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一唱一和的君臣

皇城前的斗殴很短暂,但影响却很深远。

司马光被堵住了。

文彦博被堵住了。

一双双饱含愤怒的眼睛看着他们,若是没个结果,旧党怕是要分崩离析了。

司马光点头,“明日。”

文彦博点头,“明日。”

这不是重大事件, 所以此刻谁也不能去求见。

有人喊道:“去敲登闻鼓!”

是啊!

官家不见人,那咱们就去敲登闻鼓。

一伙人跑去了登闻鼓院,不顾阻拦,奋力的敲打着大鼓。

鼓声回荡在皇城周围,宫中很快就来人了。

那张骷髅脸在登闻鼓院里闪现,随即冷冰冰的道:“蠢货!”

张八年走了,正在敲鼓的人也傻眼了。

“他竟然不管?”

“敲击登闻鼓,官家必须要回应啊!”

一群人懵逼。

“再敲!”

一夜之后,一群换着敲鼓的家伙双臂肿胀, 就这么耷拉着走了出来。

登闻鼓院的小吏在洗漱,边上有一碗汤饼,见他们要走,就热情的道:“不敲了?这鼓破旧不堪,院里正说要更换,可上面说不坏就不能换,诸位,再敲一会儿吧,说不定就敲坏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为何登闻鼓院没人管自己。

合着他们就希望把登闻鼓给敲破了啊!

咱们竟然成了苦力?

哎!

一群人气得想吐血。

“文相来了。”

文彦博来了,稍后司马光也来了。

求见官家的程序并不复杂,但并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否则早就乱套了。

“文相!”

“司马谏院!”

无数人在给他们鼓劲。

沈安吃着炊饼缓缓而来,文彦博和司马光正在接受众人的瞩目,他走到了二人的前方, 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些人的欢呼鼓劲就像是冲着他来的。

这人真是无耻啊!

稍后进宫,一路进了垂拱殿, 赵曙看着神采奕奕。

“昨日外面有人敲鼓,朕听着竟然觉着颇为催人入眠,正想和诸卿商议一番,此后可否让人在登闻鼓院敲鼓?每日子时前开始,伴朕入眠。”

这是讥讽啊!

关键还有蔑视。

昨日那些棒槌在登闻鼓院敲打了大半天,让朕睡了个好觉,其它用处半点也无。

“陛下,杂学如何能进朝堂?”

司马光正色道:“我辈自束发受教以来,读先贤书,悟世间理,何曾听闻杂学?”

这同样是蔑视!

儒学流传千年,杂学算个屁!

司马光沉寂了许久,一冒泡就是人身攻击,可见是怒不可遏了。

从前汉独尊儒术以来,这块土地上虽然也不时冒出些旁的学说,但在儒学这个庞然大物的打击之下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所以此刻儒学就和人要吃喝拉撒一样的成为了显学,学习儒学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儿,不学才是怪胎。

在这等氛围之下,司马光的批驳格外的有力。

韩琦准备说话。

在这等时候,他作为首相,自然责无旁贷。

这也是韩胖子让人信服的一点,遇到事儿不推诿,不回避,干就一个字,闪开,让老夫来!

按照往常的惯例,沈安会在边上伺机发动攻击,也就是说,韩琦是主攻,他是偏师。

可就在韩琦走出来的一瞬,沈安已经出班了。

这小子吃错药了?

韩琦收了脚步,觉得今日的沈安有些不同。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不同的地方,原来今日的沈安额前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片。

沈安捋了一下被烧焦的头发,头发马上反弹。

昨夜他看书太晚,临睡时有些过于疲惫,结果不小心就把头发给点燃了。

杨卓雪当时的反应很快,拿着一块湿毛巾就冲了上来,一下就扑灭了这场小型火灾。

媳妇真是不错啊!

沈安自动忽略了那块毛巾的用途,此刻精神抖擞的道:“司马谏院说到世间理,敢问何为世间理?”

呃!

这个有些大而化之,按照儒学的看法,这事儿有些形而上。

“世间理……”

司马光滔滔不绝的雄辩了一刻钟,说的口沫横飞,直把自己平生所学都说了出来,堪称是酣畅淋漓啊!

文彦博在看着沈安,想看看他怎么应对。

“那个……司马谏院,你说的这些都是虚幻不见踪迹的东西,对吧?”

司马光愕然,然后涨红着脸道:“这些都是至理!”

沈安从容的道:“强盛大宋需要什么?这等至理可能打造兵器?可能让将士们更加雄壮?可能让农户增产?可能让工匠打造出更多更好的东西?可能让外夷宾服?可能让大宋持续发展……司马谏院,您说个数,您说的至理能做成以上的哪一个?”

司马光在原先的历史上去了洛阳,眼不见心不烦,就等王安石倒台。随后他上台,你要问这位老先生可有强盛大宋的腹案吗?毛都没有半根,有的只是泄愤,把新法尽数废弃的发泄,割让土地给西贼的怯弱无能!

可此刻说什么世间至理,他能滔滔不绝的跟你说一整天,还不带重复的。但你要问如何强盛大宋,他就是一番大而化之的方案。

要减少冗官,要减轻百姓的赋税,宫中和朝中要节俭度日……

这些建议当然有用,但建设性的意见依旧看不到。

后来他针对性的批驳新法,许多见解颇为独到,但建设性的依旧看不到。

这种风格一直延续到了他从洛阳回归京城,然后就是报复。

此刻沈安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司马光沉声道:“大宋当去除冗官,百姓的日子太苦,要减轻他们的赋税,宫中和朝中要节俭……”

沈安听不下去了,“这些不是新政一直在做的吗?”

呃!

司马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是啊!

他说的这些,新政都在做,而且做的比他期望的更好。

“杂学!”

文彦博淡淡的一句话,就把事儿转回来了。

他看了司马光一眼,觉得这位不是辩论的好手,可惜了。

司马光这才发现被沈安带偏了,从杂学的问题转到了新政。

老夫……

他真想喝骂沈安一番,可包拯就在边上虎视眈眈,他一旦敢摆老资格发飙,包拯就会用更老的资格来喷他。

你比比个啥,老夫做官的时候,你家才将传出你砸缸的消息,和老夫比资格,老夫直接碾压了你。

这就是包拯的威慑力。

沈安突然转向了文彦博,说道:“文相以为火炮如何?”

文彦博想了想,“国之重器!”

沈安笑了笑,“那文相可知铸炮之术?”

“不知。”文彦博说的理所当然。他是宰辅,自然不需要懂这个。

“那么文相可知火炮打多少发就要停歇冷却,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文彦博摇头,“老夫不知。”

他觉得这些问题有些无趣。

难道宰辅还得知道怎么去种地吗?

沈安一脸的笑意,“那么譬如说下次征伐辽国时,枢密院调动火炮北上,文相可知道要调配多少才合适吗?”

呃!

文彦博卡壳了。

韩琦看着沈安,突然拍了一下肚子,顿时腰间的肥肉都鼓荡了起来。

他真的想大笑一场。

沈安前面的两个问题看似简单无趣,可后面第三个问题一出来,文彦博就坐蜡了。

你文彦博说火炮是国之重器,可你连国之重器怎么调配都不知道,你这是什么?

渎职!

包拯阴着脸,大概是要抛弃了和老文多年的交情,准备出手了。

文彦博却有苦说不出,他真的不懂火炮,只知道那玩意儿威力巨大,无坚不摧。

“此事……下面的官吏自然懂。”

他觉得这个答案很苍白。

果然,沈安讥诮的道:“那敢问文相,若是有人渎职呢?您可能看得出来?”

你连火炮的原理都不懂,你看得出来个屁!

到时候你就是庙里的泥塑神像。

摆设!

轰隆!

韩琦仿佛听到了一声雷霆在响。

赵曙缓缓地道:“朕知道。”

这是一巴掌。

“青铜火炮铸造不易,青铜柔韧,火药产生的膛压承受能力也强,但若是滚烫之后再继续发射,姑且不论炮膛里能否装进火药,就说炮身,就会因为高温而产生变形……甚至会炸膛。”

赵曙继续说道:“何为膛压?火药燃烧膨胀产生的压力,这个压力推动铁弹打出去,同时也给了火炮压力……正如同一只苍蝇,一巴掌下去就粉碎,这也是一种力。但火药的力更大,所以发射几轮之后,必须要停住冷却,或是隔久些再发射……”

他看着文彦博,觉得这位枢密使的学习能力有问题,“若是不知这些,下次北伐得知辽人有二十万大军,那么我军正面要放多少门火炮才行?得去考量火炮冷却要花费的时辰!不知这些,若是调动少了,到时敌军的骑兵突破进来,会如何?”

文彦博跪下,“臣……不知,臣随后就会仔细研读,不敢懈怠。”

赵曙微笑道:“如此就好,朕与诸卿相得多年,原先朕也觉着杂学就是胡闹,就是个不起眼的学问,可后来……诸卿可还记得神威弩吗?还有金肥丹,许许多多的东西,杂学就这么源源不断的推了出来。

诸卿,何为学问?朕身为帝王,要考量之事颇多,但首要是大宋的强盛,什么学问能让大宋强盛,朕就该去学什么,而非是抱残守缺。”

呯!

司马光只觉得这番话字字都是巴掌,打的自己生痛,“陛下!”

他喊了一声陛下,很是悲痛,沈安说道:“敢问司马谏院,读书为何?”

赵曙的眼中多了神彩,微微颔首。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作为重臣,你们读书做学问是为了什么?

司马光发现自己没法回答。

回答为了大宋,那么杂学用一个个不容辩驳的实物证明了自己有益于大宋,能强盛大宋,那你司马光为何不去学?

要么就回答是为了自己。但这个回答一出来,天下都会唾弃他。

这年头为何流行商业互吹?就因为大伙儿喜欢标榜自己。连给沈家送羊肉的屠夫都给自己弄个杨无敌的匪号,可见这股风气的盛行。

人人都是君子,人人都是好汉。

你司马光敢说自己不是?

韩琦在忍笑,他觉得官家和沈安太缺德了,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文彦博和司马光逼得很是难堪。

文彦博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被人戳破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他只想离开这里。

“臣请告退。”

这场论战没法进行下去了。

当帝王亲口说出杂学的学识对大宋的好处时,杂学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是宰辅,不是那些士大夫,所以狡辩是不可能的。

于是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开。

沈安一脸不舍,“文相为何要走?某这里还有许多杂学的道理要说,这可是某准备了一夜的东西,文相……文相……”

文彦博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厮当真是小人,他的城府这般深,可此刻眼皮子也跳了几下。

司马光也没办法,躬身告退。他也瞥了沈安一眼,见这货在微笑,就像是送别好友般的不舍。那神色真诚的让司马光都差点以为自己和他是好友。

这个家伙,堪称是落井下石啊!

赵曙见了,不知怎地心中一松,觉得很是舒畅。

韩琦大乐,跟着说道:“要不老夫下衙后寻个地方,让你等再辩驳一番?”

文彦博低头,缓缓退去。

此战他败了。

败在了对杂学的不了解。

什么火炮金肥丹,这些都是术,以后就会被称为奇技淫巧,士大夫们不屑一顾。

但他是宰辅啊!

这一刻他只想去寻了杂学的教材来看,来学。

但杂学的教材好像没有地方卖吧?

(本章完)

第1832章 骨血不绝,华夏永存

司马光和文彦博铩羽而归。

有人去问了,回来很是黯然的道:“说了杂学的功绩。”

那些人开始清点杂学的功绩,一一数下来,竟然发现很吓人。

“从种地到征伐,处处都有杂学的影子, 诸位,很可怕啊!”

这学问真的是吓死人了!

“若是压下了杂学,也就是丢弃了神威弩,丢弃了金肥丹,丢弃了火炮……”

这个假象镇住了许多人。

这些都是富国强兵的好东西,可这些好东西却都是从杂学里出来的, 让人惆怅不已。

酒楼里,众人在骂骂咧咧的, 却没办法。

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虽然有些不要脸的雏形, 但远远不及以后的同类。

一个男子急匆匆的跑进包间,“那沈安去了大盛书院!”

一个男子愤然起身,“他大获全胜,定然是去诽谤儒学!”

“走,去看看!”

众人纷纷攘攘的出去了,一路上卷带了不少人,到了城外时,堪称是声势浩大。

“这是要去打架?”

有人兴奋的说道:“咱们去围殴他一顿吧?”

人群中有人喊道:“打他!”

砰砰砰!

一顿暴打,提这个建议的男子被打翻在地,又是一阵脚踩,遍体鳞伤的哀嚎着。

“为何打某?”

有人呸了一口,“蠢货,若是动了沈安,不管是官家还是大王都会收拾你,那邙山军你以为是吃素的?回头把你弄死在床上, 边上放个赤果果的男子, 让你死后还得遗臭万年!不对,你也配遗臭万年?”

众人不禁大笑了起来。

然后就是沮丧。

“那沈安下手太狠了。”

“是啊!”

城外的那家大盛书院就建在一个村子里, 看着很是简陋。

按照沈安的说法,大盛书院越简单越好,要让学生们忘却外物的诱惑,全力读书。

可等看到连院子都没有时,有人还是惊讶了。

“这般简陋?”

“这是助学!”

助学是士大夫们最热衷的事儿,所以大伙儿的气势就低了些。

“……国公,那儒学该取消吗?”

里面传来了一个学生的声音,外面的人都冷笑着。

“为何要取消?”

沈安的声音中没有得意,“儒学并非是一家之学问,在千年的发展中被注入了无数先贤的心血,某说过,儒学是道,秉承了这个道,咱们这个华夏才不会分崩离析。”

“可是国公,杂学才能强盛大宋呢!”

“杂学是能强盛大宋,可杂学是术,你再厉害的术,若是没说一个道来夯实基础,那就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这个世间不只是咱们中原,不只是华夏有过灿烂的文明,邙山一脉的前辈们当年的足迹遍布天下,发现了这个世间的模样。”

沈安的神色很严肃,“这个世间是个大圆球,这一点某教过你们。在这个圆球的各处,曾经有过许多强大的国家,比如说罗马帝国,比如说尼罗河文明,比如说天竺文明,比如说前些时候,大食人无比强大,如今那个塞尔柱后来居上,边上还有个拜占庭……可这些文明或是强盛的国家哪去了?”

外面的人从未知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不禁侧耳倾听着。

“那些文明都消散了,那些强大的国家也灰飞烟灭了。天竺如今一盘散沙,大食人被塞尔柱打的满地找牙……可塞尔柱敢和大宋呲牙吗?他们不敢,若是敢,大宋将会用铺满海面的战船作为回应。”

有人觉得热血沸腾,不禁拉了一下衣襟。

“国公,我们也失败了呀!汉唐都失败了。”

“那只是短暂的失败。”沈安说道:“汉唐是败了,可我们的文字,那些先贤的学问却保留了下来,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会牢记这些学问,牢记那些字。

在那些文字里,在那些学问里,蕴含着我们这个华夏的凝聚力和生命力,无数道理就在其中,并融入到了我们的骨血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沈安神色肃然的说道:“这些学问,这些文字早已镌刻在了我等的骨血里,骨血不绝,华夏永存。哪怕被打倒了,咱们也能再度站起来,重新唱着秦风无衣,携手去击败敌人,再度成为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国家。”

外面的那些人有些骚动,因为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竟然在流泪。

“那些文明消散无踪,那些强大的国家消散无踪,为何?因为他们的文化没有咱们的坚韧,没有咱们的深入人心。

你去汴梁的街头问问,随便寻个老人家,你去问问他,若是别人有好处,可否去夺了来。他会回答你,这等事不可为。为何?因为先贤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些学生恍然大悟,“国公,前日我爹爹骂我,说什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就是这个意思吗?”

“对。”沈安很欣慰,他觉得自己开启了学生们深层次思考的能力。

“国公,我娘说要自重自尊,家里穷就努力去挣钱,不可去走歪门邪道。这可是咱们的学问吗?”

“是。”沈安笑的很欣慰。

这些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早已深刻写入了这个民族的基因之中。

“知道咱们为何能不断的站起来吗?”

学生们摇头。

沈安朗声道:“那是因为我们传承的是文明,是文化。汉唐倒下了,可我们的文明和文化还在,我们接续了这个文明和文化。这个文明和文化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能让我们很快就能重新站立起来。

这个文明和文化让我们勤劳刻苦,让我们谦逊有礼,让我们不惧任何对手!

每当遭遇了劫难时,这个文明和文化能支撑着我们携手走下去,团结一心,直至走出劫难,重见光明。”

外面的那些人都被震撼住了。

“原来还能这样解释吗?”

“当然能,某觉得往日冥思苦想也想不通的地方,此刻却豁然开朗。”

人群渐渐靠近了教室。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

沈安恍若未觉,继续说道:“有人也想用刀枪来断掉我们的文明和文化,最终却消散无踪。他们去了何处?全被我们的文明和文化给同化了,早已融为一体。”

“大宋曾经衰落,在北方,那些百姓甚至携家带口的逃到了辽人那边去,可如今呢?”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某想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个文明,在这个文化之中,儒学就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杂学是学问,但儒学却不可轻忽。我们若是一味去追求实用之学,而抛弃了我们自己的文明和文化,那和那些曾经消散的文明和强大的国家有何区别?”

实用之学固然重要,但失去了支撑这个国家的文明和文化之后,沈安觉得这样的强盛并不能持久。

文明是道,实用是术,两者都不可忽视。

他最后说道:“某想告诉你等,这个大宋将会持续强盛下去,这个文明将会持续强盛下去,即便中间有起伏,只要咱们的骨血还在,那么我们将会再度崛起,无可阻挡,谁也挡不住!”

他觉得教室外面有动静,就像是一头巨兽在喘息,不禁就看了过去。

教室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那些人都涨红着脸在看着他,让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国公!”

那些学生勇敢的冲了上来,挡住了教室的门。

门外的那些人鼻息咻咻,看着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

这是要准备动手还是咋地?

哥忘记叫人来了啊!

这一刻沈安深深的懊悔着,后悔没叫闻小种跟着一起来。

那厮杀人的手段太渗人,一出手就能吓尿这些蠢货。

当先一个男子突然拱手,正色道:“以前某一直以为沈国公乃是个尖刻小人,此刻听了这番话之后,某才知道,国公的胸襟之大,非我等所及。一句文明,一句文化,儒学和杂学都成了沧海一粟,某却觉着欢喜。”

另一人说道:“沈国公,某敢问,这番话可是出自真心吗?”

沈安颔首,还没说话,一个男子说道:“国公这般胸襟和格局,若是假话,某挖了自己的眼睛去。”

那人拱手,“不管过往如何,某今日却是佩服之极。”

佩服什么,就是沈安的这番话。

“沈国公的这番话越过了学问,文明一词用的极好,越过了学问,用文明来阐述我中原千年来的格局,果然是气势磅礴,不同凡响。”

一个男子拱手道:“某最喜国公所说的那番话,那些学问和文字早已镌刻进了我等的骨血里,骨血不灭,华夏永存。往日某得罪了,今日后,某愿寻了杂学的书来看看……沈国公,可有?”

这是黑转粉啊!

沈安心中欢喜,“杂学的书有,随后会印出来,有喜欢的可去自行购买。”

男子说道:“如此某告辞了。”

他转身而去,看着身形竟然多了洒脱之意。

那些男子沉默一瞬,有人说道:“某也会买!”

“某也会!”

“某却不会,不稀罕!”

“呸!”

有人黑转粉,有人依旧黑,但沈安的心中却欢喜之极。

只要开了头,以后就刹不住车了啊!

一个男子缓缓说道:“其实……不管我等以往如何反对新政和沈国公他们,可他们依旧在为了咱们而挥动长刀,不畏生死……”

——那些保护你们的人不会因为你们的反对而丢弃你们!

沈安看了那人一眼,微微颔首。

他缓缓往外走去,人群让开通道。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沈国公,某也是传承了那份文明之人!”

沈安点头,“是,每个人都是。”

有人问道:“沈国公,那你想如何?”

沈安止步,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某想传承这份文明,守护这份文明,若是有谁敢来打断它,某就弄死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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