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表演战(五)

经济基础的改变,朝贡刨除掉经济利益外,剩下的好处也就这么些了。

苏禄等国权衡之心,内心也明白,此时朝贡,已经是不得不做的选择了。

若是西洋人还占着南洋,苏禄是非常希望朝贡天朝的。

但西洋人被赶走了,朝贡天朝带来的损失可比之前大不少。苏禄的买卖做得非常大,英国都有专门的军火商为苏禄的“东方巴巴里海盗”提供海盗专用的短管步枪。和瑞典东印度公司与马达加斯加海盗的合作一样,苏禄海盗也有专门的销赃途径,赚的也都是荷兰盾、英镑。

只是,就凭此时天朝气势汹汹的架势,从爪哇一路打到锡兰,虽说什么去者不追、来者不拒,可真要是不朝贡,即便天朝碍于“王者不治夷狄”的道义不打,随便支持一个旁边的朝贡国,那也承受不住。

而且,大顺和以前不一样了。

朝鲜的事,他们知道的不多。但琉球的事,他们可是听说不少。如今的朝贡和之前的朝贡,大不一样,大顺这边的干涉日多,日后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然而,伴随着圣地亚哥堡的倒塌,这些使节们终于还是坚定了朝贡的想法。

刘钰只说待自己攻下马六甲后,就要回朝复命。这些小国使节可回去告知各国国王苏丹,若有原意主动朝贡者,可提早准备贡品,待过些日子刘钰回朝复命的时候,乘船一并前往京城。

各国使节纷纷答允。

随后,刘钰就下令让部队继续进攻,挖坑靠近城墙,准备在五日之内攻破马六甲城。

当夜,帅帐之中,东印度公司的前总督瓦尔克尼尔、跟随刘钰来大顺躲避国内政治风波的前大议长安东尼、荷兰东印度公司东印度舰队的副舰队司令等人,被邀请到了帅帐内。

李欗坐在上首,刘钰于一旁安坐,剩下的高级军官围坐。这几个荷兰人坐在客位,他们和那些小国使节一样,也在白天目睹了圣地亚哥堡的倒塌。

攻打马六甲,不只是给这些小国看的,也是给荷兰人看的。

这幕戏的观众,可不只是南洋诸国。这幕戏,也不能只有武戏,没有文戏。

借着白日的战果,刘钰笑问道:“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知能战能否。你们都是荷兰或者高层的高级人物,对荷兰当然算是知己。而这些日子或是跟天朝打过仗、或是亲眼目睹了天朝打仗,或可为知彼。你们觉得,VOC还有机会打回来吗?”

安东尼此时当然并不知道刘钰“联合荷兰要先打爆荷兰”的计划,觉得刘钰这就是在耀武扬威。

虽这么想,心情当然非常不爽,觉得根本就该拒绝回答这个颇为侮辱的问题。

但沉默了考虑片刻后,前大议长安东尼还是摇了摇头。

他跟随大顺的使节团船队从阿姆斯特丹来到大顺,一则是为了躲避国内的政治风波、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和大顺谈一谈贸易的事。

奥兰治亲王借用民意,否定了被刘钰在阿姆斯特丹大肆宣扬有些变味的“勘合贸易”。

可实际上,荷兰人既想要面子,也想要里子。

为了祖国的尊严和荣誉,坚决拒绝有损国格的勘合贸易,这是糊弄国内老百姓的。

事实上荷兰人在锡兰贸易的时候,曾要给僧伽罗国王双膝跪地;当年大顺取了天下、传教士疯狂“诋毁”新教国家的时候,也曾上京朝贡;在日本,也老老实实的每年参觐交代。

就如同澳门一样,葡萄牙新来的总督看到大顺的旗帜挂在海关上,惊呼这是对祖国的侮辱;但实际上澳门的本地派,若遇县令以上级别的来,都要让教堂鸣钟跪迎的。

面子是忽悠本国百姓的,里子是十足的利益。

安东尼对此心知肚明,他要是那种狂热者,也不可能干到大议长,与前几任大议长压制了奥兰治家族四十多年,使得荷兰连个联合省执政官都没有。

他还是有些政治水平的。

如今刘钰耀武扬威地问荷兰还不能打回来,这时候再说些场面话,安东尼觉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心道侮辱就侮辱吧,还能怎么样呢?

“侯爵大人,不考虑战争的善恶、贵国不宣而战等因素,只谈战争本身……事实上,贵国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圣地亚哥堡的倒塌,证明马六甲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公司即便不倒闭,即便奥兰治家族的人死保公司、封禁证交所禁止兑付……公司也没有能力再打回来了。”

“公司要想打回来,至少需要20艘战列舰、四万名士兵。这,都是公司、乃至于荷兰不可承受的财政压力。您当然知道,阿姆斯特丹省已经多久没造战列舰了。”

“贵国如今掌控了香料的产地,也掌控了整个东南亚的特产。日后欧洲市场的熏香、胡椒、丁香、肉桂……这便会如茶叶、丝绸、瓷器、大黄一样,贵国的贸易政策将决定欧洲这些货物贸易的兴衰。”

安东尼想了想,不无感慨地说道:“或许,如您所言,贵国只是回归了她应有的地位。事实上,联合省能占据东南亚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个意外。”

“不管是贵国,还是日本,都应该比联合省更容易占据东南亚。”

“贵国的突袭,彻底毁灭了荷兰。”

感叹之后,安东尼内心也微微有些逃过一劫的轻松。

忽然想到若是奥兰治派没有急冲冲地夺权、刘钰没有在阿姆斯特丹大肆挑唆荷兰民众的情绪,若是自己这个大议长继续当政,结果发生了东南亚被占、阿姆斯特丹股交所股灾、法国攻入奥属尼德兰荷兰几近崩溃的景象……

恐怕,自己也会如同自己的前辈大议长一样,被人吊死在广场上,浑身的肉被人割下来吃掉。

现在这个局面,联合省的奥兰治、橘色的荷兰,恐怕再也不会是尼德兰的象征了。

自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荷兰大裁军之后,荷兰历任大议长,一直相信外交可以解决诸多问题,大量的精力也放在外交上。

只是,在此之前的外交,从未考虑过中国的存在。虽然荷兰很清楚中国是现实存在的,不是虚幻的、神话的,但终究之前对欧洲的局势没有任何的影响。那也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了。

这种欠考虑,使得前大议长安东尼,在卸任了大议长之职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觉得外交能解决一切问题,只是一种一厢情愿。

就像是东南亚的情况,到底需要怎样的外交,能避免大顺下南洋?

阻碍大顺下南洋的,既不是荷兰,也不是西班牙,更不是英国。

阻碍大顺下南洋的,只是大顺自己。

一旦大顺想要下南洋了,无论怎么搞外交,都不可能让大顺不下南洋的。唯一能威胁到大顺的欧洲国家,只有一个偏远的俄国。苦寒的西伯利亚,也注定了就算是俄国与大顺发生战争,也就只能是个千人规模的战争,这对一个亿万人口的国家而言,不值一提。

据说英国现在正和在俄国谈判,希望以每年几十万英镑的价格,作为俄军的补助金,让俄国提供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荷兰当然是不缺钱的,整个东南亚的价值,也肯定高于几十万英镑。但是,就算给俄国人一百万英镑,俄国又凭什么能准备一支五万人的力量横穿西伯利亚?

安东尼这些日子就在思考,如果提前知道了大顺准备下南洋的战略,荷兰能否通过外交途径阻止大顺的野心?

他作为前大议长,该有的格局还是有的。

然而苦思许久,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外交,并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荷兰在纷乱的欧洲锻炼出来的外交思维,拿到与大顺打交道上,就彻底没用了。

这是一个和欧洲格格不入的国家,不是说制度、宗教、文化上的格格不入。而是战略环境、自身存在的格格不入。

欧洲的外交,一直以来延续的是“均衡”政策,于是给荷兰人造成了一种假象:外交万能。

但面对大顺这种大一统国家、东亚的霸主怪物,以“制衡”为考量的荷兰外交惯性,就彻底失效了。

大顺可以制裁荷兰,只要关闭荷兰的商馆即可。

荷兰没法制裁大顺,VOC高调宣布禁止进口中国货物,杀死的只能是VOC自己,英法瑞丹东印度公司会开酒庆祝。

大顺可以一言不合,直接抓着荷兰的卵,下南洋,直接捏碎。

荷兰却对大顺的进攻,毫无办法。因为大顺在印度以西,别说是卵,连一颗精都没有。

本来安东尼看到刘钰把他们这些荷兰人叫来,一起参观荷兰的失败,心有怨气。

也想着说一句诸如“有本事去大西洋,咱们来打一场”之类的场面话。

但静下来想,这又实在是多余。输都输了,这等场面话提出来,更显的无能狂怒。

若是在欧洲,这件事倒也好解决。若英国占了,则直接告诉英国,你若不还,爷就投法;若是法国占了,则直接告诉法国,你若不还,爷就投英。

可这不是在试图势力均衡、四分五裂的欧洲。

军事手段不足;外交解决无望;花钱请雇佣兵且不说俄国人怎么穿过西伯利亚,单单是刘钰在彼得堡发动政变支持伊丽莎白上位这件事,也肯定和俄国人达成了诸多密约。

面对刘钰的询问,安东尼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东印度公司,已经完全没机会夺回东南亚了。

而刘钰想听的,也正是这样的回答。

他不是来耀武扬显摆自己是胜利者的。

而是要让荷兰人认清现实,回去后全面介绍大顺的军事能力,从而让荷兰和大顺达成同盟。

之前刘钰去欧洲让大顺惊艳亮相,是为了说明中国睁开了眼。从虚幻、故事、传说中,走入了现实。

现在大顺下南洋,是让中国亮出了沙包大的拳头:我很能打,印度以东,没有我点头,啥也办不成。

凡事带“东印度”名号的公司,是否问过大顺的同意,就敢挂这个名?没有大顺点头许可的东印度公司,是开不起来的。

(本章完)

第756章 表演战(六)

刘钰听出了安东尼对荷兰即将毁灭的悲怆。

面对荷兰人这种悲怆的情绪,刘钰很应景地念了三句诗。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随后,他用很白话的语句,将这黍离之悲简单的翻译了一下,又介绍了一下背景。

诗歌是可以穿越语言隔阂的一种情绪,三句诗念完,在场的荷兰人心里都不舒服。

这种感觉,尤以前大议长安东尼为甚。

荷兰没有镐京破灭成为一片黍田的场景。

但前大议长安东尼却目睹了阿姆斯特丹一家家工厂的倒闭;目睹了造船厂一家家地停业破产;目睹了二十万荷兰军队在欧洲纵横再到如今两万人都凑不出的窘境;目睹了那个当初单挑英法联军的荷兰,沦落为现在面对法国人指责荷兰给奥地利钱还要卑躬屈膝请求法国原谅的荷兰;目睹了他年轻时每一个来阿姆斯特丹的外国人都感叹这是富庶之城,再到现在连俄国人来阿姆斯特丹也会来一句大失所望、不过如此的转变。

他这个年纪,全都经历过。

经历过烈火烹油、繁花似锦;也经历过逐渐衰败,无力回天;最终可能还要看到衰亡没落,从脚踢英法西葡的超级大国,沦为个三流小国。

这,便是黍离之悲。

虽然经过翻译的诗句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味道,但安东尼的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悲伤。

在国内的时候,他每天要考虑的是国内的泥潭。摄政派、亲王派、寡头、行会、金融家、实业家之间的明争暗斗。

如今远在马六甲,被逼着目睹荷兰在东南亚统治的终结,联想到他从小到大目睹的荷兰的衰败,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难以控制。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在镐京遗址前感叹悠悠苍天的人,情绪与共,终于理解了那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忍不住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但刘钰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向安东尼描绘了一幅“对大顺而言无限美好、对荷兰而言布满阴霾”的未来画卷。

“安东尼前大议长说的没错,马六甲、巴达维亚的陷落,同样意味着荷兰的毁灭。欧洲的战争,也会因为这件发生在遥远东南亚的事,战争的结果也会截然不同。”

“你们猜,这件事,我有没有提前通知法国人?有没有与法国达成某种密约?有没有告诉法国人荷兰会在1745年秋天之前金融崩溃的推断?”

简单的询问,话语化作一柄重锤,沉重地敲击在了前大议长安东尼的胸口。

如果只是东南亚统治易主,毁灭的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会让荷兰陷入金融崩溃。

但配合上欧洲现在围绕着奥地利王位问题的战争,这将彻底要了荷兰的命。

欧洲现在的战争,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都在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肯认输。

大顺不可能向欧洲提供战舰,也没机会直接参与欧洲战争。

但是,如果大顺真的提前向法国通告了此事、双方达成了密约,那么法国就能围绕这个战略硬撑下去。撑到荷兰金融秩序崩溃的那一天,荷兰的命运将会无比的悲惨。

甚至,可能又要再出现一次以水代兵的情况。

但上一次之后,凭着东南亚贸易的垄断、凭借法国签署了驱逐新教徒的敕令,让荷兰挺了过来。

现在,东南亚贸易垄断不存在了、法国也没有新教徒银行家和新教徒手工业者可供驱逐了,荷兰这一次以水代兵之后,又该怎么在群狼环绕的欧洲活下去?

刘钰的这番反问,并没有给出有或者没有的答案,而是在用重锤锤了这些荷兰人的内心之后,继续撒了一把盐。

“很多人都知道,我对英国缺乏好感。但人,不可能和金子银子过不去。”

“如今天朝拿下了南洋,我曾向你们荷兰建议搞勘合贸易,但你们出于爱国者的自尊拒绝了。现在嘛,天朝将采取一种崭新的贸易模式。”

“将整个欧洲,划分为四个销售区。其中,瑞典负责波罗的海地区的香料瓷器等销售;英国负责北美和英岛;法国负责法国和中欧;西班牙负责南美。”

“由大顺做保,严禁货物离开各自的销售区,跨区销售。保证各国的贸易相对和平,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勘合贸易,或者一种新型的垄断模式。”

“很遗憾,在这个美好的未来蓝图里,没有荷兰的位置。”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杀人之后还要诛心,那就有些气人了。

这些话本已经足够荷兰人绝望,刘钰却又豪情万丈地指着帅帐外马六甲城的方向道:“这座被你们为了巴达维亚而故意压制的城市,将成为东西方货物的中转站,将比巴达维亚辉煌百倍。”

“只不过,这座城市的上空,飘荡的不再是VOC的旗帜。我想,这用不了多久,你们应该可以目睹马六甲的的重建与辉煌。”

如此豪情的一番陈诉,安东尼等还要继续回荷兰、对七省还有一些爱国感情的荷兰人,内心更是难受。

刘钰没有讲空话,他讲的每一句,都可以做到。大顺依靠着货源垄断,搞这种分片销售大区的垄断模式,绝对是可以做到的。这一点,荷兰人心知肚明。

这么一搞,荷兰就连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各国在销售香料和东方特产的同时,也会逐渐将荷兰的那些运输体系取代,霸占荷兰历经二百年艰难开拓的所有市场。

荷兰本身,金融业的过度发达,已经让荷兰的手工业消亡了。如果运输业和商业也被人取代,荷兰的日子可就无比难过了。

甚至,回到从来,都不可能。

从前,还能在北海捕鱼。

现在,在北海捕鱼,都整天被英国人打、劫船、驱逐。

安东尼已经被刘钰恶毒的想法气的颤抖,心想荷兰到底是怎么得罪大顺了?为什么大顺对荷兰如此残酷?哪怕是刘钰讨厌英国,依旧还要与英国合作,怎么到了荷兰这里,就要赶尽杀绝呢?

安东尼想不明白。

荷兰不是天主教,也不热衷传教。

虽说当年占过台湾,屠杀过一些华人,劫持了一些华人去东南亚当奴隶,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必要这么报复吗?再说当年朝贡的时候,都已经道过歉了啊。

甚至,安东尼还觉得,东印度公司对华人不薄。很多商业活动,都是让华人去做,甚至于有荷兰人都像董事会投诉,说过度支持华人商业活动严重影响了荷兰籍员工的利益。

怎么刘钰就要对荷兰下手这么狠呢?

绝望,真正的绝望,就是这样。

敌人将下一步该怎么做,说的清清楚楚。

可是,知道敌人下一步会怎么做,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绝望。

安东尼低着头,唉声叹了口气。

想要问点什么,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

坐在上首的李欗听完翻译将刘钰的话翻译成汉文后,心里忍不住暗笑。心想鲸侯骗人也是一把好手,当真是抓着荷兰人的痛点,骗的他们绝望。

看到别人手里的东西,拿起刀子夺走,再施舍一点给原持有者,那叫好人。

看到别人手里的东西,觉得有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希望能公平的要回了一点点,那叫敌人。

绝望之后再给一点希望,这样合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本来大顺与荷兰是根本不可能合作的。李欗心道,但凭着鲸侯的一系列操作,以及那套对抗与非对抗性矛盾转化的道理,竟是愣生生地搞出了合作的基础。

李欗久在海军,早已经习惯了海军内部粗俗的水手文化。心想若以水手们的粗俗比喻,这南洋算是个美人儿,原本荷兰大顺这两个男人都想要,自是不能合作的。

但现在,大顺抢到手了,可实际上,大顺想要的是个孩子。可操作一番,发现自己生不出来,便找荷兰人帮帮忙。原本的荷兰是既想要女人、又想要孩子,但女人都被大顺抢走了,女人和孩子也就都没了。如今大顺让荷兰帮忙生个孩子,荷兰虽得不到孩子,还能摸到这女人,自是可以合作的。

当然,刘钰现在说的这番话,意思便是:没错,大顺自己生不出孩子。但是,又不是就你荷兰能生。英国、法国、丹麦、瑞典、西班牙,都能帮着生,帮个忙当无问题。

最后这番话,才是与荷兰真正能够合作的基础。

李欗心道,荷兰啊荷兰,鲸侯是吃定你们了。现在你们多绝望一些,将来合作的时候便能多痛快一点。我又不点破,只怕你们一辈子也猜不到,如此谈判,主动尽在天朝掌握。

待过些日子,邀英法各国公司的人来马六甲开个会,假装要讨论下贸易份额和销售区划分垄断的话题。便不信荷兰人还能叫嚣着永不投降、拒不合作。想来大顺这边会在合作中,拿到一个非常优渥有利的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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