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甄晴:哼,她母凭子贵定了!

金陵,甄宅

楚王定定看向那少年,目中满是热切之芒,笑道:“子钰,现在杭州卫、宁波卫以及福州卫的相关将校已经出发了,以快马路途而言,等到了江南,也就在五六天。”

水溶轻笑了一声,轻声道:“等人聚齐以后,就可商议出兵之期了。”

楚王目带征询之色,问道:“子钰,接下来战略打算如何布置?”

贾珩沉吟片刻,朗声道:“这次海战不仅是海上火铳,关键是发起突袭,登岛一战,直捣贼寇巢穴,因此要从海岛上攻城,水陆并进。”

楚王点了点头,道:“先前与海寇在海上打仗,我汉军就难以取得压倒优势。”

水溶道:“海寇所用红夷大炮数目和火力不在我们之下,如子钰所言,是得另辟蹊径,攻进岛屿,捣毁匪巢,才能彻底靖平海疆。”

几个爷们儿议事,另一边儿甄晴领着甄兰与甄溪,前往厢房中叙话。

甄晴拉过甄兰的素手,进入里厢,弯弯秀眉之下,晶莹美眸之中现出关切之色,说道:“三妹妹,他欺负你了?”

甄雪丰润、温婉的脸蛋儿上也现出关切之色。

甄兰眉眼含羞带怯,脸颊染绯,低声道:“姐姐,我与珩大哥有了夫妻之实。”

甄晴柳叶细眉挑了挑,美眸眸光冷闪了下,也不知为何,心底不由涌起一股强烈的醋意。

她现在虽说有了孩子傍身,但却不能如三妹妹这样与他长相厮守,等时间一长,只怕三妹妹在那混蛋心底的位置比她还要高许多了。

甄晴容色幽冷了几许,冷声说道:“兰妹妹放心,将来定要让他给你一个名分才是。”

说着,看向一旁正与水歆玩着花绳的甄溪,轻笑说道:“溪儿妹妹也是。”

她们姐妹四个都被这个混蛋给骗上了床,不能不给一个名分。

而且,更不用说她还给那混蛋生了一对儿龙凤胎,那混蛋现在更应该将她当成宝才是。

贾珩这边儿与楚王以及北静王水溶叙话,主要是讲述海洋的重要性,切入点就是海贸以及关税对朝廷财政的重要意义。

楚王听完,面色不无感慨说道:“听子钰所言,这大岛当真是战略重地,控扼海洋的通道,我大汉海师如果想要扬威大洋,真少不了这大岛在手。”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海洋虽然凶险,但茫茫大海之上还有不少土地,如果一味蜷缩在中原大地,等海上红夷商贸大兴,或会以尖船利炮占我岛屿,进攻大陆。”

现在就要向大汉的统治集团灌输海洋战略的重要性,以及火器的重要性。

楚王点了点头,面带赞同之色,说道:“子钰所言甚是。”

水溶目光振奋,说道:“子钰,如此一来,来日的战事,岂非是水师之天下?”

他这次领水师前往清剿海寇,就发现相比在地形复杂的陆地上打仗,海上打仗更为得心应手,许多还是比拼操演水平以及炮铳的火力密集程度。

或许,他水溶是天生为海师而生的?

水溶在心底找到了建功立业的用武之地,只觉心神激荡。

贾珩笑道:“如果四方陆上诸夷宾服,我大汉以后的征途自是广袤大洋。”

等几人叙话了一会儿,甄晴与甄兰、甄溪从里厢出来。

丽人腰肢丰腴,一步三摇,笑了笑,问道:“听说珩兄弟府上的弟妹,那边儿也诞下了麟儿?”

贾珩:“……”

好端端的,磨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个做什么?炫耀她给他生了大胖小子,可卿只生了个女儿?

甄兰怔了下,眸光眨了眨,心头涌起阵阵古怪。

大姐就不怕被人瞧出端倪?

迎着楚王以及水溶王的目光,贾珩也不好不理会,笑了笑道:“拙荆前不久诞下一个千金,当时正值我率领征西大军班师回京,如此一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楚王笑了笑,轻声道:“子钰,先前与你说的定一门娃娃亲,子钰考虑的如何了?”

分明打算趁着人多,贾珩可能抹不开面子,趁机提出娃娃亲一事。

甄晴正自低头品着香茗,芳心不由跳了跳,王爷怎么又提起了娃娃亲?

凤眸抬起,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不由现出一丝复杂。

贾珩道:“王爷,定娃娃亲一事,倒也不急,等孩子大一些,他们不定有自己的想法。”

“子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让小孩子自己做主?”楚王笑了笑说道。

这时,甄晴蹙了蹙秀眉,嗔怒地看了一眼楚王,说道:“王爷,小孩儿还小,定亲的事儿以后再说也不急。”

楚王见此,俊朗面容上就有几许疑惑,暗道,定娃娃亲是最能拉拢子钰的法子,王妃怎么也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水溶笑着打了个圆场,轻笑道:“如果真的要定娃娃亲,也当是我们家的英儿才是,英儿还是珩兄弟的干儿子呢。”

他就要看看贾子钰听到此言以后,能是什么表情?

甄雪:“???”

桌下的素手绞了绞帕子,心底竟有几许忐忑。

贾珩面带微笑,说道:“对这个女儿,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的长大,亲事什么的只能等来日再说了。”

幸在众人叙话只是简单说过一遭,并未深究。

“也是,不急,不急。”楚王笑了笑,重又岔开此事,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而水溶剑眉挑了挑,目光带着探寻地看向那少年,心底不由涌起一股强烈的狐疑。

子钰如此闪烁其词,只怕对此另有名堂。

所谓一旦开始起了怀疑之心,看到任何蛛丝马迹都是这种怀疑的佐证。

甄晴笑了笑,道:“珩兄弟,我看时间都晌午了,该用午饭了,咱们用午饭吧。”

楚王陈钦道:“是啊,子钰在这儿一同用饭吧。”

贾珩与楚王以及水溶叙话,待菜肴备好,众人相继落座。

甄晴坐在对面,那张丰丽玉颜上笑意嫣然,问道:“珩兄弟,方才听伱和王爷正在讨论打仗的事儿。”

贾珩沉吟说道:“这次主要是调集水师,对盘踞在台岛上的海寇进行围剿。”

甄晴凤眸之中满是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道:“既是珩兄弟出手,那想来当是万无一失了。”

“谁也不能说万无一失,只能说全力而为。”贾珩笑了笑说道。

此刻,贾珩与甄兰和甄溪两人而坐,而甄晴则与楚王坐在对面,甄雪则与水溶在不远处坐着。

因是通家之好,今日更多还是家宴,故而谈话气氛倒也如平常一样,有说有笑。

众人边吃边谈,贾珩说话之间,拿起一双竹筷开始夹起菜肴,忽而心神一凝,眉头挑了挑,目光微垂。

这甄晴是不是有病?这要是被发现,岂是闹着玩的?

分明是桌子下面,一只绣花鞋正在贾珩的腿上捉怪,不过倒没有攀援其上。

见那少年面有难色,楚王诧异了下,问道:“子钰,饭菜可还胃口?”

贾珩放下筷子,看向楚王,笑了笑道:“王爷,饭菜美味可口。”

的确是挺可口的。

这就好像老哥发帖,说媳妇儿对别人骚,对自己却很保守,为此感到莫大的困扰和痛苦。

甄晴芳心也一跳,连忙垂下美眸,艳丽脸颊两侧悄然浮起一丝红晕,那张绮艳明丽的脸蛋儿上现出羞臊之意。

嗯,也不知怎么了,她刚刚都有些鬼迷心窍了。

其实也是丽人刚刚生了孩子,再加上几月未见,而且还有几许报复的心思。

楚王点了点头,面上笑意繁盛,举起酒盅,说道:“那就好,小王敬子钰一杯。”

低头之间,额头上系着的那根绸带,正中扣着的那块儿翡翠玉石映着午后日光,绿意盎然。

贾珩连忙举起酒杯,笑了笑说道:“王爷客气了,如是敬酒,也该我是敬王爷一杯。”

楚王闻听此言,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喜色难掩,心头却有些受宠若惊,道:“子钰,那你我共饮此杯。”

众人各怀心思地用着饭菜。

贾珩轻声道:“王爷,这几天就会前往苏州府,一旦敲定诸事,新政谁也不能阻拦。”

楚王笑了笑,道:“子钰放心,老师已经和金陵的那些同僚说好了,待总督衙门派小吏前往,清丈田亩将一切顺利推行。”

贾珩道:“如无别事,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他担心在这儿待久了,真的会有一出夫目前。

而甄兰眸光眨了眨,一会儿看看贾珩,一会儿看看自家大姐,心神涌起一股古怪。

这时,甄晴从奶嬷嬷手里接过襁褓,抱着儿子出来,另外的一个嬷嬷则是抱着襁褓中的女婴。

甄晴身形丰腴,弯弯柳叶眉下,丰润、酡红的玉颜笑意笼起,低声说道:“珩兄弟过来,也不能不看看我这一对儿龙凤胎,再说既认了歆歆和她弟弟为干女儿,不若也认了他们两个小家伙吧。”

贾珩看向那周身丰熟气韵笼罩的丽人,轻声道:“王妃此言何意?”

目光也不由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此刻,一男一女的龙凤胎,此刻,黑眼珠骨碌碌地看向那蟒袍少年,分外灵动。

而女婴两个小手张开着,肉乎乎的脸蛋儿笑着,嘴里正流着口水。

贾珩目光微动,心头也有几许感怀。

嗯,真是难为甄晴了,生了这么一对儿粉雕玉琢的龙凤胎。

楚王见此,心领神会,面上带着笑意,轻声说道:“子钰,这认下干女儿也没什么的。”

贾珩道:“天潢贵胄,非同寻常,岂能认别人为假父,王爷,这实在不合适。”

楚王笑了笑道:“子钰,你与兰妹妹还有溪妹妹永结同心,咱们就都是一家人,这两个小孩原就是唤子钰为姨父的,如今认个义父又不算什么的,子钰不必疑虑。”

这分明是担心为父皇猜疑。

贾珩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那就认男孩儿…嗯,女孩儿也都认吧。”

顿了顿,终究两个都认下,这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甄晴芳心一喜,柳眉挑了挑,目中满是喜色流溢。

这混蛋果然在意他的大儿子,还故意语气顿了一下,这是担心她辖制他吗?

哼,贾子钰,她母凭子贵定了!

这个混蛋现在就这么一个长子,一定得对他好一些。

甄晴笑道:“珩兄弟,也抱抱孩子。”

贾珩行至近前,从甄晴手里接过婴儿,看向那男婴,笑了笑,道:“可曾取名。”

楚王道:“已经取了,唤作陈杰。”

贾珩:“……”

这他与晋阳的儿子就是节,如今这儿子唤为杰?

但陈汉宗室取名的确是以五行偏旁为字。

贾珩从腰间解开一枚玉佩,道:“这枚玉佩送给世子。”

楚王陈钦见此,心头为之欣喜莫名。

贾珩抱着婴儿一会儿,转而又看向那女婴,婴儿娇小可爱,如瓷娃娃般粉雕玉琢。

贾珩抱了一会儿,将婴儿递给奶嬷嬷,然后看向楚王与甄晴,说道:“王爷和水王爷,先就这样罢,我还有事儿,先行告辞。”

他感觉北静王水溶一直在观察他,时间越久,他越担心为北静王水溶看穿。

楚王道:“我送送子钰。”

说着,出了庭院,一路相送贾珩与甄溪、甄兰出了府中。

而北静王水溶则是目送着那少年远去,心神不知为何涌起一股狐疑。

贾珩则一路无话地护送着甄兰与甄溪所在的马车,返回宁国府。

刚刚进入厅堂,迎面就见着神情严肃的陈潇。

贾珩与陈潇两人进入书房之中。

贾珩提起茶壶刚刚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却听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今个儿去甄家,怎么样?”

贾珩问道:“也没什么。”

陈潇低声道:“甄家妖妃可有异常?”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她刚才又发什么骚,吓了我一跳。”

陈潇:“……”

贾珩拉过陈潇的素手,将少女拥入怀中,将事情经过大致叙说了一遍。

陈潇蹙了蹙秀眉,柔声道:“她就不知道,一旦被楚王知道真相,就是塌天之祸?她还让两个孩子认你为干爹,你怎么能答应?”

贾珩叹道:“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方才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心头也有一些触动,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陈潇蹙眉说道:“你最近少过去与她来往,省的她又开始整什么幺蛾子。”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最近她们都做月子呢,也不能天天腻在一块儿了。”

陈潇清眸眸光深深地看向那少年,轻声道:“你最近收拾收拾,赶紧去苏州府吧。”

这几天该见的女孩子也都见过了,嗯,其实还有一个李纨?

想起这人与李纨的种种荒唐之事,陈潇心底又有一阵恼怒。

贾珩凑到丽人的耳畔,摘着雪梨,轻声问道:“潇潇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陈潇冷哼一声,说道:“我在想李纨,她这会儿说不得都要尿裤子了。”

虽然知道是在提醒他,但总是忍不住刺刺他。

贾珩:“……”

默然片刻,轻声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新政还有安徽的事儿,等会儿去和纨嫂子说说。”

陈潇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少年一下子堵将过来。

另一边儿,就在贾珩离了甄宅之后,厢房中一时只剩下楚王与甄晴。

楚王来回踱步,意极舒畅,面上笑意繁盛,说道:“王妃,今日真是一步好棋。”

可以说这是楚王的“夫人外交”策略实施以来的最大战果,终于让两个孩子认了贾珩为干爹。

嗯,的确夫人外交。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眸光柔波潋滟,轻笑道:“王爷,子钰应该也是特别喜欢这两个孩子的,等孩子长大一点儿,跟他学打仗的本事。”

他爹爹可是世间少有的文韬武略,无所不精。

楚王笑道:“王妃此言甚是,子钰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果能让咱们的孩子能学到他两成的功夫,将来就了不得了。”

甄晴面上笑意繁盛,宛如一株饱满莹润的牡丹花,柔声道:“王爷所言甚是。”

楚王转眸看向甄晴,柔声道:“子钰一直态度不明,王妃觉得他究竟想支持谁?”

甄晴道:“王爷,这等事儿哪能是轻易可以表态的,牵涉身家性命,一个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再说辽东未定,父皇那边儿也无立嗣之意。”

楚王点了点头道:“平定辽东也是孤之所愿。”

如果父皇能够顺利平定辽东,再将这大汉社稷交给他,他再秉承父皇遗志,继续推行新政,或许能够再次实现大汉盛世。

而另一侧,北静王与甄雪所在的院落中,水溶同样看向甄雪,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现出复杂之色,说道:“今个儿,王妃怎么不与贾子钰说说话?”

甄雪芳心猛跳,低声道:“王爷这是哪里话?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好胡乱说话?”

水溶看向丽人,道:“如今歆歆是贾子钰的干女儿,水英又与子钰定下了义父子名分,王妃不必见外就是。”

甄雪玉容苍白如纸,颤声道:“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水溶眸光复杂,说道:“王妃不必惊惶,我还要感谢王妃给我留下了后嗣。”

甄雪:“……”

水溶自顾自说着,也不等甄雪多言,立身在窗户前,眺望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低声道:“我平生所愿,能够领船队驰骋于大洋之上,将旗帜插遍海外岛屿之上。”

甄雪:“……”

王爷何时生出这样的宏图壮志?

……

……

此刻,一望无垠的茫茫海面上,初冬的凛冽寒风吹在波浪上,一艘桅杆高立的船只,乘风破浪,船上一队队身穿铜钉蓝色布甲的甲士,来来往往。

豪格立身舟头,身上披着的大氅随风猎猎作响,其人那宽大下颌上的胡须,如钢针一般,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自与多尔衮有所争执以后,豪格就领正蓝旗四千人,汉军旗一千人前往朝鲜,召集水师五万人,南下骚扰山东沿海。

“王爷,前面就是山东的登莱卫的海港,那是水寨。”一旁朝鲜水师大将崔道成立身当地,目光炯炯有神。

豪格道:“让哨船警戒,谨防登莱水师出港。”

这一路上,他沿着汉国的海疆南下,不得不感慨汉人的疆域辽阔,而且人力物力也不是他们大清可比的。

豪格说着,转身进入船舱之中,吩咐道:“让各部参领以上的过来。”

“是。”一个穿蓝色泡钉布甲,头戴蓝翎盔的马弁,高声应着,然后出了船舱。

豪格转脸看向崔道成,说道:“崔将军可看出什么名堂?”

崔道成是典型的水师将校,而豪格以往并不怎么擅长水战。

“王爷,这一路可见汉人在沿海烽堠、水寨众多,我军想要突袭登陆,不大容易。”崔道成面色凝重,说道。

豪格冷声道:“汉人这是汲取了当初江南之乱的教训,担心我大清派水师从海岸袭扰他们。”

如果当初不是多铎南下,而是他南下,绝对不会有先前的那一番惨败。

人人都说他豪格有勇无谋,但不能硬拼的道理,向来智谋深沉的多铎竟然不知?

只有一个缘故,那就是智不如人,才会为人所擒。

“王爷,人都在厅中到齐了。”一个马弁禀告道。

不大一会儿,正蓝旗参领以上的女真将校聚之在议事舱室之中。

豪格大马金刀地落座在一张虎皮交椅上,带着几许戾气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前面不远就是汉人的登莱卫,内有汉人水师猬集,我们试探攻击,如果汉军有红夷大炮守城,我们不要恋战,一击脱离。”

在场女真诸将校纷纷高声应是。

而后随着豪格分派作战任务,五万五千海师派出一支兵马向山东登莱卫发动攻击。

“咚咚……”

随着女真大批船只接近海岸,原在登莱沿海府卫烽堠之地迅速点起一簇簇狼烟,将警情迅速报告至山东巡抚衙门以及提督衙门。

而新任的山东提督,保龄侯史鼐也迎来上任以来的头一个挑战。

(本章完)

第1138章 贾珩:他这算是亲近自然

第1138章 贾珩:他这算是亲近自然……

山东提督衙门

巡抚衙门驻济南府,而山东提督衙门则在太宗年间先驻青州,后迁移至登州,作为应对整个北方海域的主要水师卫港,与北平都指挥司控制下的津门一同拱卫华北平原。

官衙之中——

保龄侯史鼐坐在一张铺就着狼皮褥子的帅椅上,身后的屏风之上,悬挂着一副山东登莱四方的巨型海疆图,不远处的登莱卫指挥使虞志和,恭谨侍立,其人四十左右年纪,面容刚毅,目光有些羡慕地看向那头发灰白的老侯。

保龄侯是卫国公的姻亲,当真是直达天听的人物,如今督军登莱,这是一次与卫国公搭上线的机会。

“如今大战在即,军需粮秣当准备充足,再次行文山东巡抚衙门,让其再递送三十万石粮食,征发七千丁夫至登莱。”一身斗牛服的保龄侯史鼐,放下手中的簿册,苍老面容上不怒自威,吩咐道。

“山东巡抚衙门来了行文说,今年的军需粮秣供应,还是让朝廷户部拨付,山东方面今年遭了旱灾,百姓仅仅只够果腹,不好再行征调口粮。”虞志和说道。

“他兼理粮饷,不能从士绅大户手里筹粮?还有入冬以来的被服一定得相送上来,不如期而至,本侯定要狠狠参他一本。”保龄侯史鼐沉声说道。

山东巡抚赵启原属齐党中人,曾经拜于孔衍圣公门下学习经义,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圣人门徒。

之前与同为齐党的山东提督陆琪关系倒不错,如今换了保龄侯史鼐,平常的粮饷供应,就多有扯皮之事。

哪怕是一等武侯这样的超品官员出任地方官,但权力受限,也可能受文官的掣肘,或者说这本来就是文官政治的大小相制之意。

“侯爷,港口发现大批女真船只来袭。”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挺拔,披着甲胄的将校,从外间进来,脸上现出惶急之色。

史鼐面色微顿,沉声道:“随本帅去看看。”

这几天,在海上负责巡警、瞭望的船只,已经发现了大批朝鲜水师行动的踪迹。

史鼐说着,领着山东提督衙门的将校,骑快马向海边儿而去。

此刻,一望无垠的茫茫大海之上,白色浪花翻涌不停,而一艘艘女真的船队,铺天盖地,桅杆高立,甲士林立。

史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冷声说道:“这来的还不少人。”

有一员身形魁梧的水师将校吕虎,拱手问道:“侯爷,贼寇来势汹汹,大概有大小船只三百多艘,这是朝鲜水师的主力。”

保龄侯史鼐面色凝重,说道:“敌寇一旦近岸,就近驱逐!向朝廷六百里急递,此外,向身在金陵的卫国公报信,通报海警之信。”

子钰在西北战事胜的干净利落,转眼之间就又是一等国公了。

这等晋爵速度,实是让人喜忧参半。

“呜呜!”

号角苍凉而悠远,水寨之上,官军严阵以待,死死盯着逐渐接近的清军水师。

此刻,官军紧闭水寨,向抵近的船只轰击,不过并未用红夷大炮,而是佛郎机炮和弓箭攒射。

而豪格对大汉海域的骚扰以及征讨,则是以水师的大举进犯开始,整个进兵过程颇有豪格的风范。

一时间,崇平十六年的初冬,山东沿海被战云笼罩,又一次向朝廷告急。

……

……

金陵,宁国府

内书房,里厢之中——

贾珩搂着陈潇的娇躯,腻了一会儿,看向那神清骨秀的少女,赫然见着脸蛋儿红若烟霞,明媚动人。

贾珩轻轻拍了拍酥翘,轻声说道:“潇潇这般卖力,不准备让我过去了?”

“你既然那么喜欢把人,不如把把我。”陈潇腻哼一声,玉颊羞红如霞,低声道。

贾珩面色古怪了下,低声道:“你这真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我就看看也不知怎么这么能让你的纨嫂子这么着迷。”陈潇翻身而起,柔声道。

两人相拥在一起,又痴缠了一会儿,贾珩抬眸看向外间的天色,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别闹了。”

陈潇星眸微张,脸颊玉颜染绯,低声道:“最近京城的陈渊可能有异动,需得留意一下。”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他所能搞的也无非是刺杀皇室成员,如今在外的也就是皇后娘娘与梁王,潇潇,伱说我是不是前往洛阳接应一下皇后娘娘?”

陈潇道:“???”

“按说沿路都有官府以及锦衣府的缇骑护送,一路上应无大碍才是。”贾珩道。

陈潇轻声道:“行了,别乱猜了,你最近先去苏州府,不用再管此事了。”

贾珩暂且压下心底的担忧,伸手轻轻撩起少女耳际边垂落的一缕秀发,笑道:“那起来,洗洗澡,我也得忙去了。”

说话间,伴随着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陈潇腻哼一声,轻轻捶了一下贾珩。

贾珩面上神色有些古怪,但也不以为意,毕竟密封性太好了。

待潇潇离去,贾珩穿上衣裳,而后唤上晴雯,在屋内沐浴更衣,而后离了庭院,准备前往妙玉院落,但想了想,转道去看惜春。

自回来这么久,还真没有怎么去见惜春。

此外就是迎春了,还有探春以及湘云,都没有怎么单独说话。

此刻,惜春所在的院落,一根蜡烛亮起烛火,将一道削瘦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惜春伸出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打了个呵欠,将手中的一杆画笔放在一旁,看向那画卷上的少年,心底涌起一股欣然之意。

“姑娘,吃晚饭了。”丫鬟入画行至近前,轻声道。

惜春起得身来,然后来到几案之畔,洗罢手,拿起一双筷子,忽而抬起娇小明丽的脸蛋儿,问道:“几天了。”

入画闻言,面色诧异道:“什么几天了。”

“没什么。”惜春拿起两根筷子,夹起饭菜开始食用着。

都已经来金陵这么多天了,也不过来看看她。

就在少女心不在焉吃着饭菜之时,屋外忽而传来小丫鬟绣橘的惊喜声音:“姑娘,大爷来了。”

“啪嗒…”惜春手中的筷子一下落地,清丽玉颜之上不由现出欣喜之色,起身相迎而去,只见那身穿便服的少年,从外间进来。

贾珩面上笑意温煦,说道:“四妹妹,在吃饭呢,正好我饿了,添双筷子罢。”

惜春小脸喜色难掩,说道:“珩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贾珩笑了笑,行至近前,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说道:“过来看看惜春妹妹。”

当初那个少女此刻已经将近及笄之龄,出落的亭亭玉立,只是眉眼仍见着一丝郁郁之色,脸蛋儿仍有些白幼之态。

惜春被贾珩挽起纤纤素手,秀丽明媚的脸蛋儿两侧微微发热,柔声道:“珩哥哥。”

贾珩端详着惜春,笑了笑说道:“四妹妹长高了。”

嗯,也不是低头就能看到脚尖的样子,小荷才露尖尖角。

贾珩说着,使出一记摸头杀。

惜春被打量着,芳心砰砰直跳,呼吸难免急促了几分。

贾珩道:“四妹妹,这画的是什么?”

说着,牵着惜春的手来到书案之前。

惜春这才反应过来,巴掌大的小脸“腾”地一下变得红润了几许,道:“没画什么的。”

“又画的我。”贾珩拿起书案上的画轴,看着其上画着一个顾盼神飞的少年,不过这是带着浅浅的微笑。

贾珩定了定,转头问道:“嗯,惜春妹妹喜欢……画我?”

“没,没喜欢。”惜春闻言,垂下螓首,已是羞得不城样子。

他在说什么呢?谁喜欢他了?

嗯,却是心神恍惚之间,将画字听丢了。

贾珩挽过惜春的手,重又来到几案之畔,笑了笑说道:“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也不好拆穿。

贾珩说着,拉过惜春的手,落座在一张几案之畔,轻声道:“这段时间忙着里里外外的事儿,没有过来看妹妹,今个儿难得在一块儿吃个饭。”

这会儿,丫鬟入画拿过一双筷子,放在一旁,准备让贾珩用着。

惜春问道:“珩哥哥,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吗?”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肯定是要看他的妻妾的,她又不是他的……本来也不用第一时间来看她。

贾珩道:“差不多了,这两天带着你妙玉姐姐去一趟苏州府,妹妹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一同过去。”

惜春眸光亮晶晶,语气之中满是期待说道:“我能去吗?”

贾珩笑了笑,说道:“当然能去,咱们几个去,不带别的人了。”

妙玉毕竟是孕妇,一路上能够多个说话的,也能解解心头的郁郁之气,至于钗黛还有云探,去的人太多了,又有些照顾不过来。

惜春玉颜微红,抿了抿粉唇,凝眸看向那少年,轻轻柔柔说道:“妙玉姐姐是怀了珩大哥的宝宝了吧?”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都是谁给你说的?”

惜春轻声道:“是岫烟姐姐告诉我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妙玉姐姐在院子里养胎,府里的几位姐姐大部分都知道了。”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是啊,到时候四妹妹就能当姑姑了。”

惜春道:“秦姐姐也有孩子了,我现在已经当姑姑了吧。”

两人用完饭菜,又说了一会话。

贾珩笑了笑,说道:“四妹妹也早些睡,我先回去了。”

惜春柔声道:“珩哥哥去吧。”

贾珩也不再多说其他,出了厢房,转过一道回廊,正要前去寻找妙玉。

忽而就见一个少女提着灯笼缓步而来,正是邢岫烟。

贾珩道:“岫烟,这么晚了,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邢岫烟见到那少年,心神也一惊,连忙说道:“珩大哥,过来看妙玉师父?”

贾珩低声道:“岫烟,和你说个事儿。”

邢岫烟闻言,正要询问,忽见那少年已经缓步过来,而且握住了自己的手,心下不由一跳。

不过转念之间,就知道两人已经定了亲,似乎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妥?

贾珩道:“咱们寻个地方说。”

“去我屋里说吧。”邢岫烟轻声说着,然后又红着脸小声道:“我的院落和妙玉隔着一道墙。”

贾珩:“……”

什么意思,担心妙玉见到以后会吃醋?

随着邢岫烟来到庭院,果见中间一墙之隔。

两人进入厢房,邢岫烟让丫鬟点亮蜡烛,然后说道:“珩大哥,我给你倒杯茶吧。”

贾珩闻言,并未松开邢岫烟的手,轻声道:“让丫鬟去倒吧。”

那丫鬟脸颊微红,低头应了一声,然后去小几旁提着茶壶,给两人斟茶。

贾珩轻声道:“岫烟,这两天,我想带着你妙玉姐姐去苏州府,你也一同过去,路上好陪着说话。”

邢岫烟道:“珩大哥是帮妙玉姐姐的家人迁坟吧。”

“对,她给你说了。”贾珩问道。

邢岫烟道:“说了。”

贾珩笑了笑,道:“她向来眼高于顶,府中这么多姑娘,她也就和你玩的这么好,引你为知己。”

邢岫烟脸颊羞红,垂下螓首,低声道:“哪有?”

贾珩拉过邢岫烟的纤纤素手,说道:“岫烟,这段时间你帮着我照顾她,辛苦了。”

邢岫烟微微转过螓首,迎着那少年的目光注视,低声道:“珩大哥刚刚还说妙玉师父引我为知己,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贾珩道:“岫烟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吗?”

邢岫烟面上现出回忆之色,说道:“珩大哥是指什么时候?”

贾珩:“???”

邢岫烟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珩大哥,我…我真的记不得了。”

贾珩道:“就是当初岫烟刚刚进府之时,我从政老爷屋里出来,在回廊里给岫烟见过一面。”

邢岫烟闻言一下子被唤起记忆,柔声道:“珩大哥那天还喝了一些酒。”

贾珩笑道:“是啊,当时天还下着雨,一眼瞧见岫烟,神情散朗,林下风致,倒觉江南王谢高门之女,似从魏晋跨越千年而来。”

岫烟人如其名,如出云之岫,山涧薄雾,时隐时现,有几许初恋白月光的感觉,好似一川烟草,梅子黄时雨。

邢岫烟也被勾起了回忆,目光怔怔出神,喃喃说道:“珩大哥那日酒意微醺,但气度俨然,似有松竹金石之声。”

那时,擦肩而过,她的印象也颇为深刻。

但那日不过是如见鸾凤翱翔于九天,让人只是感怀几句,并无他想。

贾珩笑了笑,说道:“我当岫烟一点儿都记不得了呢,原来还记着呢。”

这就挺有意思。

邢岫烟玉颊通红,柔声道:“珩大哥为人中龙凤,自是让人见之难忘的。”

贾珩轻笑了下,忽而伸手轻轻捏着邢岫烟的脸蛋儿,在少女娇羞躲闪的目光中,端详片刻,那张脸蛋儿白皙如玉,不施粉黛,尤其是眉眼间的澹泊气韵,却有一种天道自然之态。

忽而,心神之中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绪。

他这算是亲近自然……

邢岫烟眉眼微垂,芳心砰砰跳个不停,忽而,却见一股温热气息扑打在脸上,暗影遮蔽了橘黄的灯火,连忙闭上了眼睫,刚想下意识的抿起粉唇,但却柔软袭来。

贾珩初始如和风细雨,后来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想起“你放不下的初恋,别人已经放进去了”。

继而如疾风骤雨,让邢岫烟心跳加速,玉颊红润如霞。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眸光眯起,细气微微的岫烟,轻轻揽过邢岫烟的肩头,低声道:“岫烟。”

“珩大哥,天色不早了,你……”邢岫烟低声道,此刻娇躯阵阵发软。

贾珩轻声道:“那咱们歇了?”

邢岫烟:“……”

她不是这个意思。

“妙玉姐姐这会儿应该等着珩大哥。”邢岫烟垂下螓首,声音轻柔,脸颊藏在黑暗里,倒也看不出什么神情。

贾珩也没有逗弄羞不自抑的少女,轻声道:“那我过去了。”

邢岫烟轻轻“嗯”了一声,目送那少年离去,眸光流转着一丝依依不舍。

等贾珩离开之后,邢岫烟静静坐在原地,眸光盈盈如水,一手抚着滚烫的脸颊,似唇上仍残留着那令人心悸的欢喜。

……

……

另一边儿,陈潇离了宁国府,在暮色将临之时前往一家酒楼,进入包厢之中,内里点着一盏烛火。

“来了。”顾若清正在摆着几个茶具,妍丽玉容上神色清幽,英侠之气的眉眼萦绕着一股沉郁静气。

陈潇落座下来,打量着对面的丽人。

一旁的南菱连忙将茶盅递过去,陈潇赶紧道了一声谢,然后看着那少女起身,来到屏风一侧,凝眸看向外间。

顾若清问道:“那位卫国公待你如何?”

那人自江南一别,后来在北疆大胜,而后又前往西北连胜两场。

陈潇不欲多说,问道:“还行吧,师父那边儿有什么话递送过来。”

“让你不要破坏陈渊的全盘谋划。”顾若清道。

陈潇冷声道:“我都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如何破坏?给我递话之前,起码要告诉我这全盘谋划是什么。”

全盘谋划?

顾若清摇了摇头,清声道:“师父也没有告诉我,只是叮嘱你如果那位卫国公察觉出什么,你从中帮着遮掩。”

陈潇蹙了蹙秀眉,明澈清眸中现出探寻之意,问道:“那师父她老人家现在在哪儿。”

顾若清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师父善长易容之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陈潇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一时默然。

两人沉默了片刻,顾若清开口道:“你身边儿如果缺丫鬟使的话,南菱可以到你身边儿伺候。”

陈潇放下茶盅,道:“我身边儿不缺丫鬟伺候。”

不定是不是眼线,或者是冲着贾珩去的。

顾若清柳眉微蹙,目光诚恳地看向陈潇,温声道:“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她倾心那位卫国公,我只能帮她这么多,我帮你打听陈渊具体的盘算是什么。”

提及陈渊,顾若清目中有莫名神色涌动。

陈潇闻言,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少女,轻笑道:“倾心卫国公?和我有什么关系。”

心头古怪莫名,他在整个大观园拈花惹草就算了,这外面的女人也为其所动,这算怎么回事儿?

顾若清柳眉蹙起,深深看了一眼陈潇,说道:“你眉角已开,行走之间,分明是处子之身已破,想必已经委身给了卫国公。”

自家小师妹心高气傲,除了那位卫国公,再也没有旁人了。

听顾若清说的直白,陈潇清冷如霜的脸蛋儿悄然泛起红晕,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不愧是见惯风月的,眼力就是毒。”

顾若清也没有应着陈潇的讥讽之言,而是伸手相招道:“南菱,过来。”

南菱闻言,款步过来,柔声道:“顾姐姐,你唤我。”

少女原就是从小当成扬州瘦马来培养,身形有些白幼瘦,此刻声音更是轻轻柔柔。

“你以后就跟着这位萧姐姐,她是卫国公身边儿形影不离的。”顾若清定定看向南菱,轻声说道。

南菱闻言,芳心一喜,转而看向陈潇,道:“萧姐姐。”

陈潇面色淡漠如霜,深深看了一眼那少女,说道:“你在我身边儿伺候着,但有一点儿,嘴巴要严,否则……”

虽然没有说出后续之言,但眉眼之间的煞气却密布着。

南菱闻言,玉容倏变,连忙说道:“萧姐姐放心,如果我胡乱说,让我唇裂舌烂。”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起得身来,向顾若清告辞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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