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大内逆禅僧!

女人的心情就如那变化无端的天气,总是很难预料阴晴的。

到了次日,江漪又恢复了明媚开朗的模样。

偶尔一个“姜大侠”“姜哥哥”的叫着,让二两鸡皮疙瘩又抖了一地。

为了避免麻烦,早餐是在屋里吃的。

对此江漪并无任何意见。

这就显示出她和洛婉卿那位皇后的不同了。

虽然都不怕麻烦,但洛婉卿更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耀眼感觉,让她躲在屋子里吃饭,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否则又怎么会穿着大金色长裙,整天晃来晃去的。

也就这世界没法染发,不然姜守中真觉得那女人会给自己染一头大金发。

“姜大美男,今天打算做什么?”

江漪一边喝着清淡的蛋汤,一边抬起绣鞋踢了下男人的腿,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

“要不陪奴家去逛逛街呗。小二两走几步路就叫唤,好好的兴致都被她弄没了。”

姜二两听着妇人编排自己,撇了撇嘴唇。

不过想起自己这身漂亮的打扮是出自对方之手,心里那股不满也就消散了。

姜守中说道:“我打算去皇宫一趟。”

“皇宫?”

江漪怔住了。

姜守中给姜二两夹了些菜,说道:

“一方面是打算调查一下转轮天尊一事,对桃源圣地多些了解,看看能否再次进入桃源圣地,毕竟夏荷她们还在那里。

另一方面,我准备通过宫内的案库,对魔海山进行更深一步的调查。

魔海山毕竟是南金国第一圣地,而水月山庄第一任庄主又和南金国皇室关系匪浅,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能就藏在皇宫内。”

“有道理。”

江漪微微颔首。

可转瞬美妇柳眉一蹙,不满道:“那为什么只给二两夹菜,不给我夹菜?”

“啥?”

对方思维转变之快,让姜守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女人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姜守中顿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只好夹了一筷头菜,准备放到对方碗里。

岂料筷子刚探将过去,一只羊脂玉般的柔荑忽地伸来,将碗口遮了个严实。

姜守中疑惑抬眸。

只见江漪微微凑近脑袋,仰起玉靥。

显然是要男人喂。

瞧着美妇这般撒娇卖俏、妩媚娇柔的情态,刹那间,往昔与红儿共度的温馨旧时光仿若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姜守中心弦剧颤。

姜守中定了定神,将筷子递至江漪唇前。

江漪朱唇轻启,贝齿轻咬筷头,舌尖似不经意间轻轻一掠筷头。

看到这一幕的姜守中心神不由一荡,忙不迭稳住心绪,假意咳嗽一声,收回筷子,竟鬼使神差般自己抿了抿筷上余味。

待回过神时,却见江漪似笑非笑,美目流盼。

女人娇靥之上,晕红隐现。

这一刻的江漪无疑是万种风情,风骚蚀骨,好似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妖精啊。

姜守中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江漪也懊恼自己突然做出这番暧昧的举动,暗骂了一句自己“贱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为什么不等到晚上去?”

姜守中压下那股子内心灼热悸动,笑问道:“你觉得皇宫这种地方,是晚上的警戒比较森严,还是白天?”

江漪反应过来,旋即又恢复了那娇滴滴的腔调,腻声道:

“哎呀,人家笨嘛,哪里有姜大侠聪明。只希望姜大侠以后莫要因此嫌弃了奴家。”

女人的调侃与嘲讽让姜守中无奈摇头。

天魔大法恢复后,江漪那股子风骚韵味愈发浓郁。

犹如窖藏的美酒开封,香气四溢。

从往昔的暗里含春、婉约娇媚,彻底转变成了如今的明艳张扬、热情奔放,举手投足间尽是魅惑。

简单来说,就是从暗骚变成了明骚。

不过,姜守中却很是受用。

毕竟以前的江漪,虽然瞧着没心没肺的,可却总能敏锐察觉出,她心底深处隐匿着的那股孤寂与哀伤,压抑而深沉。

如今的江漪,是由内而外的开朗。

尤其这份独特风情,独独只为他一人展露。

面对旁人,江漪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

姜守中无疑很享受。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美艳尤物对于男女之事反而极为克制。这些天,两人也只是进行了一次,多少让小姜同志很不爽。

“我陪你去。”

江漪忽地敛了笑意,面容一肃,正色说道。

姜守中不觉拧眉:“可是……”

“放心,我修为可不低,不会惹出麻烦的。”

江漪截住他的话头,“至于二两,把牛妖或者狗妖留给她,没几个人能伤害得了她。”

姜守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听着二人对话,姜二两不免有些失落。

她也想跟在主子身边,可自己这点修为完全就是累赘。

想到这里,少女暗暗给自己鼓劲。

加油修行。

争取有一天,成为主子最可靠的帮手。

吃过早饭,姜守中把天狗神妖留给二两,便和江漪前往了皇宫。

虽说白日的皇宫戒备不如晚上森严,可毕竟是天子居所,守卫重重。

好在两人都是修为极高之人,一番周折后终是巧妙避开重重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

南金国的皇宫,虽不及大洲那边的宫殿那般奢华壮丽、气势恢宏,却也楼宇错落,颇为豪华。

想要从中寻得隐匿颇深的案库,无异于大海捞针。

按照原计划,姜守中擒住一名落单的太监,准备施展手段动刑逼问。

结果江漪只是盯了那太监一眼,后者仿若被抽去了魂魄,竟将所知之事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姜守中暗自咋舌。

天魔大法,恐怖如斯。

寻找案库的途中,姜守中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这天魔摄魂大法,对我管不管用?”

男人还真怕某天被这女人把魂儿给勾去了。

江漪柳眉一挑,眼波流转:“你猜?”

见姜守中一脸无奈,女人最终还是如实说道:

“若论修为,你若是高过我,或是与我伯仲之间,自是很难受影响的。如果修为没我高,但只要与我同房过,也是不受影响的。”

姜守中听明白了。

反正无论什么情况,这世上唯独他是不受影响的。

不多时,两人便成功潜至皇宫案库之前。

案库门外有两名护卫守着。

与巡逻守卫不同,从这两名守卫所散发出的威压气势来看,修为明显高不少。

估摸着,应该在天荒境左右。

姜守中刚欲提气而动,江漪却轻轻抬手。

只见江漪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面前,只是对视说了句:“你们可以休息了。”

那两名护卫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双腿一软,竟坐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姜守中对着女人伸出了大拇指。

二人悄无声息地推开案库大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案库之中书架林立,各类卷宗、典籍堆积如山。

姜守中依照事前知晓的大致分类,逐一仔细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有关魔海山的记载。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资料一股脑全收起来,打算拿回去慢慢细看。

而江漪也在另一侧,找到了关于转轮天尊的一些珍稀资料,将其收了起来。

就在二人准备抽身离开这座皇宫案牍库之际,一道雄浑的声音,陡然在这静谧的空间悠悠回荡开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留步。”

姜守中和江漪心中一惊,身形疾转,猛然回首。

却见案库之中,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僧人。

僧人身形极为魁梧壮硕,僧衣半敞,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袒露在外,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仿若刚硬的磐石。

站在那里,仿若一座巍峨小山横亘眼前,气势迫人。

而在僧人脖颈之上,赫然挂着一串奇异的项链。仔细看来,竟是由一颗颗小巧精致的骷髅头串成。

姜守中暗自运气,眼神中满是警戒之色。

以他和江漪的修为,莫说是人影,便是一丝微风的流动都能敏锐察觉,如今却全然不知这僧人的到来。

此人的修为,必定高深莫测。

姜守中强压下心中的讶异,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沉声道:“阁下也是来行窃的?”

僧人微微摇头,脸上古井无波,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说道:“贫僧乃是这案库的看守之人,一直在此清修守护。”

姜守中一愣,不禁有些吐槽。

这咋还出来个扫地僧啊。

江漪则黛眉紧蹙,努力从脑海中搜刮着曾经从银月楼获得的关于南金国皇宫的情报,试图找到此人的信息。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淡淡说道:

“据传闻,南金国的上一代皇帝,出身低微,其母不过是宫中一小小宫女,自幼便在深宫内受尽冷眼、饱尝排挤。

幼年时,为求保命,他曾栖身于一座寺庙,其间屡遭欺辱。然而命运无常,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登上皇位。

因为憎恨僧人,这位皇帝几乎将南金国内的寺庙全部拆毁,屠杀了一大批的僧人,更颁下严令,限期让所有僧人还俗。”

说到此处,江漪微微一顿,美目盯着面前僧人:

“但唯独有一位僧人例外,皇帝待他极好,甚至将其奉为护国法师,安排在了皇宫内,地位颇高,可自由出入宫闱禁地,尽享尊荣。

听闻,他是先帝幼年时患难与共的挚友,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只有这位小沙弥护其周全,偷偷给他带去饭菜。

而这位僧人本身就天赋极高,在皇宫内得以尽览上乘武学典籍,日夜苦修不辍。江湖中,无人能探其深浅,只道他修为高深莫测,或许仅逊于南金国第一高手徒单阿烈。”

江漪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所以,阁下便是上任南金国护国法师,逆禅僧,对吗?”

逆禅僧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面上笑意清浅:“江施主很聪明。”

姜守中在一旁听着云里雾里。

这“逆禅僧”三个字,于他而言全然陌生,此前从未听闻过有这般名号的人物。

不过此时听江漪提及此人修为仅在徒单阿烈之下,姜守中心中却暗自生疑。

并非江漪将此人吹捧得过高,恰恰相反,姜守中的直觉告诉他,这逆禅僧的修为,说不定犹在徒单阿烈之上。

果然皇宫之内卧虎藏龙。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方才他和江漪窃取资料时,对方却并不阻止,为何临走时才出面,莫非要来个人赃并获?

姜守中正暗自揣测,逆禅僧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看向姜守中,微笑道:“姜施主,贫僧听说过你,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姜守中问道。

逆禅僧目光幽然:“贫僧想请你,调查先皇的死因。”

先皇死因?

姜守中闻言很是意外。

在大洲皇帝突兀被杀后,南金国的那位老皇帝也莫名暴毙,颇为戏剧性。

至于原因,很多人都认为是病死。

毕竟之前南金国皇帝就病的很严重。

南金国皇帝死后,国家和大洲一样陷入了动荡,诸位皇子内争不休。

尤其那位皇帝到临死前,都没有设立太子。

导致谁继位都不服众。

如今坐镇都城的是南金国的大皇子。

这位大皇子虽然得到了南金国朝中很多元老的支持,但奈何能力不行,手头掌控的兵力寥寥。

面对都城之外的乱象,全然没了主意。

只能如缩头乌龟一般困守城中,眼巴巴盼着城外四皇子与五皇子争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姜守中问道:“你觉得先皇是被谋杀的?”

逆禅僧摇头:“贫僧实不知情,正因如此,才恳请姜施主出手相助,查明真相。”

姜守中追问道:“为何你不自行调查?”

逆禅僧倒是坦诚,直言不讳:“贫僧没有这个能力。”

姜守中瞥了眼江漪,淡淡道:

“我对南金国老皇帝之死确实很好奇,不过并不感兴趣。如果我不答应你,我们是不是很难走出这里了。”

然而逆禅僧却笑道:“贫僧不为人所难,姜施主若是不愿意,贫僧自然不会强求,也不会阻拦你们离开。

不过,贫僧相信姜施主会帮我的。因为,贫僧也可以帮到你。”

“哦?你能帮我什么?”

姜守中眉梢一挑,好奇看着他。

“很多。”

逆禅僧微微仰头,“比如帮你们找到转轮天尊的遗体。二人前来,不就是为此吗?

再比如,帮你找到你的妻子……也或许是你的红颜。

水月山庄发生了什么,贫僧不知,但贫僧正巧知晓其中一人的下落。”

(本章完)

第448章 一半为慈,一半为恶

逆禅僧此话一出,姜守中眼神陡然一寒:

“你抓了她们?”

逆禅僧轻轻摇头:“贫僧从未离开过皇宫,况且,以修罗女皇那般入魔高手的能耐,贫僧自问没有这份本事能将其擒获。”

从未出过皇宫,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

要么对方在说谎,要么对方掌握着都城的情报网,所以一开始就能精准叫出他们名字。

姜守中脸上阴云密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俄顷,他才再次开口:“我怎么相信你?”

逆禅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声道:“信与不信,全在姜施主一念之间,贫僧无需在此证明什么。”

说罢,逆禅僧衣袖一挥,一幅卷轴飞向姜守中。

姜守中下意识接住。

入手只觉一股古朴厚重之感传来,显然此画轴非寻常之物。

“姜施主,这卷轴之中,记录着先皇生前的些许要事,你大可先行拿去一观。若施主愿意帮贫僧调查真相,随时可来此地寻我。”

逆禅僧缓声道,“到时,贫僧自会将阁下那位红颜的下落告知于您。否则,贫僧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逆禅僧说完,身形消失不见。

而案库的大门则缓缓打开,俨然一副送客的架势。

姜守中和江漪对视了一眼,离开了此地。

而江漪在临走时,美目有意无意瞟了眼角落一处书架。

……

在两人离去之后,逆禅僧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姜守中二人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方才被江漪瞥过的一处书架,轻声说道:“五公主殿下,您不该来这里。”

吱呀——

书架如门扉般缓缓打开。

一位长相几分冶艳的年轻女子背着手,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大师父,我的匿影术修行的如何?如果不是方才那女人发觉我,你恐怕都没感知到我的存在吧。”

女子是南金国五公主。

名为完颜夙。

此女自幼喜好习武,曾经拜师于徒单阿烈门下,而后又拜访多位名师,修为不俗,后加入了影子杀手组织。

尤其她从蓬莱岛偷学而来的匿影术,简直出神入化。

很多修为比她高的,都着了道。

逆禅僧淡淡道:“方才贫僧那番话,也是特意说给公主殿下听的,先皇的死因,贫僧不会放弃调查。”

完颜夙没有回应对方,走到刚才江漪站定的地方,闭上眼睛深嗅了一口,感慨道:

“好香啊,世上竟有如此尤物。早就听说,银月楼的老板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但没想到这么媚。大师父,有没有动心啊。”

完颜夙眨了眨眸子。

逆禅僧皱了皱眉,语气有几分冷意:

“公主殿下,贫僧再提醒您一次,贫僧并不是您的师父,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完颜夙笑了笑,并未在意随口问道:“你觉得这个叫姜墨的家伙,真的能调查出父皇死亡的真相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

逆禅僧道,“但总归是要试试的。”

完颜夙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典籍,说道:“最近明镜谷的人来到了都城,据说是为了寻找他们门派的镇派之宝明镜。”

逆禅僧摇头:“贫僧对这些不感兴趣。”

“是吗?”

完颜夙眼波流转,笑吟吟道,“可本公主怎么记得,当初父皇派你去明镜谷寻找那面镜子?”

逆禅僧道:“镜子其实是两半,一个叫慈镜,很早就失踪了。而另一个叫恶镜,贫僧去的时候,这半面镜子也已经不见了。”

“这样啊。”

完颜夙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笑着说道,“我还以为父皇得到了镜子,而父皇的死,也与那面魔镜有关。”

逆禅僧沉默不语。

“大师父啊,你说——”

“公主殿下,贫僧不是你的师父。”逆禅僧打断女人的话,语气冷了几分。

完颜夙款款走到逆禅僧面前,身子几乎要贴在对方身上。

因为身形悬殊的缘故,乍一看,宛若一只小绵羊站在巨熊面前。

“可是,人家的身子是法师您拿去的啊。”

完颜夙玉指轻点着对方如磐石般坚硬的肌肉,娇声笑道,“中原不是有句古话嘛,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吗?咦,好像不对。哎呀,总之就是这么个道理。”

逆禅僧忽然笑了起来。

露出的牙齿竟呈金色,好似镶嵌的金子。

又显出几分森冷。

然而看到对方这笑容,完颜夙却俏脸陡变,急忙后撤。

嘭!

女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了一地。

完颜夙喷出一口鲜血,恨恨盯着逆禅僧,冷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真以为打着所谓的兄弟情深,为我父皇的死寻求真相?无非是害怕自己也死了。

毕竟你是靠着他身上的天子气运来活,我父皇那条老狗死了,你也必死无疑!寻不到我父皇身上的龙心玉,我看你还能苟活多久?”

女人抹去嘴角的血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大门,她回头望着伫立在案库正中宛若一尊雕像的逆禅僧,讥讽道:

“你和与大洲的赵无修一样,不同的是,赵无修比你聪明,比你狠!

他为了斩断大洲气运,不惜置之死地而后生,眼睁睁看着皇帝被杀。哪怕最终没能飞升成功,可他依旧是天下第一。

而你呢?呵呵,这么多年,除了和父皇的那些妃子,我母后,以及南金国的皇后上床外,又做了些什么?”

完颜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你死,国师大人!”

说罢,女人身形消失不见。

逆禅僧双手合十,静默许久,微微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陈旧家具散发的腐朽气息。

床榻上,女人眼皮艰难地抖动着,仿佛有千斤重。

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一条细缝。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眼中,女人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可手臂却似灌满了铅,费了好大的劲才挪动分毫。

“哟,你醒了啊。”

冷不丁地,一道年轻男子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随即,一道黑影遮蔽了眼前的光亮。

映入女人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秀气的男人脸颊,皮肤略显黝黑,透着几分质朴与活力,瞧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双目炯炯有神。

“你叫……青娘是吧。”

年轻男人笑着问道。

没错,这从昏迷中苏醒过的女子正是青娘。

当初趁着发疯的温招娣与周伈他们缠斗,青娘乘机背起陆人甲逃出了寺庙,结果慌不择路之下不慎掉入了波涛滚滚的江中。

她只隐隐记得自己用一根绳子,和陆人甲绑在一起,而后撞在了一处暗礁上,失去了意识。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青娘不由一怔,满眼疑惑地紧盯着面前这陌生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男子笑道:“是一个家伙临死前告诉我的,说你叫青娘,是他的挚爱,让我照顾你。”

轰——

男人的话仿若一道惊雷,在女人脑海中轰然炸开。

青娘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从哪涌起一股蛮力,青娘猛地起身揪住年轻男子的衣襟,双目通红:“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陆大哥在哪儿?我夫君在哪儿?告诉我!!”

年轻男子被吓了一跳,说道:“我不是说了嘛,他临死前告诉我——”

“我夫君在哪儿!?”

青娘大吼道。

她不相信陆人甲会死。

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她不信!

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绝情!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门外的一口棺材:“青娘姑娘,在下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让陆大哥入土为安吧。”

望着门外破旧的棺材,青娘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娘仿若癫狂,全然不顾身上伤痛,奋力挣扎着欲要下床,可双腿绵软无力,一个踉跄,径直栽倒在地。

年轻男子急忙伸手欲搀扶,却被青娘红着眼,用尽全力一把推开。

女人失魂落魄的扑到门外的棺材前,泪水决堤,簌簌而落,口中不停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年轻男子上前低声说道:“陆哥说他对不起你,先走一步,让你好好活着。另外……”

年轻男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说让我娶了你,照顾你一辈子。其实我是不太乐意的,毕竟朋友妻嘛,对吧。不过既然答应了陆哥,那我就得坚守承诺。”

年轻男子缓缓抬手,按在青娘香肩上,语气温柔道:“青娘,我会照顾好你的。”

“滚开!”

青娘抬手搡开男人的手臂,抚摸着那冰冷刺骨的棺材,凄然道,

“夫君,你先别急着喝孟婆汤,妾身来陪你。你走了,妾身又怎么可能独活。”

说罢,青娘便要朝着棺材撞去。

“哎呀,你这笨女人,你不会往棺材里多瞅两眼嘛,那里面有死人吗你就哭。”

这时,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青娘身形猛地一僵,如遭雷击,愣愣地扭头望去。

却见陆人甲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屋檐下一张破旧不堪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旁边还摆放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显然,方才二人正在惬意小酌。

陆人甲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可爱至极,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

此刻正捂着小嘴,眉眼弯弯,偷笑个不停。

青娘懵了。

转瞬之间,她猛地反应过来,如一头发狂的母狮子,疯了似的合身扑到陆人甲身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捶打着对方,口中哭喊着:

“陆人甲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戏弄老娘!混蛋!你不是人!”

陆人甲疼得嗷嗷叫唤:“轻点媳妇,要死人了!要打死了人!”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从极悲到极喜的青娘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人甲见势不妙,连忙哄道:

“对不起啊青娘,是我错了,其实不是我想戏弄你,是这小王八蛋,没好心眼。”

“诶,你骂谁小王八蛋呢。”

年轻男子一听,顿时满脸不满,跳脚道,“要不是本大侠救了你们,你们现在早就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青娘这才慢慢平复下情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

她扭头望着年轻男子,眼中满是疑惑与感激,轻声问道:“是你救了我们?”

“没错,就是我,且容本少侠先自我介绍一番。”

年轻男子立即神采奕奕,特意跳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身姿矫健,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昂首挺胸,朗声道,

“剑破不平驱暗夜,侠行仗义耀天光。在下唐天光。想必青娘姑娘,早已听说过本大侠的赫赫侠名。”

青娘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好意思,妾身没听说过。”

呃……”

唐天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脸色变得难看。

小姑娘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对着唐天光刮着小脸羞羞:“大侠,大侠,真丢人。”

“臭丫头,信不信我丢下你不管了。”

唐天光气恼道。

小姑娘丝毫不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模样可爱至极。

通过陆人甲的讲述,青娘明白了两人得救的经过。

当时他们二人一路漂游,被挂在了江中一根横入水中的树枝上,还在清醒的陆人甲大声呼救,这才引来了唐天光他们。

唐天光救下他们后,找到了附近一处荒弃的小院,将他们安置下来。

听到这里,青娘不禁庆幸她和陆人甲的运气之好,老天爷在暗中护佑。

不过当得知这个小女孩并不是唐天光的亲人,青娘看向对方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唐天光被女人这眼神给惹恼了,怒道:

“你可别瞎想啊,这丫头是我从路上捡到的,说是要去南金国都城找自己的姐姐。

本大侠乃是侠义之人,锄强扶弱乃是份内之事,自然是要帮一帮这小丫头,免得路上被狼给吃了。”

“你才会被狼吃了呢。”小姑娘扮了个鬼脸。

青娘莞尔一笑,对小姑娘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慈。”

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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