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总该来的时候

“哼!”

一匹黑马停在了宫门之前,算不上是健壮,但是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眼睛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甚是凶煞,停在那,踢踏了一下蹄子,鼻尖哼出一股热气。

黑马之上坐着一个白袍将军,脸上带着青铜甲面,不见面容。腰间挎着把黑剑,白色的披风垂在身侧,随着那马踢踏着轻轻晃动。

宫门的守卫看到那将军,眼睛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不敢去看。

旁人不知道,但是驻守宫门的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在这将军是何人。

陷阵军营就在宫侧,他们见过几次,就是几次,就让他们难以忘却。

实在是一只凶军,被他们看上几眼,就像是被剑架在身上划拉一样。

“顾将军。”守卫低头行礼,陷阵领将姓顾,他们也是谣听到的,至于具体叫什么,没人知道。

“嗯。”

顾楠拉着黑哥缰绳,这货这段时间恐怕是在家中闷慌了,老连时常会带它溜溜,但是这武安君府怎么也不会有沙场宽敞。

如今难得出来一次,有够不安分的。

一边想着,顾楠一边轻拍了拍黑哥的脖子。

黑哥哼哼了一声,这才安定了些。

又看向那守卫,顾楠从自己对的怀中拿出了一份简诏。

“秦王召见,还望兄弟放行。”

“将军稍等。”

守卫接过了简诏,摊开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好一会儿,确定了秦王的御印,才重新递还给了顾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几日宫中的守卫加严了起码五成,谁让一连死了两位秦王。

他们没有因为失职被革就已经该是谢天谢地了,这中非常时期,不敢马虎。

“无事。”

顾楠没有介意,接过了简诏放回了怀中。

守卫的队正回头摆了摆手;“放行!”

一队守卫这才让开,给顾楠让开了一条路。

秦王宫中,顾楠将黑哥交给了侍卫,解下了腰间的无格放在站在门边的宦官的手里。

抬起步子走进了大殿之中。

大殿里有些空,官职不到,又因为身份的原因,她是没参加过什么集会的。

被召,也只会是单独召见。

不过这次不同,除了她之外,倒还有一个人。

嬴子楚做在上座,下面半跪着一个老将军。

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袍,内里衬垫着件厚麻衣,两手的肩甲上各刻着一个虎首。头盔抱在怀中,披风拖在地上。

两鬓早已经发白,脸孔虽然年迈但依旧带着一种威势,两眼泛着不明显的锐意,在顾楠走进房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让顾楠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感觉,等她严阵以待之时,却发现那老人只是笑看着她。

那笑也不危险,勉强算得上长经战事的顾楠自然分的清楚对面的人有没有敌意。

至少这老人的眼里没有,那像是长辈看后辈的眼神。

这个老将她见过,也认识,是来祭拜过她师傅白起不多的几个人之一,蒙武的父亲,蒙骜。

“顾将军,你来了。”

嬴子楚打破了殿中无声的气氛。

顾楠暗自看了一眼殿中,脸上露出了一些尴尬,如果没有旁人的话,她应该就是最晚一个到的。

索性应该没有迟到,不然就该是过失了···

抱手行礼:“下臣不该,让大王和老将军久等,还请大王恕罪。”

“呵呵,无事。寡人和蒙将军也未等,你便到了。”

嬴子楚轻笑了两声,将手摊向蒙骜一旁的一个坐榻。

“坐。”

“谢大王。”

顾楠无奈地坐到了蒙骜的一边。

该说当真不愧是沙场老将,一旁光是的气度,就让她有些紧迫。

却是不知道秦王找她来是何事,嬴子楚刚继位没有几天,本该是忙于政务才是,别的不说,就上一代秦王子服丧的那月余拖下来的政务就该够他忙一阵的。

怎么会有时间找她和蒙老将军来谈话的···

嬴子楚坐在上座,沉吟了一番,才开口说道

“先秦王为政勤军,大开天下,退魏破赵,令六国不敢进秦土半分。可惜天不近人时,先王故去,留未尽功业于寡人,寡人才德有缺,思来惶恐。”

“如今咸阳中留将未有几人,盖是领兵四方,斟酌而知,是以想到了蒙将军,顾将军该能为寡人解忧。”

“蒙将军领将久矣,功果累累,于其六国余威之重,让人心往。”

“顾将军领军亦有数载,掌军禁卫,魏周之中,陷阵之名无人不知。”

被嬴子楚这么一番夸下来,顾楠听得晕乎。

而蒙骜则是尽显老臣风度,坦然自若地坐在那,自顾自地眯着眼睛。

嬴子楚长篇大论了许久,最终,才说出了他的目的。

“先王功业不敢有失,子楚不得,还请二位将军助我。”

顾楠的眉头微微皱起。

蒙骜摸着自己的胡须,沉默了半响,问道。

“大王,可是要起兵?”

嬴子楚顿了一下,随后毅然点头。

“是!”

坐下下座的顾楠无力地挑了一下眉头。

是又要起兵了。

刚才嬴子楚长篇大论之时,她就该猜到会是一些才是。

秦国停戈不过几年,百姓苟喘不过片刻。

该是说,还真是快啊···

也是,这战国未去,这仗就不可能停的下来。

说句直白的。

不是你打别人,就是别人打你。

蒙骜看向嬴子楚:“大王,可是要攻韩?”

嬴子楚勾起嘴角:“蒙将军知寡人,寡人待以蒙将军为将,领军九万,顾将军为从军都尉,率陷阵领一万先军。”

“攻与韩皋、荥两城。”

攻此二城,意不在韩,此二城皆于魏国边境,若是秦国能取,秦境与魏都大梁就不过相邻了。

(本章完)

第117章 书生,不若早些打完

等得到顾楠跟在蒙骜的身后从殿中出来,一旁的侍人将无格递还予她,接过无格,顾楠接过剑,将它重新绑回了自己的腰间。

蒙骜站在前面等了她片刻。

等到顾楠将无格挂好,抬起头,才发现蒙骜还站在那。

两人结伴顺着宫墙向着外面走去。

蒙骜走在顾楠前面,突然说道:“是白起那老儿故去,好久没见过你这丫头了。”

“倒是常听武子提起你。”

顾楠一顿,不知道该作何回话。

蒙骜却没有要她说那些没营养的回答的意思,只是继续说道:“你和你老师不一样。”

“但也没落了他的名声。”

“陷阵军,着实不错。”

“老夫见过一次,可还记得?你与那陷阵与魏国杀回来的时候。”

“是虎狼之军。不过数百人,能叫千人亦避。”

“不过真正的战事,终归不是百千之数可为的,而是万万人之举。”

说道这,蒙骜回过了头,本该衰老的松弛的眼睛看着顾楠,却让她感到一丝紧张。

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无格。

蒙骜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无需紧迫。”

“白起的学生不该只有这些能耐,此次战事······”

“老夫期着看看,白起是教了你什么。”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慢步离开。

顾楠看着蒙骜离开的方向,等她反应过来。

嘴角一撇,耸了耸肩膀。

远眺了一眼那宫殿,也是回身离开。

——————————————————

召集十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自然,动静也不会小。

很快就有人知晓,不过刚继位的秦王居然要起兵。

没人会想到,他会在如今这个国中政局不稳的情况下起兵扩土。

有人笑他自负,也有人感叹他的气魄。

不过起兵攻伐这件事,终究是愁的人比喜的人多些。

军中扩张,又是开始招募男丁。

却也没人叫骂,是习惯了,是麻木了。

这世道总是这样,不过才歇了几年的战事,突然就又起来了,也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王宫公子府,嬴子楚继位之后,自然住进了宫里的寝宫,自带的,嬴政这小子也搬进了宫里。

嬴政搬进王宫的那日,一向少事的他少见的出了麻烦,非要人将本来住的府中院里,栽着的那几株白花树移来。

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将那几株树移进了宫里。

李斯升了个官,不过依旧是是小吏,额,但若是论及官职,应当是比顾楠这不过军候的军职要高些。

他倒是越来越神采焕发,他能看的到自己未来的仕途前景,当是一片光亮。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路,真的成那一堂皇大道。

不过,这几日他是有些愁的,在宫中偶然听闻秦王起兵要攻韩,而领军的除了那老将蒙骜,另一个都尉居然是顾先生。

李斯坐在亭中皱着眉头,顾先生本该是禁军领将,手中禁军也不过千人,他是万万没想到领将这般事怎么会找到顾先生的。

“手,再抬起来些。”

顾楠站在嬴政的旁边,嬴政的手里拿着一只木剑。

他也到了年纪,身骨开始长了,武学的路子也该练的实在些了。

从前教嬴政练武,顾楠主要教一些招式和术说。

盖是因为身骨还未有形,若是练过了,容易落下些隐患。

如今也是该教些硬实的东西了。

每日练得嬴政浑身酸痛。

顾楠倒是乐在其中,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她当先生,总算是把当年她师傅给她的怨念出了个痛快。

“知晓了。”嬴政满头大汗的举着手中的木剑,微微上抬了一些。

颤颤巍巍地收剑,随后又一剑一刺出。

“软绵绵的,倒是拿出些力气来啊。”顾楠站在一边直摇头。

我也想啊,嬴政心中大苦,奈何手中实在是没力气了。

看着嬴政的样子,顾楠摇了摇头。

“这般,看好了。”

一边说着顾楠一边握住了嬴政的手。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的柔软,鼻尖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嬴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低了低头。

横端着嬴政的手,顾楠一剑刺出。

发出一声凌厉的破风声。

“明白了?”

“明,明白了。”

“练。”

等到顾楠下课,嬴政支着剑气喘吁吁地站了一会儿,就摔在地上,坐着不想再爬起来。

无奈地一把提起了这不中用小子,放在了一旁地上的席子上。

她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年练这些的时候是怎么个样子的。

“休息一下吧。”

顾楠悠然地走到了李斯坐着的亭子下,拿起桌上的壶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斯侧过头,看向顾楠。

直到顾楠都被他看的不自在,看了他一眼,问道。

“李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李斯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

“顾先生,可是要领那韩国的战事?”

“···”

“嗯。”顾楠应了一声,她也不奇怪,李斯毕竟是嬴政的老师,能听到些消息也很正常。点了点头,算是作答了。

李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顾先生,你是如何想的?”

“如何想的?”顾楠拿起杯子吹了吹,笑了一下。

“这是秦王所令,怎么,我还能驳了秦王?”

“这···”

李斯张了张嘴巴,最后垂下了手,摇头。

“这军中皆是男子,行军打仗,出生入死。”

“顾先生,一介女儿,如何会是合适?”

“真非要先生打这一仗?”

“······”

顾楠沉默了一下。

“书生。”

笑着看了一眼李斯。

“这仗我不打,总有人要去打,不若且去,早些将它打完。”

说完,喝尽了杯中的水。

何况,她该是打。

想着,她的看向了那倒在院中喘气的孩子,放下了杯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