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撑到底

第114章 撑到底

黎智斌走进了办公室,阿乐正在抽烟,左手在办公桌角落,弯腰用小剪子修理盆栽。柳传宗双手抱胸,眼神不善的盯着门口。

尹照棠西装革履,全躺在真皮沙发上,两只腿架在桌面,用报纸当着脸。

“挑,门口有个扑街仔提醒我,谈事情要讲礼貌。那一定不是跟你学的,神仙棠,赚几两碎银开始扮大老板啦?”

“提醒你一下,O记随时可以请你吃便当。”

“保证专挑你谈大生意的时候。”黎智斌来到实木长桌前,用手叩了叩桌面,用充满警告的语气说道。

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尹照棠的态度,而尹照棠则笑容不变,放下报纸,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再慢条斯理的把报纸折好,甩手丢在黎智斌面前:“黎sir,我怎么混出头的,用不着你来提醒。”

“今天,我公司的老板又砸钞票,又砸人,搞这么大的排场,不是为了招待你一个小督察吧?”

“要耍官威呀,建议等肩上多混出两颗星再来,要是有正事,快点话啦。”

尹照棠咬着雪茄,走出办公桌,吐出一口烟,缓缓飘到黎智斌面前。

黎智斌面容严肃,嘴角却一点点放轻松,最后由衷赞叹:“有本事的人就是底气足,半年时间,开了一个堂口,几家公司。屋邨仔混成油尖旺的风云人物啦,了不起!”

“江湖上,风光过的打仔多了,但风光到最后的少。警队已经收到风,肥猫开出花红,谁有本事弄死太子荣,谁当下一届坐馆是吧?”

“九龙总区的余sir也话了,今天晚上,一个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尹照棠面不改色,抽着雪茄,云淡风轻的问道:“什么意思,讲清楚一点。”

“意思就是,谁做掉太子荣,谁就一定当不成坐馆!”

黎智斌道:“警队决定不了你们谁当坐馆,但要让一个人当不上坐馆,那实在太简单。周一到周五,轮流请你的手下进差馆聊天,一人聊够两天。周末节日再找你进来,你觉得还能选坐馆吗。”

“你选上了,叔父们都得叫你辞职呀!一个在警署的时间,比在社团坨地多的坐馆,怎么管理社团?”

“但今晚,你只要按兵不动,乖乖呆在公司里喝茶,往后能行方便的地方,一定让你方便。”

“有临检通知你的一声,碰上麻烦让你保释,谁让你不开心了,帮你查查也OK。凭你的本事,不用拼命,将来照样当老忠的坐馆。大sir就钟意你这种年轻人,光大老忠的门楣,用不了几年时间。”

阿乐听的很不对劲,抖了下烟灰,张口骂道:“干你妈,想让我们当叛徒呀!”

“阿sir,你找错人了!”柳传宗冷笑。

黎智斌大笑:“哈哈哈,义气,说说就好啦,忠心,演演戏算啦。我也出来混过,聊忠义两个字,没意思了。”

“我又没让你们出卖大佬,只要不带人上街开片,保证街头不要出人命,大家都有好处。”

尹照棠身体靠在桌面,单手抱肩,夹着雪茄道:“麻烦回去跟余sir说一声,坐馆呢,我可以不当,但敬忠义的招牌下边,就一定站我们这帮兄弟!”

“要抓要刮,随他开心,但太子荣的命,我要定了!同关二爷发过誓的,耶稣的面子都没用!”

黎智斌面色阴沉,威胁道:“尹先生,那就没得谈咯!”

左手大骂:“挑那星,单耳的枪手都杀上门了,谈什么谈,谈你妈的谈。”

黎智斌道:“现在起警队可以负责你的安全,大厦里几十个警察,没有人敢碰你。”

尹照棠反问道:“这些警察是日日都跟着我呢,还是打一个电话就会来?我正行生意被人踩进来的时候,打电话报警可没用。”

“大sir那时怎么不带句话给我,是因为我生意小,不够资格同大sir一起饮酒吗?OK,我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阿公肯我的出头,我就撑字头到底!”

黎智斌沉默片刻,又发出不屑的声音:“还以为是个聪明人来的,又一个被洗脑的古惑仔。”

“屋邨仔到底没见识,冇得救!”

尹照棠吸上口雪茄,语气平静道:“左手,送下客人。”

“黎sir,走啦。”

黎智斌不再久留,转头走人。

太子荣派来的枪手全军覆没,两个社团的血拼,靠压已经是压不住。估计单耳已经正在调集人手,打算大规模扫荡敬忠义的场子。

太子荣要是找不回场子,名声一定大跌,将来再使唤四大的人马,那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

四大公司的金字招牌谁都眼馋,有本事才能当家。

“黎sir,铜锣湾已经打起来了,怎么办?”林国光见到组长回来,急忙汇报最新消息。

黎智斌见到枪手的尸体已经被救护车送走,掏出烟盒,不耐烦的道:“能怎么办,等总台指示呗。”

这个级别的行动,至少得是一个警司才有资格做总指挥,O记督察沦为跑堂伙计,哪里有call,往哪里走咯。

大sir的计划是想要压住敬忠义,把肥猫抓起来立个典型。毕竟,联公乐两万多人,四大公司加起来快四万人,敬忠义却只有几千人。

连警察都认为敬忠义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单耳的扫场更是一种简单暴力的宣战,是在提前圈地盘,也是在给四大参战的借口。

毕竟私人恩怨的话,四大也不好插手,肯定要摆出江湖大战的架势。

滋滋。

这时O记警员们肩头的对讲机发出电流声,旋即便是无线电台女Madam的声音:“尖东发生三合会行凶事件,金马伦道27号附近,请最近的伙计赶去支援。”

黎智斌与在场伙计们对视一眼,立即摁下对讲机:“警员PC29299收到,正在上海街德丰大厦,有车,马上过去!”

“走!”

O记警员们冲向行动车辆,手脚迅速的坐上车后,几辆车便闪烁着警灯,一路杀向金马伦道。

九龙总区。

行动部总警司余少泽一身绿色制服,肩膀挂着皇家权杖警章,正蹙着眉头,消瘦的脸庞,凸出显出下巴很尖,脸颊两侧遍布着一圈白色胡渣,正板着张脸,听取会议室里的行动报告。

这时玻璃门突然被一名警司高层推开,九龙区刑事情报科长官翁杰带着一份资料来到白板前,将几张照片贴上去。

相片里的人有马交仔的坐馆“贵利仁”,同新和的坐馆盲蛇,联英社的坐馆矮子,全一志坐馆阿力,以及一位浑身长满白斑,穿着紫色唐装的古稀老人。

“余sir,最新消息,肥猫请了一个中间人,把四大里有实力的坐馆都叫到潮义酒家,不出意外是要‘拆伙单打”联公乐。”

“那人是谁!”一位祖家调来的鬼佬警司问道。

“潮阿九,以前潮汕帮的元老,四大庄家唯一活着的老骨头。”余少泽板着张脸,眉头忍不住一挑,眼神有些意外。

(本章完)

115.第115章 拆伙四大

第115章 拆伙四大

“今天,我能到请各位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辈子没有白混。”

潮阿九坐在一张轮椅上,被大徒弟高海推到茶桌前,抬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老脸。

只听他面色怅然的叹道:“感谢各位赏面呀!”

潮义酒楼里,肥猫左手握着龙头棍,站在一旁,深深弯腰道:“多谢九叔出面。”

贵利仁,矮子,盲蛇,阿力几个四大龙头,表情各异,打量着轮椅上的潮阿九。

在接到电话前,谁都没想到,肥猫能请出潮汕帮最有实力的老古董出山。

虽然,好处不一定要卖,但面子一定要给。

毕竟,潮阿九在二十年前,可是老牌社团“义洪英”的坐馆。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港岛的四大庄家,后来得罪了吕乐被摘招牌。

义洪英转移到大马做生意后,发展的其实很不错,在新加坡大搞海运走私。

几年前,退休的潮阿九回到港岛养老,深居简出,不插手江湖事务,暗中却对敬忠义多有照拂。

“九叔,你是江湖老前辈,东方集团的大小马先生,见你都要乖乖叫声阿叔。”

“有事找我们谈,我们几个做晚辈的,再忙都要抽时间出来。”贵利仁客客气气的说道。

盲蛇举杯饮茶,笑容僵硬:“是啊,社团的兄弟都抄好家伙了,九叔一个电话,我照样叫他们先去食宵夜。”

“哇,盲蛇,你老同福利真的好好,竟然还有宵夜.”矮子开着玩笑。

四大公司的龙头摆明是嘴上尊重,心里想法众多,总之,要来饮杯茶可以,要他们伏低做小,乖乖听话不大可能。

潮阿九见光大风大浪,几句话挑逗不了他情绪,仪态非常从容,坐在轮上,双手撑着一节短杖笑道:“好呀,食完宵夜再打,有大公司的气派!”

“但在江湖上,只会打怎么走的长远。老忠跟单耳的恩怨,我已经听猫仔讲过一遍,联公乐做事不合规矩。”

“就问一句,四大公司是抱团求生,还是以大欺小。”

贵利仁琢磨不透潮阿九的态度,试探道:“九叔,你什么态度!”

“我态度简单,四大要是抱团求生,那就不要插手联公乐跟老忠的事。四大要是以大欺小,老忠的招牌摘掉就算了。”

“以后,潮义酒家里挂义洪英的招牌。”潮阿九把话讲话,握紧了手杖。

盲蛇扬手将茶杯砸在地上,不顾溅了一身水渍,叫骂:“叼你老母,威胁我们四大啊?阿叔,一把年纪回家带孙子吧。”

“不要再学人家出来撑场面,唬不住人的。”

潮阿九面色愠怒,但气势完全盖过那头,中气十足的道:“就一句话,这么难讲出口气吗?”

矮子眼神瞥向在旁作陪肥猫,嘲笑道:“阿猫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连脸都不要。”

肥猫颇有唾面自干的精神,厚颜无耻道:“是呀,反正换一个招牌而已,地盘还是我们的,人手还是我们的,无非换个祖宗而已,点样?”

“把神案上的灵牌全部换一遍,我都要做掉太子荣。”

这办法并非什么妙招,但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可见肥猫有多狠。

潮阿九见四大的龙头没有喊打,出声话道:“我也不是只护犊子的人,太子荣丢的那批货是单耳有内鬼,不关猫仔的事。”

“如果连这笔账都要算在猫仔身上,那就是欺负我们潮州人不够强。”

“今天,港岛的潮州帮确实不多,就老忠一家的招牌响,但全世界潮州帮还有几十万人,挑那星,没人敢欺负我们潮州人!”

“没人敢!”

潮阿九似乎想到潮州帮没落的那段时日,在港岛的生意被人逼着交出去,像丧家犬一样逃往全世界。

去攀附各地的潮州商会,给人做狗。一些没有走的潮州字头,不断被人赶绝,地盘越来越小。

但离开港岛却也令他能平安度过廉政风暴,成为寥寥几个能在港岛养老的老江湖。

高海见到师父情绪过于激动,连连咳嗽几声,连忙帮忙抚背顺气,劝解道:“契爷,少说两句。”

“我们潮州帮好着呢,不要讲的好像是死绝了一样。”

肥猫抓住机会,陈词有力道:“今天是我同太子荣的个人恩怨,与四大无关,烦请各位抬高贵手。”

贵利仁目光闪烁,冷笑着道:“肥猫,你这是要拆我们四大的伙呀,抬了这次手,往后四大都要单打独斗。”

“猫哥,好你毒的心。”盲蛇讥讽道。

贵利仁又道:“何况,你说单耳有内鬼,拿的出证据吗!如果拿的出证据,那倒也说得通.”

他的话锋一转,惹得盲蛇,阿力,矮子三人侧目。盲蛇一眼便看出贵利仁还对上次太子道地盘被卖心存怨念。

如果老忠能拿出内鬼的证据,那事实清晰,确实可以定为单耳以大欺小,看作与老忠的私人恩怨。

四大的其它字头不出手很正常,并不会有流言蜚语。

肥猫忽然露出笑容,杵着手杖来到关公像前,打开柜子里的一个抽屉,取出份录音带,插进播音机里。

“有啊。”

一段对话在阁楼里响起。

“黎sir,明天太子荣要跟老忠交易”

“有地点吗?”

“还没。”

“下次能不能别在天台接头,往下看,总有些想跳下去。”

黎sir推了他一下。

“小心!”

“靠,吓死我了。”

贵利仁几人听着录音带,脸色煞白,因为光听录影带里的话,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磁带是警察录的。

这份录音来自皇家警队!

是老忠。

还是潮阿九?

四人目光在一胖一瘦,两个潮州人之间徘徊。

“荣哥,贵利仁他们几人已经离开潮义酒家了。”联公乐红棍,尖东堂主,一个绰号叫鳄鱼佬的扎职人出声说道。

办公室里,太子荣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叼着雪茄,在座位上缓缓吐雾,十分嚣张的道:“叫兄弟们直接把潮义酒家围住,晒晒兵马给江湖人看清楚。”

“我们联公乐能有多少人围他一座楼,我们四大到底有多少兄弟敢打,他妈的,敢惹我?”

“真是活腻歪了。”

以太子荣的张狂,根本不信凭一个潮州佬就能拆伙四大,谅贵利仁他们都没种背叛。

因为,四大里单耳最大,是四大离不开单耳,不是单耳离不开四大!

出街!

晒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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