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死镜山庄

“八十年后,这盖世凶佛就会再次出世吗?”

贺平皱了皱眉头,他的视线一隅飘过一团墨色的火焰,那火焰迅速化成了一盏莲灯,悬在空中,慢悠悠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这朵奇异的墨色莲灯,是源自《地狱变相图》中的乌略地狱,莲灯连同灯焰本身,都是一团水墨凝聚出来的,另外,这盏莲灯也颇有些奇异。

“司空退”自爆时,几乎舍弃了身上的大部分东西,包含七十一条无相冥蛇,顺带还有七张《百魅图》,最后逃脱出来的也只有一条无相冥蛇,一道魂魄、木偶和金页,除此以外,那盏莲灯,也自行化成一团火光缠绕了上来,一并飞离了乌略地狱。

“阿迦尼吒佛的这番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若这凶人八十年后就能脱困,那我还真没什么办法对付他。”

他紧蹙着眉头。

确实,阿迦尼吒确实是在用自身道化之力污染这《地狱变相图》,若是给这盖世凶佛找到机会,搞不好真能脱困。

“能够对付此人的,自然是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佛门高手,若是我主动联络佛门中的人,能不能找到对付此人的办法?”

贺平心动微微一动。阿迦尼吒佛是佛门的大敌,若是知晓此人出世,佛门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地狱变相图》也是佛门至宝。

“可惜,偏偏佛门的势力被朝廷的势力被剿灭,大幽境内已经没有佛门中人,再说,那阿迦尼吒佛乃是显神高手,纵使被封印,也不能等闲视之,哪怕是入道高手,在他面前也逃不了好处……”

贺平回忆起阿迦尼吒佛在乌略地狱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这盖世凶佛因为被封印镇压的关系,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也施展不出来,他推测,阿迦尼吒佛的修为至少有八、九成被封印。

即便如此,阿迦尼吒佛靠着那么两层左右的修为,险些就抓住了自己的一道分身,这份能耐自然不容小觑,更何况这位佛门强者,还走火入魔。

他入魔之前,随着心性癫狂入邪,修为也不减反增,更增其魔威滔天。这等强者,若没有另一个显神高手出面,根本无法压制。

“再说,佛门在大幽并无立锥之地,指望佛门的高手来应付这个阿迦尼吒佛,明显有些想当然了。”

贺平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一番,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或许佛门是没办法应付这人,但是换成大幽王朝,情况又不同了……”

大幽中寰的玉京城中,可是坐镇着一位地仙大能,这阿迦尼吒就算有通天修为,也抵挡不住地仙大能的手段。

“是否要借助东密的力量,将《地狱变相图》的消息传出去?”

他心念一动,又有了想法。

事实上,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得知阿迦尼吒佛的存在以及《地狱变相图》的各方势力也不会放着不管,此物是佛门中的至宝,只消传出这个情报,各方势力都不会弃之不顾……

“只是,通往《地狱变相图》的入口,也就是这‘高唐梦阁’在我手中,冒冒失失的将这条情报传出去,搞不好连我也会被牵扯进去!”

贺平把玩着掌心中的莲花灯,心底又有另一层顾虑。其次,他还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高唐梦阁”的情报有可能泄露出去。

毕竟,“司空退”背后还藏着个吴青祖,这人异常的神秘,藏头露尾,不见其真身,若是忽略了这人,恐怕日后会吃个大亏。

“吴青祖这人尽管很神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要抓住这人的破绽,我看关键还在那‘地狱绘师’萨十力身上……”

……

金河州,陶然镇东北面,大片连绵的山林如同厚厚的毯子,将广袤的地域包裹在密集幽暗的树荫下。

此时距离山林中间的一处谷地,还有一条陡峭的斜坡,斜坡上有两道人影,都穿着一袭劲装,其中一人是祁白衣,另外一人则是何中衡。

“从嫣红小姐留下的书信来看,传闻中那栋闹鬼的山庄,应该就在前面了。”

祁白衣手里抓着一柄连鞘的长剑,步履轻快的穿过一片茂密的杂草丛,他抬头向前看去,隐隐约约的看到一栋很老很旧的古宅庄园。

走在后面的何中衡眺望过去,先是见到林子尽头,有一角飞檐,挂在空中,继续向前走,便看到一座庄院,心头的情绪颇为复杂。

“那位嫣红小姐,实在有些冒进,萨十力实力并不弱,她提前一步上山,万一出了事,我岂不是也会受罪……”

何中衡只是个小小捕快,还杵逆不了斩邪司的贵人,抓捕萨十力的这个案子,斩邪司的人自然比他的权限更大。

这一次,他与祁白衣收到嫣红小姐的飞鸽传书后,就率领大队人马,便装出行,赶到了这个名为“小镜山庄”的闹鬼宅邸,为得就是追查那“地狱绘师”萨十力的下落。

两人按照斩邪司出身那位嫣红小姐的嘱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边将带来的人马安置在山下,守住要道,一边上山与其嫣红主仆二人汇合。

他们来到山中,找到了这山林中的一座庄园宅邸,小镜山庄的原主人姓石,是个有名的富商,他做绸缎生意,家境殷实,只是一直没有子嗣,后来为了承继香火。就娶了个小妾,好不容易这小妾诞下个孩子,却因为大妇生性好妒,对那年轻的小妾百倍折磨,后者不堪其辱投井自尽。

这小妾投井后,这小镜山庄里就开始闹鬼,折腾的庄子里上上下下鸡犬不宁,人人都说见过鬼。

又隔了一个月,山庄忽然一夜之间遭逢大劫,全庄上下,无一幸免,根据去那里验尸仵作的说法,死在庄内的人一个个瞪目龇牙,死状极惨,血也被吸干,尸首残碎。

附近的人都说,这是那小妾死后化成厉鬼,把全庄上下男女老少都给害了。

至于本地官府,派人调查一番,也没查出什么线索,只能以盗匪杀人来结案。

更诡异的一点在于,那些曾经进入过小镜山庄抬尸首的邻人,也纷纷在一个月内,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死了。人人都道是犯了厉鬼的禁忌,才会被牵连。

这么一来,小镜山庄也就成了鬼域之地,本地人也不称其为小镜山庄,改称其为“死镜山庄”。这两年时间里,山庄闹鬼的消息已经传开,小镜山庄附近三四十里内已无人家,有也早就搬的干干净净。

“是两年前的案子吗?官府的做法也太欠妥当,这小镜山庄的案子明显有些蹊跷,”祁白衣听到后不禁冷笑。

“莫非是怕招惹事端,干脆敷衍过去?”

“其实并非如此。”

何中衡知道官府行事的风格,淡淡地道:“衙门那边也知道有些案子,其中暗藏玄机,只是衙门方面,也自知这些事情并非是常人能处理的,故而就将案子封存,向上面禀告,由斩邪司派出奇人异士来处理……”

这也是大幽的官府方面,处理这类异常问题的主要手段,大幽王朝对于民间管理严格,民间的各级官署,碰到异常事件都会交由斩邪司来处理,或是调集巡检营的大军来进行镇压,偶尔也有重大情况,会转而由皇室直属血律司直接插手介入……

大幽境内,这种邪祟诡异之事的源头,大多有三种,第一种是妖魔或是鬼怪为祸之事;

第二种是修士祭炼邪法、外法,掳掠活人,取其心血精髓,采生折割,摄其生魂祭炼法术,从而搞出的各种诡异事件;

除此以外,还有第三种,那就是修炼外道法术的修士,走火入魔,受天道污染,化成了畸兽怪物,这也是最危险的一种状况。

上述的三类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官府的官差、衙役能够出手的。

“……”

祁白衣听到这里,倒也没有继续接话,他沿着兽径挤开杂草朝那栋宅邸的正门走去。

这庄园建于密林之中,沉沉大度,正门是一片黝黑的门,有一条石阶,门前还立着两个石狮,想来过去,这庄子门前人来人往,也是很有人气,眼下久无修葺打理,也变得鬼气森森。

“奇怪,嫣红小姐和她那位侍女的马匹确实在山下,可是我们一路跟上来,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足迹……”

何中衡看了一眼门前的石阶,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看那里……”

祁白衣拉了拉他的衣角,伸手指向山庄正门旁边的一面围墙,那墙上钩着一根飞铁爪,铁爪是一截锁链,上面还沾着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墙上有字。”

他伸手指了过去。

何中衡也是一愣,抬眼看去,便见到墙壁上有人用鲜血写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一入死镜庄,此生不还乡。”

两人看到这一行字,不禁面面相觑。

“难不成嫣红小姐被那萨十力察觉,已经遇害了。”

何中衡声音有些低沉。

“若真是如此,连斩邪司派出的高手都应付不了局面,那以我们的实力,就不应当继续调查下去了。”

祁白衣也萌生退意。

“安全起见,先放出信号,让山下的人马上山接迎我们,人多了,也不用担心萨十力玩什么鬼,我们也好从容退走。”

何中衡连忙点了点头,两人都是老江湖,并不会轻敌冒进,祁白衣立刻后退几步,取出一枚炮信号筒点燃,“嗖”的一声就有一道烟花在空中炸开,硝石迸裂声轰然不绝于耳。

(本章完)

第205章 放出消息(第一更)

号筒放出信号以后,何中衡与祁白衣都以为援军转瞬就会赶来,可惜等了半天,也没见山道上有大队人马的踪影,这也令两人生出一丝不安。

月色凄惶,晦暗的光线下,那墙上的几行血字也变得更加刺眼。

“从山下到山上,步行过来也耗费不了一刻钟的光景,为什么我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何中衡的声音透着疑问。

听到他这么一说,祁白衣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更有一股惊人的焦躁,好似在烧灼全身。

“算了,不管这些了,他们不来,我们先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也舒展了几分,只是脸上表情绷的很紧。

“我就不信,山下的人都死光了!”

祁白衣冷哼一声,一声锵啷清响,他拔出了鞘中的剑,明晃晃的剑刃映着霜白的月,就连剑脊亮起一丝暗哑的光,接着,他身形一动,衣袂翻飞,向山下掠去。

“也对,先下山再说。”

何中衡跟在他身后,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

“不对劲,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以轻功纵身飞掠,明明是下山的路,偏偏绕了一圈后,何中衡与祁白衣都发出现自己又回到原点了,两人的身后,就是“死镜山庄”的大门。

天色漆黑幽暗,山路上更是安静的吓人。

今晚的月色也显得很怪异,薄雾在天上笼罩,月光愈发的模糊,两人取了木头,裹上油布,制成了火炬。

“我们是中了障眼法吗?”

祁白衣袖中暗扣着一枚九火雷筒,他来的时候也听说过关于“死镜山庄”的传闻,但是一直认为,只要按民间传闻中的说法,不进入山庄之中,就可以确保无虞。

“明明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再试一遍吧!”

何中衡提议。

祁白衣心想,万一这次再不成功,就用九火雷筒试着去炸死镜山庄,他就不信,一发九火雷筒轰下去也会没反应!

……

祁白衣与何中衡又试了几次,结果,二人又回到了死镜山庄的门前。

“我就不信邪了!”

祁白衣对准庄门,藏于袖中的金属管筒喷出火光硝烟,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庄门也被剧烈的爆炸力量轰碎,也就在这个瞬间,两人的视野摇晃了起来,意识也急遽散去。

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两人都沉浸在一种摇晃摇晃飘渺,恍恍惚惚的感触中。

待到两人再次回过神来,赫然发现又回到了庄子的正门前。

祁白衣面色发白,他的全身一阵冰凉,连带精神都有些晕晕乎乎,像是转圈转的太久一样。

他抬起头来,头皮都嗡的一下乍起,被九火雷筒炸烂的山庄大门,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自己经历了时间的逆流。

“不对!”

祁白衣握紧了手心,眼皮狂跳,死死的盯着手心的金属管。这根金属管握在手心里有些发烫,圆筒末端还有些赤红的淡光残存。

“这、这九火雷筒刚才用过了一次。”

冷风吹来,树叶沙沙。不远处,树林间穿林的风声一阵呼啸,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像是鬼哭。

“这是什么妖法幻术?”

何中衡也被吓住了,看到那墙壁上的“一入死镜庄,此生不还乡”几行血字,心头一阵骇异,连退了几步。

“该死!”

祁白衣也一脸阴沉,他手中还扣着一管九火雷筒、以及一枚子母飞旋雷,只是碰到这种诡异的状况也不敢再乱用了。

“公子有说过,就算是百年的厉鬼、尸精,正面挨了一发九火雷筒,也会被炸的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寻常的邪术妖法,断然挡不住这九火雷筒的威力!”

偏偏,自己方才打出一发九火雷筒,也没有半点效果,就好像泥牛陷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摄走了。

祁白衣并不是修行中人,可是他现在也清楚自己应该陷入某种阵法或是厉害的幻象之中。

“看样子,我们是走不出去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深入这小镜山庄……”

祁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尽力一试吧!”

何中衡不动声色的拔出刀来,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步,顺着长满苔藓的石阶往上,走到门前。

祁白衣反手一掌,劈开了庄门,大步而入,何中衡也紧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进入庄子没多时,便从宅邸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惊恐已极的惨叫。

待到这声惨叫过后,便再也没有半点声息传来,庄子里仍如过去一般静寂无声,也没见有人影从门中出来,山后偶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小镜山庄依然如初,坐落在这座山中,黑暗一片,了无声息。

……

三日之后,泷河县米府。

“祁白衣与何中衡调查‘地狱绘师’萨十力的案子,两人一同失踪于‘死镜山庄’,至今也没有找到那两人的迹象……”

贺平就收到了这条情报,他拿到了这张纸条后,指尖就放出一道火光,焚成灰烬。

“真是奇怪,我在祁白衣和何中衡身上也下了禁制,按道理说,只要两人遇险,这道禁制就会立刻将信息传递过来……除非有另外一位入道级高手出手封禁,不然他们遇险一事定然会被我所察觉?”

贺平顿时生出深沉的疑虑。

“算了,就算靠思考,也推论不出这事情背后到底是谁下的黑手,现在的最重要的,还是设法解决问题。”

他并没有急着去救人。这都已经隔了两天时间了,若是对方是为了挟制祁白衣与何中衡引自己出面,那这两人性命倒是可以保全;

若是藏于山庄中的幕后黑手没这个打算,那这二人恐怕是难逃一死,自己也只能给他们收尸就行了。

“冒冒失失的闯去,搞不好反中了别人的奸计,越是碰到这种情况,越是要冷静下来,慢慢思考局面。”

他取出盘螭玉玦,向自己的“上司”金曜孔雀发出一条情报。

“今查,‘地狱绘师’萨十力乃是画仙道的弟子,此人手中藏有《六道转轮图》的情报,萨十力目前潜伏于金河州境内,藏身于‘小镜山庄’之中……”

他将这添油加醋的情报发出去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下也;然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不管藏于幕后之人玩得是什么花样,就让‘东密’这边派人去探一探底,我再尾随其后,探其究竟!”

贺平思虑一番,又想到了一点。

“或许可以再加点码,‘小镜山庄藏有画仙道一脉的传承重宝’、‘金河州有白密阿咤力教的宝物现世’、‘佛门阿迦尼吒佛藏宝于金河州’……若是将这几条消息传到修行界中去,也能够增加这件事的可信度。”

几个念头转头,他又想出新的计谋。

“不过,要传递这种消息,也不可能倚仗东密的情报网,这时候,赤心子的身份倒是能够发挥作用……”

赤心子目前还在东海,短时间也难以回归大幽,不过贺平一点也不担心这点,毕竟,他也是仙傀门的弟子,而且对于赤心子的身份非常了解,就算是假扮成赤心子,也没有多少难度。

“好,就用赤心子的身份放出各种假消息,吸引更多的人来一探究竟,要是机会合适,我也能够解决掉阿迦尼吒佛这个未来的大威胁!”

今天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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