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圣上旨意,骂的就是你!(求订阅)

“十六岁的四品将军!”

“功可封侯,这就是圣上对他的评价!”

“少年王侯?自我大周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真正的少年侯!”

明圣殿内,圣音浩荡,如钟如鼓,蕴含龙威,文武群臣暗暗惊叹。

虽然姜离所立三功,非同小可,功赏匹配,但圣上给出功可封侯的赞许,更代表了一种姿态。

身为君主,谁不希望自己统领武圣人仙开疆拓土,打造基业。

中古时代,凡能出现少年候的朝代,皆是一个朝代最昌隆鼎盛之时。

唯有强军富国,才能横扫八荒,一统寰宇。

纵观大周立国,除了皇族子弟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少年之身,跻身四品官阶。

赵铁河被景皇册封五品游击将军,虽也罕见,本朝却并非没先例。

此时殿内的皇甫穆川、姜时戎等几位重臣,皆是不到二十岁就凭军功获封过此等官阶。

一品之差,意义迥然。

“姜离,朝廷北伐在即,朕对你期望很大,望你扬我大周少年儿郎风骨,驱除北莽,彻底收复大周遗失的云景之地!”

“朕再赏你洪流明重铠两百套,青州骢三百匹、黄金千两,《武库》十册,赐伱炎雀玉佩,可见朕不跪!”

大殿之上,景皇的声音,再次传来。

“《武库》!”

“圣上竟然赐他《武库》,真要培养姜离成为少年候!”

“一般而言,只有将军封侯,才会被赏赐《武库》!”

“九幽炎雀,见圣不跪,这是何等恩赐!”

文武群臣全都被震惊。

洪流铠甲,是大周制式重铠,品质不凡,武官升至百户,才会被赏赐一套,可做传家之宝。

青州骢更是大周良品马种,奔跑如风,耐力极强,唯有王牌重骑才会配备此马。

千两黄金更能兑换十万两白银。

但无论是洪流铠甲、青州骢,还是财银,都无法与《武库》、炎雀玉佩相比。

《武库》,是大周太祖立国后,将乱世七国中被灭的世家大族、门派武脉传承,统一编纂收录,整理成册。

虽然七国被灭杀的世家宗门至高武学并不在内,都被单独收藏在大周皇族书库之中。

但《武库》中收录的中品、上品武脉传承、功法,却也浩瀚如烟,是侯门大族,赏赐部族、收买人心的最好之物。

被赏赐《武库》,就代表官员有资格开府立门,建立一个世家了。

九幽炎雀是大周皇族族徽,非皇族血脉、二品以上勋功者,没有资格佩戴,更是一种荣誉象征。

持有炎雀玉佩,代表着景皇的最高信任,更是一道保命印记。

“谢圣隆恩!”

姜离抱拳谢拜,以将领之姿行礼。

获景皇赐封,他地位身份迥然不同,可谓平步青云、一朝登天。

“恭喜圣上再得治国治军之良才!”

“武侯教子有方,府内子嗣已有两人官至四品,圣人门生潜力巨大,一府两候指日可待!”

群臣连声恭贺,一位大周未来的将星,已经冉冉升起,有朝一日,必将闪耀星空,万世瞩目。

景皇面含笑意,镇武侯姜时戎虽也拱手回礼,但隐蔽在眸光之下,阴云密布,一副风雨将来之势。

“姜离,你既已受了君恩,朕倒有一事想要你继续完成!”

景皇举起手中文卷,笑道:“文庙大先生说此卷并非完本,你最后一字,字迹潦草、有意犹未尽之意,可是真的?”

“陛下,这部典籍总共有十三卷,考场时间有限,臣只写了七卷,还有六卷未书,陛下若是想看,我现在便可写来!”

“十三卷?”

“这七卷内容蕴含的智慧、道理,已经浩瀚如海,即便钻研十几二十年,也未必能够全部参悟!”

“后六卷又是什么内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原本以为姜离还有寥寥数句未全部写清,没想到自己所看兵卷,也只是其中一半的内容。

“快,笔墨伺候!”

景皇急呼一声,自有一众宦官快步小跑,将书案、笔墨纸卷,抬到殿中。

姜离铺开宣纸,手中狼毫浸染墨汁,落笔纸上,墨透纸背。

少年笔如若枪戟,沙场征伐、横扫疆场,字伏如虎,起若龙蛇,引得群臣情不自禁的上前围观,连连称赞。

甚至便是姜时戎,也将目光投向纸上,精芒不时闪动。

“都让开,离远一点,别打扰了圣人门生的思绪!”

李长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了人群,张开双手拼命维持秩序,却有人完全无视,直接拨开他的手臂。

“谁……”

李长庚眉头一皱,想要高声呵斥,却见那人身着五爪龙袍,心头一颤,连忙将手上动作和嘴里的话收了回来。

周围群臣见到景皇也走了下来,这才不再相互拥挤,却仍伸长脖子,远远观望。

姜离挥毫笔墨,砚台内的墨汁很快便用完了。

景皇挥手,驱走了磨墨的宦官,挽了挽袖子,竟亲自为姜离研墨,看着书卷上的一句句兵家名言,目不转睛,若有所悟!

群臣咋舌,倒吸冷气!

……

农历三月的盛京城,早晚依旧清冷。

亥时已过,但镇武侯府门外的街道上,却人影憧憧、灯火通明。

家奴们清水扫街,前后三里的街道上,石板干净,没有一点尘土杂屑。

一百零八只巨大灯盏沿街树立,灯油盈溢,烛火明亮。

大夫人贺楼氏带着镇武侯府上下,早早就站在府门外静静等待。

府门前的布置隆重喜庆,张灯结彩,但气氛却沉静的可怕。

无论是家奴、家臣,还是姜时戎的妾室、子嗣,所有人盯着脚面,沉默不言,不敢制造一点声响,更不敢去看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阴沉身影。

今日武考,百贤共鸣,麒麟现世,早已在盛京城内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镇武侯府也不例外。

最初,所有人只是惊叹、惊讶、新奇、羡慕,以旁观者的立场身份,看待这场异象和震荡。

直到一批批皇庭侍卫、礼部、兵部的人,接二连三的走进侯府询问。

众人这才恍然意识到,今日现世的麒麟子,竟然与镇武侯府有关。

而栖鸾轩内越来越沉寂阴沉的氛围,更让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个隐隐的猜测。

一个时辰前,麒麟卫与皇庭十二司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带着圣上和武侯的消息而来,命所有侯府众人立于门前候旨。

听着灯盏中火苗噼里啪啦的作响,众人心思不一、各有所思。

“哒哒哒”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都感到腿麻腰酸时,街道尽头忽有密集的马蹄声响起。

蹄声清脆,汇聚在一起,却隐隐有海潮般的声势。

随后就有一支光鲜明亮、威武彪悍的马队,疾驰而来。

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百名身着朱色麒麟轻铠、手持长戟、腰悬长刀的侍卫,正是景皇的贴身护卫麒麟卫。

巨擎境后期的武脉境界,众侍卫气血旺盛,凝聚成一团,气势威严、鬼神难近。

队伍后方,则跟着长长的车队,上面堆满了景皇御赐的锦缎财物。

洪流重铠和青州骢并不在其中,只以印信的形式赐予姜离。

若他所需,自可去皇族宝库、马场领取。

“公子去文庙参考,最迟戌时也该归来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初初和揽虹阁一众婢女也在人群中。

由于大夫人的缘故,府内家奴们为了避嫌,都很少与揽虹阁的婢女接触,更何况是有关姜离的讯息。

所以直到此刻,初初等人也并不知晓文庙中现世的麒麟子,到底是谁。

初初不知道,也不想关心,只惦念着自家公子,期盼公子今日能够取得满意的成绩,不枉这些时日的辛苦付出。

“初初姐,好像是公子!”

身旁的一个婢女轻轻拉了拉初初的衣袖,声音低若蚊蝇。

初初闻言,连忙抬头望去,就见前面的队伍中间,有一个身着银铠的少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赤色炎雀披风随风飘荡,英武不凡、俊逸出尘。

“真是公子!”

初初惊喜的捂着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喊了出来。

公子穿着一身铠甲,真的好好看!

可在大周,通常只有身具官阶的军士、将领,才能身披甲胄。

公子刚刚考完策论,怎么就变成将军了。

可是。

真的好好看啊!

“小杂种!”

侯府众人身前,大夫人与唯一还在侯府的嫡子姜玄麟,如同木偶一样站着。

若有可能,两人一万个不愿意候在这里,只为迎接大周文圣门生、麒麟子姜离的回归。

看着队伍后面一辆辆载满赏赐之物的马车,就知道姜离一定受到了圣上的厚赏。

但无论如何,两人都想象不到,姜离竟被授予了官阶,此时策马而行,只在姜时戎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

甚至另外一名五品的麒麟卫千户,慢了半个马身,策马在姜离身后。

此时不知在与姜离说着什么,神态恭敬、谦卑有礼,仿佛与他搭话的是一位二品大员一般。

麒麟卫守卫在景皇及大周皇族周围,品阶不高,但身份特殊,眼界不凡,寻常三品大员,也并不被他们放入眼中。

“玄机重铠,他竟是四品了!”

姜玄麟咬紧牙齿,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离身上的铠甲。

要知道他兄长姜玄洛,入军八年,时至今日,也不过官至四品,任卫所指挥使,率领五千军马,驻守西域边境。

他姜离不就是写了一篇狗屁策论么?

凭什么能引动文圣百贤共鸣,麒麟降世?

被母亲困在小院,十年来才看过几本兵书?

圣上和文武百官都是什么眼光,竟被这个小畜生给骗了。

一朝为官,就直接官至四品?

这在大周还是前所未有之事!

圣上糊涂啊!

父亲为什么不拦着!

姜玄麟拳头都要握碎了,回想起姜离除夕之夜,一首贺词直接将自己的文心刺碎,心中的恨意和不甘,就愈加浓重起来。

他抬头望向贺楼氏,期望母亲能再次出手,想办法解决了这个姜离。

姜离不死,他的文心如何坚固!

一想到未来,他就算考取状元,也至多只是五品,就感到一座大山种种压在的身上、心上,文心竟又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妾身恭迎侯爷归府!”

马队渐渐行近,贺楼氏缓缓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五官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神态平静自若,但身上弥漫蛰伏的阴沉气息,却挥之不去,难以隐匿。

那个贱人死了十几年,姜离也被她一直打压,沦为赘婿、儒道之路断绝,宁氏自寻死路,几个儿子都是废物。

本以为自己将彻底掌控侯府,再无后顾之忧,哪里知道,自己只是稍稍放开了一个口子,这小孽种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自己苦心经营那么久,第一个被她迎接、拜官而回的姜家公子,竟然不是她生下的几个嫡子,而是贱人生的杂种。

四品?

凭什么一篇文章,就得了四品官职。

洛儿从军八年,驻守西域,兵先士卒与西域诸国浴血奋战,至今也才只是四品。

凭什么小孽种能与洛儿平起平坐!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姜离再成长了,就算侯爷怪罪,我也要除了姜离,否则以后还如何主掌侯府!”

贺楼氏心中暗暗发狠,她不动声色的迎接与姜时戎一同返回的麒麟卫和皇庭掌印太监,“小君贺楼氏见过诸位将军、公公!”

“镇武侯府接旨!”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莽纹花衣的中年男子策马而出,正是皇庭十二寺尚宝监的掌印大太监。

他面无表情的一声细喝,一同护送姜离与镇武侯回府的麒麟卫和宦官同时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侯府众人也在贺楼氏、姜玄麟的带领下,齐齐跪下。

唯有镇武侯姜时戎与姜离两人,依然稳坐于马上,一西一东,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点。

“姜离为何不跪?”

“他好大的胆子,为什么父亲不训斥他?”

贺楼氏和姜玄麟跪在地上,隐隐能看到姜离踏在马镫上银靴。

都对姜离坐马接旨的行为感到惊愕。

而一旁的姜时戎就仿佛没有见到一样,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刚毅、波澜不惊。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镇武侯庶子姜离,忠良之后,文武兼备,朝廷砥柱,国家干城。朕念其谏言制莽三策、破北莽密谋、著兵家七卷,功可封侯,念其年幼,今日封姜离为正四品勋功上轻军都尉、忠武将军,暂任千户之职。

赏锦缎百匹、白璧一对……流明重铠两百套,青州骢三百匹,黄金千两,《武库》十册,赐炎雀玉佩,可见朕不跪,钦此!”

尚宝监大太监纤细、高挑的声音回荡在侯府上空,跪倒在地的所有人,都是心中猛震。

功可封侯!

仅凭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当今圣上对姜离的态度!

炎雀玉佩,见朕不跪!

又是何等的荣耀与圣恩。

与这相比,四品的官阶,其实早已无关轻重了。

跪在地上的贺楼氏和姜玄麟更是如遭雷击。

两人并非没有心理预期,当知晓姜离就是麒麟子时,获宠和封官,早在预料之内。

可万万没想到,姜离竟然受到景皇如此欣赏。

这般地位,就算贺楼氏以主母的身份,也不能训斥责骂、指手画脚。

见朕不跪!

圣上都没训责,谁人敢说圣人门生的不是?

姜玄麟以后在府里见到姜离,也不能再摆出嫡子的架子,甚至要主动向姜离行礼请安。

“贺楼氏听旨!”

尚宝监大太监将圣旨交予姜离,又清了清嗓子,这一次却没有圣旨取出。

“小君贺楼氏接旨!”

贺楼氏眼中阴郁都快凝结成冰了,她脸色阴沉不定的向前跪行了几步。

这个旨意,她根本就不想接。

府内的庶子成了大官,被圣上欣赏,主母也自然要被圣上夸奖几句,甚至厚赏。

提升诰命夫人的品阶,也很正常。

可一想到这个恩泽,来自姜离,贺楼氏心中就是一万个恶心、反胃。

她宁愿挨一巴掌,也不愿受这样的“羞辱”!

“贺楼氏,朕很不高兴,你身为侯府主母,朝廷的诰命夫人,理应为朝廷分担,为武侯分担,可你因妒生恨、暗中打压夫君子嗣,有失妇德,更辱了诰命夫人的封号。

尚宝监大太监模仿景皇的音调道:“甚至朕连旨意都不想拟,若非武侯对朕、对朝廷忠心耿耿,朕恨不得直接命掌印太监直接将你拖出去斩了。

“朕今日给武侯一个颜面,你的诰命夫人朕收回了,你妇德缺失,难配主母之位,自此之后,寻个清净之处待着吧,侯府便由三夫人魏氏掌管吧!”

“什么!”

贺楼氏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应该赏赐么?

怎么连诰命夫人的封号和侯府的掌控权都丢了!

不行。

她不接受!

“侯爷!”

贺楼氏救命稻草一般的看向姜时戎,期待夫君能为自己去向圣上求情。

封号被夺,被圣上当众训斥责骂,主母地位丢失。

此事一旦传出,必将沦为盛京城所有权贵女眷的笑柄、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父亲,不能这样对母亲啊!”

姜玄麟也忍不住大叫,他看着失魂落魄、眼神发直的贺楼氏,心中慌乱如麻,不知所措。

“圣上的旨意,你们没听到么,还不谢恩!”

姜时戎的面色依然深沉,坐下宛若凶兽一般的黑煞马王,重重打了一个鼻响,闷声如雷。

贺楼氏“嘤”的一声瘫倒在地,全身的精气神都像被抽了没一般。

“侯府的天要变了!”

跪在后面的一众家奴虽然震惊,却很快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又看着身着玄机重铠的少年将军,都开始反思起来,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

还有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

其中几名老人,更是心思翻转,眸光闪烁不定。

姜离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连侯爷都默认了此事,未来侯府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曾经微不足道的庶子。

无论为了补救之前的事情,还是为了以后能在姜离这棵未来的大树下继续乘凉,现在都应该做些什么了。

或许,当年的一些事情,可以当做投名状!

毕竟,大夫人已经倒了!

考完试了,明天返程,估计明天晚上到家,准备继续日万!

(本章完)

第112章 无空寺!

尚宝监大太监宣读完旨意后,就与麒麟卫一起离去了。

灯火通明的侯府大门外,栖鸾轩的婢女、嬷嬷们,愁容惨淡的从地上爬起,七手八脚的搀扶起凄凄惨惨的大夫人,与姜玄麟一起返回栖鸾轩。

可以预见,自今日起栖鸾轩上上下下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姜离,既然圣上如此器重,望你好自为之,切莫辜负圣上、辜负朝廷,若敢叛离,我必亲手毙了你!”

姜时戎声音淡漠,却刚正威严、大公无私,好似一副严父训诫子嗣的姿态。

坐下黑煞马王嘶鸣,迈动铁蹄,自跪地的侯府众人身前走过,策马入府。

直到身影消失,紧张压抑的氛围,才稍有舒缓。

三夫人魏氏和几名妾氏站了起来,相互对视,心中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大夫人贺楼氏主掌侯府二十余年,积威深重。

平日里,众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一时疏忽,遭受重罚。

加上贺楼氏出身南方大族,千年世家,家族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非同小可。

今日之前,众人从没有想过,能在有生之年,摆脱贺楼氏的压制掌控。

“自今日起,侯府就由三夫人做主了?”

“大夫人失势,姜玄麟也该收敛一些了吧!”

三夫人魏氏膝下无子,侯府门外还站着十几名武侯子嗣。

很多人都比姜玄麟年长,却因为是妾生的儿子,地位不高,常常被姜玄麟指使、训教。

现在见到姜玄麟吃瘪,无不暗中快意。

可无论是三夫人魏氏、几名妾氏,还是武侯子嗣、家臣、家奴,在武侯入府后,依然不敢大意和放肆,更不敢先行入府。

“初初,快起来吧,掌印大太监早就走了!”

高大战马迈动铁蹄,走入跪在石板的家奴中,来到初初面前,姜离抬起手掌,轻柔的力量缓缓落下。

“公子!”

初初低呼一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托起,整个人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落在了姜离的马背上。

“公子,好多人看着呢,这不合侯府规矩!”

初初被姜离拥在怀中,又羞又怕。

她是侯府地位最低的婢女。

在场众人,无论是管家、家臣、嬷嬷、各房大丫头,都比她地位要高。

更不用说三夫人、几位妾氏小娘和公子、小姐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小婢女坐于马上,与侯府规矩相悖。

“规矩?”

姜离淡淡一笑。

什么规矩!

不过是上位者为了随意施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大夫人贺楼氏无视礼法,在侯府作威作福,肆意欺压凌辱打压他的时候,难道就没坏了规矩?

为何身为理学大家的姜时戎,还不是毫无反应,视而不见。

大夫人不守规矩,镇武侯也不守规矩,他姜离为什么要守?

“初初,圣上赐了宅子,我们今日就搬出侯府,从今以后,你就是规矩!”

姜离策马,自镇武侯府大门穿过,径直向揽虹阁而去。

在场众人却无一人敢出声制止,眼睁睁看着姜离纵马入府,消失不见。

“公子,四品将军是很大的官位吗?”

纵马在侯府巷道中奔驰,初初伸出小手,好奇的摸了摸姜离的玄机重铠。

厚重的铠甲,银光耀眼,触感冰寒,散发着一种骁勇无畏却又神秘强大的气机。

“侯爷是二品,公子是四品,似乎也没差太多!”

初初掰着指头,自言自语,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和差别。

“是没差太多!”

姜离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小婢女的鼻子。

大周军制,兵部、五军都督府共辖全国军政。

全国共划分五大区域,相当于姜离前世的军区。

每一军都督府,主管数省将官,与兵部交错管理,各司其职,相互制衡、监督。

每省又划分为数个营,营下有卫,设卫指挥使者,每卫五千六百人。

卫管辖五个千户所,每千户所一千一百二十人。

姜离是正四品武将,正常而言,可任卫指挥使,统领五千六百人马,已经迈入高阶将领之列。

但在其上还有营指挥使,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寻常人终其一生,都很难跨越其中一阶。

想要与姜时戎分庭抗礼,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姜离身负天罡三十六神通,世俗的地位权力,对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并非最终所求。

揽虹阁内,姜离与初初需要带走的物品,并不算多。

除了云乐公主赠他的混元宝鼎及鳄蛟精元散,姜离并没有带走更多的物品。

骑马载着初初,姜离没有丝毫留恋,纵马走出揽虹阁的院落。

“十五哥!”

姜玄信牵着云乐公主赐予姜离的追风白马,与月眉、落雪两个婢女,早已等候在门外。

侯府内,虽然兄弟姐妹众多,但在姜玄信心中,他亲人只有姜离一人。

十五哥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姜离点了点头,一行五人合于一处,一同向着侯府门外而去。

巷道两旁的高高院墙,不断倒退,众人心情也越来越轻松起来。

偌大、森严的侯府,就像是一座难以逃离的巨大牢笼,压得人无法喘息。

“公子!”

五人路过一处拐角时,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从阴影中探出了头,见左右无人,快步上前,跪倒在路边。

却是一个五十上下、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微胖,虽然穿着普通家奴的衣衫,但双手并无老茧,在家奴中应该颇有地位。

“伱是栖鸾轩的人?”

姜离策马而立,隐隐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回公子,小的是栖鸾轩的花匠,为大夫人伺候花草已有快四十个年头了!”花匠赔笑道。

“你找我有事?”姜离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问道。

“公子是聪明人,小的也不拐弯抹角了!”

花匠搓了搓手道:“大夫人失势,三夫人掌权,栖鸾轩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仗着大夫人的威势,没少欺负人。

“小的身上也有些理不清的恩怨,继续留在侯府,恐有性命之忧,想向公子换个自保的手段!”

“换?”

姜离眸光一凝。

“就是换,用消息换!”

花匠点了点头,“离公子,侯府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很多栖鸾轩的人也都在观望,知道这个消息的,也不止我一个老人,就算我现在不说,未来也会有人来找公子交换好处的!”

“你想换什么?”姜离问道。

“两百两金子,离公子,我只要两百两金子!”

花匠的声音充满欲望和贪婪,“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赎身,离开侯府,置办家业,从此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赔笑侍候,我也想当老爷,也想使唤丫头!”

“两百两金子?什么消息这么值钱!”姜玄信咋舌。

一百两金子足能兑换一万两白银,盛京城一个中等人家的家产,也不过三五百两而已。

“是有关离公子母亲之死的消息!”花匠向前爬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关于我母亲!”

姜离闻言,猛地一惊。

“十几年前,离公子母亲去世不久,有一次我在花园中侍弄兰花时,曾听见大夫人和阎嬷嬷说,赵婵儿的事情,多亏了无空寺的帮助,让阎嬷嬷出城,好好拜谢!”

花匠似是怕被人看见,语速很快:“还有一次,侯爷曾训斥过夫人,我隐隐听到一句,这样事情,你还想做几次,真当这镇武侯府是你贺楼世家不成?”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离的眸子一下子眯了起来,赵婵儿就是他母亲的名字!

真气爆发,化作大手,将花匠一把抓起,带到面前,姜离眸光阴沉如水,冷冷喝问。

“离公子,千真万确,我虽然不敢肯定公子母亲的死,是否直接与大夫人有关,但大夫人肯定做过对公子母亲不利的事情!”

花匠急声道:“无空寺就在盛京城外三百里的地方,我说的是否属实,公子可以去查证,但千万别说是我泄密的!”

“无空寺,贺楼氏!”

姜离眸光闪了闪,母亲去世时,姜离前世尚且年幼,很多事情都记忆不清。

只记得母亲被贺楼氏诬陷窃取珠宝、美玉后,气急攻心,很快就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

如果母亲的死因,并非疾病,而是大夫人暗下毒手!

姜离的拳头紧紧攥起。

“离公子,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不给我好处啊!”花匠担心道。

“只要你所说属实,区区二百两金子,我不会差你的!”

真气散去,姜离松开花匠,取出两锭金子,扔到花匠手中,“这里是二十两金子,算作定金,你赎身后到府外的酒楼等我,只要我查证属实,剩下的金子我会派人交到你的手里!”

“多谢公子,小的会一直等你的!”

花匠看着手中的两锭金子,两眼放光,眉开眼笑的匆匆跑远。

“十五哥,这人的话可信吗?”姜玄信将信将疑道。

“以大夫人阴险毒辣的狭隘性子,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查查便知!”

姜离说道,他有点石成金的神通,金子对他而言,并非多么珍稀之物。

就算花匠所言是假,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损失。

“我们先离开侯府,再慢慢计较此事!”

姜离纵马向着侯府大门而去,没有证据,他就算现在跑到栖鸾轩质问,也得不到任何印证,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五人走出侯府大门,三夫人、武侯妾氏、子嗣以及上下家奴,都已不见,只有一支二十骑的大周军士带着十车圣上赏赐的财宝器物,等候在外。

四品以上将军,朝廷都会赐予府邸,用来安置家眷、亲族,这既是圣上的恩泽,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姜离的宅院位于盛京城北的一座坊市内。

与寻常坊市不同,这座坊市内的宅院,院落宽敞,布局整齐,全都是朝廷统一建造,专门用来安置四品以上将军家眷亲族之处,固有将军坊之称。

院墙高大坚固,街道宽敞,坊内日夜有大周军士巡视游走,防卫森严。

“公子,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

宅院门前,初初望着正红朱漆大门顶端的黑色金丝楠木匾额,怔怔出神,眼泪不自禁的盈满了眼眶。

与公子在侯府相依为命十余年,今日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不是侯府赐予的,而是真真正正属于公子和她的住所。

“是我们的家,从此以后,公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初初,在府邸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

姜离挽着初初的小手,踏步走入宅院。

府邸占地数里,分为内外两府。

外院有屋舍数十间,还有马厩、演武场、器阁等设施,可供亲兵居住,演武操练。

内府主体为三进院落,左右各数个院落、花园,也可容纳一两百人共同居住。

虽然无法与镇武侯府的华丽辽阔相比,却是真正属于姜离自己的地方。

之后的几日,姜离不再外出,留在府中潜心修行,研读《武库》书卷。

他获封正四品勋功上轻军都尉、忠武将军,已无必要参加武举。

倒是姜玄信这几日,日日前往考场,参加武科力、武、骑、射的比试。

大周武举,麒麟现世,震动天下,不知吸引了多少世家大族、宗门的目光。

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姜离知道自己最近风头太盛,几日前的街道混战,死在他手中的高官公子足有七八位之多,也一定会被很多人记恨在心。

他虽不怕麻烦,却也不想主动生事。

只可惜,他想安安静静的修炼,景帝却不同意。

武举第十日,所有科目皆已考完。

姜玄信不负姜离这些时日的教导,顺利通过武举,获封七品翊麾副尉,可任总旗,统领五十军士。

“十五哥,今日殿试开启,前三百名将在所有武举人的亲眼见证下,进行比试,决出最后的名次!”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离便与姜玄信两人骑马离开府邸,向着五军都督府的演武场而去。

昨日景帝下旨,命姜离今日伴驾,同观殿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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