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邀请

这些天,房子连通风带烧火的,也干了大半。

林若兰就跟水老鸹说,不如选个日子,早点儿搬过去,成天借住在旁人家里,总归是不方便。

再者,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冷,第一场雪不定啥时候落下,山场子活就要开始了。

猫耳山离着横山山场子挺远的,水老鸹他们得提前几天就走。

算一算,也没多少时间。

新房子这边还有不少活要忙呢,抓紧时间搬过去,再慢慢收拾。

水老鸹觉得可以,就跟曲绍扬商议日期,俩人拿着黄历翻了好半天,最后确定九月十三搬家。

要搬家,就得事先把房子都收拾妥当,最起码能住人才行。

新房那头窗户还没糊,炕席也没铺,锅碗瓢盆啥的都没买,这些都得置办。

于是曲绍扬赶着骡车,领着小天志一起,去集镇上采买,水老鸹和林若兰去新房子那头收拾。

等东西都买回来,炕席铺上,毛头纸上面刷一层油,然后打糨子糊在窗棂上。

东北三大怪,其中有一怪就是窗户纸糊在外。

这主要是因为东北冬季太冷,室内外温差大,风也大。

如果窗户纸糊在里面,很容易就被风吹掉了。

炕席铺上,双层的窗户纸糊上,这屋子立刻就感觉不一样了。

曲绍扬打量着自家这两间小房子,从心里喜欢。

还是那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别管房子大小,有这么个地方,他也算是在这儿真正落脚了。

慢慢发展,将来家里人口多了,还可以再盖房子,那时候就多盖几间。

可惜,屋子里没啥家具,显着空了点儿,没办法了,时间不够用,只能等以后找木匠慢慢添置了。

房子收拾差不多,水老鸹和曲绍扬开始进山捡柴火。

这边冬天很冷,这年月的房子保温效果也不好,冬天必须多烧火,要不然屋里冷的人受不了。

靠近林子,柴火好说,漫山遍野都是。

站杆就是已经枯死的树还没倒,这种基本上已经干透了,留着现用,烧火做饭啥的正好。

松树或者桦树枝,剁成二尺来长捆起来,这种二劈柴容易干,引火最好。

除此之外,还要多捡一些鲜木头,尤其是疙瘩头。

那玩意儿扛火,留着晚上烧炕或者烧炉子最好。

“呦,刘家大兄弟、小曲,你们可真能干啊,捡了这老些柴火。”

初九这天下午,水老鸹和曲绍扬刚扛了两根木头回来,还没等擦擦汗歇口气呢,就听见有人招呼他们。

曲绍扬回头一看,来人认识,正是他们借住那家的当家人。

这家人姓周,老两口一共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家里十来间房子,听说在屯子周围有上百亩地,也算得上是个大户了。

“呦,老周叔,你咋过来了?

我们这闲着没事儿,就进山去多捡点儿柴火,马上天冷了,没柴火烧可不行。”

曲绍扬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周叔,快进屋,进屋坐。”

“咳,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看房子收拾的咋样儿了。

哎呀,还别说啊,这房子里里外外收拾的真立整。”

老周跟着曲绍扬还有水老鸹,一起进屋坐下,四处打量着屋子,赞许的点点头。

“那啥,刘家大兄弟,小曲大侄儿,我有点儿事情想找你俩商议。”

老周停了下,清清嗓子。

“是这么个事儿,前阵子不是秋收么?咱这儿靠着山,总有野猪啥的进地来祸害。

那阵子我们都是好几家轮班值夜守着,那也让野猪祸害了不少庄稼。

如今这地也收完了,稍微缓口气儿。

今上午我那二小子进山,说是在小东沟那头,发现了一大群野猪,说是最少也有三四十头。”

“我们家养了几条猎狗,四个小子也都爱上山,他们就寻思趁着野猪秋天抓膘,上山打猎去。

他们已经找了几个人,也有猎狗,可就是枪少。

我瞅着你们师徒俩不是有枪么?就寻思问一问,你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要是你们不去的话,能不能把枪借给我们用用。”

这年月,普通人家用火枪的还不算太多,打猎一般也都是用弓箭、刀,配合猎狗。

老周家算是大户了,家里有一棵枪,另外那几个人都没有。

这冷兵器咋地也比不上火枪威力大,尤其是猪群大,枪少了不顶事儿。

周家四个儿子正发愁呢,老周忽然想起来,在他家借住的那师徒俩,有两棵枪呢。

于是,老周就赶紧过来问问,不管是多拽俩人上山,还是借枪,都行。

“刘家大兄弟,你们放心,不管是你俩跟着一起上山,还是把枪借给我们,只要是打回来猎物,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咋样?行不行?”老周一脸殷切的看向水老鸹师徒俩。

曲绍扬和水老鸹互相看了眼,曲绍扬率先开口,“师父,要不咱俩也跟着进山吧。

正好咱这马上要搬家了,到时候咋地不得置办两桌酒席招待街坊邻居啊?

要是能弄点儿野猪肉回来,咱就不用买肉了。”

曲绍扬可不放心把枪借出去,万一周家那几个带着枪上山,出了啥意外咋办?

可要是直接拒绝,也不好,毕竟他们住在周家呢。

周家上下对他们都挺客气的,菜园子里的菜随便吃,柴火也随便用。

人家难得开口,要是说不借,就太小气了。

水老鸹跟曲绍扬相处这么久了,默契是有的,曲绍扬一说,水老鸹就明白了。

“成啊,那咱就一起呗,你枪法那么好,进山肯定收获不小。”

老周原意是想借枪,没想到这师徒俩竟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一起进山,老周也不好说别的。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明天一早,几家人合伙进山,打野猪去。

老周高高兴兴的走了,水老鸹师徒又把柴火归拢起来,该锯的锯了摞起来,忙活到挺晚才回去吃饭。

晚饭的时候,林若兰得知这爷俩明天要去打猎,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俩才得了枪多久啊?这就打猎去,能行么?”

“没事儿,绍扬的枪法不错。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之前在二奎那儿,绍扬一枪就把山狸子给打死了。

放心吧,还有我呢,我俩一起去,到时候分点儿猎物,咱也解解馋。”水老鸹不以为意的说道。

(本章完)

第50章 小东沟

九月初十早晨,师徒俩吃过了早饭,装上枪和火药、枪砂。

然后打了绑腿,带上干粮和水出门,到院子里跟周家四个儿子汇合。

周家这四个儿子,周传仁、周传义、周传勇、周传智,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十九。

长相敦厚,勤快能干,要不然周家也攒不下这么大的家业。

见到水老鸹和曲绍扬背着枪出来,周传仁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刘叔,绍扬。”

周传仁朝着二人点点头,打了招呼。

曲绍扬和水老鸹也点了点头,曲绍扬看向兄弟四人牵着的狗,同样是一脸羡慕。

“哎呀,周大哥,你家这三条狗,可真稀罕人。”

周家养了三条猎狗,都是狼青。据说狼青是狗和狼杂交的品种,体格大,性情凶猛。

周家这三条狗,都是同一只母狗所生,长得也都差不多,挺威风的。

猎人,都喜欢好枪、好狗,曲绍扬也不例外,看着周家这三条狗,曲绍扬这心里头就痒痒。

“周大哥,你家这几条狗里头,有母狗吧?以后要是下了狗崽子,一定给我一只。”

周传仁一听就笑,“行啊,二青是母狗,等它明年起秧子揣了崽,我一定给你留个好的。”

说话间,另外三个人也牵着狗来了。

三人的打扮差不多,都是破棉袄、皮帽子、脚下穿着靰鞡鞋,背后背着弓箭,牵着两条黑狗。

其中一人岁数大些,另外两人挺年轻,一看就是父亲带着俩儿子。

那两条黑狗长的可好了,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身上溜光水滑的,一看就知道平常养的挺用心。

“这是王叔和他家俩儿子,王木林、王木森。

王叔是咱这出了名的猎户,去年冬天杀仓子,得了个黑瞎子胆呢。”

周传仁一见那爷仨到了,赶忙给双方介绍。

“王叔,这两位是新来咱猫耳山的,就在东山根儿那里,新盖的房子。

刘大叔是山场子里的大把头,这是刘叔的徒弟,可有本事了。”

“刘东山。”

“王家祥。”

水老鸹与对方互相抱拳行礼,这就算认识了。

这边众人互相见礼的工夫,那头几条狗也互相闻对方。

应该是两家经常一起打猎,狗子们彼此挺熟悉,互相闻了闻之后就散开了。

这要是不熟悉的狗,很容易见面就掐,有的时候还会出现死伤。

“走吧,小东沟那头挺远呢,咱尽量赶在猪还没起窝儿之前到那儿。”

人齐了,周传仁招呼一声,众人牵着狗,呼啦啦往外走。

周传仁说的小东沟,在猫耳山东北方向,大概三十来里路。

那地方有成片成片的柞树、榛柴棵子、红松等,是野猪群最爱找食吃的地方。

夏天的时候,那里山高林密,视线受阻,打猎很费力,即便是打着了猎物,弄回来也费事,所以周传仁他们夏天基本不爱去那边。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树叶都落了,视线不受遮挡。

再加上秋天那边各种坚果落一地,野猪都爱去吃,是附近猎人最常去的狩猎地点。

这时候的人走路习惯了,都挺快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当地人口中的小东沟。

抬眼望去,两座高山耸立在南北两侧,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向东北方向延伸而去。

成片高大的松树、榛树、柞树长在一起,即便是树叶落了,视线也不算开阔。

再加上两侧的山太高,阻挡了阳光,所以人一走到峡谷里面,就觉得天色都暗了许多。

眼下还没落雪,但早晨起来地面上会有一层白霜。

要是平地,太阳出来一晒,霜就化了,树叶变的干、脆,人踩上去会有声响,所以这时候也叫打响叶子。

不过小东沟里不见太阳,气温低,霜融化的晚。

这会儿霜才化了,落叶被水分浸的有一点儿软,踩在上头声音倒是不大。

众人刚往里走了二里多地,狗就开始叫唤起来,曲绍扬等人也瞧见了柞树下有被猪拱过的痕迹。

偌大的林子几乎被野猪翻了一遍,一个坑一个坑的几乎连成片了。

曲绍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发现地上的蹄印儿都不小。

估计这群猪里头,最少也得有十几头大个儿的,都得二三百斤往上。

当年的小黄毛子也得有不少,看样子得二十多头。

“这群猪昨晚上在这儿吃东西来着,眼下,应该在半山腰的簸箕崴子睡觉。”

王家祥低头查看许久,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推测出野猪目前所在的方位。

“传仁,你和我家老大领着狗往老鹰嘴子那边去堵仗,免得枪声一响,野猪翻山跑了。

刘家兄弟,你跟我家老二,你俩去另一头堵着。一定记住了啊,没听见枪响,你们千万别开枪。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撵着猪踪儿走。都看住了狗啊,千万别让它们出动静,惊了猪群。”

一群人中,周家兄弟四个年轻,经验不足,水老鸹和曲绍扬都是外地人,对这里地形不熟悉。

王家祥是老猎手了,经验丰富,理所应当他是把头。

“绍扬是吧?那个,叔跟你说啊,万一还没等咱到跟前儿,猪群就惊了,你就直接开枪。

别手软,能打多少就打多少。”王家祥扭回头,又看了看曲绍扬,嘱咐他。

曲绍扬点点头,“行,我明白了,王叔。”

就这样,众人按照王家祥说的,各自往预定地点走。

两边堵仗的四个人走的快,几步就闪进林子没影儿了。

剩下五人牵着狗,顺着野猪的脚印,慢慢往半山腰的簸箕崴子走。

狗子们久经战阵,早就熟悉了这种围猎的方式,虽然越来越浓烈的野猪气味让它们愈发兴奋,但是狗子们并没有胡乱叫。

只是通过频繁低头、哈腰、来回抽动鼻子,和不时看着主人眼睛,来表达它们迫切出击的愿望。

曲绍扬跟狗子不熟悉,所以没牵狗,他端着枪,随时留意前面的动静。

走着走着,前面来到一个山洼,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刺鼻的骚味儿,与此同时,狗子也集体躁动起来。

不用说,那群野猪,就在这个簸箕崴子里头。

王家祥赶紧压低身子,挥手吓唬了一下猎狗,狗子们马上哈下腰,忍住了要大叫预警的动静。

曲绍扬抬起头,从身前一棵柞树的树杈缝隙往前看去,影影绰绰的瞧见前面黑乎乎一片,正是还在趴窝睡觉的野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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