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二十四小时(8)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没良心过头。

在停顿一下之后,槐诗叹了口气,诚恳的建议:“或者,再加点钱,解锁更多新鲜体验,怎么样?”

“我觉得我还是亲自来象牙之塔和你的头盖骨加深了解一下比较好。”

丽兹的声音冷漠:“正好,最近玛玛基里雅正好缺一个酒杯……”

“这才说到哪儿啊,别着急嘛。”槐诗摇头:“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俩好歹还算有过那么一小段交情在。

况且,你催的那么急,我也没有办法,你要体谅一下,人家也是要恰饭的嘛。”

“少特么的给我扯,槐诗!”

电话另一头的母狮子在咆哮:“给我再补一倍的铸造熔炉过来,要不然,就准备跟尾款说再见吧!”

槐诗不假思索的摇头:“顶多十台,不能再多了。”

“呵呵!”丽兹冷笑:“你在美洲的游乐园才开始动工,要是不想盖了你可以直说!”

“行行行,这两天有点忙,过一段时间我再补偿你好吧?”槐诗再退了一步,“保证让你满足,OK?”

行嘛,大不了给你扩个容,再换个色。

槐诗计算了一下成本之后,又估算了一下后续可以每年收的维护服务费,咬了咬牙:“十五台,再多就算了!”

再多我可就不好意思收了!

反正以常青藤的技术,自己要坑,也只能坑这么几笔,再往后,这群家伙说不定就吃透了技术之后自己研发,更新换代了。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这个领进门的师傅都还要饿死。

这不得再让那群臭弟弟们再多掏点钱?!

钱多钱少不重要。

重要的帮助美洲得到了高精尖人才啊,自己也得到了尾款,维护费,专利费,以及,第三期培训班里送来的工具人……

大家都得到了快乐!

简直是双赢,赢上加赢。

挂完电话之后,槐诗一扫早上以来的郁气,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抬头……然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颊。

她依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微笑着。

端详槐诗。

“好像不小心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啊。”

大姐姐好奇的问:“‘始乱终弃’、‘很小’、‘很大’、‘满足’、‘补偿’什么的……是发生了什么让人在意的事件吗?”

槐诗,呆滞。

心肺停滞!

“呃……”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吞了口吐沫,干涩的辩解:“这个,众所周知……我……”

可罗娴却并没有听,只是满不在意的摇头,微微一笑:“不过,料想也应该是误会了吧?那种事情,你应该没有胆子才对。”

她停顿了一下,笑意促狭:“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坏了吗?”

“……娴姐!”

这久违的信任感和来自大姐姐的温暖,槐诗几乎要感动的泪流满面。

“但是,不可以欺负人呀——”

罗娴弯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不轻不重。

就仿佛长姐教训着不像话的弟弟一样,满怀着期待:“作为王子,总要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才对吧?”

“我尽量吧。”

槐诗叹息,想到自己面临的状况,又忍不住一阵头疼。

“还要休息一会儿吗?”罗娴问。

“不,已经差不多了。”

槐诗摇头:“总不好让大家久等。”

“那就继续工作吧,槐诗。不必担心其他的事情,你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事情就好。”

她伸手,将槐诗从椅子上拉起来,满怀期待的告诉他:“可接下来,就请带我参观一下你每天所见证的风景吧。”

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的长发在飞舞的尘埃中微微飘起。

笑意温柔又平静。

眼瞳凝视着这世上独一的王子殿下,便忍不住闪闪发光,像是星辰被点亮了一样。

槐诗沉默了许久,用力的点头。

“嗯。”

太一院结束之后,便是铸造中心,虽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鹦鹉螺号,但在修复中的太阳船依旧让所有参观的人为之惊叹,献上赞美。

古典音乐教室之后,便是学校的交响乐团,紧接着教务中心、还有框架的外围部分……

出乎槐诗的预料,彤姬竟然没有再整什么让他想要跳墙的幺蛾子出来了。

一下午的时间,除了最初的意外,其他的地方都顺畅的不可思议。就连好兄弟都仿佛乐子看够了一般,享受着槐诗感激的眼神,没有再拱火。

一直到最后带队伍参观了曾经机械怪兽们和黄金黎明作战的战场,还有那一具留在广场中心的机械怪兽的残骸之后。

槐诗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参观到此为止。

而亲自体验了诸多定律和奇迹变化之后,收集了不少消息的学生们则带着槐诗的合照心满意足的离去。

在明天为期半天的实地考察和修习之后,他们就将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而在队伍里,最为不舍和犹豫的,反而是半路加入其中的莉莉。

一直磨蹭到所有人都快离去之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声音。

“槐、槐诗先生……”

她压抑着忐忑激动的心情,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槐诗,“晚上,请问你有空么?”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低下头,捏着裙角:“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我知道有一家餐厅……”

槐诗微微一愣。

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两个已经远去的身影。

“抱歉啊,莉莉。”他歉疚的说,“晚上我可能必须回家吃了……”

在短暂的停滞中,他看到眼前少女黯然失落的神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不过,你愿意到我家吃饭么?

房叔已经念叨你很久了,如果你愿意来的话,他一定会很开心。”

“诶?去……呃,好,我是说当然!”

莉莉几乎兴奋的跳起来,就好像收到的不是晚餐的邀约,而是什么更郑重的请求一样,抓住槐诗的手,用力点头:“我、我愿意!”

旋即,她又开始紧张起来:“可是,第一次上门,需要带什么礼物么?我什么都没有买,需不需要准备一下?”

“不必了,一位创造主大驾光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槐诗微笑着回答。

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身后,那个看了一整天热闹的家伙,就越发的无奈:“看我出了一天的洋相,起码来吃顿饭吧?”

“哎呀,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人家吃饭么?”路人小姐想了一下,露出‘惊喜’的神情:“真让人不好意思啊。”

“差不多得了。”槐诗摇头叹息,“虽然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你装作不认识我的原因,但他们都走了,你也犯不着跟我客气吧?”

“诶?诶!槐诗先生和傅小姐竟然是认识的吗?诶?”莉莉呆滞,一想到自己下午跟傅依说的那些话,理智就有宕机的冲动。

“可我既不是创造主,也不是审查官哦。”傅依歪头看着他,笑起来:“况且,我去了之后,你不怕会很热闹么?”

“怕啊!怕死了!那你来不来?”槐诗翻了个白眼,催促:“你的存档我还留着的,不来就删了啊。”

“嗯?那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傅依终于笑起来了,真心实意:“毕竟,你都用这么卑鄙的办法了啊。”

槐诗伸手,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向前方。

带着她们,踏上归途。

或许这个决定真的算不上聪明,也一点也谈不上理智,可作为朋友,如此漫长的分别之后,好不容易能够再度相逢,难道还要故作冷淡和疏远才是对的么?

至于其他,他已经懒得管了……

他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死得惨就死得惨吧。

至少坦荡……

半个小时后,暮色升起之后,灯火通明的石髓馆内。

往日清冷宁静的宴会厅再度喧嚣和热闹了起来,奔走的孩子在地毯上打闹着,在角落的休息区里,刚刚脱掉外套的老师们彼此谈笑着,等待晚餐的开始。

就连一贯冷面示人、不苟言笑的副校长阁下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之下,都稍微的松开了一点领结,嗯,差不多两毫米。

而在经历过热情的问候与招待之后,坐在长桌旁边的艾晴回头,瞥了一眼向小朋友们派发饼干的某人,似是赞叹。

“你家的晚饭,还真是别开生面啊。”

“是啊是啊,人多一点热闹嘛!”

槐诗厚着脸皮点头,回头瞪了一眼蹲在女朋友旁边不肯挪窝的林中小屋:“小十九愣着干啥,赶快把为师珍藏的红酒拿出来给大姐姐助助兴——你看这孩子,今天怎么就不对劲呢,一点伶俐劲儿都没有。”

毫不羞愧的将麻烦甩到了自己学生的身上。

槐诗已经感受到了除了用来迫害之外,学生的另一重妙用,背锅。

而兴致勃勃的上泉遥香还在抓着旁边泪眼朦胧的安娜安慰着什么,探听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八卦的神情挡都挡不住。

傅依娴熟的霸占了电视机前面槐诗最喜欢的位置,带着莉莉开始打游戏……为了给新存档腾出位置来,还把槐诗的存档给删了!

看得槐诗一阵气冷抖,几乎快要掉眼泪。

老子中道崩殂的全收集啊——你咋就这么好意思呢!

晚饭还没有开始,安德莉雅就已经拿着一瓶伏特加就着一叠蒜蓉面包,和安东拼起酒来。老教授这才从地狱里回来,刚刚结束疗养不久,结果眨眼就快吹半瓶了,还满面红光的现场写起了十四行诗……

希望他们开心就好吧。

“难得看到你小子这么大方啊。”

依旧时髦的阳子女士坐在休息区,抽着烟,对槐诗努了努嘴:“既然好不容易上道了一次,还不赶快把柜子里那瓶杀虎拿出来给前辈尝尝?老太太我高兴了,说不定把孙女的联系方式给你呢。”

“酒稍后您就自己拿吧,反正东西在哪儿您老都清楚,至于联系方式就算了吧。”槐诗狼狈摇头,愣是不敢接这话茬,回头钻进厨房给房叔打下手了。

然后,又被房叔赶了出来……

忙里忙外了好半天之后,他终于清闲了下来。

实际上都用不着他去招待,大家来惯了之后,早就不跟他客气了。

只是,当他抬头环顾四周热闹的场景时,便不由得微微一怔。

才发现,曾几何时,空空荡荡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空荡宅邸,如今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鲜活起来。

充盈着笑声和喧闹。

就像是曾经他所幻想的每一个美梦那样,将肺腑中缠绕的孤独和彷徨驱散,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欣喜。

只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让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感受到了往日未曾有过的充实。

“这不也变得挺好了嘛。”

彤姬站在他身边,凝视着这一片由自己契约者所缔造的风景,便回头向着槐诗得意的挤了挤眼睛:“是不是要跟我说一声谢谢?”

“那我可谢谢你啊。”

槐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解释?”

“或许是有,但何必着急现在呢?”

彤姬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往前:“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槐诗,去享受属于你的时光吧,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槐诗一个踉跄,重新回到了灯光之下,听到了餐桌旁边的呼唤。

可当他回头的时候,彤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将这一份属于他的时光,留给了他自己。

“……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啊。”

槐诗无奈的抱怨了一声,转身走向了等待着自己的朋友们。

融入那一片渴望许久的喧嚣中去,向着每一张灯光下熟悉的笑脸,举起了酒杯:“大家,干杯!”

“干杯!!!”

更多的酒杯被举起来,在欢呼与喜悦的赞叹中。

宴会,开始了。

说来丢人,我换了个浏览器,才发现,自己把登录密码给忘了……

以及,隆重献祭一下老大哥东海的新书《游仙观,一切从末法之末开始》,质量有保证,大家可以去康康~

(本章完)

第1092章 二十四小时(9)

孤灯,圆桌,战争。

纸牌,猩红,还有在灯光下被阴影覆盖的笑容。

此刻,石髓馆的休息室里,槐诗呆滞的低头,看着手中被诡异色彩所染成四色的一把纸牌,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

“到你了,槐诗。”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在圆桌周围,一张张被猩红覆盖的面孔抬起来,看向他的方向。

微笑着。

宛如投下了死亡的审判那样。

槐诗闭上了眼睛,绝望的吞下了吐沫。

短暂的喧嚣和热闹过后。

幸福不再。

.

原本的计划是多么的完美。

在槐诗竭尽全力的苦思冥想之下,自无数通向绝望的道路中,得到了唯一的正解——大家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欢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夜晚确实很美好。

也很快乐。

大家每个人都在丰盛的美食款待之下开怀畅饮,享受着这一场宴会,轻松又愉快,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阴霾。

遗憾的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好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更何况在老前辈们一个比一个凶的拼酒之下,还有不少人在宴会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退场了。

而伴随着他们一个个礼貌的告辞,原本热闹喧嚣的石髓馆渐渐恢复了寂静。

就好像潮水褪去之后,被隐藏的礁石便浮出了水面那样。

当林中小屋不顾老师恳请的目光,拽着女朋友跑路之后,原缘也礼貌的提拎着安娜告辞了。于是,在温馨又舒适的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今晚留宿于此的访客……们。

夜色渐深。

槐诗也感觉自己的尸骨渐渐冰凉。

在目光注视之下。

“很晚了啊。”槐诗干涩的咳嗽了一声:“也,该休息了啊……”

“是啊,晚睡不好,会很伤皮肤的。”罗娴撑着下巴颔首,表示赞同:“不过,偶尔熬一熬夜,也会感觉很有意思啊。”

丝毫不显示疲态。

精神抖擞。

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可是却丝毫看不出一点点醉意。

说不定是什么槐诗未知的果园绝技·趁酒精不注意之类的……

“我还有一部分观察报告没有写完,各位请便就好,不必在乎我。”艾晴低头继续在平板上书写着,动作流畅又淡定。

下午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全部搞定了么!

槐诗的心脏抽搐,才总共八百字的玩意儿,你的效率,顶多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房叔微笑着端着咖啡壶进来,轻柔的放在她的身边,然后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家少爷的求救目光一般,毫无存在感的离去了。

“游、游戏,晚上打的游戏很有意思。”

莉莉抱着手柄,眼神飘忽:“我还想再打一会儿。”

此乃谎言!

在暗网边境,一切信息和程式的汇聚之处,作为现任的维护者,作为事象精魂而降生的人类,莉莉本身就是集合了DM、KP、ST三位主持人所有精髓和所长所缔造而成的创造主,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模组和规则,点可能会对西部荒野杀杀杀的故事那么沉迷。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如坐针毡的槐诗听到秒针卡擦卡擦的响动。

要不是好兄弟已经去洗漱了的话,现在他可能已经忍不住想要跑路了……对啊,跑路啊!象牙之塔这么多工作,槐诗你怎么忍心副校长一个人加班!

工作!

工作让我快乐!

天国谱系还没有振兴,理想国还没有重建,你怎么可以睡觉!

就在他打定主意今晚去办公室熬夜的瞬间,却听到休息室外那轻快明朗的脚步声靠近,心中忽然一沉。

紧接着,伴随着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

身上还笼罩着丝丝水气的傅依就已经探进头来,刚刚吹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分外靓丽。看了一眼室内,便露出了令槐诗一颗心沉到谷底的惊奇微笑。

“啊,真巧啊,大家都没睡吗。”

变魔术一样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牌,兴致勃勃的提议:“不如一起来打UNO吧!”

还没等槐诗跳起来反对,罗娴便像是意动那样点头。

“嗯?”她感慨道:“是卡牌游戏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我、这个我会!”莉莉惊喜举手。

槐诗吞了口吐沫,下意识的看向了艾晴,指望冷酷严肃不近人情的的审查官阁下能够拒绝这种小孩子把戏,并且最好批判两下。

可当艾晴写完手头的一段,缓缓抬起头时,却似乎感兴趣起来:“大学之后就很久没玩了啊,真怀念。”

她想了一下,点头:“算我一个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槐诗疯狂的咳嗽起来,努力的想要摆出一副严肃郑重的态度,立场鲜明的进行拒绝。

‘看看这屋子里,哪个不是现境的栋梁,哪个不是天文会的心腹’、‘你们沉迷游戏,外面的就要开始杀人放火了,你们这里打一打牌,无尽之海上说不定就要开始办联赛了!’、‘我灾厄之剑的心都要碎了!’、‘想想看石髓馆外面那一颗老歪脖子树’……

可等不到他把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就看到,傅依仿佛不经意般的捋了一下头发,于是,另一个盒子就从胸前口袋里冒出了一个尖尖来。

依稀能够看到上面的标题。

【真心话大冒……】

啪!

“就UNO了!”

槐诗触电一样的拍桌子,瞪大眼睛:“我可喜欢UNO了!人称象牙之塔UNO小王子的人就是我!”

而当时间跨越到两个小时之后,他看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卡牌。

眼泪,便要流下来。

“轮到你出牌啦,槐诗,快点啊。”对面的罗娴催促道。

而槐诗,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家,平静的艾晴,手指头试探性的抓了一张黄牌,又犹豫了一下,又抓了一张红牌,最后,颤抖的手掌递出一张蓝牌:

“这、这一张可以吗?”

艾晴淡定的瞥了一眼,甩出了一张蓝牌。

下一个,罗娴。

罗娴的笑容变得越发愉快起来,丢出一张让槐诗眼前一黑的【+4】!

噩梦一般的大转盘,再一次开始了!

UNO作为卡牌游戏而言,规则十分简单,甚至只有几句话,牌分四色,各有数字不同,出和上家一样颜色的牌或者同样的数字就可以。出不了就摸牌一张,最先出完牌的人就是胜者。

奈何,其中却还混杂着诸如可以变色的变色牌,如果下家没办法跟就可以让下家多摸牌的【+2】和【+4】牌,甚至可以逆转出牌顺序的逆转牌等等。

而有时候两圈转下来,+4的牌可能一直加到+20以上,直到有个倒霉鬼没办法继续跟下去,而含泪把牌库抽空的现象。

只能说,实在是考验友情、亲情的绝佳良品。

尤其是,当罗娴提议不够刺激,可以加码。最后的输家脸上一定要用记号笔来画上几笔之后……战况,就变得更加紧张和恐怖起来!

最直接的结果是,槐诗的脸上,被已经被红色的记号笔彻底画满了各种古怪的涂鸦,甚至已经延伸到脖子和胳膊上了。

满面猩红如血。

让眼泪也变得分外凄厉。

没办法,上家是艾晴,下家是莉莉,对面还有乐子人傅依疯狂的丢各种道具牌,而罗娴则斗志如潮,疯狂加牌……

不论是谁遇到这种状况都要哭出声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第二次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第三次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第四次也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四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

而这四份快乐,又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现在,除了槐诗以外,似乎每个人都很快乐。

你们快乐就好。

他默默的含泪,吃下了【+14】的牌,默默的再次将牌库抽调大半,手中多余的牌堆积如山高。

“UNO。”艾晴丢出了一张红牌之后,宣告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从开始到现在,足足六轮游戏,她从来都没有输过一把。每一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个将牌出光的人。

这种简单的数学题搭配着艾总裁超人一等的直觉和分析能力,区区胜利,不过是手到擒来。

反观罗娴,脸上已经被涂了好几笔。

师姐的打牌方式如同本人搏斗时一样,凶狠又直白,压迫力十足,往往让人喘不过气来,手中握着一大叠牌的时候,两圈下来就能够彻底出光。而且在顺势的时候便会疯狂丢道具牌疯狂加码,堪称牌桌炸弹的缔造者。奈何,虽然战斗意识十分敏锐,天赋惊人,可是却总会在预想不到的地方翻车,导致有时候会被意想不到的道具牌从胜券在握打到彻底谷底。

除了槐诗之外,输的最惨的……是莉莉。

按道理来说,作为经年的主持人,玩这种游戏应该手到擒来才对。一个事象操作类的创造主打这种游戏能输,就他娘的离谱。

奈何,她坐在槐诗旁边……

有时候,就算捏着一手好牌,当看到槐诗手中那堆积如山的牌堆时,总会犹豫着不忍心出。往往槐诗陷入逆风的时候,她的神情就会变得坚定又认真,简直把【不要怕,槐诗先生,我会保护你的!】写在脸上……

只可惜,其他人却不会手下留情,最后,往往会被槐诗一同拖下水。

而就算是输了这么多次,少女依旧倔强的试图保护自己最好的朋友,屡败屡战再屡败,让槐诗感动的忍不住想流眼泪。

而看向桌子对面整个人都快乐起来的傅依时,他眼泪就真的快掉下来了。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过任何出色的表现,很普通的抽卡,很普通的出牌,然后很普通的就把牌出光了。

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第二个,往往是第三个,第四个,险而又险的脱离了最后的惩罚之后,留下槐诗和其他人开始最后的比拼。

而她则淡定的在旁边鼓掌加油。

就好像藏在所有人注意力的死角中的幻影一般,毫无威胁,也不怎么具备杀伤性。甚至绝大部分的时候,大家在针对只剩下最后一张牌的艾晴时,往往会忽略掉她手中的牌也在渐渐减少……

就算是刻意去针对,往往两三圈之后,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什么他娘的叫缄默者啊!

不对,或许,就算是正牌缄默者,也没有如此恐怖的被动能力吧。

毕竟这一桌子上,完全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具备天文会保护矩阵的审查官、掌握了不知多少极意、杀伤力恐怖的魔龙公主乃至专精于事象操纵的创造主,任何操弄心智和修改意识的力量在第一瞬间就会被侦测到,没有任何捣鬼的余地。

如果往可怕了来想,或许从一开始,气氛和走向就在她的把控之中呢?对于氛围的体会,和对于微表情的观察,乃至对于风格的侧写和配合侦测的冷读……

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么?

槐诗快羡慕死了。

可似乎,就算是她,也会有翻车的时候。

就在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一夜奋战的疲倦里,她好像略微的一个恍惚,丧失了脱离的机会,反而吃下了+16的牌。

最后,被槐诗险而又险的逆转,沦为了最后一名。

“哎呀,失算了。”

看着手中最后五张牌,傅依遗憾的将它们抛进牌堆里,懊恼感叹:“刚刚应该狠心一点,把逆转牌放出去的。”

“输了就是输了!”

槐诗抓着记号笔冷哼,笑得比谁都开心:“赶快把脸伸过来,我来给你加个BUFF!”

“让你抓到一次机会就开始报复了,心眼要不要那么小啊。”

傅依摇头,似是早就对槐诗的小心眼心知肚明,撩起头发往前倾来:“不过,好歹是老同学诶,能不能给个机会,至少让我选个图案吧?”

“呵呵。”槐诗冷笑:“行啊,你选,不论是《清明上河图》还是《最后的晚餐》,我都画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啦,反正你也画不像。我就要个最简单的吧——”

傅依凑近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画一颗心就好了。”

她微笑着,补充:“红色的那种。”

那一瞬间,寂静扩散。

在投来的视线中,槐诗的记号笔,停滞在半空中,颤抖。

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心中的泪水已然汇聚成了海洋。

再见了,世界,再见了,一切。

人生终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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