而此刻,面前鬼市放眼望去,人鬼共行。

白色的灯笼和红色的灯笼相互对应灯光令人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世界亦幻亦真。

“这里可真是有意思!”

大丫坐在徐童身旁,两眼好奇地观望着周围的小贩,从末法时代来到这个剧本的大丫,内心不由得感到了空前的满足。

似乎这才是修行盛世,真正属于它们这些异类的世界。

徐童闻言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左右寻找着高卓的踪迹。

“咦!!”

这时,一行人匆匆从身边奔走而过,徐童瞄了一眼,这些人身上穿戴的衣服很随意,但行动起来却是整齐划一,明显是有训练过的痕迹。

于是不免多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实力竟然还不差,虽然当中没有宗师但也不乏一流的好手。

这样一行人急匆匆地而去……

“难道是……走!去看看。”

徐童示意棺材下的黑介子们调转方向,朝着鬼市深处走。

路上果然陆陆续续的看到有四五人成群结队的从人群中走过。

这些人身上多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绝对不是刻意地伪装成这幅装扮。

“不良人!”

徐童思索着李正的记忆里,在当中找到了这样三个字。

不良人,多是三五人为一组,平日里贩夫走卒,分布在大街小巷,监听消息,惩奸除恶,必要时可迅速集结成一支不良军,迅速平息城内祸乱。

说起来不良人的身份,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明朝的锦衣卫。

但在权力上远没有锦衣卫那般可怕。

这时候的不良人,要说更像是有点现实中军情六处的感觉。

以搜集情报为主,汇聚三教九流的异人为己用。

甚至上到当世顶尖的高手,下到青楼赌场里都有不良人的眼线。

眼下突然出现这么多不良人在鬼市这种地方,不免让人感到有些反常。

“李世子,别来无恙啊!!”

就在这时,徐童突然耳边一动,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呼喊他,不过这一声呼唤声,是传音入密之法,常人无法听得见。

徐童闻言一怔,一抬头,就见头顶的吊桥上一行人朝着他招手。

定睛一瞧,徐童一怔,心想:“这个土肥圆怎么还活着呢??”

只见吊桥上所站的一行人,正是钦天监的监正,古裴元。

身边依旧是跟随着两徒弟,一个聂海棠,一个是大徒弟赵鹏。

距离上次在渔阳城一别,如今已经至少一个多月过去了。

当初土肥圆在渔阳城,拼上自己一身道行,硬是在陆止的身上立下了一句亢龙有悔的谶言。

这句谶言算是赌上了土肥圆的性命,按说他应该活不了多久才对。

但如今自己命眼奇门在土肥圆身上一瞧,竟然是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出来,心里不免有些吃惊,心道:“难道这胖子突破了??”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古往今来,成道者极其至少,自有成道即天人的说法。

再往上,那就是斩道之境,这个境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胖子都元气大伤了,没道理还能再突破一层啊。

既然看不出来,徐童也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看到土肥圆,徐童心里难免有些心虚地左右打量一眼,确定张海生并不在后。

这才笑盈盈的挥了挥手:“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古大师,古大师风采依旧,看起来定然是神功大成了吧。”

土肥圆摆了摆手,便是带着一众人从吊桥下走下来,来到徐童的面前,目光不由在徐童屁股下面的棺材上打量一眼。

旋即胖墩墩的大脸蛋上不禁展露出笑容来,转身朝着身旁聂海棠道:“海棠,你看我就说了嘛,世子乃是大善之人,这次来见我,还贴心的为我送来寿材。”

土肥圆说着,伸出手便是轻轻抚摸在棺材上。

好嘛,自打见到这老家伙第一天,徐童就知道这老头子不要脸,没想到再见面,更是刷新了自己的三观,跑自己这里明抢来了。

不过这个棺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在乎这个棺材??

徐童心底思量着,相信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棺材,哪怕这口棺材是千年阴沉木也不会搞出这么多问题。

正当他心中狐疑时。

古裴元已经喊着让自己徒儿赵鹏,把棺材带回去来着。

见状徐童不能忍了,当即拍开土肥圆胖嘟嘟的手掌,轻咳了两声:“抱歉,土……古大人,这棺材我觉得您还用不上,到是我这位兄弟都快死了,待会就要躺进去了。”

“这位!!”

土肥圆顺着徐童的手指一瞧,目光在大丫的身上扫视了一番,以他的实力,即便元气大伤,命不久矣,但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依附在純一郎身上的大丫。

只是还在装糊涂道:“虽然是受了点伤,可我看这位小兄弟精神抖擞,运气长久,也罢,我这里有一颗金丹,乃是贫道采昆仑之水,百花之精,配以诸多药材炼制的百花玉虚丹,让这位小兄弟吃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只见土肥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玉瓶出来放在手心。

“噗!!”

然而土肥圆话音刚落,徐童的匕首已经插入了純一郎的胸口,一时鲜血迅速将純一郎胸口的衣服染红大半。

“你!!”

看到这一幕,聂海棠和赵鹏都不由得神色大变。

似乎万万没想到,这位在渔阳城里大义凛然的世子李正,竟然敢当街杀人。

徐童可不理会两人惊骇的眼神,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古裴元:“你看,这不就用得上了么!”

说着,伸手把土肥圆手心的丹药拿过来,调皮地朝着土肥圆眨了眨眼皮:“这也不能浪费,还是留着给我吃吧……”

(本章完)

第624章 地藏法会

正所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相信如果此刻純一郎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对这句话有一层更深的理解。

至少对他来说,挺致命的。

看着倒在棺材上血流如注的純一郎,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时饶是古裴元这般厚的脸皮,此刻也不禁被徐童的狠辣和大胆所惊到。

“你大胆!!”

赵鹏更是虎目圆瞪,一只手放在腰间剑柄上。

可徐童却是一点都不惯着他,眯着眼瞄他一眼,脸上霎时间蒙上一层阴霾。

“放肆!”

一声低呵,徐童身上竟然升起一股强压,令周围一众鬼怪心里猛不丁地咯噔一下,无不被吓得一哆嗦。

道行浅的,甚至直接匍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这是官威。

官道威严,虽不似是修行异术那般玄奇,但却是无形中与国运有所关联。

官威既是国运,官职越高,引动的国运之力越强。

而国运越强,加持在官位上的威压就越大。

所以当官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寻常老百姓所没有的威压。

有人机关算尽不过是蝇头小利。

有人一念之间便搅动天下风云。

这就是命里权重。

有句话叫做位高权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徐童虽然第一次使用出这种力量,但也是一点都不会陌生,毕竟戏台上,扮演个包青天都是手到擒来,摆起架子自然是如鱼得水。

“论身份我是皇亲,论官职,我是从五品,就算是你是浑天监官正,也比我低一级,你对我拔剑,你要以下犯上?”

徐童两眼如电,冷冷盯着赵鹏,令赵鹏额头上渗出汗水。

当今盛世,国运正处于巅峰,雄都定鼎地,势据万国尊,哪怕只是徐童这样从五品官,所展现出来的官威也是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可怕。

浑天监虽然特权在手,但说到底,即便是监正古裴元,官职品级也不过是正五品,仅是比自己高一级而已。

要耍官威,徐童可是把赵鹏压得死死的。

果然,此话一出,赵鹏顿时涨红了脸,正如徐童所说,浑天监虽然享有特权,但在官职级别上却并不高,不,不仅不高,甚至还特别低。

在朝堂上站位都是最靠后的,如果不是大朝会,一般早朝都没浑天监的位置。

之所以会如此,正是因为浑天监的特殊性质,所以注定会被皇权所忌惮,正是如此,在朝堂上浑天监注定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若是有什么问题,浑天监只能在散朝后单独面圣,亦或者等待圣人下旨召来。

赵鹏被徐童挤兑得有口难言,一时间骑虎难下。

好在土肥圆终究还是疼爱徒弟的,挥挥手:“世子这是点拨你,省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不赶紧给世子道歉!”

见自己师父开口,赵鹏心里即便是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朝着徐童拱手:“是下官莽撞,请世子不要勿怪!”

土肥圆不等徐童搭话,立即就把话头接过去:“小徒无礼,贫道回去定然严加管教。”

说完话音一转,只听土肥圆笑道:“听说世子今日方才来到洛阳,面见圣人,怎么不在驿馆休息,竟有闲情来此地消遣?

难道……

世子今晚也是奔着地藏法会而来?”

地藏法会?

徐童抬了抬眉头,心说:“我能告诉你,其实我今晚只想抓条狗来着么。”

看来高卓他们的任务,十有八九是和这个地藏法会有关系。

想到这,徐童收敛怒容,身上官威散去,说道:“我只是随缘路过,误打误撞地进来的,这地藏法会又是什么??”

见徐童否认,土肥圆一时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便是示意身后聂海棠给解释一番。

聂海棠原本对徐童的印象就不大好,此刻见他竟然随手就把刀子捅在身边旁人身上,甚至还仗着官身狐假虎威,心里更是不忿,当即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向徐童解释道。

“自董卓、永嘉之乱两次动乱,洛阳先后被毁两次,亡魂不计其数,汇聚在此地,化作鬼市,但鬼市多出妖邪,且有不法者躲藏至此,逃避律法,时日已久,便是藏污纳垢之地。

所以圣人有旨,每隔一年,便是请兴教寺主持禅师来此大作地藏法会,超度阴魂,平息怨气,届时,即便是鬼市主人也要大行方便,不得阻扰。”

“原来如此!”

徐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禁引得聂海棠一记白眼,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既然是这样,大家不妨一起去看看。”

徐童心里琢磨着,干脆跟着土肥圆一起去看看,关键时刻还能拉上土肥圆的大旗狐假虎威,也是不错的。

哪知道自己此话说完,土肥圆胖嘟嘟的脸上一时笑得那个阳光灿烂啊,似乎就是在等着徐童这句话一样。

“哈哈哈,贫道正有此意!”

古裴元说罢,纵身一跃竟然直接坐在了棺材上。

沉甸甸的分量,差点把棺材下面黑介子们给砸扁喽。

徐童嘴角一抽,再次见识了土肥圆厚颜无耻的本领,这老东西是打蛇上棍,自己可没邀请他上来。

不过古裴元既然坐上来了,自然就没有下去的道理,顺手还不忘在純一郎的胸口上一抹。

惹得大丫一阵尖叫,立即控制純一郎的身体往后躲,只是无论她怎么躲,古裴元的手,依旧是稳稳的触碰純一郎的伤口上。

胖乎乎的指尖上生出一缕微热的暖流,竟然徐童刺出的伤口给抹平了。

不仅如此,那股温热的暖流甚至涌入大丫的身体,令大丫一阵酥麻,尖叫一声,从棺材上跳了下去。

古裴元见状咧嘴嘿嘿地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丫:“有趣,一个灵而不妖,还有几分香火气,妖行正道,也是一桩趣事啊。”

徐童知道古裴元这话的意思是在敲打自己。

大丫虽然本身修行的方式就不是普通的妖怪,但身上浓重的香火气,提鼻子一嗅就知道,这丫头是吃香火功德的。

那香火功德哪来的呢??

古裴元虽然没问,恐怕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毕竟渔阳城的事情,这老贼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徐童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古裴元扯下去,话音一转:“我的哪位至交好友,现在如何??”

听闻徐童提及张海生,古裴元胖胖的脸上不由得升起一抹微红,笑而不语。

棺材下,赵鹏和聂海棠听闻徐童提及张海生,两人更是神情古怪。

看着眼前师徒三人神情微妙的模样,心里也不禁开始嘀咕起来,心想,这老头怕不是把张海生给……

“咦~~~”

想到这,徐童菊花一紧,不着痕迹把屁股朝一旁挪了挪,和这个真基佬拉开距离。

此时此刻。

洛阳城的探花楼的后院里,只听琴声作曲,歌舞作伴。

这探花楼,作为神都城内最是顶级的风花雪月场所。

不仅仅是一日千金销金窟,更是让各大诗人们都流连忘返的情场。

这后院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后院里有春夏秋冬四个单独的小院。

分别居住着探花楼的四位花魁。

这每一位花魁,无不是天姿国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更是深谙房中之术,令人流连忘返,日日春宵。

而最近这一段时间,四大花魁却是全然没有出来过,往日里遇到土豪,一投千金时,哪怕四大花魁看不上对方,也会出来为对方抚琴一曲,唱个歌,跳个舞是少不了的。

可最近,四大花魁连影都没见。

据传,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公子,竟然引来四位花魁争抢,每日在后院里载歌载舞,抚琴弄箫。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公子面对四位花魁轮番上阵,竟然是坐怀不乱。

若不是这位公子被送过来的时候,是被扒光了衣服,众人验明正身,确定这位公子爷不缺零件,真怕是要怀疑这位公子是不是一个太监。

“公子,这杯酒是我亲自酿的葡萄酒,配上这夜光杯,此时此景,难道公子不想和奴家一醉方休么。”

香氛袭来,女子一头长而飘逸的卷发披在肩上,双眼秋波荡漾。那水水的红唇性感而妖媚,身子几乎贴过来,玉手端着一杯葡萄酒。

“还是说,公子不喜欢用这杯子,那不妨用奴家的锁骨为酒杯又如何!”

只见女子那段锁骨,高处如冰枝白玉,低处似银碗盛雪,盛满葡萄酒迎面送来,香艳之景,足以让任何热血男儿为之振奋。

一时张海生涨红了脸,只觉得鼻腔一热,险些就要把持不住了。

赶忙将眼神躲闪开,闭上眼睛。

只是一闭上眼,反而是心魔大作,体内如炭火升起,燥热得浑身皮肤都泛着一股樱红。

按说如此香艳之景,是个男人都不该拒绝。

可张海生却不敢,也不能,他修的乃是正宗道法,若是破了阳身,不仅是要跌落境界,更是断了修行之路。

但那个老变态,不仅把他丢在这里,还给他强行吃下了一颗叫做鸳香丸的春药。

临走之际,还不忘告诉他,这都是为了他好。

此刻面对美人入怀,张海生脸上青筋绷紧,心里只能万千次咒骂着一个人:“姓徐的,你TM给我等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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