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以前瞎折腾,这回不一样

好好的一顿饯行宴。

竟弄得老几位,跟自己在灶房里,一道烟熏火燎了。

所以一看锅里火候差不多了。

吴远当即把老几位让出灶房,转移到小楼客厅来。

这时候,大姨子杨沉鱼去而复返,带回了侄女马笑笑和侄儿马光辉一道来了。

自打年后到现在,吴远有日子没瞧见笑笑和光辉了。

如今一见,俩孩子都长高了不少。

尤其是马笑笑越长越落落大方,反倒是马光辉越长越内敛了。

连叫小姨父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与此同时,杨落雁在厨房里的进度也到了尾声。

加之杨沉鱼一进屋,就洗了手,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饯行宴马上就摆起来了。

吴远直奔车库,去摸茅台。

结果一看这许久不喝酒,茅台箱子上都落了灰了。

刚打开箱子,提溜出两瓶出来,老丈人杨支书就到他身后了。

“酒别多拿,免得误了事。”

吴远一提气,拿出两瓶来道:“就这么多,耽误不了事。”

杨支书嗦了嗦牙花子,不知是心疼茅台,还是觉着多了,沉吟一声:“行吧。”

翁婿俩转头就回了小楼。

等进了小楼之后,李会计当即就说了:“吴老板,这晚上咱们还要赶路,酒就少点吧。”

显然有这等觉悟的,不止是老丈人杨支书一个人。

赵富仁有些馋酒,却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正事要紧。”

吴远照旧一手攥着一瓶酒道:“咱就这么多,喝不下就留着,喝完了就没了。”

刘慧见到人多,老伴那终于开荤的样子,狠狠地瞪了杨支书一眼。

除此之外,并没多说。

一通谦让拉扯之后,众人落座。

倒也满满一桌。

茅台酒一满上,杨支书就带头感慨开道:“老赵,咱们有十多年没出去过了?”

赵富仁跟着唏嘘道:“老支书,怕是得有十多年了。”

随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解释道:“上回我跟老支书出去,还是去学习怎么运动来着。”

一提起这运动,加上十来年前这时间点。

众人便皆心照不宣了。

尤其是杨支书直接把话头接过来,特别提气地道:“以前学大寨,学运动,那都是瞎折腾,瞎糊弄。但这回不一样了!”

“虽说我这心里也还不大有底,但就感觉特别有奔头。”

于是饯行宴的主题,就奔着展望,奔头来了。

甭管是出去寻摸的路数,还是当下正在家里摸索的路数。

确实让人有股子,憋屈了好多年,终于敢于大展身手地畅快感觉。

饯行宴吃到下午两点。

两瓶茅台喝到最后,是一滴也不剩了。

饶是如此,老几位依旧兴头很高,丝毫没有醉的意思。

甚至连一丝迷瞪都没有。

回去收拾行李的路上,李会计和赵富仁,都还健步如飞的。

连老许头都跟不上。

当然,帮着幺妹,收拾完残局。

杨沉鱼没让俩孩子多玩,也没指着由吴远晚上送回去。

马笑笑和马光辉依依不舍地走了。

连带着小江和玥玥玩累了,难得地睡了个午觉。

午后的小院宁静下来。

吴远背着手,看了看菜园子里蔓延开来的草莓秧子,长势那是一片大好。

回过头来,就见没有离开的老丈人,正跟在丈母娘屁股后面。

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

这时杨落雁忽然凑过来道:“以前他们俩分开,也没见我爹这样呀,简直像个黏人精一样。”

吴远笑道:“兴许以前是妈要出门,爹总绷着。这回攻守之势异也!”

夫妻俩的悄悄话,不用说得太透,点到为止,便都明白了。

转眼,悠闲的午后,倏忽而过。

临近五点来钟的之后,李会计和赵主任,便结伴而来了。

一人肩上挎了个大包。

瞅那包的成色,都有年头了。

赵富仁的一看就是当兵退伍的包,李会计的更是连牌子都看不出来,洗的都掉了色。

看着吴远盯着他们的包看。

赵主任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太旧了,跟出门打工一样,不丢人吧?”

吴远当即道:“这正好,赵主任。”

随即解释道:“你这当兵的包,别人一看,就不敢惹。李叔这包,别人一看就不会打主意。这样对你们身上带的定金来说,安全!”

赵主任听得心里一松,嘴上不由得道:“听听,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这话说得,就是让人听着舒服。”

吴远和媳妇各自打了个电话。

就把马明朝唤过来了。

不多时,徐招娣开着奔驰也过来了。

车后面就跟着再度折返的大姨子杨沉鱼。

一见人都到齐了,杨支书俩手一拍,“那什么,咱走吧?”

吴远抬腕看了看道:“这才几点,正好我妈下饺子了,你们都多少吃点。”

一听是丈母娘下的饺子,老丈人当即就没话了。

这一下午,老伴也没个依依不舍的表示的。

怕是全都在这碗饺子里了。

不吃不行!

而杨沉鱼不是头一回出门。

自然知道,这时间富余的很。

毕竟在彭城上车的时间,是十点多。

哪怕是七点出发,都照样赶得上。

不过中午的饯行宴刚吃过不久,大家伙也都没吃多少。

意思意思。

吃过之后,村里的千家灯火,一家家地亮起来了。

两辆车子也在门口,打开了前大灯。

吴远坚持跟着上了车,一道往前送送。

虽然该交待的全都交待了,但有他跟着,就莫名地让人觉着安心。

从北岗到彭城火车站的这条路,对于明朝和招娣来说,都够熟悉的了。

所以即便是晚上开车,依旧顺顺当当。

八点还差几分,两辆车就都到了彭城火车站。

吴远把几人送到候车大厅,里头挤挤嚷嚷的,什么人都有。

老几位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是跟外界脱节多年,又突然发生连接的紧绷感。

吴远不以为意,只是暗中提醒几位把身份证和车票拿在外面装好。

不要跟大钱或者钱,混在一起。

杨支书很想倚老卖老,坚持支棱着。

可在耳边嘈杂喧闹的连番冲击下,不得不服老地道:“小远,现在我能相见,你八八年那会出来倒腾国库券,有多不容易了!”

第1220章 由奢入俭难,说难也不难

果然老丈人是懂得callback的。

这话不仅是他对吴远创业之艰的一种体会,也是对当初二儿子血本无归的一种理解。

可太不容易了。

好在老丈人并没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

很快回过神来,就撵吴远回去:“早点回去歇着,毕竟你今早也赶了一夜的车。”

吴远跟大姨子的司机王灿灿交待了两句。

便跟众人告辞。

再次回到吴家小楼时,已经九点多了。

俩孩子早被刘慧带上楼睡了。

只有一楼的主卧里,媳妇杨落雁还给自己留着灯。

夜深人静之时。

一顿酣畅淋漓的欢愉之后,杨落雁靠在丈夫的胸膛上,眼神之中,迷离带着迷茫。

“开年到现在,总感觉是在瞎忙活似的,跟没头苍蝇似的。不像你,在首都之地,遍地开花,摊子稳步铺开……”

吴远在媳妇香香的头发上亲了一口道:“你不是在铺芙蓉衣巷的专卖店和旗舰店吗?这也是一种铺开!”

“而且只要你们厂生产的当季服饰,依旧保有销量,你就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不像我们搞建筑工程的,之前的工程做得再好再有口碑,后续没单了,依旧是白搭白费。”

其实,能把厂子开到这么大。

理早就都懂。

可经过丈夫的嘴说出来,就是比自己去懂,舒心舒畅多了。

所以在这种絮叨之中,杨落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以至于吴远都没发现。

直到听到那微微的鼾声,才恍然惊觉。

随即倒头一睡。

下一秒,吴远的鼾声,比起媳妇的更响。

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时,吴远是被梦中的广播声吵醒。

结果一醒来,发现不是梦。

而是确确实实村办小学传来的广播声。

起身穿衣下床,媳妇早已在厨房里忙活开来,带着容光焕发的劲儿。

吃早饭时。

杨落雁一边给他拿包子,一边道:“一会你上班,就坐我车吧。”

吴远拿着筷子挥挥手道:“不用,大姐那车我让明朝先开着了,这段时间我先坐那车。”

杨落雁咬了一口包子道:“桑塔纳?”

吴远笑道:“桑塔纳怎么了?现在天又不冷,桑塔纳和宾利又不差多少。”

杨落雁默默地把包子嚼巴嚼巴咽下去,咬肌依旧泛着酸劲儿。

但心里却想。

桑塔纳和宾利,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差多少。

因为同样买不起。

但对于习惯坐车的人来说,这差异不是一点半点,好吧?

等到早饭刚吃完。

马明朝真就把杨沉鱼的桑塔纳开过来了。

在俩孩子的‘粑粑拜拜’声中,吴远坐上了白色桑塔纳。

发自内心地说,确实感觉不一样。

这辆桑塔纳,在大姨子的熏染下,里头几乎浸透了女人的脂粉味儿。

跟男人座驾的烟油味儿,几乎是异曲同工。

以至于吴远掏出华子,想要饭后来一根时,都有些顾虑。

又重新塞了回去。

马明朝从后视镜中看到,便道:“老板,你想抽就抽吧,我把后排窗子给你打开。”

吴远摆摆手道:“不抽了。”

接着话锋一转道:“你开这车还习惯吧?”

马明朝显然没抓到他的点,特意思忖了一下道:“还行!就是这车子外面磕了好几处,换档时顿挫感更大了,吃油也猛了点。”

果然,俩人的话题,全然不在一个频道里。

马明朝对待每辆车子都是一样的爱护。

于是吴远转而问起道:“明军家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昨天刚回来,太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看。”

“已经盖好了!”马明朝果断地道:“就是你家小楼一层的粗糙版,里头更是比不上。”

“但是看大嫂的样子,是真的喜欢。”

这不奇怪。

这年头,家里能翻修个新房,就是欢天喜地的大事了。

哪还管什么其他?

吴远点点头道:“钟师傅的活儿,干得倒是挺快。”

二十来分钟后。

桑塔纳抵达盼盼家具厂的门前时。

吴远隔着远远地,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家居港工程的工地。

相比于民宅工程的速战速决。

家居港工程的进度,显然就要慢多了。

至少这一眼,吴远看过去,只能看到新盖起来的一些简易建筑工棚,以及外围的围挡。

至于里面的进展,是一点也看不到。

家具厂门口站岗的小方,一见是杨副厂长的车子回来,心里正纳闷着呢。

杨副厂长不是要出差了么?

下一秒,看到后排回过头来的那张面庞,立马一个激灵,立正敬礼道:“老板好!”

吴远摇下车窗,“你辛苦了。”

又冲着远处传达室刚刚抬起头来的老苏,挥手示意。

接着习惯性地想要给小方丢两包烟,慰劳一下。

结果一伸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是大姨子的车,不是自己的车。

只能道:“一会下值了,到我办公室来拿烟抽。”

小方不管一会去不去,先道了谢。

白色桑塔纳长驱直入,直接绕过花坛,停在了办公楼下。

整个办公楼除了打扫卫生的保洁在忙活,开门的办公室并不多。

吴远爬上三楼,才见到二叔杨国柱打办公室里出来道:“昨儿刚听说你回来,今天就过来了,也不在家多歇几天,陪陪孩子?”

吴远一边掏烟,一边失笑道:“二叔,我倒是想!可你信不信,我今天要是不来,很快电话就能打到我家里去。”

杨国柱接了华子后,恍然大悟道:“也对也对,这兴许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爷俩凑头把烟点上。

杨国柱紧接着就道:“那等一会大家伙都上班了,我让行政部准备一下?”

吴远点点头:“行!但也不用特地准备。反正徐长盛来咱这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眼下不是年关,也不是四节八气的,点到为止就行。”

杨国柱把头直点道:“行,我有数。”

爷俩抽过半根烟,吴远又给杨国柱续上一根。

就直接进了办公室。

个把月没回来,里头照样一尘不染的。

至少说明桑语这工作,是认真负责的。

吴远挂起外套,顺手拿起报纸架子上的报夹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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