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回首长生四千年

西域香火神庭。

烟火渺渺,亿万香火汇聚一地。

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尖塔耸立,象征着昔日教廷在这片土地上的无上权威。而内部则是精美绝伦的穹顶,以及各种壁画与祭坛构建而成。

此地是西域无数人眼中的圣地,就像神州的镐京古城遗址一样,是一个文明的精神化身。

如今已经被李代桃僵。

穹顶不知被折断了多少,内部精美绝伦的宗教壁画早已被替换,所有的祭坛与祷告词被扫进了垃圾堆中。

如今的西域神庭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信仰,不需要过往的一切形式所带来的精神控制。

没有教义,没有宗旨。

因为一切具有导向性与解释性的词汇,一切对于神明的解读与形容,都是对信仰的玷污。神庭需要的是纯净的信仰,不带任何思想,纯粹的崇拜。

神明能在现实中给予他们所要的公平,修行之下皆为蝼蚁,又在梦中赐予他们想要的一切。

醉生梦死,朝朝暮暮。

位于最中央的教廷,神圣华美的建筑早已被几天前的一声怒吼给震碎。

神明第一次发怒。

惶恐的人们已经进行了三天三夜的跪拜祷告,间接导致了西域社会生产的彻底停摆,其带来的是更加庞大纯净的信仰涌来。

恐惧是信仰最好的催化剂,但也是加速信仰崩溃的催命丸。

天上降下圣光,一道无比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信徒们脑海中,随后顺应着这位伟大存在的意志,所有人结束了祷告回到了,恢复了社会生产。

香火洞天之中。

盘瓠逐渐从恼怒与惊恐中回过神来,最终归于平静。

既然躲不过,也避不开,那就没必要无止境的惊恐与担忧。

恐惧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没有意义的死亡。

如今盘瓠拿到了修行界的历史,关于李长生的过往,他已经掌握了自己想掌握的东西。

岁月之道是对于过往的全知全能,而盘瓠在还未把李长生当做敌人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他的过往。如果掌握了李长生的过往,他觉得自己能够弥补不擅长斗法的缺陷。

更能够让自身更上一层。

盘瓠一直在收集关于仙道时代的历史,因为贯穿整个时代,从始至终只有李长生一人。

他人是时代铸就的,而他则铸就了时代。

“尊上,您这是?”

地母见他怒火逐渐平息,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盘瓠面容平静的说道:“我与李长生有过一份因果,在不久的将来也必将清算。”

此话一出众神哗然,有人惊讶,有人恐惧,也有人默不作声,但无一例外对于李长生这个名字表现出了忌惮。

如今李长生就像刚刚脱离太上忘情,进入剑宗时的样子。举世皆知无敌威名,但仍然有人敢与之争锋,仍然有强者敢于直面他的威光。

许多人属于强者的傲气,并未完全被折服。

但也有恐惧者。

盘瓠将所有人微小的变化收入眼底。

对于岿然不动者不赞赏,因为他们无知。

对于恐惧者不鄙视,因为蚂蚁面对巨人逃跑才是王道。

但都差不多。

他继续说道:

“尔等若想走便走吧。”

赢了他将成为当世第一,输了这香火神庭也无用了。这些香火神在面对李长生这种敌,纵使千万之数也很难发挥作用。

蝼蚁与真正的巨人之间是难以用数量弥补的。

诸多香火神互相对望,无数的讯息在眼神交流中闪过。仅仅数秒想走的基本已经决定,而想留下的也不会犹豫。

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才是大多数。

数百个香火神,一共走了50个。

“既然选择留下,那就与君共赏长生仙之威。”

盘瓠淡淡说道。

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身上。

——————————————————

盘瓠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迅速完成了三个必要的准备。

第一是收拢所有的信仰,将宛如汪洋般的香火海纳百川,全部收拢进体内。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做,因为过多的香火,就算是他也可能受到轻微的污染。这轻微的污染不会致命,就算加十几倍也不可能要了一个无限的命。

但这会污染他的无相圆满,如此也算是另一种致命。

如今顾不了那么多。

第二,盘瓠联系了大宇衍圣,也是他唯一所能依靠的。或许对方也在等自己死,或许他也参与道尊的算计。

但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第三,他准备回溯李长生,李长生的过往。

午夜,香火神庭之中没有昼夜之分。

大宇衍圣的身影忽然出现,并未引起香火洞天的任何反应,一切关于空间的反制手段在他身上化作虚无。

“你受伤了?”盘瓠察觉到对方有些虚弱的气息。

大宇衍圣道:“与道尊做过一场,那家伙已然代天行法,身化天道。我本想汇万千空间之道韵把他揪出来,只要他现世,你便不会死。”

每一位无相都掌握着超乎常理的伟力。

而论世上谁最有可能找到道尊,除了李长生以外,就属大宇衍圣,他自认在这方面比李长生更有办法。

空间的极致便是挪移与扭曲,也是空间最常见的利用。

大宇衍圣在这方面做到了极致,达到了对天地万物如探囊取物,其中自然包括了道尊。

“你失败了。”盘瓠如此认为。

态度也在这一瞬间有了细微的转变。

接下来所要拜托对方的事情,他不在乎大宇衍圣与道尊是否联合起来算计自己。如今的他只在乎如何争取到时间,去动用岁月之力攫取李长生的力量。

但如果盘瓠没有算计自己,那么他至少可以多安一份心。

“他道行比我高上不少,又占据了先机,趁天地法则混乱代天行法,我自然是斗不过他。”

大宇衍圣并未否认,他缓缓的摊开手,几个零散的碎片出现在掌心。

天道碎片。

曾经天地复苏之初,天道因为某种问题所掉落的一种宝物。现在盘瓠有了几分猜测,这是修行界天道被打碎所散落的一些零星碎片。

而大宇衍圣手中,并非空白的,而是蕴含着浓郁的天道之力。

“我尝试动用手段,想将道尊从合道的状态揪出来,但最终失败了。他比我想象中要强,我不往后得更加小心。”

“能杀死一位无相,道尊本就不弱,更何况伱我本就不圆满。”盘瓠道出了他们各种现状。

宇宙本是一体,空间与时间方为真实,二者分离有害无益。

“我死以后,时间归你。”

闻言,大宇衍圣并无欣喜,因为这并非由自己亲手达成。

他问道:

“如今你作何打算?我可以把你送到隔壁星系避难,几万光年的距离,足够你躲避一阵子了。”

在宇宙的尺度下,对于无相而言也是难以企及的距离,但又是一念可及的距离。

因为宇宙面对的是可以随意揉搓空间的恐怖存在。

无相就是一方缩小版的天地,他们本身象征着某种法则。他们就是天地的权柄之一,而如今的天地非同小可。

法则是比物质更高纬度的事物,纵使是那些存在了几十亿年恒星,也不过是在被一种名为引力的法则当做玩具转来转去。

他们留在这颗比修行界渺小无数倍的星球,也不过是因为法则二字。

“无用,脱离的法则所在,我的身形就如同旭日,无所遁形。而宇宙混沌之地,我必死无疑。”

盘瓠摇头拒绝,所言非虚。

“大小与距离对于我们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唯有法则恒久。”

大宇衍圣无言以对,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只是在赌李长生对空间的理解尚浅。

但回想起那块碑文,更像是自欺欺人。

盘瓠继续说道:“我会等李长生来,然后在这里战胜他。”

“你打不过他,”

“集三十亿香火之力,可胜否?”

“不可,香火虽大,却是沙堡。聚沙成塔,仍然改变不了沙子的本质。”

“我知晓过往一切,你,我,太古千万年,远古十万,仙道一万年,可胜否?”

大宇衍圣略微的思索片刻,最终仍然摇头。

“你挡不下贯穿大日的雷枪。”

“不试何以见得?”

盘瓠缓缓站起来,无与伦比的气势带起了亿万人心,无穷之香火聚塔成沙,一个名为圣王的境界被堆积出来。

他此时此刻,已然是货真价实的圣王修为,高出当世强者两个大境界。

这便是无相之威。

他们需要的已经不是对天地的领悟与修行,而是足够的法力与灵气。

盘瓠微微抬手,伴随着一声轰鸣,整座洞天冲天而起,映照在外界昏暗的云层之中。

刹那之间华光照乾坤,万里不知月。

更多的香火之力奔涌而来,几乎凝固到肉眼可见。

香火一道是佛门开创者佛头之道,传说中香火神的极致就是万心归一,以代天心。

天地万物皆是天道的一部分,如若将天地大部分生灵的信仰拧成一股绳,所诞生的存在不亚于人类传说中的天帝。

但那位佛头最终并没有走到这一步就放弃了,反而转身去修佛心,去修己佛,去修肉身成圣。

因为信仰有毒。

将千万信徒之心凝聚,只会污了自己。

盘瓠道:“兄长,我之修为已举世无双。”

“还不够。”大宇衍圣依旧摇头。

“我不知晓李长生之深浅,但我知道尊深浅,他惧怕李长生,如此你可知?”

如若是前段时间,大宇衍圣会认为自己的兄弟有三分胜算。有道是师出同门破不了法,一旦自己的根脚被对手了解的一清二楚,那么胜算将降低一半。

盘瓠不擅长斗法,却掌握着岁月的力量,对上李长生不可能毫无抵抗之力。

或许能够重创对方。

以上是他与道尊做过一场之前的想法,如今他的想法改变了。

因为道尊很强,比自己强上许多。虽同处于一个层次,可若是单独对上必败无疑。

那么让道尊如此小心对待的李长生呢?

“我不知,至今天下无人知。”

盘瓠摇头,随后坚定说道:

“但吾,愿输,若能胜他半招便是胜。”

他有千万种方法躲避李长生,否能否成功不得而知,但他相信自己的手段。

这一次同样盘瓠依旧相信自身的力量。

他微微摊开手,衣袖之中无数像玉石状的方块落下,眨眼间便铺满了神座周围。

最终独留一块玉简在手中。

这块玉简是他目前为止整理好的仙宫历史,名曰:

【仙宫】

“我需要时间去了解他的过往,若是李长生到来,还请兄长护我周全,最少拖延一年时间。”

“自然。”

大宇衍圣隐去身形,它的气息掺杂着无色无形的血液,渗透进香火洞天的每一寸空间。

一旦李长生来袭,那他将会竭尽全力将此地转移蓝星,位置就定在6亿公里外的岁星。

那里恰好卡在了目前天地法则所能影响的范围最边缘,能借用的天地之力极少,但用来隐蔽身形足矣。

盘瓠眼睛微闭,以岁月之力推演仙宫时代。

他的视线穿过了现在,无视即将发生的未来,回首过去,拨开迷雾,见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仙宫两千年。

他习得天人感应,阳神,佛道魔三教之神通,风雷地火五行之术。

汇聚仙道之精髓,知晓天下之法。

盘瓠还习得了一门仙宫秘法,能够增加悟性。

名临。

仙宫还根据这门秘法,专门研究出了一面悟道镜。

仙道圣器之一悟道。

仙宫三千年,他习得了三寸掌,经过李长生改进的空间神通。

以及仙宫十二万九千阵法。

他从中习得一分空间真意,多年未曾动弹的道行,竟然出现了微小的进步。

最终盘瓠看到了一艘无边无际的仙舟纵横长空。

名阵,无穷之空间。

仙宫四千年,盘瓠看到了天人盛世,亿万修行之人,百万金丹真人。

此乃天人。

天地之人。

盘瓠习得了天人成圣法,一门蕴含着佛性的锻体之法。

名者。

他悟了。

回首天地亿万年,不及长生仙四千年。

盘瓠如饥似渴的攫取着过往的一切,攫取着李长生的所有力量。他或许使不出对方所学的十分力,但是七分力仍是有把握的。

他感觉只要走完这短短的1万年,那么他就可以胜过道尊,胜过大宇,也将胜过李长生。

——————————————

寒水村,除夕夜。

李家小院张灯结彩,福字与对联贴满了房门,院落中的餐桌上摆满了饭菜。

远方的夜空时不时有烟火绽放,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伴随着山峰扑面而来。

兔儿与李母忙前忙后,张罗着年夜饭,连李父也被迫拉去装盘上菜.

李易盘坐在屋内,从外边只能看到背影,看起来像是在修行。实际双腿前摆放着手机,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

自从跟父母说自己会修行后,李易发现了一个不用干活的理由,那就是修行。

只要他一说修行,那父母就对他的懒散没有任何意见。

嗡!

天地传来细微的波动。

李易抬头望向窗外,他看到天边,透过那些新春的烟花,俯瞰天地法则。

本是一团乱麻,如今有人在整理。

不是道尊,而是岁月无相。

李易估摸数秒,自言自语说道:“让一个无相来整理天地法则,估计很快法则就会明朗。不过他这是在以岁月之力学我之法?不差,看来岁月一道我仍然需要学习。”

他算是看清道尊这一步棋了,对方想加快天地法则的复苏,而不是让其自然而然随着灵气复苏。

也是为了提前让天道回归。

只是仅仅靠一个无相恐怕很难让天道复苏,不是无相无力,而是如今大家的底蕴都不足。就是道尊精通此道者,也不过是勉强捏造出一个小天道。

不过天道复苏对于众生而言终归是好的,如此父母,白石,小四修行应该就不会一直被卡在金丹。

对李易也好的,如此他就不需要考虑以自身之法,开创一方小天地。

他对比整个天地,终究差了一分。

“如此等他事成,可以传他来为我说明丢失的记忆,省时省力。”

李易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纸,如此写下一行字。

【暄,盘瓠觐】

最独留一个见他没写,因为不想扰人美梦。

(本章完)

第501章 西域之变

“仙长,吃饭啦。”

兔儿一蹦一跳的跑进来,从身后揽住李易的脖子。看到对方手中的纸张,目光立马被吸住。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看上边的直线格式可以推测出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纸张边缘有犬牙交错的痕迹。

可一旦意识集中在上边的文字,仿佛一座山拔地而起,自身的存在变得无比渺小。

一字重如泰山。

兔儿的心神一下陷了进去。

突然一只比山岳还要巨大的五指收拢,一切又悄无声息的归于平静。

李易将纸张揣入兜中,免得让外人看到,从而引发人员伤亡。毕竟父母还在家中,他们可都是普通人,见不得自己写的“字”。

兔儿回过神来,晃了晃脑瓜子,道:“仙长,刚刚那是什么?兔儿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陷进了清玄那小道士的符录法阵,被迷了魂一样。”

“敕令。”

李易回答道:“一种对天地之力的应用,我曾经应该跟你讲过。修行成果最外在的表象是力量,人们往往痴迷于这种外在,从而忘记了其本质是增加自身在天地中的分量。”

“这种分量决定了你的上限,也决定了你在大道三境中能走的多远。入道学习使用天地之力,也称之为法则,得道掌握三千弱水万分之一,而成道是成为其一。”

“伱现在处于入道,需要掌握万分之一的天地之力。”

李易开始给兔儿讲解他对于大道三境的理解。

起初以为得道者,应当是获得了某种道,是掌握了某种法则。

这是他前世通过古籍推论出来,而转世之后他见过众多圣王,发现三六九等的理论在圣王依旧存在。

他推翻了之前的论调。

圣王得道,是道后面的数字。

“天地之间有无穷数,众生只取其一便可入道,得其二便可得道。然众生朝朝暮暮,口不露真言,眼不见真光,耳不听真意。或所求全,求万世无一,终不得万分之一。”

“兔儿,天地万法皆可入,纵使是人族之琴棋书画也可为道,选其一,求极致,得道无碍矣。”

兔儿听得有些头昏脑胀,她试图去理解李易的话,但又超出自己的境界太多。

对方只要稍微去形容得道境界种种,兔儿就感觉脑子不断被榔头敲击,打的梆梆响。而一旦境界再往上,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荡然无存。

兔儿明白,头晕目眩是好事,因为仙长讲道,言语只是表象,其中蕴含的道韵才是真意。

而她的境界比东云舒与卫兮高,原因之一就是能时常听闻李长生讲道。有些时候甚至为了避免纵欲过度,仙长还会亲自补课。

以前兔儿对于修行漫不经心,确切来说她与斗法相关的东西不甚在意。如今经历过前世短寿之苦,现在又面临两个竞争者,自然是想要精益求精。

她顶着胀痛的脑袋,问道:“那无相呢?”

“无相得道,是道前面的数字。”李易回答道:“圣王实力之高低取决于所修之道,如云舒乃剑道之圣,故天下无双。而魔罗是心魔之道,故力难敌百。”

“决定无相实力强弱的并非道本身,而是他们。”

圣王使用法则,无相创造法则,那么仙长是何种道?

兔儿眼中闪过些许明悟。

问道:“仙长,你创造了何种道?”

“我?”

李易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过,或者说天地间根本没有他所创造出来的道。

否则他一定会感应到。

“我没有道,至少在这方天地间没有。”

“那仙长怎么会这么厉害?”兔儿脸上写满了疑惑。

作为一个化神巅峰级别的强者,兔儿的实力与阅历是无可置疑的,在修行方面算得上一代宗师。

但在李易面前,她总是感觉自己非常愚笨,一切的阅历与心智都无用。

其原因就是面前的。

无相创造法则,仙长又说自己没有创造任何法则。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此事一时半会难以说明,你若让我说,估计得等我整理许久。毕竟我所修与你们不同,想要让你了解,也需要花费一番手。”

李易摇头,他也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因为道不可言,所能言的都是他已经吃透摸透的事物。可自己,无论对于谁永远都是最难理解与摸透的。

所有所谓过往的理解,都不过是一种经验的整理。

他现在还在修行,各方面自然而然也在增长。

或许到达终点时,李易才能对自己作出总结与解释,在此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如今他只能姑且回答:

“我的力量已经不完全来源于天地,我与天地之间并非上下级关系,或许无相之上,便是我。”

并非上下级?

无相之上?

兔儿微微瞪大眼睛,头发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雪白,显露出原本的颜色,由此可见她的震惊。

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过于庞大,仿佛就像是道出了修行的尽头。

上一次兔儿如此震惊,是听闻无相的存在。

畏惧于无相的强大,也不安于自身的渺小。

原来修行数千年,自己在某些存在眼中仍然是一只蝼蚁。井底之蛙跳出了井,看到的不过是另一口更大的井。

现在无相之上,好像也有一口井。

“这……仙长,这…我不知道怎么说,我……”

兔儿支支吾吾半天,像是傻了一样。

李易轻点对方额头,一股清凉席卷神魂,瞬间将一切的躁动压下来,一切的心绪归于平静。

兔儿不再去想象无相之上。

“你只需要知道,转世之后我也如前世一般即可。”李易轻拍少女的脑袋,星眸之中的懵逼逐渐消退,多了几分清明与通透。

连连点了几下头,嗓音脆甜的说道:“嗯嗯嗯,仙长永远是天下无双的,不对,是天上天下无双的。”

前世,无人敢直面仙威。

今生,也应是如此。

“我对无双不感兴趣,只是想保持这种日常生活。好了,该吃饭了。”

李易摇头,他望了一眼外边,李父已经将最后一盘菜摆在了桌上,李母如年少时朝屋里喊道:“易儿,吃饭了,快出来。”

“来了。”

李易回了一句,随后带着兔儿走出去。

由于李家今年没有开大会,或者说把家族式的年夜饭放到了拜亲的那几天。

餐桌上只有五个人。

李父李母,兔儿,李易,以及二大爷。

小老头一辈子没结婚,没有直系后代,过年都是往返于李易家与李莉莉家。

他们也承担着老人的赡养。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李易父亲与大伯上学的钱,至少有一半是二大爷出的,也是他力排众议送两兄弟去继续升学的。

如今二大爷已经筑基了,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之下,仅仅依靠李易随手布下的聚灵阵。

不过小老头有了修为还在村里混,既不炫耀,也不骄傲,天天就是拉二胡吹箫放牛。

修行只是修行,并不会影响他原本的生活。

如今又蓄了一撮山羊胡,颇有一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李易啊,我的好侄孙呀,你真是我李家的骄傲啊!”

二大爷不知为何‘好侄孙’都用上了,勾搭在李易肩膀上,眼中满是赞赏。

李易吃了口菜,淡淡说道:“二爷,有话就说,你这样怪肉麻的。”

“咳咳咳……”二大爷眼睛瞟向了坐在李易右手边的兔儿,随后扒着李易的肩膀靠近,小声说道:“听说,你有三个媳妇?”

“然后呢?”

“三个?!”

二大爷伸出三个手指,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震惊。

李易点头,预想中的批评并没有到来。

二大爷一拍大腿道:“果然上了帝京就是不一样,都包分配媳妇了。好好好,李易如今也是大人物了,以后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此话让李父呛了一口酒,道:“二伯,你能不能别教坏孩子,什么叫有三个媳妇就是大人?多少年前就一夫一妻了,做人要专一。”

“狗屁,也没见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一夫一妻。”二大爷大声嚷嚷着:“我年轻时,就那个byd的县长,情妇几十个,我还睡过几个哩。现在更夸张,一栋楼里养上百个情妇的都有。”

“真当你二爷我不上网是吧?”

李易淡定吃菜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因为二大爷说的确实是事实。

别说是现代了,就拿自己治理之下的仙宫,同样是禁止三妻四妾,或一妻多夫。但总是有些人用各种办法规避,说好听点金屋藏娇,说难听点也就是情妇。

长期且自愿的性行为,现代不犯法,仙宫也不犯法。

有人甘愿做情妇,法律管不了。

李易如今也只想管好自己的事情。

不过二爷这为老不尊,显然是修行不够,待会儿找时间指点一下。

兔儿有些不服气说道:“易哥儿怎么能跟那些凡夫俗子比!”

在李家里叫仙长过于不着调,兔儿选择叫李易的小名。由于他在家中排名老大,所以一般被叫做易哥儿。

而二大爷的比喻让兔儿很不舒服。

虽然仙长现在全都要的态度也不好,但至少前世他从始至终都是专一的。

二大爷道:“你这小妮子,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就是不一样。”

两人的争吵很快就被李母制止,一家人。

电视机春晚的声音重新填充年夜饭,李父与二大爷聊国家大事,聊公司,聊他“大李家”前途无量,李母与兔儿聊做菜与八卦。

当然少不了又拿出李易小时候的照片一顿回忆。

“你看这鼻子眼睛,小时候多可爱,怎么长大了就成这样子,苦了你这孩子。”

李母叹息,瞟了一眼李易,此刻他依旧在打游戏。

旁边李父喝了一点小酒,道:“你爸我当年,就认准你妈一个。”

面对家庭审判,李易依旧不为所动。

慢慢就习惯了。

年夜饭平平淡淡过去。

只是第二天新春,李易听到了二大爷凄厉的哀嚎声。

昨晚,兔儿偷偷把他的山羊胡给剃光了。

接下来的日子,兔儿与父母相处的极为融洽,在讨人喜方面展现了恐怖的统治力。

一开始李父李母面对兔儿是心有愧疚,因为在他们理解中,自家的儿子实在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娘家姑娘都勾搭,往后恐怕很难负责。

虽说如今的风气非常开放,年轻人也玩得花,但不能代表所有人。

这么好的小姑娘,可惜了。

后来,当媳妇好像也不错。

再后来,李母开始找户口本了。

大年初三,晚上8点。

李父日常找来李易谈话,就像曾经作为教师开导学生一样。

“李易啊,爱不是一种感觉,更不是占有。如果是感觉,那么你从网红明星身上很容易找到同样的感觉,如果是一种占有,那么买春也是占有。就如二大爷所说,那些有钱有势之人有许多情妇,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种长久的买春。”

李易点头认同,虽然如今活的时间已经比神州文明还要长久,但他并没有因此厌烦李兴国的教诲。

相反,他会温故而知新。

因为几千年来,父亲年少的教诲都在影响自己。李长生的善不是无缘无故的,更不是天生的。

“你能明白就好,你的感情我本不应该过度插手,但你这样实在是不像话。听爸一声劝,抓住一个就很了不起了,我觉得夷光就不错。”

李父不经意间的释放“股权”宣言,也不知道兔儿在其中下了多少迷药。

李易疑惑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云舒来着?”

“咳咳咳”李父大义凛然的神态出现些许尴尬,“这个啊,我只是提议,夷光这孩子也本性纯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长得这么俊,这辈子可能就认准你了,上哪去找?”

“那云舒呢?”

“额云舒也不错,这个这个”

一提到东云舒,李兴国更加犹豫不决了,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印象非常不错。

加上先入为主,东云舒是第一个上门儿媳妇。

最后李父说道:“要不等你想清楚了再决定,反正.咳咳咳反正你都这样了,得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

“我们暂且搁置。”

“好。”

李父离开,脸上写满了纠结。

他是绝对不支持脚踏三条船的恋爱观,但奈何李易找回家的姑娘都太好了。如果让他从中选一个作为媳妇,那李父就会犹豫不定。

发现这一点,李易开始“正视”这个问题,每次李父来谈话就问:

“云舒,兔儿,兮儿您觉得哪个好?”

在恋爱观方面李兴国很专一,自己也从未出轨乱搞,哪怕如今有钱了也是如此。但在选儿媳妇方面,不管是李父还是李母就多少有点花心了。

此后,一整个新年,父母都没有再问过李易关于选谁的问题。

只是夫妻之间因为选儿媳妇的事情,多了一些摩擦。

月末,李易回到了学校,恢复了打牌喝茶去澡堂的日常。

由于小区内的榕树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换成了老树精分身,小区多了一个喜欢下棋的老头,也是唯一一个下棋能跟李易五五开的。

一时间被小区内的老头们奉为大师。

转眼间,一个学期过去,期间东云舒与卫兮都回来了。

只是由于一些事物缠身,需要不定时来返两地,祝雪专门给两人搭建了一个传送阵法。

家中再次恢复热闹。

暑假,李易回了趟家,这次跟回去的是卫兮。

看到没有再带新的准媳妇回来,李易父母由衷的松了口气。经过短暂的一周相处,这个带着贵气,谈吐得体的大家闺秀让李父李母又喜欢上了。

卫兮完美符合老一辈对于大家闺秀的想象,作为儿媳妇简直就是核武器。

谈话中,李父提道:“李易啊,其实我觉得卫兮也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待了一周,李易就回到了镐京。

大二下学期开始,李易又在喝茶打牌中度过,有时他深感如此浪费学生年华,于是回学校考了个满分。

眨眼间到了第二年春,他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李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如往常一样刷着视频,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娱乐。

突然他刷到了一则新闻。

【西域神明治世,天下太平,盛世无忧。】

神州自媒体最近一段时间对于西域有着极高的评价。

李易摸着下巴猜测道:“前字的岁月之力难道有迷失本我的风险?”

他一探查,并未发现异常。盘瓠身上有学之法的气息,但绝对没有到变成自己化身的地步。

无相没有那么脆弱。

可能只是有一点点影响。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树精开门见山说道:“道友,西域那边的无相有异常,他的气息不对劲,有你的影子。”

“他恐怕在通过岁月法则窃取你的力量。”

主角作为人的部分是现代社会教育体系与父亲赋予,在修仙界行为逻辑的根源。

很多主角穿越作为现代人,在德方面是一种先射箭但不画靶,他是现代人所以会如何如何,我这个也不例外。

现在属于是把靶子画出来了(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