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以巴蜀一域对抗朝廷,胜算几何?

晋阳长公主府

夜色低垂,华灯初上,远而望之,错落有致的房舍,在灯火当中影影绰绰。

贾珩正在端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盅,低头品着青花瓷茶盅中的香茗,香气袅袅而升,一缕缕香气氤氲浮起。

这会儿,晋阳长公主落座在一张红色漆木的梨花木椅子上,丽人听着那唱着大鼓的女子,雍容、华艳的脸蛋儿上,分明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贾珩这会儿,正在抱着自家儿子,同样听唱着大鼓。

晋阳长公主转眸看向一旁的贾珩,问道:“这次你不亲自带兵,交给京营将校,能否平定巴蜀叛乱?”

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我将最为难缠的高仲平摆平,剩下的交给旁人就是,这次也是锻炼手下兵将实战的机会。”

总不能,什么功劳他都立着?他现在是一方势力之主,需要给手下之人表现的机会。

而且,这也是手下之人紧密向他靠拢的机会,只有建立利益共同体,他作为集团代言人,才能根基扎实。

晋阳长公主玉面之上若有所思。

贾珩瞥了一眼外间夜幕低垂的天穹,在灯火映照下,那张面容清竣、削立,道:“天色也不早了,该歇着了。”

晋阳长公主声音温软,轻声说道:“本宫正好有些话要和你说。”

这会儿,丽人看向一旁的嬷嬷,低声道:“你们将节儿抱下去。”

那嬷嬷应了一声,抱着正在吃着手手的贾节。

咸宁公主这会儿,一下子抱起襁褓中的婴儿,说道:“婵月、妍儿,咱们先过去。”

嗯,先前她已经和先生亲热过了。

等会儿,这里的一切都交给姑姑了。

只是,宋妍和李婵月,那张清丽如霞的脸蛋儿上,却不由现出黯然失落之色。

晋阳长公主忽而粉唇微启,唤道:“妍儿和婵月过来。”

宋妍和李婵月刚刚想走,闻听此言,那两张温婉、明媚的脸蛋儿,蒙上一层淡淡的羞涩之意。

贾珩眉头皱了皱,目中不由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暗道,晋阳这是要三打一?

而后,几人来到后院,说话之间,快步进入厢房之中。

怜雪将那张漆木高几上的蜡烛点亮,摇曳不定的橘黄烛火,一下子铺染了整个厢房,灯火之下,人影憧憧。

贾珩看向丽人那张明媚的玉容,说道:“晋阳,你要问什么?”

晋阳长公主脸上这会儿,反而带着几许严肃,问道:“四川叛乱被平定之后,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说道:“现在还不确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天下士人心向汉室,不是那般容易屈服的。”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

说来也有他的原因,他辅佐崇平帝平灭辽东,施行新政,再造中兴气象,反而成为他最终登顶的最大障碍。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修丽双眉,说道:“那甄氏的孩子不也是……你的,怎么还想着?”

贾珩道:“将来孩子长大,知事之后,容易酿成父子反目的惨剧。”

晋阳长公主冷哼一声,讥诮道:“倒也是,那把椅子,纵是亲生父子都会反目。”

贾珩:“……”

一时间有些无语。

不过晋阳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误。

这会儿,李婵月和宋妍两个人,静静听着两人叙话,或清丽、或柔婉的眉眼间氤氲浮起一抹诧异。

这是在说什么呢?

晋阳长公主问道:“现在朝野之中对高仲平授首以及巴蜀之乱如何看待?”

贾珩道:“如今群臣更多还是懵然,并未再说其他,总之,还是支持之音多一些。”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唤过两个还如小姑娘一样低眉顺眼落座的李婵月和宋妍,道:“愣着做什么呢,你们两个还不过来伺候着?”

李婵月与宋妍对视一眼,那张或明丽或明媚的脸蛋儿彤彤如火,近前而坐,服侍着贾珩更衣。

贾珩问道:“内务府现在是谁掌着?”

“还能是谁?甄家的家主,甄应嘉。”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

贾珩道:“甄家为当今国戚,倒也当掌一部分权柄,这段时间,他们还算安分。”

“当初高宗皇帝在时,甄家就因掌管江南织造府而盛极一时,贪墨无算,皇兄抄没其家财,流放远地,谁能想到这又翻身过来了。”晋阳长公主似是有些瞧不上甄家,有些没好气说道。

“也是甄家的缘法,谁让他们家出了一位皇后呢。”贾珩感慨了下,笑了笑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此刻,分明是感受到李婵月齿颊的温润和细腻,以及那细腻入微的丁香漫卷,而后就是灵巧如蝶。

而另一边儿,宋妍那张丰润、明媚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翠丽修眉之下,晶然熠熠的明眸,似沁润着妩媚流波,同样凑近而去。

晋阳长公主这会儿,也不多言,瞥了一眼贾珩,搂过那蟒服少年的脖子,将犹如烈焰般的红唇凑近而去,粉唇微微。

脂粉香艳,几度来回,一夜再无话。

……

……

翌日

金鸡破晓,玉兔东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窗而过,照耀在铺就着地毯的厢房内,稍显凌乱的绣花鞋摆放在地毯上。

贾珩幽幽醒转过来,凝眸看向一旁躺在床榻上的晋阳长公主以及宋妍、李婵月。

此刻,温香软语,绵软丰盈。

宋妍白腻如梨花的玉颜酡红如醺,倏然,盈盈而闪的睫毛,一下子颤抖了下,而后“嘤咛”声中醒转过来,粉唇微启,欣喜道:“珩大哥。”

而此刻,随着宋妍的幽幽醒转过来,这会儿李婵月也起得身来,凝睇而望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唤了一声,说道:“珩大哥。”

而这会儿,晋阳长公主这会儿也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眸光莹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什么时候了。”

贾珩道:“这会儿好像已经辰时了。”

说话之间,就是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薄丝绒被,快步向着外间而去。

而身后的李婵月和宋妍也起得身来,那张丰丽、明媚的脸颊两侧现出酡红气韵,犹如桃花玫红,气韵团团。

贾珩这会儿,来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重峦叠嶂的假山,剑眉之下,眸光也有几许怔怔失神。

如今的大汉朝局,就在高仲平死后,已经产生了寒蝉效应,现在大汉朝臣不敢正面反抗于他。

但暗地里的勾结、串联,是少不了的。

尤为值得关注的就是李瓒以及……许庐,这两人乃是大汉的风骨。

只怕两人已经暗地里串联在一起,向着对付他了。

贾珩压下心头的冷冽之意,转身之间,恰好见到李婵月和宋妍,两个小姑娘这会儿正在梳着端美云髻。

而晋阳长公主神情慵懒,伸出白皙如玉的藕臂,那张雍丽、丰艳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玫红红霞。

而李婵月那张娇小柔嫩的脸蛋儿,明艳脸颊两侧就有几许羞红如霞,两道细秀、娟丽的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眸光莹莹如水,说道:“小贾先生。”

贾珩招呼道:“过来,一块儿吃饭了。”

李婵月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与宋妍向着不远处而去,落座下来。

李婵月目光温煦,低声道:“小贾先生,等会儿不去看看大姐姐吗?”

贾珩低声说道:“等会儿去看看。”

元春和他的孩子,出生也有几个月了。

这会儿,晋阳长公主秀丽如黛的柳眉下,那双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现出一抹欣然之色,道:“子钰。”

贾珩伸手招呼了下,说道:“晋阳,过来用饭。”

晋阳长公主也不多说其他,轻轻“嗯”了一声,旋即,一下子落座下来。

待用罢早饭,贾珩也没有在厅堂中多作盘桓,而是,向着后宅而去。

后宅

元春此刻落座在一张软榻上,刚刚用罢饭菜,这会儿,那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咿呀呀地嚷个不停,原本皱巴巴的五官此刻松成一团。

元春这会儿正自拿过一方桃红帕子擦了擦嘴,看向那不远处正在照顾着婴儿的抱琴,道:“抱过来,让我抱抱。”

不大一会儿,抱琴将手中的孩子抱将过来,轻声道:“姑娘,这孩子吵着要吃奶呢。”

元春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奶妈呢?怎么不让奶妈过来?”

抱琴道:奶妈等一会儿才能过来,已经打发人去唤了。”

元春轻轻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进得暖阁之中,柔声道:“姑娘,卫王来了。”

元春闻听此言,芳心为之一喜,说道:“珩弟来了。”

贾珩说话之间,从外间而来,举步进入暖阁中,笑道:“大姐姐。”

元春欣喜问道:“珩弟,你来了。”

贾珩温声说道:“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说话之间,来到近前,看向元春以及一旁的婴儿,道:“大姐姐,孩子这几天怎么样?”

“这会儿已经长开了,挺好的。”元春道。

贾珩笑了笑,道:“那我过来抱抱他。”

说话之间,抱起那襁褓中的婴儿,但见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粉腻嘟嘟,可爱伶俐。

这会儿,婴儿见到贾珩,也不知怎么了,就开始咧嘴笑了起来。

贾珩笑了笑,目光笑意繁盛,道:“真是父子连心,这才刚见上,可都笑上了。”

襁褓中的婴儿,眉眼笑逐颜开,伸手两只绵软小手,想要摸着贾珩的脸。

元春也在一旁笑了笑道:“这是想珩弟了。”

贾珩温声说道:“是啊,一晃眼也快半个月没有见你们娘俩儿了。”

元春道:“珩弟在外面忙着大事,不妨事的。”

贾珩道:“再忙也该来看看你们娘俩儿的。”

说话之间,来到近前,凝眸看向脸蛋儿愈发丰润可人的元春,目光温煦,轻声道:“大姐姐,最近好像清减了一些。”

元春轻轻应了一声,芳心有些害羞,柔声道:“哪有,我说还胖了许多了。”

元春转而问道:“珩弟先前可是去见了长公主殿下。”

贾珩温声道:“见过了,过来看看你。”

元春那张肤色白腻的脸蛋儿一时间就有些羞红如霞,颤声说道:“我听抱琴说,最近京里倒是生了不少事儿。”

贾珩道:“是啊,风风雨雨,天天不就是这。”

元春点了点螓首,翠丽弯弯柳眉之下,柔婉如水的目光蕴藏着关切之芒,轻声说道:“珩弟在外间当是一切小心。”

贾珩道:“大姐姐放心就好。”

元春纤声道:“珩弟,母亲那边儿又打发了两拨人来请,说是宝玉的婚事要定了,让我过去呢。”

贾珩闻听此言,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大姐姐还在坐月子,那现在应该怎么过去?”

所谓长姐如母,宝玉这边厢一直视元春为母,故而,宝玉成亲,元春也有些想要过去看看。

元春翠丽修眉,柔润妩媚的美眸当中,低声说道:“我想着也看不出来了吧,除了胖了一点儿。”

贾珩正色几许,柔声说道:“大姐姐莫要小瞧了府中那些妇人的眼力,只是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大姐姐的样子。”

元春道:“那等什么时候回去?”

贾珩道:“大姐姐等宝玉大婚之日,再过去也不迟,从议亲到完婚还要许久呢。”

元春道:“那听珩弟的,那就等那天,我再过去好了,就说长公主殿下这边儿需要照顾孩子,离不得我。”

贾珩笑了笑,温声道:“如此,倒也是实情了。”

元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就是氤氲起浅浅玫红红晕。

贾珩伸手握住元春的绵软素手,看向那粉润微微的唇瓣,凑近而去,噙住那两瓣柔润微微,攫取着甘美气息。

元春腻哼一声,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氤氲而起两朵玫红红晕,然后双手轻轻抚住贾珩的肩头,便利那蟒服少年行事。

须臾,贾珩紧紧盯着那柔润微微的脸蛋儿上浮起两朵玫红红晕,温声道:“大姐姐,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元春秀气、挺直的琼鼻下,轻轻腻哼一声,晶莹熠熠的美眸似是要滴出水来,似是痴痴说道:“日思夜想。”

贾珩古怪了下,暗道,只怕是夜思想日。

压下心头的古怪之意。

所谓饱暖思淫欲,贫贱起盗心。

贾珩说话之间,一下子凑近元春愈见丰盈如满月的前襟,大快朵颐。

……

……

随着高仲平身亡的消息传至四川,高家兄弟也变得格外愤怒,频频聚集高家在军中的骁将,以多为高仲平一手提拔而起的将校,以言语激其好战之心,以恩义发其怜悯之念。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成都府,总督衙门,官厅——

此刻,轩敞、明亮的衙堂当中,已经挂起白色缟素,道道白色灵幡随风飘摇,一时间哭声震天,撕心裂肺。

高仲平的儿媳妇儿,还有高仲平的妻妾以及女儿、女婿等亲眷,皆是跪在灵堂之中,向着那书写着大大“奠”字的棺木哭拜,痛哭失声。

棺木自是高仲平生前所用的衣冠,如今遥寄哀思。

高铖与高渤、高镛三兄弟,身上披麻戴孝,正是跪在灵堂之中,而四川一些宾客进入厅堂,祭拜着衙堂当中的棺木。

一直到中午时分,高铖才起得身来,前往书房,此刻四川总督曾书鸿已经等候在这里。

曾书鸿道:“朝廷的行文多半就在路上了,那时候将高家定为谋逆之臣,只怕贤弟都帅之位也将不保。”

高铖冷声道:“四川还轮不到朝廷来指手画脚。”

下方的高渤,高镛两人沉声道:“高家这些年,为四川的乡亲父老做了不少实事,朝廷如此相欺,就是不将数百万川人放在心上。”

高铖沉声道:“二弟,这几天让你派人在省内府县散播流言,就说朝廷要打下藏地,在不久后,迁移川人到藏地实边。”

高渤道:“兄长,已经派人在诸府散播流言,只是还要府县诸官长的配合,否则,差役四出,事情就比较难办。”

高铖道:“这次来祭拜父亲的都是愿意跟着我们走,这两天,我和他们一个个单独见见,试探一下口风。”

并非所有的人,都听从高家的号令,或者说明目张胆地跟着高家造反。

陈汉立国百年,又经历了平灭辽东、崇平新政等一系列文治武功之事,中兴声势已现,就连贾珩谋朝篡位,都要掂量再三,采用切香肠战术。

四川等地的文官,让他们跟着上疏附和高家还行,明目张胆地对抗朝廷,同样畏惧中枢威信。

曾书鸿温声道:“这些官员是阁老在四川任上之时简拔,余下的一些提拔的,在此事上可能会有迟疑。”

高铖道:“人之常情,这毕竟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不是轻易可决的。”

曾书鸿问道:“贤弟,接下来应该如何施为?”

虽然曾书鸿才是四川总督,但这次起兵真正的话事人却是高家。

高铖冷声道:“这几日,调集各部的精锐重兵,控制蜀地隘口,随时进兵关中,向神京讨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惊。

以巴蜀一域对抗朝廷,胜算几何?犹未可知。

第1591章 贾珩: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

第1591章 贾珩: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进入八月初,夏日炎炎,暑气上涨。

这一日,神京城头,旗帜猎猎作响,内阁阁臣李瓒,齐昆,林如海,赵翼等人,以及军机大臣施杰和其他军机司员,相送征讨四川的京营大军。

而贾珩则是锦衣府将校的扈从下,相送征蜀大军谢再义。

这次征讨蜀地,谢再义为主将,宋源为行军主簿,更有贾家小将一路在军中相随。

“辽国公到了四川之后,当用攻心之策,只诛高家一人,其他兵将只要向朝廷输诚,可以免除一死,如能绳缚高家叛将,献于朝廷,官爵一如原样。”贾珩说道。

这就是攻心之策,如果能迅速平定巴蜀叛乱,也可安定中外人心。

谢再义面色一肃,拱手说道:“王爷放心。”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做叮嘱,说道:“谢兄,我在京中就静候捷音了。”

谢再义抱了抱拳,然后翻身上马,“蹭”地一下子拔起腰间的宝剑,如水剑光在夏日骄阳映照下,炽耀夺目,说道:“出发!”

“呜呜……”

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大军浩浩荡荡地前往四川方向,开始了征战之旅,而神京城的百姓和朝野群臣,也将目光投向蜀地,关注着这场发生在四川的叛乱。

贾珩则是打算坐镇在神京城,安抚高仲平身故之后的局势。

经过吕绛、高仲平两位阁臣的清理,朝堂的气氛诡异了许多,或者说,产生了寒蝉效应。

一些忠臣志士开始暗地里串联,想要靖诛贾贼。

此刻,城墙之上,李瓒眺望着谢再义率领京营大军离去,目光闪了闪,心头却涌起一念。

无高仲平在,巴蜀的叛军应该不会支撑太久。

如果辽国公平定叛乱,他就用离间之计分化谢贾,再以郡王之爵相诱,说服其匡扶社稷,驱逐卫王,还政陈汉。

还有现在京营当中的曹变蛟,在北平府时,在他帐下听用,知其为忠直之士,如能感召其效忠大汉社稷之心,接管京营……

这大汉社稷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只是,宫中还缺一颗棋子,继任皇位。

那就是端容贵妃以及八皇子。

如今甄氏对卫王帘眷隆重,不知外戚擅权之利害,而其子是否为光宗皇帝之子,或在两可之间。

不像魏梁两藩因逼宫、叛乱之事,已失大义名分,八皇子生性聪敏,温和敦厚,堪为明君。

而且以其为主,因其姐乃为咸宁公主,可最大程度上平复卫王旧部的余怒。

李瓒看向下方那意气风发的蟒服青年,心头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个赤忱少年,如何成了这幅权欲熏心,狼子野心的样子?

贾珩这会儿在一众锦衣府将校的陪同下,目送着京营离去,转身返回神京城。

蜀地原本就是困龙之局,他不可能带兵前去,否则万一京中生变,再被京中断绝了粮道,宣布他是反王,那么他孤军在蜀地,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且,他已为一方人主,不宜再和臣下争功,反而更多是以政治手段笼络能征善战的将校。

这一战过后,势必涌现一批军功贵族,这些都是他的羽翼。

……

……

锦衣府,官厅

贾珩送别征蜀大军,就来到锦衣府,主要是听曲朗以及锦衣府将校,检讨高仲平逃亡一事当中,锦衣府方面犯下的疏漏。

锦衣府终究不是前明之时,老朱手下的那一批锦衣卫,竟连大臣请客吃饭,位置坐哪儿,说了几句话都记能一清二楚。

事实上,老朱时期的政治生活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而他也没有老朱这等开国皇帝的威望,可以无视朝臣的感受。

其实,锦衣府的密谍在过往任何时候,都不曾窥探到三五亲信之人的密谋,这也是古代密室政治的缘由。

因为科技手段所限,并没有什么窃听装备。

如果这层保险都能击穿,那比1984当中的仁爱部还要夸张。

曲朗此刻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道:“都督,先前监视高府的将校,这会儿已经过来了。”

说着,可见那一袭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将校,立身在不远处,面上现出一抹局促和不安。

贾珩面色淡漠,冷声问道:“高仲平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当初是如何监视高宅的?”

那锦衣将校压下心头的惧意,拱手道:“回都督,当初听曲指挥之命后,我锦衣府府卫,就围拢在高家宅邸周围,监视高府进出,始终未敢进府,不知其内具体情形。”

高仲平毕竟是内阁次辅,那时候双方还没有撕破脸,还要维护朝臣体面。

贾珩想了想,皱眉问道:“锦衣府未在高宅安插眼线?”

锦衣府在早期会在一些大臣宅邸当中收买仆人,探查消息,但那都是在崇平初年,政治风气比较紧张的时候。

“宪宗皇帝在位之时,高仲平为四川总督,一直在四川履职十余年,高宅仆人原就不多,高仲平回京之后,也带的是几个随身的老仆,锦衣府根本难以近身。”那锦衣将校开口说道。

贾珩冷声说道:“高仲平逃亡之时,锦衣府的探事为何不察异常?其间疏惫怠忽,也是有的。”

终究逃不过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或者说,自锦衣府经过仇良掌权之后,内部经过几次清洗,人事动荡,严重破坏了情报监视的生态。

纵有一些积年的暗子,可能也随着一些牵扯进仇良一案的锦衣将校被清洗,断了联络。

而曲朗接掌之后,未得调理混乱的人事,就碰到了这种复杂的情况。

那锦衣府将校闻听此言,拱手说道:“卑职知罪。”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一旁的曲朗,沉声道:“最近对锦衣府进行整饬,京中探事转而对内监视危害社稷的逆贼,凡是试图谋逆之乱党,皆要报至于我,每日皆有所报,不得有误!”

其实,崇平帝在位的中后期,向明君之路迈进,渐渐抛弃了即位之初的高压管控。

监视百官,大搞特务政治,手段阴谲,只会人人自危,不利人心所向。

崇平帝转而将这类隐秘的脏活儿,全面由戴权的内卫接管。

换句话说,一开始锦衣府就没有主要承担监视重要朝臣的使命,自然也不能承接崇平时代,对高仲平的密切监视。

事实上,崇平帝也没有让内卫对高仲平这位潜邸旧臣,最后一道皇位保险太过监视。

而贾珩现在就是要重新构建内卫和锦衣府的特务政治,监听百官,犹如明代之魏忠贤,以锦衣卫为其爪牙,无孔不入。

当然,自也会被文人诟病。

但作为篡位者,根本难以控制反对者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

只是内卫现在还在甄晴手里。

贾珩心头微动,如是想道。

曲朗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贾珩道:“这几天,加派缇骑和探事,对宁荣两府看守,不可使歹人在京中接近。”

随着他逐渐窃夺神器,关于亲眷的安危也需要考虑到,因为一些大汉的“忠臣义士”,可能无法对他做什么,但会对他的亲眷痛下杀手。

贾珩吩咐而毕,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刘积贤,你带一批人,前往四川,配合京营大军,策反当地之士绅,迫于形势依附高家的叛乱兵将。”

刘积贤面色恭谨,拱手称是。

先前之事,他也有一定责任,这次算是前往巴蜀戴罪立功。

……

……

西北之地,哈密卫

卫城下方,一顶顶军帐如一朵朵白云绽放,而准噶尔部的兵马,也几乎如潮水一般涌向城池,张弓搭箭。

“嗖嗖……”

一根根黑色箭矢密如飞蝗,向着整个城墙攒射而去。

金铉率领一众西宁将校,立身在城墙垛口上,一众身形高大的甲士挽弓搭箭,远眺着下方的兵马。

“将军,准噶尔人退了。”一旁的参将面色肃然,开口说道。

金铉目光冷峭几许,冷声道:“哈密卫城加固了几次,兵精粮足,足以抵挡准噶尔人的攻城。”

“将军,我军是否派兵马主动出击,一挫敌军声势。”这时,一个将校开口道。

金铉说道:“敌军来势汹汹,我军紧守城池,不派兵出城门,准噶尔部兵马远道而来,携带军需不多。”

在场一众将校纷纷称是。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将校进入衙堂当中,声音中难掩欣喜道:“金将军,西宁方面援兵到了。”

金铉闻听此言,心头也不由一喜,道:“诸将,随本将军出去迎迎。”

在场一众将校纷纷应了一声是。

此刻,就在西城门外,可见一队迤逦如苍龙的兵马,卷起浩荡烟尘而来,旗帜和大纛打将起来,随风猎猎作响,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西宁总兵庞师立,此刻骑在一匹黑色鬃毛的马匹上,络腮胡密布的面容上满是一路而来的风尘仆仆,疲惫之态。

金铉率领一众军将,快步迎了上去,拱手一礼道:“庞将军。”

庞师立连忙翻身下马,雄阔、黝黑的面容上,满是汗水,关切问道:“金将军,战况如何?”

金铉道:“准噶尔部的兵马已经攻打了三天,城池固若金汤,只是这几天的,斥候来报,从西宁方向的粮道屡遭袭扰。”

庞师立道:“金将军,我在路上也听到了此事,来得路上,让西宁铁骑帮助护送粮道。”

金铉点了点头,伸手相邀了下,道:“庞将军,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入城一同叙话。”

庞师立轻轻应了一声,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随着金铉一同进入城中,身后的西宁兵马浩浩荡荡地进入城中。

金铉相邀庞师立一同落座而下,两人品茗叙话,商议军情。

金铉问道:“庞总兵,这次带来多少兵马,应对准噶尔部的兵马?”

庞师立道:“铁骑四万,皆是骁勇锐士,足以应对准噶尔部兵马的攻打。”

金铉颔首道:“兵力差不多了。”

西宁铁骑当初就是金家的兵马,自然知道战力。

庞师立沉声道:“等击溃准噶尔部后,我军还要深入大漠,向西域进兵,彻底清剿准噶尔。”

金铉闻言,面色微变,道:“此事不可鲁莽,还当向朝廷请旨。”

庞师立点了点头,道:“那时,自是要奏报卫王,请其定夺。”

金铉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其他。

金铉对神京城中发生的一切并非一无所知,卫王在神京已经大权在握,主导中枢朝政。

……

……

另一边儿,军帐当中——

准噶尔可汗巴图尔晖台吉,苍郁浓眉之下,目光冷冷看向那城墙上的战况,道:“城池情况怎么样?”

这时,阿勒泰沉声说道:“可汗,汉人的城池修得太过坚固,我大军想要攻破,十分不易。”

巴图尔晖问道:“噶尔丹那边儿袭扰汉军粮道,情况如何?”

这会儿,一个络腮胡子、面容粗犷的将校,温声说道:“这会儿,还未递送过来消息。”

阿勒泰道:“可汗,汉人在城中也囤积了不少粮秣,应该能抵抗个一两个月,我大军远道而来,携带粮秣不多,最多支撑一个月。”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月没有攻下哈密卫,那么这次战事大抵也就失败了。

巴图尔晖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说道:“一个月,足够攻下哈密城了。”

阿勒泰闻言,也不好泼巴图尔晖的冷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卫士,神色匆匆跑进中军大帐之中,急声道:“可汗,汉军增兵了。”

巴图尔晖闻听此言,目光投向在场的一众将校,开口说道:“汉军的人来了。”

阿勒泰点了点头,说道:“可汗,汉军来势汹汹啊。”

巴图尔晖面容阴沉如铁,道:“这一仗实在不好打。”

下方的众番将脸上也现出几许凝重之色。

巴图尔晖想了想,目光炯炯有神,问道:“汉人的蜀地方面,是否已经乱起来了。”

下方一个将校摇了摇头,道:“可汗,蜀地方面还没有消息。”

巴图尔晖道:“汉人毕竟兵多将多,蜀地内乱牵扯这么多兵马,”

阿勒泰开口道:“可汗,藏地方面,汉人也在用兵,三面用兵,真是兵多将广。”

其实,这种判定并不准确,因为汉军用兵只有一路,那就是四川之地,至于其他两路更多还是边军的自发抵抗。

巴图尔晖目光咄咄而闪,沉声说道:“这几天,抽调出一批骑军,绕袭汉军粮道。”

此刻的巴图尔晖也觉得这场战事开始有些棘手起来。

下方一众将校纷纷开口说道。

……

……

四川,成都府

四川之地的兵马,在这一刻同样扯起一面面反旗,在整个成都府鼓噪起来滔天声势。

高铖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重孝在身,面上泪痕犹在,不远处的高渤,高镛两人落座在椅子上。

下方都是巴蜀等地的一众将校。

高铖看向其中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将校,沉声道:“李佥事,省内兵马可曾调拨齐全,军械甲胄和粮秣是否俱备?”

这会儿,下方的四川都指挥司佥事,开口说道:“都帅,省内诸府卫兵马七万六千三百四十人,皆响应兵事,枕戈待旦,随时进发,军械粮秣,府库之内,应有尽有。”

“征发各地的丁壮,凑齐十万大军,讨逆!”高铖面色凛肃,目光咄咄,沉声说道。

高镛冷声说道:“如果再加上白莲教的数万兵马,兵马十余万,足以攻打关中,勤王讨逆,砍下那贾珩的人头!祭拜父亲的在天之灵。”

高铖沉声道:“没有这么简单,卫王有京营骁骑为羽翼,更得边军为其翼护,甚至江南大营也是其亲信。”

这么多年过去,贾珩已经在大汉军中编织一张庞大的网,门生故吏遍布京中。

只要不旗帜鲜明地造反,逼迫各大军头战队表态,这些人不管是为了恩义,还是为了权势,都会紧紧团结在以贾珩为核心的军事集团当中。

高渤点了点头,担忧不胜,问道:“兄长,朝廷有红夷大炮,可以攻打城池和隘口,我川军能否抵挡的住?”

虽说造反之事轰轰烈烈,但该有的担忧同样一点儿不少。

高铖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道:“红夷大炮携带不便,蜀地崎岖难行,我军只要紧守关隘,只要拖的时间更长,天下豪杰义士势必云集而应,相约讨伐卫王,那时候朝堂之上,阁臣匡扶社稷,自能拨乱反正。”

高渤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道:“兄长所言甚是,天下仁人志士,风起云涌,绝不会坐视贾贼祸乱朝纲!”

而此刻,屋内的一众将校闻言,脸上皆是现出义愤填膺之色。

高铖道:“诸位将校,接下来还请调拨兵丁,随时准备出征。”

“是。”在场诸将校闻言,齐声应道。

待众将领命离去,高铖面色凝重如铁,看向一旁的高渤和高镛,说道:“此战事关我高家兴衰,不容有失!”

高渤和高镛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些凝重。

他们要面对的是朝廷最为精锐的京营,能否打得过?全无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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