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745:运去“英雄”不自由(中)【求

就、就这么输了?

第一场的失败令联军士气受挫。

再看郑乔在第二场换了新人上来,心中不免又泛起熟悉的挫败感。按照以往的斗将成绩,这会儿还斗什么?若无法拿下接下来的两场,倒不如现在就掀桌开战。

只输一场和输掉三场,区别大着呢。

哪怕中途挽回一局,那也是二比一。

只是无人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这第二场……该派谁去迎战?”

联军之中有人窃窃私语。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视线落向康时和谷仁的方向。谷仁面色微黑,他身后的晁廉微微侧步挪了挪,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少冲。

康时反应更直接,他退了半步!对上盟友的视线也不避不让,只是哂笑着道:“诸君这般看康某作甚?吾主沈棠这会儿不在,魏元元也被她带走,若是再出一人下场斗将,有个三长两短,连统帅都缺。小门小户可不如诸君家大业大底子厚,还请见谅。”

联军之中最出名的十五等少上造,谷仁一方的少冲,沈棠、魏寿还有一个褚杰。

褚杰在朝黎关一战神兵天降,斩杀敌将戚苍化身,存在感强烈。只是再强烈,康时也不准备让他下场。联盟军这个节骨眼还想藏拙,将旁人推出来当炮灰,未免太过了!

此言一出,谁听不出康时话中不满?

只是众人脸皮都厚,瞧不出什么异样,倒是钱邕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声。还是他脸皮太薄,他一个外人都替这帮人臊得慌,这些个伪君子真小人居然还能若无其事?

钱邕的口吻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幸亏姓沈的不在,不然有热闹看。”

沈棠可是做出过当众殴打盟友的壮举。

“末将愿往!”

最后还是黄烈帐下武将出列,缓解了场上的尴尬,黄烈见他出来,姿态放松了许多。这武将看着约莫四十来岁,体型看着没有寻常武胆武者那么健硕魁梧,偏精瘦。最重要的是他的口音,明明是个长相潦草的汉子,口音却带着点儿吴侬软语的调子。

黄烈道:“如此,祝君武运昌隆。”

这名武将抱拳领命,转身飞向冰面。

“这又是一名十五等少上造!难道真是老人家在永固关这个苦寒之地蹲久了,跟不上了?”江老将军抚着胡须咧着嘴,啧啧有声,“照理说,实力到达这一地步的,不可能没一点儿名声。黄烈怎么将人招来的?”

褚杰道:“他的口音。”

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西北这片的。

这时候,吕绝也加入了闲聊。

“末将倒是知道一点,听说他前些年在南边儿功高震主,野心大了想单干,谁知道做事不谨慎走了风声,连累全家老小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他自己也险些没了小命,在一众门客部曲帮助下逃离故国,之后不知怎么就碰见了黄盟主,黄盟主对他有恩。”

江老将军诧异道:“你怎知道的?”

吕绝道:“自然是听来的。”

军中生活枯燥繁琐,底层兵卒也需要一些活动打发时间,没法出去寻欢作乐,那么私下闲聊传播八卦就成了不二选择。哪怕吕绝这样一心只知道修炼和练兵的人也被迫听了几耳朵。普通兵卒对强者还有着天然的向往,他们自然也容易成为八卦内容的常客。

沈棠治军严格,允许士兵有娱乐活动,例如听书识字,但禁止他们议论高层将领,更别说把将领信息泄露第三方。其他势力就没有这么严格了,军纪甚至称得上散漫。

吕绝闲得无聊也有去打听消息。

不是他八卦,他只是想多了解强者。

闲聊的一会儿功夫,第二场斗将已经开始,两道武气爆发撞击的动静吸引了江老将军的注意力。他终止了闲聊,将注意力投向战场,看了好一会儿道:“这局稳了。”

吕绝道:“我们还要输?”

江老将军笑呵呵道:“不,要赢。”

吕绝看着激战不休的两道光芒,二者强势碰撞,令冰面上时不时炸开大坑,冰屑漫天飞舞,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雪白烟尘。他略有些气恼地叹气,自己半点儿没看出门道。

二人实力水平明明相差无几啊。

江老将军把吕绝的郁闷看在眼中。

笑呵呵道:“你想知道为何?”

吕绝问:“想知道。”

江老将军道:“猜的。”

吕绝:“……”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江老将军会做出这个判断,倒不是基于场下二人实力,而是他坚信黄烈不会让联军输掉第二场。若是第二场再输掉,郑乔一方派出那名十六等大上造,联军三场全输。

士气如此低迷,还打个屁啊。

第二场斗将持续时间比第一场长了将近半刻钟,二人实力果然很接近,只在伯仲间。郑乔用手背支着脸颊,看着觉得没意思,打着哈欠道:“这场可真无趣……”

轰——

一次正面对轰,郑乔一方果然不敌。

硬生生被劈断了半截脚掌。

“纳命来——”

趁人病,要人命。

趁对方受伤之际爆发全力将人击杀,如此才可挽回第一场失利带来的士气打击。同时威慑联军其他盟友,顺带踩吴贤一脚。

敌将岂会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尽管他的求生欲爆发到极点,将自身速度爆发到最快,奈何还是慢了一点点。

轰——

一道比烈阳还要夺目的光刃冲破了雨幕,撕开了阴沉,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噗!

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落败武将速度极快,当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却发现周遭高度不对。

他不解扭头,拖在外头的肠子和喷涌不断的鲜血化作一副惊悚的画,闯入他的瞳孔,痛苦让他神情扭曲。视线扫到自己来时的方向,隐约看到原地有一大摊血……

他下半截身子留在了冰上。

上半截身体逃了回来。

这个惊悚发现让他脸色刷得发白。

坑坑洼洼的冰面在文气修复下逐渐愈合,联军这边先是安静了一瞬,紧跟着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助威,战鼓声完全盖过对岸。郑乔双眸微亮,似是惊喜:“有意思了。”

他一点儿不在意输赢。

郑乔只在乎自己看得有无尽兴。

目前一胜一负,平局。

闭目养神的戚苍睁开了眸,他神色平静地起身走向江岸,一步一步,好似普通人。

途径只剩半截身子的同僚,脚步微顿。

戚苍微微垂眸,眼底一片漠然。

“救、救救我——”

痛苦让那名武将五官扭曲。

他努力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一侧的戚苍战靴,即使手指陷入战靴上的冰凉铆钉也不肯撒手。他在求生欲的促使下哀求道:“求求戚将军救一救末将,末将还不想死啊!”

“末将不想死——”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最后一个字没有机会吐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碎裂。戚苍看着脚下炸开的血团和扭曲面孔,抬脚一踢,将被踩爆的脑子踢到一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踩碎的不是同僚的天灵盖,踢开的也不是对方的半截身体,而是一件挡在他前进路上的垃圾。

戚苍漠然道:“无能之物。”

这诡异一幕成功让对岸看傻眼。

江老将军更是惊得拽了一小撮胡须下来,半晌憋不出一个字,还有人揉着双眼,生怕这一幕是自己看花眼。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揉眼睛,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一丝变化。

第二场的战败者,真被同僚踩爆脑子。

这、这可是十五等少上造啊!

战败之后竟被如此对待?

随着惊吓退去,一股阴寒涌上心头。

他们再狠,两军阵前也干不出这事儿。

哒、哒、哒……

伴随着有节奏的步伐声,戚苍在江面上站定,目光扫过还留在江面的黄烈武将。

皱眉,抬手,一扇。

随即发生一幕众人都意想不到的画面。

几十丈长的巨型手掌虚影凭空出现,驱赶苍蝇一般将场上的武将扇飞出去。后者傻呆呆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速度之快,连武铠都被摩擦出热度了。

最后落在对岸,砸出半丈深的大坑。

戚苍道:“无干人等,滚!”

这一手操作看得联盟军是鸦雀无声。

戚苍冷哼:“随便哪个,来送死吧。”

他的耐心可不多了。

抬手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尖坠地,他双手交叠置于剑柄,双眸迸发精光扫过联盟军,在某个位置的时候微微一顿。

啧,意外发现啊。

看样子,此战也不是很无聊。

“十、十六等大上造——”

联盟军这边还未来得及品尝扳回一局的喜悦,便被戚苍这一手操作打入了谷底。他们此前感受过蒋傲的威势,以为十六等大上造也就这样。强归强,但没强到杀不了。

江老将军低声吐槽了句:“那位魏将军倒是实诚,蒋谦慎果然是个走后门的!”

鬼知道同样都是十六等大上造,二者区别居然这——么大!蒋傲他这是诈骗啊!

“难怪能被沈君割了脑袋。”

其他人也在内心抱怨蒋傲害人。转念一想这个大水货死了,火气才小了点儿。

众人的脸色比黄莲还苦了几分。

“黄盟主,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派何人迎战?”

“那可是十六等大上造啊,派谁过去迎战不都是一个结果?唉,暴主郑乔手中捏着庚、辛两国的底蕴,吾等确实是轻敌……”

“难不成第三局要不战而降?”

打了打不过输了是一回事,没打就认输是另一回事,后者对联盟军士气打击太大。

一人问:“那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根据戚苍刚才小露一手来看,若上场的不是十五等少上造巅峰,怕是逃命都逃不及。还是说,第三局直接摆烂,随便送一人上去送死?问题是谁愿意上去送死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黄烈垂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吴贤这边亦是叹息着闭上了眸。

他可不想白白送帐下宝贝去死。

黄烈身边的玄衣武者迈开步子,上前请战:“主公,这一局不妨让末将试一试。”

黄烈看着玄衣武者,举棋不定。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这位其貌不扬的武胆武者身上,他们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便是他总跟在黄烈身后。周身毫无武气波动,乍一看好似一个普通男子。

吴贤猝然睁开了眼睛,见出列请战的人是玄衣武者,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下来。

他对此人戒备良久,始终查不出对方底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此人能耐。

谷仁与吴贤有类似的念头。

他们都一致认为此人极有可能是黄烈一直隐瞒的王牌,其重要性可能还胜过黄烈帐下的重盾力士。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俩人的眼光。见出列的是黄烈身边亲卫,便有没眼色的开口:“虽说是黄盟主亲卫,但斗将并非儿戏。这一局可关乎着联军士气……”

玄衣武者并未理会阴阳怪气的人。

兀自保持着请战的姿势。

黄烈这会儿被架在火上烤,联军也实在出不了人,无奈之下准备允了玄衣武者。

孰料,戚苍突然发疯大笑不止。

笑声音波犹如涟漪,一圈圈向联军江岸席卷而去,听到的士兵纷纷痛苦捂着双耳。

“血!是血!”

最前面的士兵发现掌心温热黏腻。

放下一瞧,入眼便是刺目殷红。

随着士兵纷纷防御,情况才好转一些。

戚苍道:“来得正好!”

此时,玄衣武者也似有所感,视线落到某一个方向,不知察觉什么,瞳孔骤缩。

黄烈轻声问他:“发生何事?”

玄衣武者:“来人了。”

黄烈正想问谁来了,便看到一道墨绿色光团拖着尾巴划破天际,方向正是他们!

还未弄清楚情况,戚苍腾空而去。

口中爆喝道:“找死!”

一拳挥出漫天武气,冲着来人撞去。

轰轰轰——

二者在半空正面碰撞,迸发出的气浪让周遭雨水断绝,形成一处真空地带。自上而下的飓风冲着两岸兵马正面涌来。庆幸双方都有准备,第一时间竖起了各种屏障防御。

如此这般,才免了人仰马翻的窘境。

待光芒散去,隐约可见一人立在半空。

康时眨眨眼睛,莫名觉得这人熟悉。

屠荣先是蒙了一下,大叫。

“公西仇!”

来人居高临下叉着腰。

“你全家才找死!”

ヽ(ー_ー)ノ

(本章完)

第746章 746:运去“英雄”不自由(下)【求

“啧,怎么是公西仇这厮?”

康时惊诧公西仇会在这个节骨眼现身。

以他的了解,对方此时出现必然对己方有利,极大弥补战力不足的劣势。黄烈几人就算有小九九,但摄于公西仇和褚杰,敢轻举妄动?即便如此,康时也要说一句碍眼!

是的,公西仇出现时机太不妙了。

康时还想看看那名玄衣武者的实力。

公西仇出来打岔,还怎么看?

不一会儿,康时又想起一桩细节。

自家主公加入屠龙局之前,公西仇的实力跟主公是差不多的。对方实力应该是十五等少上造巅峰程度。拿什么单挑全盛状态的十六等大上造啊?思及此,他脸色变了变。

他没发现还有一人脸色跟他大差不差。

章贺将斗笠帽檐抬高,仰头看着凭虚凌空的公西仇,双目猝然睁圆到最大,宛若一截木头杵在了原地,脸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写满他对公西仇出现的惊诧。

两瓣唇翕动,若凑近仔细听,还能听到章贺喃喃着:“公西仇,他怎么还活着?”

是啊,公西仇怎么还活着呢?

康时正要出声喊公西仇下来,毕竟这位祖宗又不是联盟军成员,下场斗将不啻于非法代打,白白让联盟军占便宜。孰料他的话刚卡在嗓子眼儿,公西仇就嫌恶皱了眉。

张口就问候戚苍道:“你有病啊?”

是的,公西仇认识戚苍,但仅限于“一面之缘”。公西仇此前在“义父”唐郭帐下,唐郭在庚国地位不亚于国之柱石。戚苍则跟随郑乔左右,二人见过面也正常。

戚苍自然也认出了公西仇的身份。

此时的公西仇仍是一袭极具异族风格的装扮,衣领袖口带着公西族的图腾暗纹,相貌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唯独气势,从前的公西仇锋芒毕露,如今倒像是洗尽铅华。

光华尽数内敛。

要说他身上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公西仇瞎了。

眉弓之下,鼻梁之上,覆着一条不算细窄的墨绿薄纱,薄纱布条在脑后打了个结。

外人乍看还以为对方有眼疾。

但戚苍却清晰感觉到对方锁定了自己,要知道他进入十六等大上造多年,又有郑乔一力提拔,底蕴深厚非寻常人能想象。莫说锁定他气息,便是有这念头也会被警告。

公西仇这个野蛮子……

戚苍心中闪过一念头:“公西奉恩。”

他隐约记得公西仇是这个字,并且极其不喜欢旁人如此称呼他,连名带姓喊都比喊他“奉恩”好点儿。孰料公西仇只是双手环胸,道:“你认识你大爷我还敢挡道?”

戚苍神情古怪:“你来这里作甚?”

自从唐郭被公西仇弄死,他就不咋活跃了。这个节骨眼跑过来,也不知什么打算。

公西仇冷笑:“你占着脚下的地,天上的你也管?我还想知道,你挡道作甚?”

他好好赶路呢,冷不丁要跳出来给他一巴掌。这个戚苍脑子不好使就算了,眼睛也不好使。二人几句对话,底下的人陷入了沉默,戚苍也沉默了,合着公西仇就路过?

戚苍见多识广脸皮厚。

哼了一声,视线转向联盟军:“一群乌合之众,还没选好哪个出来送死吗?”

众人:“……”

玄衣武者:“……”

他扭头看了一眼黄烈,黄烈颔首。

玄衣武者这才纵身飞出大军,喝了一声道:“贼子休猖狂,让吾来会一会你。”

公西仇也注意到底下有几道熟悉气息。

众目睽睽下,他从天上下来,附近的人自觉给他让了位置。公西仇一眼就“看”到了康时,径直上前问道:“康季寿,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这里?玛玛她去哪里了?”

康时嘴角抽了抽。

暗暗吐槽这个公西仇不愧是自家主公高山流水的知己,闹个乌龙都如此不同寻常。

他道:“主公在另一处战线。”

公西仇闻言,哦了一声。

康时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问了个好奇许久的问题:“公西郎君的眼睛怎么了?”

按理说公西仇的实力在西北大陆这片也能横着走了,什么人能伤了他这双眼睛?

即便修为高深的武胆武者看不见也不影响什么,但能看见总好过看不见。

注意这边动静的人也悄悄地伸长了耳朵……看着不远处的公西仇,章贺指甲险些掐进肉里,蓑衣下的衣裳被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打湿。想挪开视线又忍不住去关注。

众人听到公西仇用不在意的口吻道:“出了点儿毛病,暂时瞧不见了。”

康时问:“能痊愈?”

公西仇回答:“嗯,但需要时间。”

康时舒了口气,端起非常客气的笑容道:“如此甚好,以公西郎君跟主公的交情,若她知道你双目有损,还不知怎么担心。”

公西仇:“那是,玛玛人美心善。”

康时继续打听:“郎君为何来此?”

“找玛玛啊,她不是说让我过来帮她打架?”公西仇随口回答,倒是令康时汗颜。

人两眼都瞎了还记得这事儿呢。

“郎君仗义,时替主公向你谢过。”康时跟公西仇行了一礼,为难道,“只是郑乔帐下有一员十六等大上造……不好对付。待这场斗将结束,郎君若对上他要小心。”

公西仇扭头看了一眼对岸方向。

“十六等大上造?你说戚苍?”

“对。”

公西仇道:“这厮?放心,能对付。”

康时一听有些傻眼,旋即又想起一个可能,问道:“公西郎君是不是也突破了?”

公西仇给了肯定的回答:“嗯。”

他就是因为突破才耽误这么多时间。

“虽然突破没多久,但真跟戚苍打的话,胜负在五五之数。”公西仇的回答给了康时极大信心,同时也有些狐疑。刚突破和突破多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怎么五五开?

有,当然有。

公西仇急着来找沈棠也是为了找玛玛切磋切磋,借着战斗更好掌握武者之意。

说话间,戚苍和玄衣武者两人已战到一处。直到玄衣武者爆发完全不亚于戚苍的气势,联盟军众人才眼神复杂看着黄烈,内心汹涌——这他娘的不是十六等大上造?

【黄烈这个狗东西/真小人!】

众人心声竟是格外一致。

玄衣武者从屠龙局开始就跟随黄烈,因为长相气质不出众,再加上气势不强,联军众人只将他当做普通亲卫看待。黄烈对此人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同,结果、结果——

这他娘的是十六等大上造!

气势跟戚苍不相上下的十六等大上造!

谷仁苦笑过后,只剩下被戏耍的愠怒。

其他人摄于黄烈底牌不敢点破,谷仁却看不下去,出言道:“黄盟主,您不该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特别是给谷某一个交代?既然帐下有如此骁勇悍将,为何一开始不派出来?谷某结拜的十三弟少冲,他的情况不信盟主不清楚!他为联军冒着折寿风险冲锋陷阵,逢战必出,几次险象环生。此前蒋谦慎来犯,黄盟主缘何也作壁上观!”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要不是箭在弦上,这屠龙局他不打了!

谷仁知道黄烈隐瞒了实力、藏了底牌,但没想到藏的底牌是这么一张王牌!

他谷子义脸上是写着好愚弄三个字吗?

好脾气如谷仁,这会儿也动了真火气,看着黄烈的眼神有近乎实质性的杀意。

吴贤出来拉了拉谷仁的袖子。

背对着黄烈给谷仁使了眼色,开口打圆场:“子义,这话可不能乱说。黄盟主这几年为屠龙一事心力憔悴,吾等都看在眼中。或许个中还有什么误会,待此战结束,再好好弄清楚,可好?现在可不能自乱阵脚。”

黄烈顶着众人的视线,叹了一口气道:“诸位有所不知,非是黄某不愿意,而是此前他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无法轻易动武。”

说着,将注意力转向了公西仇身上。

“十五等少上造突破至十六等大上造,有三重考验,此事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公西郎君可否替黄某申辩一二。”黄烈这么一说,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公西仇,好奇得很。

公西仇难得给了个面子,点头。

有人低声道:“不曾听闻啊……”

什么考验还限制动武?

公西仇讥嘲一句。

“你修炼到十五等少上造了?”

众人:“……”

他们之中有几个还是孝城联盟成员,公西仇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可谓不重。

“那三重考验是什么?”

公西仇:“十五等少上造开始往上,每一次突破都是赌命了。他说的所谓三重考验就是被武气化身追杀,与武胆图腾厮杀,通过之后再经历雷劈,不太容易……”

“那这跟不能动武有何关系?”

公西仇哂笑:“武气化身的实力会比本尊还强一线,它心中又只有恶念,出手就是索命。若被它斩杀,人就死了。要么斩杀了它,要么就躲起来不被它找到……”

一旦动武,化身就会杀过来。

躲起来,后者会随着时间自然消散。

只要过了这一关,剩下两关就容易了。

黄烈帐下那名武胆武者不太可能是近期突破的,对方在混淆视听,不过公西仇懒得戳穿。只是淡淡给个评价:“懦夫之举。”

黄烈眼皮狠狠一跳。

公西仇偏首,“看”向了章贺。

章贺左右护卫第一时间上前将章贺挡在身后,谁知公西仇只是一声轻哼,二人便觉得内脏剧烈震颤,嘴角溢出了血丝。公西仇道:“姓章的,回头咱们好好算算。”

公西仇的解释没能让谷仁放下芥蒂。

前者都看出来的细节,他会不知道?

这个黄烈,当真可恨!

只是不待他发作,吴贤已经半搂着半拖着将他带了下去:“子义兄,不可妄动。”

到了这一步,黄烈不打算装了。

这时候再正面得罪他没什么好处。

面对吴贤的示好,谷仁暂时不想理会——吴贤会示好,自然是因为黄烈这边“图穷匕见”,让吴昭德感觉到莫大危机感。联军表面看着和谐,实则静水深流,暗潮汹涌。

不过,这些都不是公西仇关心的。

他不关心,但有人关心他。

此人自然是对岸观战的郑乔。

他仰头看着雨幕,仿佛要透过这重重雨水和阴云,看到背后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名为“命运”。公西仇的加入成了这一盘棋最大的变数,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哈哈哈哈——”

郑乔拍掌,肆意大笑。

其余诸人只当他看得尽兴。

要知道对垒的可是两名十六等大上造,多少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一眼?光是二人碰撞的余波就震得周遭冰层尽数碎裂,水柱冲天,飓风吹得两岸大树折腰,岩石翻滚。

冰面恢复速度完全赶不上二人的破坏速度,玄衣武者口中尖啸,无形音爆如炮弹在戚苍身边炸开,尽数撞上戚苍的罡气屏障。那面屏障看似轻薄,实则如山岳无法撼动。

戚苍眼眸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认为这个无名之辈能赢自己。

哪怕二人气息相差无几,但后者尚缺一丝一往无前的气势。思及此,戚苍周身武气爆发,以鲸吞虎噬之势,疯狂吸纳天地之气,脚下冰层缝隙的江水也受到了牵引。

“如此,你吃这一招如何!”

浩瀚磅礴的武气灌注手中巨剑。

天幕黑云压城,闪电奔腾,雷声阵阵。

一道似乎能直插云霄的巨型剑影如小山一般屹立在他身后,目标正是玄衣武者。

“死来!”

联军众人瞬间破口大骂。

这个戚苍果真有病。

巨剑落下的方向正好是联军这边。

哪怕有玄衣武者抵消大部分的威势,但剩下的余波也够他们喝一壶了。完全不用盟主黄烈出手,有防御的直接开防御。普通兵卒在指挥下也纷纷化出了士气重盾。

只是,戚苍的实力仍超出他们预料。

公西仇立在人群,瞥了一眼戚苍。

对方此举,未尝没有挑衅他的意思。

既然是挑衅,公西仇自然要给予回应。抬手一个响指,墨绿色武气自他身体爆发出来。一条形状古怪的巨型蟒蛇拦在江岸。它光是躺在那儿,直径便有两三丈那么粗。

说是史前异兽也不为过了。

o(^`)o

武者之意是在生死之间才有一定概率触发,公西仇之前未逢敌手,所以一直没这个玩意儿。现在有了,就代表他之前差点儿嗝屁了,眼睛也是那时候出的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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