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这份感情,绝不会逊色她们分毫

从窗外吹来的,晨间的风很和煦。

拉斯特轻轻伸手,感受着微风拂过自己的指尖。

“即便明知道是幻影,是被映射而出的心象风景也无所谓。”

“对我而言,迦南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地方。”

少年便这样轻轻说着。

他的身形沐浴在晨间的微微阳光里,落于艾弥丝的眼眸中,侧脸的轮廓分明深邃。

“在过去的人生里,我始终穿戴着各式各样的人格面具。”

“看起来人畜无害,毫无辨识度的路人;翩翩有礼,总是能够引得异性欢心,让见者感到如沐春风的牛郎;冷血无情,残忍到仿佛杀戮机器的恶魔……”

“在夜世界的历史残响,在现世西大陆的其他人眼中……名为「拉斯特」之人,就是有着如此多截然相反的面貌。”

他的声音微顿了一下。

“但是,我知道,那些都只是我在不同场合下为了让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达成既定目标……所进行的伪装而已。”

“它们只是我作为演员,而在舞台上扮演出来的某个角色的侧面,而并非是真实的我。”

拉斯特微微笑了笑。

他抬头望向了窗外,视线仿佛跨越了群山,抵达了尽头的山洞。

“在乔装打扮的面具之下,真实的我……不过是当初的迦南小镇之中——那个鲁莽而热血上头,懵懂的小男孩而已。”

“因为憧憬童话书里的骑士故事,所以就大大咧咧地把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挂在了嘴边。”

“因为想要找到那个同镇失踪的小女孩,所以便一个人莽撞地冲进了山洞,却完全忽略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稚童……以至于救人者差点和被救者一起死在了山洞中。”

他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从窗外的远山重新转向了身前的金发少女。

“这么说来,我还得向你道歉,小艾。”

拉斯特看着眼前那已经被两人吃干净的早餐餐具。

“明明当初在那个阴暗的山洞里,我答应过你,要从此以后承担起父亲的职责……负责准备你的一日三餐,照料你的衣食起居。”

“但是到头来,反倒是我自己遗忘掉了过往在迦南中发生的一切……”

“在我被困顿在深蓝港的时间循环之中,那些失去了记忆,最为失魂落魄的日子里,反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他露出了带着歉意的笑容。

“此前的那些日子里,谢谢你了,小艾。”

……

听着拉斯特的声音。

不远处,淡金色长发的少女不由流露出了微微错愕的神情。

良久之后,她才默不作声地别过了头去,不让拉斯特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

“什么嘛,这样自说自话地道歉……”

“而且——”

艾弥丝的声音微顿了一下。

“说什么在别人面前都是乔装打扮,穿戴着面具……唯独在我的面前才会暴露出那个真实的自己。”

“如此猝不及防地说出这种话。”

“这样的告白,也太赖皮了吧……”

艾弥丝的自语声过于轻微,以至于就连近在咫尺的拉斯特都未曾听清。

不过很快,她便重新平静了下来。

少女站起了身子,整理起了桌上的餐具。

“这么说起来……”

她收拾好了心情,用让人听不出分毫异常的声音再度开口:“明天,就是希尔缇娜小姐预定举行登王仪式的日子了吧。”

“嗯。”

拉斯特点了点头。

“从前纪元一直沉睡至今的,那些守墓者中所残留的天使……以及所有对现世依然有所觊觎的古神们,应该都会趁着这次机会倾巢而出吧。”

明明原本,这只不过是守岸人、格兰威尔帝国与守墓者三方的恩怨。

但是随着时间的发酵,各方势力的暗流汹涌,合纵连横……这场战争所影响的,已经远不止区区一个隐秘组织,一个国家的未来。

而是,很可能决定了现世,也就是整个第七纪文明的未来走向。

如此想着,拉斯特稍稍抬头,看向了身前正露出元气满满的神情,一边哼着迦南的民谣,一边迈着轻快的脚步收拾着餐具的少女。

“小艾,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很不错哦。”

艾弥丝用轻快的声音回答道:

“经过了足足一整个纪元的沉睡,审判星杯已经彻底被我所容纳,真正化为了能够被我自己如臂指使的力量。”

“在心灵世界之中,那道星杯和天理的意志化身消散之后……”

“如今的我便是审判星杯的主人,是处于全盛状态的审判天使。”

“再加上审判序列对于战力的加成,倘若面对的是那些在历史长河里把自己给睡昏头的老登的话,感觉我一口气打三个都没什么问题。”

“是么。”

拉斯特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

“小艾,你先听我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他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等到之后帝都的大战爆发之时,小艾你先不要出战……”

“等到局势彻底明朗之后,你再看情况介入战场,作为我们的后备力量参战。”

这是合情合理的决断。

即便艾弥丝已经真正地晋升为了天使,即便她所执掌的是「审判」这条在全部序列长阶中也可谓破坏力和正面作战能力最强的序列。

但是,艾弥丝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超凡者出身。

在被卷入了时空坍缩的灾祸之前,艾弥丝只不过是一个自幼便生长在迦南,从未看过大山外面的风景,更是从未接触过独属于超凡者世界的,懵懂无知的乡间女孩而已。

而在时空穿越到了第六纪之后,艾弥丝更是很快便成为了「人造天使计划」的一员,一路沉睡和自我封印直到今日。

虽有天使的位格,她却从未真正地像一位从微末中崛起的超凡者那样锻炼、战斗过。

相比起拉斯特、格蕾、希尔缇娜、西塞尔,乃至是那些守墓者的传奇和天使……这些经历过无数场生与死之间的搏杀,真正从尸山血海的试炼中走出,早已经将战斗、杀戮刻印为灵魂深处本能的超凡者而言。

艾弥丝无疑是天使之中的特例,是异类中的异类。

甚至哪怕是繁星大学里的那些黑夜旅者,论及战斗的经验,论及杀戮的技巧,他们都无疑要比艾弥丝强上许多。

倘若是位格占据着绝对的上风,靠着绝对力量便可以一路碾压的战局自不必说。

但是,倘若是双方势均力敌,位格处于伯仲之间的战斗……那么战斗经验的差距,便很可能会引发意外的事故。

而拉斯特绝不想看到艾弥丝出现这种意外。

然而,如此的念头刚一从心中升起。

下一刻,拉斯特却看到眼前的金发少女将手中的餐具放在了水槽中,然后缓缓转过身子,就这样沉默地盯着自己。

随后,她有点悲伤地低下了头说道:

“为什么要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

“因为,小艾你缺少作为超凡者的实战经验……我担心你在正面对抗其他天使时出现意外。”

“拉斯特,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她就这样快步走到了拉斯特的身前,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这其中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某种更为深沉,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说,要自己和希尔缇娜小姐他们一起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一起直面那些对你充满恶意的守墓者天使、邪神神降半身……然后要我在安全的地方一个人等你,看着你吗?”

“对于这个问题,你明知道我的回答会是什么。”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倘若,我是那种因为害怕危险,害怕死亡,知晓了自己的脆弱,便能够接受这般选择。”

“如同勇者斗恶龙的游戏里,那些在勇者前往魔塔深处挑战最终魔王时,只能够一个人待在大后方的安全区里默默祈祷祝福,然后在游戏通关的CG里充当后日谈一员的花瓶女主角的话……”

“那么,从一开始起,我便不会接受格蕾姐姐的提议,成为人造天使计划的一员。”

艾弥丝用自己的眼眸直直地逼视着拉斯特。

天蓝色的眼眸与漆黑的眼瞳以极近极近的距离对视,明明平日里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但此刻却像燃烧着一团炙热焰火,寸步不让。

“如果拉斯特你就此一去不回的话,那我也同样会自杀。”

“因为对我而言,非但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而且,我也同样无法原谅那个在你面对强敌的时候没有与你共同面对,而是只能留在原地等待的自己。”

说完之后,艾弥丝轻轻贴近了拉斯特几分。

她将自己右手的手指轻轻贴在了少年的胸口正中央,嘴角浮现出微微的笑容。

而那双天蓝色美眸的眼神,也由原本夹带着悲伤的愤怒,又一次变得温柔。

“时至今日,我当初的承诺也依然有效。”

“真要当逃兵的话,那就两个人一起逃……直接就在夜世界里,在这座新生的迦南小镇中躲到天荒地老,外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世界毁灭,哪怕洪水滔天也都与我们无关。”

“或是干脆背弃了自己的信仰,选择投靠守墓者、投靠古神什么的也无所谓。”

“如果拉斯特你想这样做的话,那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当懦弱的逃兵。”

她张开了双臂,轻轻抱住了拉斯特,用自己的脸庞贴住了拉斯特的胸膛。

来自肌肤相亲的淡淡温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传递着,带着心的温度。

“不过……我想拉斯特你最终,也一定不会做出这个逃避的选择吧。”

“因为,正如刚才你自己亲口承认的那样……时至今日,真实的你,其实依然是那个在迦南小镇里生活,鲁莽而热血,向往着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小男孩而已。”

“输给谁都没有关系,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自己。”

艾弥丝的声音以极近极近的距离在拉斯特的耳畔回响。

那是岁月的回声,像是从两百年前的迦南小镇一直徜徉至今,从未断绝。

“况且,在星海的深处,格蕾姐姐还在等待着你。”

“而在现实世界,在西大陆中……还有那位希尔缇娜小姐,正为了守护我们的未来而战,不是吗?”

“虽然还没能和希尔缇娜小姐真正见面,也从未得见过她的模样。”

“但是我想,希尔缇娜小姐一定是一位很美丽的女性……毕竟能够让拉斯特你打出九点五分评价的异性,我此前可是从未听说过。”

艾弥丝稍稍退后了几步,用素白的手轻轻抚摸着拉斯特的脸颊。

“过去的我,确实很羡慕希尔缇娜小姐,很羡慕格蕾姐姐……因为与你拥有着相似理想的她们,无疑才是和拉斯特你更为般配的存在。”

“但是,现在的我,却不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少女的声音微顿了一下。

“我确实没有像格蕾姐姐那样宏伟崇高,并为之坚持了毕生的理想。”

“我也确实没有像希尔缇娜小姐那样用手中的圣剑披荆斩棘,斩断一切杂念的勇气和觉悟,如战车般的决绝。”

“但是——”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

“唯独此刻胸膛中,这份对你的感情,我绝不会逊色于她们分毫。”

她在拉斯特的耳畔轻声地说。

“她们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同样能够做到。”

“即便是,为你而死。”

聆听着自己耳畔少女的轻语,拉斯特感觉自己再一次地放空了心神。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多少次,因为艾弥丝的率真和坚强而感动了。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能够从漫长的时间循环中找回了自己的初心,便是因为眼前这个总能够让他卸下伪装的少女吧。

“嗯,我明白了。”

拉斯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他们所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并非是大战到来之前紧张的等候,而是心怀希望地期待着那一日的重逢。

(本章完)

第267章 守护,你与我之间的未来

帝都,联合医院。

午后斜斜的阳光穿过树梢,在病房洒落下斑驳的碎影。

希尔缇娜用轻缓的动作合上房门,然后在床边坐下,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病床之上,那位正沉睡着的少年。

与两年前对方还是繁星大学的黑夜旅者,和希尔缇娜一同在夜世界的历史残响中并肩作战的时候相比,此刻少年的头发明显要长了许多,漆黑的碎发略略盖过了眼眸……虽然因为沉睡而无法看到眼睛,但希尔缇娜知道少年的眼眸与他的发色一样,也是深邃的黑色。

或许是因为医院无微不至的照顾,并同时使用了包括医疗科技、炼金药剂、丰饶序列的疗伤能力、治愈类夜刃在内的多种方式共同协作的缘故。

此刻他脸庞的气色也要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却有了血色,与两年前希尔缇娜第一次看到昏迷的他时——那般因失血过多而面色煞白,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模样截然不同。

希尔缇娜轻轻地伸出手,探入那洁白的被单之中。

然后,悄悄握住了少年的手。

对方的体温透过肌肤相亲的方式传递而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今天,这里还真是安静呢……和我平时来看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希尔缇娜注视着窗外,那片笼罩在明媚的阳光里,显得宁静祥和的城市风景。

“几个小时之后,便是我的登基仪式了。”

“民众们现在之所以如此安静,想必……也便是在等待着这场仪式的到来吧。”

“用你的话来讲,这就是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希尔缇娜微笑了一下。

她与拉斯特相处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新的词汇与俗语。

比如「守墓者这些老登」、再比如「好奇心会害死雪貂」,这些都是她在邂逅了那位少年之后,方才拥有的词库储备。

“等到登基仪式完成之后。”

“父亲他……便会彻底地退下王位。”

“而我,也将真正地接过一国之主的位置,成为帝国的女皇,同时……也承担起王冠之重,背负起一个拥有着数亿臣民的国度,那命运的重量吧。”

她微微合上眼睛。

就这样感受着那透过紧紧相握的双手,所传递而来的温度。

那双手,与过去在深蓝港的冰冷海水中环绕着她的背部,与她紧紧相拥的少年的手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

“虽然之前在嘴上说着我很贪心,我全都要……”

“无论是皇室的职责、守岸人的理想、还是拉斯特你,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不愿意舍弃……”

“不过,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之时,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些踌躇。”

“毕竟,之前我只是皇女,是未来的继承人而已。”

“比起处理政务,操劳军事,决断一整个国家的未来……以我过往的人生经历,其实还是直接用剑将敌人全部斩断对我而言更为轻松。”

“但是,等到真正成为了一国的女皇之后,我便绝不可能再像先前那般任性……许多时候不得不深思熟虑,而不再凭着一腔热血去思考问题。”

“这是我在两年前下定决心之时,便已经决定要去面对的道路,这些困难和险阻本就在意料之中。”

“所以,我不会后悔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虽说如此,但时至今日,我还总是时常担心自己是否做的不够好,或是有些地方的细节处理可以更完善,更周全一些,没有达到真正的尽善尽美。”

希尔缇娜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说来,我其实在有些时候,还是太软弱了一些。”

“毕竟,这样的踌躇和犹豫,都是身为一位合格的王者所绝不能表现出来的。”

“每个人,对为王的理念,那所谓的「王道」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历史上,有的暴君认为,「非骄傲轻狂者何以为王」。”

“他将「人类」,视为乃是没有牺牲就无法讴歌生命的野兽。”

“还有的霸者则认为,所谓王者,就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人生,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精彩的身影。”

“汇聚了所有臣民的愿望,成为他们的目标与方向之人才配称之为王。”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对我,对名为希尔缇娜的人类而言……”

“所谓的王道,所谓的正确——便是无论遭遇了什么,即便做错也绝不去后悔。”

“从始至终,都对自己一路行来的足迹深信不疑,哪怕身陷地狱也绝不怨恨。”

“纵使身处穷途末路的凄惨终点,也绝不去否定自己过去曾走过的道路。”

她再次轻声开口,话语中不再是自嘲,而是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所以,等到我正式登基,成为了格兰威尔帝国的女皇之后……这些杂念,这些胡乱的妄想,也是决不允许在世人,在臣民面前所展现的。”

“用父亲的话来讲,学会在不同的时候佩戴上不同的面具,便是一位合格王者的必修课——在自己国家的臣民面前,王者就该始终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永远正确的模样。”

“话说回来,佩戴面具什么的……其实也是拉斯特你的舒适区吧。”

希尔缇娜的嘴角,不由勾勒起了一抹细微的笑容。

“时至今日,我都还依然记得那个深夜,我们在深蓝港的一间酒吧里邂逅时的场景。”

“那时,我对你的初印象还相当之差,认为你是个只会口花花,开烂俗玩笑,空生了一副好皮囊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登徒子。”

“现在想来,那种口花花牛郎的伪装,就是你所最为惯常的面具之一吧。”

“坦白来讲,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那个佩戴上面具之后的你……虽然戴上面具之后的你确实要更得体,更从容,也更讨喜,但那被绘制在面具之上的生硬笑容落在我眼里,却显得太过于浮夸和做作了。”

“我所真正喜欢的,是那个偶尔面具脱落,在稍纵即逝的破绽间,暴露出真实本心的你。”

希尔缇娜一只手依然紧握着少年的手,而另一只手此刻则情不自禁地伸出。

然后,轻轻抚摸着少年那沉睡时的脸颊。

清醒状态的拉斯特给人一种飘忽不定,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以至于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外貌。

但是睡着时少年的容颜却要稚嫩了许多,脸庞线条并不凌厉分明,反而带着几分柔和,甚至可以用天真无邪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当初,在深蓝港剿灭了邪教团,并开始为之后的铁十字大逃杀而养精蓄锐的时候,希尔缇娜也曾经短暂见识过拉斯特睡着时的模样。

这是希尔缇娜第一次对拉斯特的观感出现转变的契机。

用情感和八卦专家银院长的话来讲,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那名为爱情的种子萌芽的瞬间。

“脱下了面具之后,这样的你才更可爱……不是吗?”

“幼稚得像个小孩一样。”

“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为了小时候一个无心提及的,名为「巡林者」的梦想而离家出走。”

“我们的本质,其实都是幼稚小孩而已,与外面成年人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与世界的隔阂,这样的格格不入……”

“异类和异类之间,才更应该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

希尔缇娜的手指顺着少年的侧脸滑落,随后在抵达他胸膛之时停顿。

“身为圣剑的主人,身为帝国的女皇。”

“这些软弱而迷茫的话,我是绝不能在他人,在国家的臣民面前诉说的……即便是我的妹妹奥菲丽娅也不行。”

“但是我想,唯独拉斯特你……应该是那个特例才对。”

她就这样轻声地诉说着。

“拉斯特。”

“对我而言,你并非是帝国的臣民,也并非是繁星大学的同学、在夜世界中并肩作战过的同伴这么简单。”

“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奥菲丽娅也好,我的父皇与继母也罢……即便是我的亲生母亲,也绝对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格兰威尔帝国的女皇希尔缇娜,绝不能够在外人面前暴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和怯懦。”

“但是,作为与你缔结婚约之人,作为拉斯特未婚妻的希尔缇娜,却可以随意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展露出这份软弱,倾诉自己的迷茫和怯懦。”

“所以,在我成为帝国女皇之前,这最后最后的几个小时里……”

她将双手伸进了洁白的被单中,轻轻环抱住了少年的脖子。

“拉斯特。”

“便请你稍稍容忍一下,我的软弱和任性吧。”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拥抱,上一次的拥抱还是在夜世界的历史残响,在港口区爆炸之后,那深蓝港的冰冷海水中……为了不让拉斯特被爆炸冲击波所掀起的巨浪卷走,希尔缇娜紧紧地抱住了他,带着拉斯特在海水中稳定身形。

但今时今刻,不再是三年前同病相怜的、相互扶持的拥抱……希尔缇娜怀抱中的男孩身体很温暖,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最喜欢你了,拉斯特。”

“所以,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绝对不能离我而去哦。”

……

叮铃,叮铃~

床边的时钟发出微弱铃声,将希尔缇娜的意识拉回现实世界。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映射而入的阳光,也已经不再是先前午后时的金黄色,而是沾染上了血一般的殷红。

“王姐。”

从病房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随后奥菲丽娅推门而入,在房门口轻声地呼唤道:

“您登基仪式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嗯,我知道了,奥菲丽娅。”

希尔缇娜点了点头:“让司机先过来吧,帝都那边也可以准备起来了,我等会就下去。”

在说完了如此的话语后,希尔缇娜方才悄然站起了身子。

她回头望着病床上的少年:

“果然啊,唯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获得短暂的安宁。”

“不过,休憩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话语落毕,希尔缇娜素白的俏脸之上,先前的迷茫、软弱、怯懦乃至于眷恋的神情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纯粹的沉静。

但是,在那绝对的寂静里,却又透着一股凛然的肃杀。

倘若有人将意识沉入灵性世界,那么便会发现,此时此刻,希尔缇娜的灵性象征便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骑士剑,浑身上下充盈着锋锐的杀意。

就仿佛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临行前正在磨砺武器的战士……纵使还没有拔剑出鞘,但你已然能听到那柄剑在剑鞘中的鸣响。

锋锐的气机由精神世界映射到了现实,让病房外的走道都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斩痕。

这是希尔缇娜心象的具现,过于强大的心念已经干涉了现实的风景,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领域,却唯独避开了拉斯特的病床。

虽然希尔缇娜的性格,并不像奥菲丽娅那样精于算计。

但是,在向整个西大陆发出了守护那位少年的通告之后,她自然也知晓,在即将到来的登王仪式上,必然会有着数不尽的强敌、天使乃至是邪神在等待着自己。

可她并不在意。

比起持有圣剑后方才踏足的「王权」,「战车」才是希尔缇娜真正的本源。

而战车所要做的,便是碾碎前路的一切阻碍……即便是一座山出现在希尔缇娜的面前,她也绝不绕行,而只会将其一剑斩碎。

“拉斯特。”

“两年前,是你挺身而出,守护了彼时正在皇室责任与自我理想间踌躇不定,陷入迷茫和挣扎的我。”

栗色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中飘荡。

而希尔缇娜则已然站起了身子,唯剩下凛冽的话语回响于晚风中。

“那么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你了。”

“去守护……”

“你与我之间的未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