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手底下见真章!

清晨。

走廊上和煦的阳光,顺着窗户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斜方格子与人影。

宁秋月忽然的高声呼喊,让走廊上的的一些人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朱苏进等人。

“小程老师现在是采风工作小组的副组长?这么厉害!”

作协的杨志文与人民文学的周编辑都震惊的看向程开颜,惊呼不已。

二人不约而同的用余光瞥了眼朱苏进,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怎么可能?”

只见朱苏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只见擦肩而过的女神宁秋月朝着程开颜走去。

她边走,还边对程开颜绽放出嫣然的笑容,以平等对待的姿态,熟络打趣的语气和他对话。

这样妙趣横生,俏皮可爱的宁组长,朱苏进可从未见过!

这一刻,他心都碎了,嫉妒犹如杂草一般疯狂生长,缠绕蔓延整个心湖。

怎么程开颜就成了副组长?

亏他还想竞选一下……

不过他也清楚,就算不是程开颜,也轮不到他这个名不见传的人。

“宁组长来了?”

程开颜自然无暇顾及,也没工夫理会朱苏进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的视线打量着眼前这熟悉的妩媚身影,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采风名单上,就是宁秋月使的坏。

现在宁秋月之所以这么高调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程副组长,当然不是给他长脸,而是故意给他使绊子。

心思阴险,小肚鸡肠,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程开颜对她的印象。

看她那幅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眼神,程开颜就知道这个副组长的职位,绝对不是她心甘情愿给自己安上的,而是迫不得已。

程开颜思来想去,应该是老师的照拂。

“宁大组长正主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子呢,开颜岂敢造次,让人听了倒说我拿大。”

程开颜脸上笑意吟吟的回应,心中腹诽不已。

“程副组长毕竟叶老关门弟子,背景通天。即便是拿大欺负我这个柔弱的女同志恐怕也没人敢说啊。”

宁秋月捋了捋耳边秀发,眨了眨眼,语气柔柔道。

美妇人素手绾发,神情柔弱,让人看了心生怜惜之情。

身旁的朱苏进看到宁秋月这般柔弱的小模样,他的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站出来给她撑腰出气。

程开颜听见这话,却毫不怜惜的哼了声。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

等会儿开完会,去看看他老人家。

“柔弱小女子?俗话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宁阿姨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应该是妇女才对,当然得加上中年二字。”

程开颜打量着宁秋月的脸,阴阳怪气。

宁秋月咬着牙,心中很是恼火。

这个小王八蛋,居然说她是中年妇女!

有像她这样好看的中年妇女吗?

“哼!你小姨年纪还比我大呢,我是中年妇女,那她呢?”

宁秋月冷哼一声,立即反驳。

“宁组长,您也能和她比?”

程开颜淡定的反问,他知道宁秋月一直和小姨不对付。

“你!”

宁秋月气急,胸前高耸的乳儿上下起伏,气得满脸通红。

说什么都不能说她比不上蒋婷!

就在她即将发飙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走了过来,“好了,一点恩怨小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们先带着小程先和作家同志们认识一下,然后正式开会。”

“知道了,刘伯伯。”

宁秋月轻轻的点头,随后瞪了眼程开颜。

差点让程开颜大跌眼镜,这个女人又坏又狡猾,怎么这么听话?

“走吧。”

刘白玉淡淡扫了眼程开颜,没说什么,也没打招呼。

“嗯。”

程开颜没有反驳,跟着二人。

……

走廊上。

不少参加这次会议的作家在走廊上,在会议室中等待会议的开始。

宁秋月的高调呼唤以及缓缓走来的程开颜等人,让大家议论纷纷。

“程副组长?宁组长该不会是在说那位年轻人?这也太……,宁组长不是说今天开会来选的吗?怎么直接就定了?”

“内定很正常,大家也没意见,但是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岁出头,这怎么让人接受得了?虽说只是军旅采风工作小组,但级别也不低,”

“就是,但凡找个文艺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家也就认了。”

就在众人议论时,刘白玉走了过来挥挥手,大家在这位军旅大家,总政文化部的老部长号召下,齐齐走进会议室。

众人纷纷落座,一时间将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的。

程开颜一眼扫去,发现北京城里参加这次采风的居然足足有三四十人,还有几个自己熟悉的面孔,比如文讲所的叶辛,蒋子龙,甚至还有王安忆。

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跟着刘白玉走到台上。

刘白玉作为德高望重的前辈,首先握住话筒介绍起来。

“大家认识一下吧,这位是程开颜同志,是一位极具洞察性,人性刻画极为深刻的作家。本次担任我们军旅采风工作小组的副组长,大家鼓掌欢迎。”

“诸位早上好,我是程开颜,还请多多指教。”

程开颜面色严肃起来,郑重的自我介绍道。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响起。

听着有些尴尬。

“看来小程同志处境不太好啊!?”

王安忆在台下替他捏了把汗。

“是啊!”

蒋子龙皱了皱眉。

毕竟眼前这位程副组长的年纪太小了。

军旅采风,毕竟是一个全国性质的活动,兹事体大。

要知道那位宁组长以三十多出头的年纪,担任本次采风工作组组长,都有不少文艺界前辈背地里觉得她太年轻了,不能服众。

现在又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担任副组长,这如何能行?

不少人心中生出一些不满与异议。

“程开颜……还这么年轻,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程开颜小同志了吧?”

人群中,有个三四十岁的女同志盯着不远处的程开颜,思索道。

“他?就是写《芳草》的那位?”

有人诧异道。

“貌似就是他第一个响应前线采风的吧?也就是说……是他害的我们……”

经过女同志的提醒,不少人也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神不太和善看着程开颜身上。

就是这个程开颜!

他第一个响应号召参加采风,还被采风工作组当了人物典型。

各大文艺单位动员时,单位领导经常将他拿出来举例子,宣扬其优秀品质,拳拳之心。

“人家这么年轻的小同志,都踊跃参加,你们这些人居然如此贪生怕死……”

“又不是让你们上前线打仗,采个风都怕的半死……”

这些类似的话,他们又不是听不出来。

妈的,上前线不危险是吧?

还要深入一线部队去。

你们这些领导有能耐在这儿逼逼赖赖,你们咋不自己去啊!

本来大家接到上前线采风的任务,就心中不快。

有些人还是被迫参加,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工作组的组长宁秋月背景深厚,来头太大,得罪不起。

单位领导现官现管,大家敢怒不敢言。

于是不少人就将程开颜这个典型的名字记了下来,矛头直指程开颜,对其很是不满。

还有这个程开颜,就你能耐,你愿意去就去呗,连累我们干啥?

显得你光伟正,形象正面呗?!

呸!

小王八犊子!

尤其是现在,大家忽然得知程开颜,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工作组的副组长,还要负责管理他们这些文艺界的前辈?

就算他是这两年极负盛名的大才子,众人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不少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那些打算竞选一番副组长的文艺界老人。

“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是吧?名头让你得了,副组长也让你得了,合着我们都活该上前线当炮灰呗?”

角落里,有个面色阴沉的瘦弱男人,阴阳怪气的嘀咕起来,发泄着自己情绪。

“就是。”

有几个人迎合几句,但也不敢高声,担心被人听见。

会议室很安静,这些话自然清楚的落在众人耳中。

不少人都紧张的看向程开颜这个年轻人,担心他年轻气盛在动员大会的第一天就起了冲突。

“诸位文艺界前辈年长我许多,我素来敬重。”

“不过这次军旅采风兹事体大,不容差错,不管各位对我程开颜有什么意见,都不希望对采风工作造成不良影响。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

我程某人是从部队里成长起来的,见不得有人私底下使绊子阴奉阳违,希望各位谨记,不然后果自负。

另外,大家既然身为文艺工作者。

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恩怨大可以手底下见真章,军旅采风征文一决高下即可。”

程开颜从刘白玉手中拿过话筒,锐利如剑的眼神扫过整个会议室,表情平淡的说道。

他可不是来玩过家家的。

这些人对他的看法,他不在乎,也不想理会。

程开颜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看我不爽那我也不用顾及讨好了。

就一句话,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拿作品说话!

话音刚落,会议室一片哗然。

“什么叫后果自负?什么叫手底下见真章?这小子也太猖狂了?”

有人立刻就炸锅了,忍不住说道。

“年少轻狂!”

有人不禁感叹。

“嘶!我就知道这家伙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你要是惹到他了,顿时锋芒毕露,傲得不行啊!”

蒋子龙倒吸一口凉气,程开颜这家伙,莫不是跟在场的所有人宣战?

“要不然怎么会写出《夜晚的潜水艇》那般孤傲的作品来,实在太……太太帅了!”

王安忆刚才坐在底下,双手合十握在胸前给程开颜祈祷。

结果女孩现在听到程开颜的话,顿时满眼惊艳。

“佩服!”

叶辛长长舒了口气,好大的气魄。

“跟他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大才子究竟有什么能耐写出好的军旅作品来!”

“大家伙手底下见真章!”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不成的?”

众人情绪陡然高昂起来,从担心,怨怼的情绪逐渐变化为对程开颜猖狂的愤慨和被他轻视的不忿。

台上。

刘白玉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对程开颜此人侧目。

他对这个年轻人略有耳闻。

但今天的着实令人惊叹,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在台上尴尬的下不来台,或者羞愧难当主动辞去副组长一职。

但没想到他会大胆到向所有人宣战。

选择另辟蹊径,解决这次冲突。

以文会武,对决群雄。

“不愧是叶老的学生,有胆识,还很自信。”

刘白玉暗自点头,随后看了眼身侧老朋友的女儿宁秋月。

秋月的眼光倒是不错,点了他当典型。

不过程开颜现在这个情况,也很大程度是她造成的。

缓和下关系才行。

他对宁秋月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于是宁秋月先前迈出一步,站到程开颜身边柔软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肩膀,笑意吟吟拿着话筒:“我们的程副组长少年意气风发,年轻人到底是热血蓬勃,这也是我们选择他的原因。

既然我们程开颜同志有这个信心,那我们就在这里做个见证……

另外大家不知道的是,程开颜同志十五六岁参军入伍,在南疆部队服役五年,还是二等功勋章的获得者,又是我们文坛的大才子,有他担任副手再合适不过。”

美妇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给程开颜站台,造势。

差点没把程开颜吹上天。

“原来是部队出身的人民子弟兵,难怪看着这么板正,锐气十足!”

“居然还获得过二等功,厉害!”

“即便如此,他也太狂了,无论如何也要看看他有什么文采,做得出什么作品来!”

台下的作家们发听到这一番介绍和吹捧,心中也放下了成见。

但对于程开颜刚才的宣战,大家都没有放过。

经过这么一番闹剧,动员大会想要达到的气氛成功调动起来。

一场会议开下来,宁秋月和程开颜二人连番上台做着采风的具体安排和行程规划。

北京城参加采风的作家们,于八月十号下午七点,正式出发,在国际机场乘坐飞机第二天早上在昆明机场降落。

北京城,上海等几个大城市的采风作家是最多的。

因此宁秋月决定坐飞机去南疆,这可是专门给他们北京城作家的一个福利。

一群没坐过飞机的人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交流着。

这次行程一行三十六人,划分四人一个小队,一共九队。

大家先在大军区等候全国各地的采风作家齐聚一堂,然后统一分配到一线部队去。

会议结束,宁秋月拉着程开颜继续处理工作。

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统计数据,人数行程安排。

忙不过来。

一直到下午,宁秋月拉着程开颜和采风工作组的干事们吃了个饭。

短短一天,北京城各大文艺单位就得知了程开颜在会议上做出的豪言壮举。

议论不止,有人期待,有人佩服,有人轻视。

直到采风真正到来的一天。

(本章完)

第237章 热情,离别,信

八月十号。

清晨太阳刚刚冒尖,远处飘来重重乌云。

一阵强风,在北京城古朴的街头巷尾席卷而过,预计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校尉胡同的街道上,行人脚步轻快悠闲。

今天是个周末。

也是程开颜参加军旅采风的日子。

一大清早,徐玉秀就闯进了程开颜的房门,给他整理行李。

程开颜听见房门动静,立刻就醒了,撑着手坐起来看向正在衣柜前收拾东西的母亲。

“醒了?要不继续睡会儿?”

徐玉秀在衣柜里翻找衣服,头也不回的问。

“算了,早上吃什么?”

程开颜摇摇头,他这几天都在采风工作组那边工作,早出晚归。

连带着都没时间写东西了。

“就煮了两个鸡蛋,正好周末晓莉今天放假,待会儿她和阿婷要过来。”

徐玉秀将背包扯出来,往里面塞了四五件长裤长袖,然后又往里面放了两双崭新的劳保鞋。

南疆那边太阳毒辣,比京城热多了,而且蚊虫蛇蚁非常多,短袖还不如长袖管用。

“知道了,我待会儿去胡同买点回来,她们应该也没吃。”

程开颜点点头。

那天从房山乡下回来之后,刘晓莉就已经开始上课了。

根据文蕾大姐说,刘晓莉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五点半放学,每天的课程任务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文化课,古典礼仪课,古典舞基础课………

就连走路的动作,节奏,韵律都需要细致的练习。

可见北舞的专业性和单独培养的独特性。

放学后由王樯阿姨专门给她放松按摩半小时,然后打好饭六点骑车回家休息。

而且王樯阿姨在上课中非常严肃,出点小失误都会被责罚加练,以至于晓莉姐最近压力挺大。

“身上还有钱不?待会儿妈给你缝一百块钱在包里。”

徐玉秀回头看了眼,又问。

“嗯,还有钱,我们采风还有津贴拿的,另外我还是副组长,有报销的,用不到什么钱。”

说话间,程开颜摇摇头。

他穿好鞋子走出房门,来到屋檐下,呼吸着清新空气。

顿觉心旷神怡,凉爽舒畅。

抬眼看向庭院里,空气中凝结着细小的露珠,附着在巴掌大的梧桐树叶上,附着在水井边小花圃的花卉上,一阵风吹来又悄然滑落。

如今已经立秋,处于三伏天的末伏,气温逐渐凉爽起来。

地处北方的北京城,白天依旧炎热,但昼夜温差很大,早上晚上最低温度可能只有十几度,体感较冷。

在院子里做了几分钟的早操,活动放松身体后,程开颜就要出门。

走到二进院的门口,一阵自行车铃声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程开颜抬眼看去,穿着短袖长裤的温婉女孩和另一位身着衬衣西裤的美妇人推着车子走进视线中。

好巧啊,刚出门就碰到了。

他挥了挥手,“早啊。”

“早,开颜,吃了吗?”

刘晓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温润如水的眼眸亮了起来。

“还没呢。”

“我就知道,给你带了。”

她眼神静静的,轻轻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怎么这么坏,就想让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是吧?”

程开颜走上前去,接了过来,玩笑道。

“你才坏,我都没想过这些事情。”

女孩轻哼一声,不依的反驳。

‘才不会想着将他拴在身边,他又不是小狗,我要的是某人自愿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刘晓莉又想起了讨厌的事情:

今天下午,程开颜就要去南疆前线采风了,为期一个月的时间。

等他回来,北京城的高校都开学了,都进入秋天了。

“叮叮叮。”

就在二人交谈时,身侧传来几声铃铛清脆的回音,紧接着一道冰凉凉的眼神刺了过来,像北极洞窟里的万年冰柱,融化落下的滴水。

“进屋进屋。”

程开颜有些好笑的看了眼小姨,然后走到两人身后,双手落在两女纤薄的后背上,推着她们进屋。

早饭很丰盛,都是刘晓莉在街上买的,还热乎着。

四人吃饱喝足。

徐玉秀扫了眼刘晓莉,发现她挨着自家儿子坐在一起,大有寸步不离的意味,“阿婷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刚开了个课题,不过今天没什么行程。”

蒋婷清冷的眸子有些不解。

“那我们待会儿出去买点东西给他在路上带着用,让他们俩自己呆会儿?”

徐玉秀笑意吟吟的说,今儿是最后一天,她得给这两人一定相处空间才是。

“嗯。”

蒋婷沉默数秒,最终还是点头。

徐玉秀拉着不太情愿的蒋婷出门了。

于是。

家里就剩下程开颜与刘晓莉,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干啥。

“那我们……现在干嘛?”

刘晓莉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程开颜好看的脸庞,好奇的问道。

“嗯……”

程开颜想了想,“要不咱俩坐着,看会儿电视?”

“就看会儿电视?”

“好吧,我先整理下桌子。”

刘晓莉点头,指刚才桌上没收拾的东西。

虽然只是两人坐着一起看电视,但她知道肯定不只是看电视的这么简单。

毕竟家里……就我们两个。

女孩想到这里,心中既期待,又有点害羞。

整理完餐桌上的东西,她顺便将堂屋打扫一遍,看到程开颜蹲在电视旁调整节目,她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回来时,程开颜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柔软沙发,小电视柜。

是程开颜专门为了母亲看电视,而购置的新家具。

这下正方便了两人。

“晓莉姐坐过来。”

看到刘晓莉回来,程开颜边看电视,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

“哦。”

刘晓莉下意识碰了碰白净额前的刘海,早上睡醒的时候有点炸毛,都翘起来了,于是刚才沾了点水梳了梳。

还戴上了一块淡蓝色的发卡,其上点缀着白色蕾丝蝴蝶结,看起来既漂亮又典雅。

这是宁绾嘉那天从乡下回家时送给她的。

她觉得很漂亮,颜色也很喜欢,于是就戴上了。

刘晓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犹豫的坐在程开颜身侧,让两人的大腿保持着大概两拳的距离。

进可攻,退可守。

她觉得这个距离很完美,既显得她作为女孩的矜持,也不会让程开颜觉得疏离。

坐下后,她抬头看向电视。

黑白二色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正对着一些图片讲述着什么东西。

她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意思,转头却发现程开颜看的起劲。

女孩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瞥了眼他,‘真就看电视呀?……’

电视中很快就传来女主持人李娟的声音,“据消息,于八月一日建军节。

通过了一项主题为“战地风华,烽火墨韵!”的主题活动,并组建军旅采风工作小组。

号召广大文艺工作者开赴南疆前线,开展军旅采风行动,书写战地风华。

同时,一同举办军旅文艺作品征文。

接下来是,记者对本次军旅采风的负责人,宁秋月组长与程开颜副组长的采访……

今日下午,BJ市军旅采风工作组将乘机,开赴前线采风!”

“哇!开颜!你居然上电视新闻了!好厉害啊!!我说你怎么看的这么入神呢!都没注意到我。”

听到这里,刘晓莉白净的俏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饶是她端庄矜持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说话间,刘晓莉已经悄悄挪动身下玉臀凑到了程开颜身边,白玉手臂搂着自家对象的肩膀,歪着头看着他。

“前天在作协开会办公,新华社的记者忽然跑过来了,就跟宁组长一起做了个简单的采访,我都没什么画面。”

程开颜转头解释道,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要提议看电视的原因。

低头一看,正好对上女孩那张宜嗔宜喜的玉颜,白净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秀气的鼻子皱着。

尤其是那双饱满圆润的美眸煞是好看,杏眼亮晶晶的,像是黑水晶在发光。

眼神满是钦慕与喜色。

“那也很厉害呀,不愧是我们家小程同志。”

刘晓莉扬了扬下巴,颇为骄傲的说道。

“你们家?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

程开颜揶揄道。

“不然?你还想是谁家的?”

刘晓莉晃动脑袋撞了撞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猜?”

“我不猜,反正我不要你了。”

两人笑嘻嘻的拌嘴。

然后不知不觉间,刘晓莉就稀里糊涂的被程开颜搂到怀里来了。

等到她发现这件事情,已经逃脱不了了。

“你不要我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程开颜搂着少女极具韧性的纤腰,上下抚摸,隔着短袖的衣摆都宛若绫罗绸缎,细腻光滑,手感好得惊人。

“咯咯~好痒呀……快放开我!开颜,球球你……”

少女像是被碰到敏感部位一般,整个人不安的在他怀中扭动起来,像一条白白净净的小香蛇。

不一会儿。

刘晓莉就整个人酥软在他怀里,粉扑扑的俏脸贴在程开颜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就连嗓音都变得格外娇憨诱人。

“不行了吧?”

程开颜低下头,下巴搁在少女头顶柔软的头发上蹭了蹭。

洗发水的香气和她清新淡雅的栀子体香糅合在一起,竟给他一种成熟女人澹澹的媚意。

刘晓莉躲开压在头顶的下巴,然后仰起头来,眼底含春水波流转。

她吃吃的笑着说:“小程同志你想不想亲一下?”

说完还下意识舔了舔粉嫩的唇瓣,令其抹上一层薄薄的油光。

“嘶……”

程开颜头皮一麻,这姑娘还学会诱惑人了!

这还得了?必须好好治治!

程开颜没有回答,当即捧着少女温热的脸颊,印了下去。

“呜呜!……”

刘晓莉眼睛的放大,我都没同意呢!

她根本没想到自家对象不按套路出牌。

“呼呼……”

两人搂在一起,唇齿相依,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刘晓莉总算找到机会,从程开颜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捂着脸跑掉了。

客厅里,程开颜看着她落荒而跑的背影,失笑一声。

一时半会儿,是不敢过来了。

程开颜干脆进屋,写东西去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刘晓莉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粉扑扑的俏脸上沾着水珠,显然刚洗过脸,她正在找程开颜,“洗脸毛巾呢?”

“白色的是洗脸毛巾,别拿错了。”

两人在闹过一番之后,心中别样的情绪都平静下来。

他们心中都清楚,对方之所以有些反常大胆,都因为今天两人就要分开了。

程开颜要去南疆一段时间。

刘晓莉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跳舞给你看吧?最近我学了好多以前没学过的东西。”

“行啊,那我到沙发上坐着。”

程开颜的房间比较宽敞。

沙发茶几到床的距离差不多两三米,其实足够刘晓莉跳舞了。

于是程开颜今天痛并快乐着,一边欣赏跳舞的刘晓莉和她衣摆下时而裸露的完美腰腹曲线,一边被迫在本子上写东西。

卧室中。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少女婉转扭动的舞姿上,落在程开颜专注的侧脸上。

时间悄然流逝。

中午,徐玉秀和蒋婷回来了。

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餐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俨然都忘记了即将离别的事情。

午饭后,大家开始收拾好东西提前放到客厅里,方便待会儿出发不会遗漏东西。

下午五点,大家准备出门。

众人帮忙提着行李,到车站坐车,直奔首都机场。

此次采风的作家们都在那里集合。

临进机场前。

“妈!晓莉姐!小姨!我就先进去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程开颜的视线落在眼前三个女人身上,神色平静的说道。

“嗯,路上照顾好自己。”

母亲徐玉秀眼眶红了红,叮嘱道。

刘晓莉则咬着唇瓣仰头看着他,不出一声。

蒋婷则面色平淡的挥挥手,“去吧,一路平安。”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机场前的空地上刮起一阵风,吹得不远处的行道树哗哗作响。

“我先走了。”

程开颜看了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女孩,担心她哭出来,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感觉到心中传来强烈的悸动。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扑着将他搂住。

良久。

“程开颜!你一定要回来。平平安安的回来,一根汗毛都不准少!”

“你听见没有!”

连根汗毛都不准少?

程开颜听到身后女孩凌厉的威胁,笑了笑,“放心吧,少了提头来见。”

“呸!晦气!”

“赶紧呸三声!小孩儿说话不算数啊!”

刘晓莉松开怀抱,神情焦急。

她听说这次上前线采风的作家,有人提前写好了遗书给家里人。

程开颜照做,然后低头吻她俏脸上微咸的泪水。

少女睫毛颤抖的闭上眼,任由他施为。

……

夜晚七点。

北师大教师宿舍内。

刘晓莉抱着腿坐在书桌上,静静看着头顶点缀着繁星的天空。

一架闪烁着灯光的飞机,留下长长尾迹云轰然驶过。

与此同时。

远在冰城哈尔滨的一栋苏联式小楼中。

身着布拉吉长裙的妇人提着公文包从街上走来,路过门口的信箱,下意识看了眼。

一封厚厚的书信出现在眼前。

其上赫然写着:

BJ市海淀北京师范大学教师公寓。

寄信人:刘晓莉。

“晓莉的信?怎么是北师大的地址?难道是阿婷替她寄的?”

美妇人心中疑惑,但没多想,拿着信进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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