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红灯斗法

第135章 红灯斗法

“进城?”

孙牛子听了,心里一时惶恐,又有些庆幸。

惶恐是在于,这事听着不小,烧香人亲自下来,连夜召人进城,多少年没出过了?

庆幸倒是,亏得那姓胡的走了,否则还轮不到自己。

早先姐夫让自己过来,可是为了跟那姓胡的斗法的,自己也磨拳擦掌做好了准备,结果,那人不堪一击,直接便退让了,又赶上了这好事。

要知道,这种大事,自己跟着过去一场,也就等于坐实了掌柜之名,便是那姓胡的回来了,以后怕是也没法跟自己掰扯了啊。

于是回头看看,想着带谁过去,却又不想便宜了他们,便只唤了自己的随从,赶紧牵马。

夜色幽幽里,他跟了这些人马上的红灯笼,奋力拍马,直往明州府而来。

路上不知有多少邪祟,都吓得远远逃脱了开去。

孙牛子本是越想越兴奋,但看着那些人在前面急急飘动的红灯笼,心里也多少有些幽冷了。

偶尔闪过了一个念头,或许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又旋即释然,若不是好事,姐夫定然早就提醒自己了,没提醒便说明不是大事,大不了进城之后,见了姐夫,再好好的问他。

不多时,已经到了明州府,如今深夜,本该严闭的城门,却单独在西门开了一扇,由得他们这些人进入,而入城之后,更不耽搁,直接就去向了一处挂满了红灯笼的大宅院里。

孙牛子进了院子,就见这里摆了三四张桌子,早已坐满了人。

瞧着有人年龄大些,有人年龄小些,神色颇有几分威严,正是各地的掌柜。

红香弟子在周围站满,沉默不语,使这院子里,有几分肃杀之气。

孙牛子本来心虚,不敢坐过去,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便挺着胸膛,向那边桌子走去。

大略略的坐了下来之后,心里还有些忐忑,到坐稳了,反而又觉得自己真的和周围这些掌柜身份相等,有些自傲了起来。

只是冷不丁的,忽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回头看去,却见竟是那个叫杨弓的,他本来看到自己过来,有些诧异,想了一下,却是忽地冷笑起来。

孙牛子被他打过,不敢惹他,只是别过了头。

正想着该什么时候去找姐夫,却冷不丁看到,一个国字脸,衣着昂贵的男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他定睛一看,便看到了孙牛子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桌子前面,倒像是见了鬼,表情一下子垮了:

“怎么来的是你?”

“……”

“姐夫……”

一见这人,孙牛子顿时心下放宽,忙忙起身,笑道:“终于找着你了。”

“那姓胡的,前几天被我打发到外面做事去了,所以我就代表着这庄子掌柜过来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究竟是什么事呀?”

“……”

“你……”

那国字脸正是郑香主,听孙牛子说着,脸色都有些绝望了:“伱把他打发出去的?”

“对啊。”

孙牛子道:“他胆子极小,我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要不走,我还没机会开这个会哩……”

“……”

郑香主本来只是抽空子过来看一眼那个年轻的小胡掌柜,这一整晚,他也忙的连点功夫都没有,如今见着竟是孙牛子过来了,心里已是凉了半截。

瞧着他脸上居然还带了些得意,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只是时间紧迫,却来不及,只是一把拉了他的胳膊,便想赶紧带他离开了这地方。

却不料,刚刚伸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阴瘆瘆的声音:“这是我们从庄子里接回来的掌柜,红灯娘娘正有要紧事要靠着他们做,一个萝卜一个坑,郑香主这是想做什么?”

郑香主后背微紧,顿时整个心都凉了。

看着孙牛子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的表情,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过来了,那个家伙……又去了哪里?”

“……”

“……”

如今的胡麻,已经到了百里之外的某个野店里,正围了塘火,默默的喝着村酿。

算算时间,距离自己离开庄子,已有了五六日,二锅头跟自己说的那件大事,想必也已经开始了,只是不知道孙牛子是不是够笨,真会削尖了脑袋,硬是钻进了这场祸事里面。

当然,他不往里钻也没关系,等这件事了,自己回去了,总有办法再将他赶走。

“红灯青衣,荒丘斗法!”

“……”

直到如今,想起了这件事的经过,都不由得心有余悸。

混血食帮也不容易啊,不只是做好了活,偶尔立个功就行的,各柜上的掌柜,能够拿着那么多的钱粮,血食供养,可不是白拿的。

说不定便到了什么事上,就要拿出了命去跟别人拼。

自己如今也在红灯会里,也只是底层,太多凶险暗坑,根本看不见。

之前只瞧着红灯会生意红火,每天这么多的血食入账,如同坐拥了金矿,不仅上面人,连伙计们都能捞着青食吃。

可也是在听二锅头说了之后,才意识到红灯娘娘会也不是高枕无忧的,如今,便面临着这明州府里,另外一个血食帮的挑衅,那就是自己碰着过的青衣帮。

这青衣帮本就是明州府里的另外一个大会,只是被红灯娘娘会压一头而已。

双方这么多年来,暗中的厮斗没停过,也不知葬送了多少红香弟子性命,但如今这一次,却不是暗中的厮斗,而是青衣帮递了法帖,光明正大的约红灯娘娘会的人来一场斗法。

这危险便在此处。

若是暗中的厮斗拼杀,掳人行刺,那都是红香弟子的活。

但这种明面上的斗法,却要着落在红灯娘娘会的各位掌柜身上了。

毕竟红香弟子只是里子,明面上红灯娘娘会的人,就是各地的掌柜与割肉队执刀人。

每当双方斗法,挑人的时候,便多是从这些掌柜里面挑。

尤其是守岁人,更是躲不掉。

二锅头的情报重要,也在这里,如果早先自己不知道,真个准备了厚礼,去城里走动,说不得,这掌柜之位正好就落在自己头上。

不仅落在自己头上,甚至人家一看自己如此上心,真个就顺势把这斗法的事给了自己。

还会美其名曰:你不是想做掌柜?这功劳可不就来了。

可听二锅头提醒之后,胡麻就明白了。

这种斗法,别说自己现在的道行,赢面不大,便是赢了,也多半废了。

正因如此,他才巴不得孙牛子再张狂些,巴不得这家伙赶紧把掌柜名头顶在脑袋上。

至于自己?

跑!

出了庄子之后,就一刻也不停留,直接就朝着远离明州城的方向跑。

非但跑的急,还担心红灯会里的人,会想办法把自己召回去,各方面的担忧都考虑到了,并特意嘱咐了小红棠:“这一出来,咱短时间内不接红灯会的信,如果有小使鬼过来……”

“……揍他!”

“……”

说真的,还真担心红灯会里,会有人派个小使鬼过来叫自己回去。

小红棠不知道什么事,但见胡麻这么认真的样子,又吃了一大块青食,便也鼓起了劲来,两只眼睛瞪的可圆了。

在他们离开了庄子之后的第二天,他们才刚歇下,胡麻就忽地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惊醒,急忙爬起来一瞧,居然真的是小红棠正逮住了一只小鬼,摁在那里,劈头盖脸的打着。

他定睛一瞅,忙拦下了小红棠,把那小鬼揪起来一看,还真是见过的。

正是杨弓那只瘸腿小鬼。

红棠姐头一次战胜对手,还是揍了个熟人,而且这小鬼没还手。

被胡麻扯了起来,也只是怯怯的缩着脑袋,道:“杨弓老爷让我过来找胡老爷,他让捎个口信,说让胡老爷赶紧躲起来,城里不久之后可能要出大事,留在庄子里面会有麻烦。”

“我到了庄子里,胡老爷不在,我见过胡老爷,就闻着味找过来了……”

“……”

“啊?”

胡麻听了,倒是略有些感慨。

这杨弓倒是个讲义气的,估计也是提前得着了信,冒了大险,过来知会自己。

须知道,这种事情,之所以消息封锁的如此之严,就是担心有人暗中通知,这些分柜上的掌柜,哪个没有点人脉,你通知一个,我通知一个,大家都跑了,那谁替红灯娘娘上擂台斗法去?

所以,排除了二锅头不说,杨弓能够想着通知自己,已经是把前程都搭上了。

“替我谢过你家老爷。”

胡麻都有些感慨,又向这挨了顿揍的瘸腿小鬼道:“委屈你了。”

那瘸腿小鬼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就是一个头磕了下来:“胡老爷吉祥!”

“好吧好吧,吉祥吉祥……”

胡麻无奈,从包袱里撕了手指长的一块青食给他,这瘸腿小鬼顿时欢天喜地的去了。

虽说杨弓给的是自己已经知道的消息,但这人情胡麻也记下了。

跑,跑的越远越好!

按照二锅头嘱咐的,这事不几日里怕就要定下来了,杨弓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说不定那位郑大香主也会得到消息,找自己回去,那自己当然要跑的越来越远。

红灯娘娘与青衣恶鬼斗法,那是掌柜的事,关我胡大管事怎么事?

(本章完)

136.第136章 旱魃引灾

第136章 旱魃引灾

自打出了门,胡麻便连着赶路,恨不能夜里都不休息,就连周大同等人都觉得,麻子哥这次出来,怎么这么着急,想着要立大功似的。

另外,一开始胡麻说的似乎是去调查某个亲近红灯娘娘的富绅家命案来着,怎么看着,倒仿佛方向跑偏了?

不过胡麻也没解释,带他们逃出了三五百里,才算是放慢了速度,态度也轻快起来。

这一日才刚过了晌午,便带着他们找了一处野店,投宿歇脚去了。

这野店开在了官道旁边的一个村子前,有着五六间大草屋,还有一个大大的马棚。

胡麻他们花了一两银子,便将一个能睡十几人的大通铺包了下来,不让别人再进来,然后又向店家买了些面,取了些柴,在房子外面的炉子上,自己烧了水,将面下进锅里,煮了吃。

咸肉他们自己带了,再向店家要点咸菜,大蒜,吃着就口。

这种野店,通也就是这待遇了,多是行商走马的人住下,只为吃喝方便,没那么多讲究。

那种前世电影电视里见的大客栈,只有城里才有,在城外想住的好些,便只有住驿站,而驿站本是官家的,他们这种帮派中人没资格住进去。

不过如今的朝庭名存实亡,新主未出,各地都早已荒废了,胡麻身上的银子自也是够住进去的,但保险起见,还是低调行事。

万一红灯娘娘会神通广大,从驿站里找着了自己呢?

吃过了饭,便又自己烧了洗脚水,眼见得天色已沉,便准备着在通铺里睡下了。

胡麻倒是没歇着,眼见时间还早,于是便给了周大同一两银子,允许他去买些酒食来跟伙计们解馋,自己却是来到了这野店的大堂里,要了一壶酒,一把花生,在塘火前慢慢喝着。

这堂里亦是十分简陋,只有一个曲形的粗木柜台。

屋里倒也有三五张桌子,不过大略略坐下来要酒要菜的人很少。

大部分都是要上一壶酒,抓一把花生,或是切半颗自己带的咸蛋,就这么围了塘火坐下来,一边喝着,一边天南海北的胡聊。

如今天气渐暖,围了塘火,也不是为了取暖,而是夜里守着火堆,心里更安生。

而胡麻过来,也是为了打听些消息。

这世道不像前世,各种酒店饭庄子到处都是,尤其是在外面,方圆几十里可能也只这么一家,走南闯北的人都会汇聚到这里,你一言我一嘴的聊起来,便能听到很多的见闻。

这些人彼此之间也都不认识,但出门在外都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聊的很是开心。

刚入夜时,还有人说些各地趣闻邪祟的,哪里闹了僵尸,哪里被冤鬼索命,但渐渐的夜色深了,便也都不敢聊了。

有人回了通铺去睡觉,也有人往草垛上一靠,借了酒劲,昏昏入睡。

“老丈,我量浅,酒要多了,请你一杯。”

胡麻到了这时,才向火塘边刚刚瞧着十分健谈的一位行脚商打招呼。

这行脚商约五十余岁,刚刚听着也是个走南闯北的,十分有见识,从他身上,胡麻倒依稀看出了二爷的模样,想来年轻时二爷与他相仿,只是后来回了寨子,带人去割太岁了。

老者那一壶酒,早就空了,但瞧着似乎还没尽兴的样子。

“哎哟,那可是多谢……”

这老者一听胡麻要请自己酒,便开心不已,但不用自己壶,去柜台讨了个杯子。

他确实馋酒,但也是个阅历丰富的,讨来了杯子,胡麻便用壶倒了进去,他先看了一眼酒液,又凑到鼻端闻了一下,笑道:“是好酒啊,老汉我今天占了小哥你的便宜了……”

直到这时,才喝了一口。

其实这又算是什么好酒,柜台上直接打的,跟他刚刚喝的一样。

老者让胡麻倒进杯子里,是为了看一眼颜色,闻一闻,是看会不会发酸,味道正不正。

这也是担心胡麻酒里下东西的意思。

传说中无色无味的毒药,那只是停留在传说里,江湖上用的东西,多半还是一些蒙汗药之类,一旦放下了,无论颜色,还是气味,都挺明显的。

“唉,我也是量浅,只是又心里发愁,才要了壶酒喝。”

胡麻当然也不说破,只是叹着道:“我是从老阴山里出来的,寨子里今年闹了虫灾,眼看着收成不会太好,家里的长辈,把我跟几个弟兄打发了出来,想着赚些银钱回去救命呢。”

“只是不知这世道,哪里有赚钱的营生?”

“……”

“后生,倒不是老头子我说话难听,伱想赚银子,难哦……”

老者喝了酒,便也叹道:“这跑出来走江湖的,能吃上口饭就不错了,哪有真个能赚了银子回去的?”

“我估摸着,你家大人也不是真指望你们能赚着银子,打发你们出来,一是给家里省些口粮,二是,再不济,真的遭了荒,也只是不用家里人看着彼此饿死就是了……”

“是。”

听这老者说的实在,胡麻便也跟着点头,又给他添上了酒,说道:

“但我们兄弟几个,在寨子里时,倒也跟着长辈学了几手把式,有些技艺在身上。”

“只是不知去哪里找门路,换成银钱。”

“……”

“懂把式?”

老者看了一眼胡麻腰间的刀,笑了笑,说话也更客气了些,道:“那倒比旁人更容易讨活些,可以去大户人家做护院。”

“这年头啊,乱,大户人家都心里不安生呢。”

“当然,能进血食帮自是最好了,那些老爷们靠割血食维生,官府又不敢惹他们,他们是最滋润的了……”

“……不过也难,血食帮讲究规矩,人家轻易不收人的。”

“……”

“我们血食帮出来的,在外人面前倒是体面……”

胡麻心里想着,多聊了几句,才向那老者道:“刚刚我听您老人家聊,说山那边的满仓镇子,如今正在闹旱魃呢?”

“那里人凑了银子请人治事,却不知道现在悬了多少的赏?”

“……”

“我说你怎么愿意请老汉的酒?”

老者闻言,这才笑着看向了胡麻,道:“原来是打听消息的。”

“这事是真的,那满仓镇子,老汉我做生意,去过几回,早些可是好地方,水美田丰,家家满仓,但也就前几年开始,那里的雨水是一年比一年少。”

“头年里一共就下了两场小雨,河都不淌了,有明白人说是闹了旱魃,再不除掉,怕是来年一点雨水也见不着了。”

“等那地下的行子成了气候,说不定还要招灾呢!”

“他们也确实是在凑了银子请能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寻这行子,已经挖了多少坟了,就是没找到,还惹得打了几场群架,死了不少人。”

“如今已经凑出了二百多两银子,托我们这些行商的到处说说,若能请着能人,过去给他们除了,这可是立了大功德的事呢!”

“不过,我看后生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

“那得是行家才能做的事,你过去了,若办不了,没得惹人埋怨。”

“……”

“多谢老丈了,我也就是打听打听,对咱自己这几把刷子,还是心里有数的。”

胡麻笑着谢过了老丈,又攀谈了一会,便回去了睡觉。

“如今左右无事,倒是可以过去瞧瞧。”

嘴上虽然说着只是随口问问,但这事胡麻倒是放在了心上。

这几百两银子,其实是可以赚的。

无他,镇岁书上有找旱魃,除这邪祟的法子。

而且与他这种转生者历来的传统思维不同的是,这种法子其实还挺简单的。

前世的他们受电视电影影响,都以为旱魃非常厉害。

有的还形容成了上古大神,飞天遁地,但按镇岁书上说的,这旱魃,其实就是一种邪祟,属于地下的尸体受风水影响,产生了变化。

成了气候,自然厉害,不成气候之前,便是村子里的人,若能找到,也就给它烧了。

这世间邪祟,有游秽、邪祟、恶物等等,早先自己在牛家湾遇到的那只老鳖,可算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已经可以算是恶物了,而这旱魃,其实只属于邪祟,还是较弱的类型。

若是把它除了,赚个几百两银子,自己倒是不亏。

至于红灯娘娘会里分派的那个活,胡麻一开始就没打算去。

原因也很简单,那个富户,倒是死的蹊跷。

一家上下几十口人,连老爷带丫鬟,一晚上全死了,而且脸上都贴着一张黄纸,听起来就诡异又恐怖……傻子才去查这个。

至于回头怎么交差?

趁这趟出来,多赚点银子,回头去城里打点打点,什么差交不了?

不过就是让上面人点点头的事,自己办好了那个差,让他们点头,与给他们塞的满满的银子让他们点头,这里面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吗?

胡麻觉得没有。

当然了,闲着也是不能闲着的,自己确实要接几个活,多赚点银子,毕竟回头去城里的走动,再加上自己为了进一步学习并掌握这镇岁书上的法门,需要购置的一应物件……

全都是钱呐!

越算压力越大,这一趟出来,不赚个千把多的银子回去,就感觉太亏了。

心里想着,便回了房,见周大同他们喝的小脸通红,也只笑着吩咐:“早点喝完了歇下,明天一早出发。”

“咱们往满仓镇子赚钱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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