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Vol8 缺德

第557章 Vol.8 缺德

俊哥来保人,已经向兵站提交保释金,要把神父带出去。虽然阿方斯的命案没有下文,可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张从风与这桩医疗事故有所牵连——如果要翻案,那么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们一个都跑不掉。这显然不是兵站负责人希望看见的结果。

在萨拉丁当差的兵哥哥们都很喜欢马奎尔医生,毕竟这是救他们于水火中的恩人,也不想影响马奎尔的工作。

重获自由的江雪明和狱友们如此说。

“我先走了。”

眼看唯一的获救希望也要消失,大B泪汪汪的抓住铁牢栏杆,往外一个劲的掰扯从风先生的衣服。

“别呀!平头哥!平头哥你不能这样呀!咱们几个也算是有同窗之谊的难兄难弟了,你得想办法帮帮兄弟几个呀!”

“你觉得铁笼束缚了你?”江雪明回过头来,轻轻拍打着大B的手:“不对哦,这铁笼在保护你——大B,你好好想想吧,多留个心眼。”

有狱卒在,雪明不好讲太多,他内心隐隐能感觉到,那位武仙座的教团干部绝不会善罢甘休,藏在萨拉丁的食人魔会继续杀人取肉,这四兄弟就是食人魔眼里的“高价值目标”——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果兵站不出问题,到来年春天,这些劫匪还有一口吃的,能送去裁判所接受审判。

要是把他们放出来,圣乔什马上就会干掉这四个知情人——毕竟哥几个已经知道了这位食人魔的名号,保不准有一天想通了,想要戴罪立功拖人下水。

“呆在笼子里,才是活路。”雪明小心谨慎的贴在大B耳边:“你们几个被圣乔什卖了,还想着往外乱跑,真当癫狂蝶圣教的名号是吹出来的么?战帮的授血怪胎在这些食人魔眼里不过是肉质鲜甜的粮食罢了”

大B慌了神,一下子把从风医生松开,身子也跟着瘫软,似乎是走上了一条死路。

继续留在这里他肯定会死,作为红杰克马戏团的战帮匪首,他从来没受过牢狱之灾,如今他和阿杰还挂在通缉人员名单上,幸是萨拉丁这鬼地方没有DNA比对的功能场所,否则哥俩早就按照地下铁道的最高宪法就地枪决了。

可是逃出去以后怎么办呢?真的和平头哥说的那样——

——武仙座的贵人要吃了他们?要把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打工人全都吃进肚子里?

“呵哈哈哈.”大B不敢去赌,他看不清现实,比起神父的一面之词,他宁愿相信圣乔什·乔里斯的鬼话,毕竟刑场太可怕,圣乔什的语言太温柔,“你在唬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唬我,要我反水,要我把那位大人供出来.对不?”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江雪明这么说着,掏出十字架当物证:“而且也不用你来出这个头,你就躲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我来帮你开这个口。”

没等大B脑筋转过来——

——张从风医生做了一件非常缺德的事,大B几人和圣乔什再也没有和谈的机会了。

“审讯员!我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来来来!来!”

从办公室那头跑过来一位黑人大姐,正是负责劫案的主审兵员。

江雪明毫不避讳,从圣经上撕下两页,此前他往安德罗的嘴里要了一颗牙,变成了简单的书写工具,把一些重要的信息都记下。

他就当着大B哥为首的战帮兄弟们,把这桩复杂的案件往简单了说,只怕这几位卧龙凤雏听不明白。

“这几个战帮余孽受到圣乔什·乔里斯的指使,对萨拉丁医务所实施抢劫。我在牢里听他们亲口所述。”

黑大姐一听,笑弯了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乔里斯先生是我们镇上最善良的人,前几天还有斯普安通瓢虫去他家偷蜂蜜,面对这些不讲道理的虫子,他都没舍得杀,喊除虫公司的人来解决——你说乔里斯医生是幕后主使?滑天下之大稽!他是个慈爱且多愁善感的心理医生,把病人当孩子看待呀”

“哦!~现在事情变得更有趣了”江雪明的心沉了下去,照着这个风评来看,这位心里医生有很多“信众”,一时半会还撕不下这层伪装,“如果我说,马奎尔医生是个杀人犯”

“哈哈哈哈哈!~”这回不光黑大姐乐不可支,左右押送嫌犯的狱卒也开始讪笑。

黑大姐变了一副表情,笑着笑着眼神中吐出凶光:“你要是喜欢胡说八道,我就以个人名义传召司务长对你进行调查!以诬告良善之人的罪名送你去检察院!说话小心点儿!张从风!”

“我偷来的这瓶废液,原本是手术室里的东西。”江雪明波澜不惊,面对审讯兵员的威吓,他一点都没在怕的:“它还在检验科对么?你只要拿到它,去医院查一查手术记录,就知道这瓶毒药本该用在受害人身上——主刀医师就是马奎尔·哥本哈根。”

“我救了阿方斯一命,可是没救回来,这位受害人依然没能从马奎尔的手里活下来。”

“后来我用这瓶毒药救了自己,姐姐你好好想想,仔细想一想。”

“马奎尔医生最近是不是在做心理治疗,他是不是天天往圣乔什·乔里斯的诊所住所跑——你仔细想清楚。”

话已至此,黑大姐的额头也开始冒汗,这套推理逻辑缜密,马奎尔医生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但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从人员档案来看,张从风也是一位心理医生,拥有人物侧写的能力,他是第一次来到萨拉丁镇,没必要一上来就和镇子上的两位医生死磕。

“说得好,可是你没有证据”黑大姐抱着案件卷宗,有些心虚。

与大B一样,她也被恐惧控制了。

圣乔什和马奎尔这两个人,与猎团的诸多勇士关系匪浅,他们一个治疗肉体的伤害,一个治愈心灵的伤害,于公于私她都不敢和这两位医生交恶,甚至连上门传唤都做不到,要她去办公室打印一张搜查令,都得考虑要不要找个倒霉鬼来代办——她绝不想得罪这两个人。

恐惧使她软弱,而软弱的结果就是——

“——你没有证据。”

黑大姐吞咽着唾沫,不愿意听信江雪明的一面之词。

“证据就在这里,是马奎尔·哥本哈根送到我手上的。”江雪明掏出十字架:“这个十字架明明暂扣在证物科室,我知道马奎尔和你们兵站关系好,战士最敬重的人就是医生。”

他将十字架翻了个面,展示着上边的雕刻字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的饰品弄到手的,但是兵站有监控,这些劫匪落网接受审讯的那段时间里,他肯定跑到兵站来了,还把我的私人物品搞到手里——给我写了这么一句恐吓。”

他看着黑大姐的证件,念叨着这位女性审讯兵员的真名。

“哈瓦娜·米歇尔女士,哈瓦娜小姐,尊敬的哈瓦娜长官。”

“我知道这件事很离奇,很复杂,在医院发生抢劫案的同时,有一位外科医生杀死了手术台上的病人,他追逐劫匪,看上去道貌岸然刚正不阿,可是在劫匪落网之后,立刻用十字架给我送来这么一封恐吓信”

“够了!”哈瓦娜女士怒道:“啰里巴嗦的!你在胡说八道!”

这个黄铜十字架是哈瓦娜亲手交到马奎尔手上的,起初这位医生跑到兵站来,为他的爱车大发雷霆,又跑去证物科诉苦,说这位神父偷了他的车,提出赔偿诉求,要拿走这个十字架当做信物,准备等到张从风保释阶段,再来商量车辆的定损事宜。

嫌犯暂扣在兵站的随身物品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这是兵站的制度,如果查起来,哈瓦娜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她不能承认自己犯了错,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或许是流程走错了,这十字架一直都在你身上,对吧?你拿着授血怪胎的牙当凿子,雕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就想诬害马奎尔先生么?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话虽然是这么讲,哈瓦娜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能感觉到这位神父的眼神越来越冷,这使她很不好受,就像是接受上帝的审判——如果这句话是马奎尔·哥本哈根刻下的,那么张从风所讲述的“故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哈瓦娜!你清醒一点!

这是你在萨拉丁的最后一岗,等到开春的时候,你就要调去红石摇滚乐团了

把这四头授血怪物的罪名定死了,你就能离开这个边陲小镇,说不定能去战团谋份差事。

而且这家伙居然敢污蔑乔里斯医生!

在哈瓦娜心里,那是一个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存在,圣乔什·乔里斯也对她进行过心理治疗,她尝过自己的肉。

由于萨拉丁特殊的地理位置,精灵圣地周边都是异常的灵压地带,民兵不光要摆平镇子上的治安问题,还要冒险救灾,充当猎团的救援队伍。

这些没有灵感的普通人常常要深入峡谷,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哈瓦娜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帮助她逃离心魔折磨的恩人,就是圣乔什。

“你该走了。”哈瓦娜脸色渐冷,恢复了平静:“这里不欢迎你。”

江雪明没有气馁,十分镇定的答道:“我明白了。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武仙座的教团干部非但没有退休的意思,还准备在萨拉丁重新把教团建起来。这些接受过“心理治疗”的病患们,就是潜在的教众。

如今他不能明面上动用武力,要这些小咔啦咪横尸街头或暴死家宅,自然是不太体面的。而且还不知道这位圣乔什·乔里斯是否拥有魂威,如果和特殊灵能正面对抗,爆发出来的灵能残迹逃不过青金的鼻子——俊哥这类的青金卫士,只要闻一闻战斗现场的灵能潮汐,就能认出枪匠的特征,毕竟枪匠和青金已经合作过太多回。

他只能利用张从风这个身份去做点什么,绝不能呼唤芬芳幻梦,以寻常智人的作战技能来解决问题。

“啊,你小子。”回到兵站门口,前来保人的奥斯卡嬉皮笑脸的:“吃个饭的功夫,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还闹肚子,您这肚子闹去牢里了?是饭店的厕所不合你心意?马桶的款式太老旧?下回喊老板给您单独安排个教堂式哥特风的厕所?还是兵站的制服诱惑让您这位神父动了凡心呐.”

雪明一改之前的严肃,笑呵呵的答道:“你这嘴上也不安条闩,横看竖看就见俩字——缺德。”

“嘿!”奥斯卡一点都不见外,了解到来龙去脉以后,与从风医生苦口婆心的讲:“这镇上不太平,倒也是我没讲清楚,我的锅我的锅——下回神父您要是遇见这档子事儿,可以把我推出去呀!劫案!多新鲜!”

“俊哥,照这个说法?你很能打?”江雪明好奇。

俊哥尴尬的应道:“那倒也不是很能打,和镇子西头卖牛羊肉的屠夫能掰掰手腕,遇上两三个持枪歹徒,我绝没有您这搏命的本事呀。还敢上去交换人质,我都不知道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雪明还以为找到了合适的刀,遇上麻烦把这位VIP推出去不就好了么,结果是个纸老虎。

“那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因为倔强!”俊哥一边拉开车门,把神父领进副驾驶,一边吹嘘着自己的男子气概:“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我那俩狼宝,他们还小,脑子不太好,进化不完全。可是他们随我呀。”

“遇上考试,哥哥和弟弟说,答应我!”

“不会答的题,一定要把试卷扬起来,翻卷子的声音让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不能表现出紧张害怕的情绪!气势要足!”

“这一个下马威,好家伙,监考老师都得往两兄弟的座位多看几眼,再到数学试卷这一栏,一定要骄傲的写个[解],决不能空着——老师批卷的时候因为你这字儿冲出来的愤怒。都会给你点卷面分,对不?”

“哈哈哈哈哈”江雪明只觉得这位VIP逗得很,人菜瘾大话还多,是个妙人,“那先不讲我这个事儿了,奥斯卡大哥,要往哪儿去?”

“还能往哪儿去呀,这黑灯瞎火的。”奥斯卡一拍方向盘,准备打道回府睡上一觉,“明天再讲呗。”

“等会.”江雪明突然有了点灵感,他似乎找到了进攻的机会,“等会等会等会.等会。俊哥你等会”

他望着手心的十字架,从凌乱的笔法中看见了愤怒,很难想象马奎尔·哥本哈根在写下这句话时抱着怎样的恨意和决心,这精神状态不像演出来的。

“老师批卷子的时候,就因为这字儿冲出来的愤怒,都会给点卷面分。”

雪明想了个很简单的主意,把大B送到马奎尔刀下,面对人肉炮弹的诱惑,马奎尔或许不敢动手,自然也抓不到什么证据——那么把自己送过去呢?虽然不能动用魂威,这一身本领用来对付马奎尔应该绰绰有余,不至于阴沟翻船吧?这十字架上的英文字母都快抠出来高斯模糊了,可见马奎尔在写下这句话时情感是多么丰沛,那恨不得把他张从风拆骨扒皮生啖血肉,这种想杀人的心思是不会骗人的。

“俊哥,你把我送到马奎尔·哥本哈根家门口。”

奥斯卡对劫案的过程略有耳闻:“啊?你前脚把人家车祸祸了,后脚就去触这个霉头?你不怕他削你啊?对男人来说,车是第二个老婆!”

雪明笑呵呵的应道:“我带点礼物,登门谢罪,”

“成,我和你一起吧。”奥斯卡是一点都不把神父当外人:“做个和事佬,讲讲您二位在面对劫匪时的英勇事迹,小酒一喝,再来两盘烤羊肉,美汁儿汁儿!~”

说到此处,奥斯卡贴到雪明身边,那狼人的嘴巴里吹出来一阵腥臭的热风。

“还有个事儿,很重要。”

雪明误以为这青金大狼终于认真起来了。

“你说。”

奥斯卡低声严肃强调道。

“别告诉我老婆。当然了!不是她不许我喝酒,不是这回事儿,她当然听我的了,她从来不管这事儿。就你懂我意思吧。”

江雪明:“哦。阁下是咽喉炎症,要酒精杀毒是么?”

奥斯卡与这好兄弟抛了个媚眼,咧嘴笑道。

“聪明!”

(本章完)

第558章 Vol9 命若游丝

第558章 Vol.9 命若游丝

江雪明要把马奎尔·哥本哈根心里的怒火给勾出来,要让这杀人凶手现原形。

抵达萨拉丁的医务所家属区,他行步如风往马奎尔家宅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敲出响亮的喊门声。

“马奎尔!马奎尔我来找你!马奎尔!”

奥斯卡搞不懂这神父的来意,连忙上前制止:“哎!医生!你小点儿声,街坊邻居都睡下了”

江雪明不依不饶,敲得木门上的漆皮变了色,马奎尔终于快步赶来门前,开门应话,“谁?!”

“我是你爹。”江雪明骂道。

大门露出一道透光的缝,马奎尔看清来人样貌,一时间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不识好歹的神父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伱他妈找死”

似是泼妇骂街斗嘴,马奎尔回了一句,立刻从兜里掏枪,准备给这神父上一堂骑士战技课,要和民兵讲夜闯民宅正当防卫的戏码。

雪明听见弹巢转动的声音,连忙避到门旁,进了射界死角。

马奎尔抬起枪口为时已晚,正好看见奥斯卡的狼吻,又被吓了一跳。

“VIP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喔!”奥斯卡瞅见门里有光,看仔细了,辨出点357蟒蛇左轮枪的轮廓,连忙高举双手投降:“喔喔喔!喔!喔喔!大兄弟!我不是罪犯!”

雪明这大莽子的行事风格也是完全没考虑过奥斯卡的安危——

——他从来都不认为马奎尔拥有杀死青金狼人的力量,就这点三五七的子弹口径,只要不是正中眉心,哪怕马奎尔崩飞奥斯卡半个脑袋瓜,万灵药都能救回来。

这下马奎尔失了先机,也渐渐冷静下来,把所有的杀戮欲望都压在心底,把两位“客人”迎进门。

“这个事情呀”奥斯卡跟着马奎尔医生来到客厅,眼睛也不时往雪明身上瞅瞅,就像带着孩子来见班主任似的:“怎么说呢嘿嘿哎.”

狼人大哥十指互扣,这也是一个防御性动作,他将双手夹在膝盖处,怪不好意思的。

“是张从风医生做得不对,马奎尔医生,你俩都是医疗单位,本来不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僵的,对不?”

“虽然我不知道中间这个这个这个抢车偷钥匙,这个换人质是什么情况。”

“但是呢!但是要我说!”

俊哥来了精神,比划着手势。

“现在罪犯落网咯,你俩在我眼里,都是治病救人的好哥哥,咱们还得相处个五十来天,要是老天不开眼,这冬天长一点,起码就是小百来天咯。以后哥几个还要通力合作,帮猎团的战士们排忧解难——犯不着为了一辆车急眼儿呀。”

“对不?”

大狼戳弄着江雪明的咯吱窝,强大的元质让这条狼人臂膀充满了力量,挤得雪明往一侧倾倒。

雪明没有讲话,死死的盯着马奎尔的眼睛。

得不到答案,大狼紧接着又看向另一侧,靠近壁炉的马奎尔医生。

“你说对不?马奎尔医生?多大点事儿呀您二位要是不开心,我一人送一辆!怎样?”

马奎尔也不讲话,死死的盯着张从风。

贝洛伯格之灵又开始作祟,张从风来到屋外的时候,马奎尔脑子里的精灵就开始逼叨个没完,说起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夹杂着一些拉丁语系意义不明的怪声。

难道说,张从风身上也有这种精灵吗?

马奎尔不理解,他不明白——

——为什么贝洛伯格会选择张从风呢?这个家伙帮助罪犯,在枪匠眼里应该是个罪大恶极的从犯,帮助邪恶就等同于邪恶!

如果不是VIP奥斯卡夹在两人中间,马奎尔早就动手了,他有信心杀死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自从开始练习骑士战技,他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验证自己的能力——现在的他手痒难耐,渴望一场厮杀。

“要不这样?我去搞点羊肉来?”大狼提起吃肉喝酒的事情,嘴里不停的往外流口水,“西元二路街口有个肉铺,和水果摊一起开到凌晨两点,我这就去弄点东西来吃?就在你家院子里搞烧烤怎么样?马奎尔医生?”

马奎尔依然盯着张从风:“当然可以,VIP大人。”

“五分钟!不不不!三分钟!我马上回来!你俩好好聊聊!”俊哥一溜烟的功夫都快跑出大门了,搂着门框和两人说起烤肉的约定:“咱们喝顿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啊!”

奥斯卡前脚刚出门,马奎尔后脚立刻去拿枪。

“你想干什么?”江雪明立刻喝道:“在你的家里,用这支枪射杀我吗?”

马奎尔的身子僵在半路,可是骑士战技教过他——墓志铭绝不能写对方全责。

他拿住蟒蛇左轮,枪口横移定位的那一刻,却觉得身体不听使唤,练习了数百次数千次的开枪动作变形了。

只有三分钟的机会!只有一百八十秒!在奥斯卡赶回来之前,要杀掉这个碍事的神父!

尸体是没有最终解释权的,尸体不能开口控诉杀人者。

下一秒,脚下的地毯突然横移了两公分,仅仅只是这两公分的变化,让马奎尔重心失衡站立不稳,蟒蛇的枪口迟迟无法定位,他不敢贸然扣动扳机。

左轮枪的击锤行程非常长,扣发需要时间,不像半自动手枪那样轻巧。

再看江雪明的神态,他拖拽地毯的动作轻松写意,看着马奎尔踉跄狼狈的稳住身体,盯死了那支左轮手枪,也没有轻敌大意的意思——

——这家伙的下盘好稳。

雪明本想用地毯绊倒马奎尔,却没想到对方的肢体协调性非常好。持枪控枪的姿态也十分专业,完全不像个新手,身体摇晃着,恢复平衡的那一刻就要重新瞄准,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了,也没有走火的风险。

他算准距离,去拿马奎尔的枪,却惊讶的发现,这夺枪的流程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轻松。

不过七十厘米一臂的距离,雪明先是侧着身体靠近对方,马奎尔立刻警觉,站稳脚跟的一瞬间连连退后,躲去壁炉旁的茶水柜。

雪明再往前,侧过身子减少中弹面积,想要进步紧逼,看清马奎尔的灵巧步伐时,就越来越惊讶——这家伙会使用骑士战技!这是他骑士战技课程里的一部分!

马奎尔就像个醉汉,往后避退的速度非常快,左右偏斜的身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没办法做出抬枪射击的动作,张从风的手就一直把持在他的腰线,一亮枪口,枪管就会被对方逮住。

可是雪明也不敢往下拿枪,低头的一瞬间,就会失去锁定,他再也看不见马奎尔的眼睛,自然无法识别对方的主要意图——这屋子里能杀人的武器有那么多,他不会放弃下一个回合的主动权。

从茶水柜追逐到挂画下方,客厅的走道越来越窄,多了些鞋柜阻挡,马奎尔几乎没有回头侦查地形的动作,他对自家的环境非常熟悉,是一边倒退一边试图抬枪逼迫张从风退后。

江雪明硬要往里走,而且正面追赶的速度必然比退后快得多,他先是一脚蹬在马奎尔的手腕处,没有踢到实感,像是踢中软飘飘的棉花——马奎尔不去做对抗,腕关节好似被毒蛇咬中,刚想抬枪去打张从风的腿,这射界一下子被踢没了。

他紧握着武器,步态狼狈,喘着粗气,心中愈发肯定——这神父身上一定有贝洛伯格之灵,不然如此凶狠的夺枪CQC技术是从哪儿来的呢?

再看二人的位置来到楼梯,这便是猫鼠游戏凶险至极的最终回合。

马奎尔要上去二楼,楼梯能给他一点高度,只要轻抬枪口,就能拥有击打神父下半身的射击角度了。就在这个瞬间,雪明再次寄希望于地毯——

——他用脚板踏实地毯,用皮鞋的槽牙扯动毛呢料子,试图让刚刚踩上楼梯的马奎尔跌下来。

可是骑士战技也这么教过,圣斗士是不会败给同一招的。

马奎尔应着身下失衡的劲力,顺势倾倒侧躺在突然绷直的地毯上,就此有了射击角度。他狠狠的扣动扳机,却迟迟没有听见子弹出膛的轰鸣声。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哒。

那是击锤砸中左轮枪击发机的声音。

马奎尔的心脏在狂跳不止,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火器和敌人搏斗,肾上腺素在疯狂的刺激着他的肌体,使他两眼充血头昏脑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他终于看清来犯之人的动作。

江雪明一手扣住蟒蛇左轮枪的解脱钮,弹巢歪在一侧,另一只手则是别开枪管,使它指向别处,他的动作要比马奎尔快太多,精确太多太多了。

这位外科医生给了江雪明不大不小的惊吓,这番控枪逃脱尝试反击的技术确实精湛成熟。

雪明也算是在潘克拉辛进修过的超人,哪怕身体有些瘦弱,马奎尔想用智人的方法来杀死他,那也是天方夜谭。

“马奎尔医生”江雪明怒道:“你学过骑士战技,你也是枪匠的学生吗?”

马奎尔没有答话,他喘不上气来,未经过热身准备,他感觉腰肢和大腿有几块肌肉不听使唤,似乎是抽筋了。

“为什么你学了骑士战技还要去杀害你的病人.”江雪明咄咄逼人,用强大的腕力指力拿住枪管,试图夺枪:“难道你只学了杀人的技术,没去读六艺?还是说你就是一头披着白衣天使外皮的食人恶魔?”

马奎尔自然不是这神父的对手,江雪明对肌肉的“呼吸控制”比这家伙强太多了。这么多年的征战经历让他练就了一身神奇本领,也包括无热身准备立刻投入作战状态。肾上腺素不能影响他的判断力,潘克拉辛宫的修行办法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一颗颗子弹落下,马奎尔在枪械脱手的那个瞬间,把弹巢里的弹药都清空,弃了枪械,马上拿来挂画下边的烛台当刺刀。

雪明想去捡子弹,眼看马奎尔气势汹汹的扑刺过来,他把蟒蛇左轮丢去门外,根本就没有近身白刃战的想法——他不想猜拳获胜,这种距离下的短兵相接的风险太高。他能看清马奎尔的动作,可是“能看清”和“防得下”是两个概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绝不想挂彩受伤。

马奎尔的捅刺动作干净利落,好似手持军刀的扎刺操,出刺收刺的速度极快,绕行鞋柜一路追逐,向着客厅壁炉前的空旷地带紧逼。

江雪明一边退一边找东西拦挡,绝不愿意进入烛台的攻击范围里,他摸了半天,愕然发觉手边竟然没有一样能用的东西,光秃秃的桌台过于沉重,这逃避的路线似乎都在马奎尔的掌控之中——这家伙很聪明,知道如何用刺杀动作规划敌人的逃跑方位。

马奎尔杀红了眼,只想把这碍眼的神父捅成洒水壶,他回忆起乔里斯先生的温柔言语,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如此温柔善良的心理医生,却要为他的烦恼再次干起杀人的勾当,想到这里,马奎尔就越来越暴躁。

只一下捅刺动作变形失准,雪明有了生路,大步退后窜出门外。

马奎尔再想追出来,就看见张从风捡起了左轮枪,把一颗黄澄澄的花生米塞进弹巢里,控枪手法让他眼花缭乱。

雪明出枪的动作太快,快到马奎尔还没迈出门槛,足有两三步的射击距离,就成了生与死的边界线。

“你再发疯,就得死。”

门栏外的寒风和这句话一样冰冷,吹在马奎尔心头,让他逐渐恢复了理智。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从风.”

江雪明持枪慢慢退后,他不知道马奎尔的杀意是从哪儿来的,完全退到三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我想知道圣乔什·乔里斯和你的关系,你在萨拉丁的风评很好,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杀人,阿方斯死在你手上,我没来得及救下他。”

“我没有杀人!”马奎尔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有!手术台上躺着一头恶魔!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你需要心理咨询?”江雪明紧接着问道:“我不收诊金,有兴趣聊聊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马奎尔的额头冒出青筋,被恐惧和愤怒支配了:“你应该呆在牢房里,你和那群劫匪是一伙的对么!?你.”

“你不想和我聊?”江雪明扳动击锤,左轮的扳机也跟着来到扣发模式。

面对死亡威胁,马奎尔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脑子里的贝洛伯格之灵终于不再吵闹,它意识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虚张声势,向宿主疯狂的报警,要宿主好好说话,想明白了再往外捅词儿。

马奎尔百思不得其解,这身手不凡的心理医生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究竟是谁?”

没等江雪明答话——

——三分钟的时间还没到,奥斯卡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对喝酒吃肉的追求迫使这位青金爆发出惊人的办事效率,他扛着烧烤架和两扇羊排,提着一箱酒,尾巴挂着一包煤炭,兴冲冲的往大门赶,看见神父手里的枪,又被吓了一跳。

“卧槽!?”

江雪明没有讲话。马奎尔也没有解释什么,偷偷把烛台藏到了进门右手边的衣帽架旁。

俊哥看着雪明手里的枪,似乎是“明白”了。

“哦!玩游戏是吧?俄罗斯转盘?嗨嗨嗨!”

这性格开朗的红石人立刻夺来枪械,一边嚷嚷着一边把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

“还是您二位会玩嗷!这种社交破冰游戏肯定能让人打开话匣子呀!多新鲜!我也来我也来!我自罚一枪!”

“别!”马奎尔眼神失焦,惊声尖叫。

没有枪声,只有击锤磕碰击发机的脆响。

“呃”俊哥瞥见马奎尔医生这副阵仗,转头向张从风问道:“你没有塞子弹,对么?开玩笑的对不对?”

“塞了也没关系,下辈子注意点就好。”江雪明开着没品的玩笑,拿走蟒蛇,好似变魔术一样,按下弹轮解脱钮,按下退弹杆,自然是没有子弹掉出来的,用来决出游戏胜负的弹壳都没有。

马奎尔的额头往外冒出黄豆大的冷汗——他分明看见这神父往弹巢里塞了弹药,可是现如今为什么子弹突然消失了?他的动作太快了!操弄枪械的手艺简直像魔法!

“烤肉吧?”江雪明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马奎尔,展示着掌心的小弹头。

马奎尔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哪里有什么“子弹”,那黄色的铜质“花生米”,只是实心模型。

马奎尔仔细想想也是,如此激烈的攻防追逐,这神父想要捡枪反击已经耗尽心力,子弹根本就没有落在门外,全都留在夺枪环节里,留在楼梯处的地毯上。

实心模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符纹刻印,正是由那枚十字架敲圆拍扁冷锻打压制成的小玩具,虽然不知道这神父是如何做到的,刚才他就拿着这颗意义不明的黄铜弹头模型,狠狠的戏耍了马奎尔。

三人和和气气的回到房里,马奎尔满腹怨气,为刚才棋差一着而懊悔——

——如果他更勇敢一些,如果他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刺死这个可恶的神父。

这么想着,他去收拾地毯处的弹头,心却越来越凉。

一开始他想着能捡回来六颗子弹,既然这些点三五七都没有击发,那么应该落在楼梯这里。

他翻遍了一楼,从楼梯地毯处一路搜到壁炉去,只找到三颗子弹。

寻到客厅的座椅旁,马奎尔听见张从风吆喝着。

“别瞎忙了!来喝酒!”

马奎尔浑身一紧,就看见壁炉的火光下,有三颗子弹排成一列,整整齐齐的立在酒瓶旁边,要从蟒蛇里打出来,能把他的脑子打成肉泥,杀他整整三回。

“哦”

张从风提着烤架往花园去,与马奎尔吆喝道。

“别闲着!帮咱们的俊哥生火!”

马奎尔连忙放下武器,打消了所有杂念。

“好,啊好的好的,马上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